--- title: 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二十五課 description: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 第二十五節課 思考題 111、如果詳細觀察自相續,為什麼說即使單單具足十八暇滿也有很大困難?請具體說明。 112、除了轉生為獵人、妓女等以外,什麼樣的人也叫做業際顛倒?你是否屬于這一行列? 113、作為一名佛教徒,大小乘的信念如何在相續中生起?假如這一點力所不及,那最起碼要做到什麼?你做到了嗎? 114、請引用比喻說明:暇滿人身極其難得。並細心體會此比喻的含義,以令自己生起暇滿難得之感。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今天繼續講「人身難得」中暇滿之自性: 通過以上學習可知,如果詳詳細細觀察自己有沒有遠離十六無暇、具足十八暇滿(八種閒暇、五種自圓滿、五種他圓滿),就會發現即便單單具足十八暇滿,也有相當大的困難。而在十八暇滿中,八種閒暇雖容易獲得,比如自己沒墮入三惡趣,也沒有生于長壽天,依靠人而安立的四種閑暇也不難具足,但完整無缺具足十圓滿的人恐怕寥寥無幾。 為什麼呢? 首先,從五種自圓滿來分析:儘管對大多數佛教徒而言,獲得人身、諸根俱全、生于中土並不難,但如果業際顛倒(變成妓女等低劣種姓,或不信因果的持邪見者)、不信佛教,那五種自圓滿中就只具備三種了。如同車有四個輪子,倘若三個輪子都具足,而前輪爆了的話,不可能在高速公路上奔馳。同樣,假如其他三圓滿都具足,但相續中生起了邪見,或者不信仰佛教,那學佛一事也無法成辦。 退一步說,如果具足了四圓滿,業際顛倒與不信佛教中只有一者不具足,這行不行呢?也不行。尤其是生為業際顛倒者,即使沒有造誹謗佛法、摧毀佛教等滔天罪業,但假設身口意三門無惡不作、為非作歹,或修行、念經、轉繞、朝拜神山等一切所為只為了今生利益,那雖然被稱為賢者、智者,實際上也屬于業際顛倒之人。 我見過有些所謂的高僧大德,他們言談舉止中,關心的全是眼前的事情,一提到來世,臉上就流露出不在乎的神情,認為即使來世存在,也不應該為此奮斗,而應當為了現世奮斗,如今有這種想法的大有人在。而作為一般老百姓和普通信眾,多數學佛也是為了求平安、家庭和睦、升官發財,所作所為唯一貪執今生利益。若如此,即使你是大和尚,或者大居士、大施主、大慈善家,實際上也入于了業際顛倒之流。為什麼呢?因為你的目標只是今生,相續中不可能有出離心和菩提心。 在座的道友們,無論是出家人還是居士,每個人都想一想:自己學佛到底是為了什麼?倘若只為了今生保平安,逃避現實的一些困擾,或者沒有任何目標,在無記狀態中得過且過,從不希求來世解脫,這樣的話,就算你被公認為了不起的智者大德,實則連十圓滿中「業際無倒」這一條也不具足。 這一點,或許很多人都難以避免,故務必要再再思維。這次講《前行》確實很重要,非常希望漢地信眾要懂這個道理。形象上的學佛、做法事,我們不大讚嘆,我們讚嘆的是成為名副其實的修行人,否則,一生中全是為了今生利益而奔波忙碌,這沒有太大意義。 上師如意寶常諄諄教誡說:「今生和來世相比起來,我更重視來世。雖不敢說百分之百是為了來世,但大多數都是為來世的解脫做準備。」所以作為一個修行人,對來世的重視應當大于今世。你們不妨也看看自己:追求的目標是今生還是來世?在這二者之間,你打的是什麼符號?大于號、小于號,還是等于號? 「希求今生就是業際顛倒」這句話,對很多人來講也許是當頭一棒,理應值得深思反省。一個人若不懂得自我反省,就跟旁生沒有差別了,旁生除了吃草喝水,根本沒有思維辨別能力,可是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定要觀察:「我出家這麼多年了,求學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假如只為了今生,那就是業際顛倒者,絕不能這樣。以後為了來世的解脫,還是要做些準備,否則,只盯著人生幾十年,目光就太短淺了,應該想到:我是希求解脫者,名聞利養沒有什麼價值。 然後,從五種他圓滿來分析:五種他圓滿中,雖然佛已出世、傳講妙法、佛法還沒隱沒,但如果自己沒有皈入佛門,一種圓滿就不具足了;既然沒有皈入佛門,善知識慈悲攝受也就談不上,這樣一來,兩種圓滿都不具足了。五種他圓滿中若只剩下三種,學佛絕不可能成功。 有些人雖已皈依佛門,被善知識也已攝受,可是心經常反復不定,一旦對法失去了興趣,天天靠外力來約束,也是不現實的,到了一定時候,你的「老虎皮」就會脫掉,顯露出原有的丑陋面目。因此,在座的法師也好、居士也好,內心中對法要有所認知,否則,整天都依賴上師或道友提醒,自己卻沒有堅定的信心,最終會不會從佛教團體中退出也不好說。 儘管你皈入了佛門,若只是表面上得點法,也算不上是真正的佛教徒。很多人認為,自己辦了皈依證、取了法名,在某某上師面前得過灌頂、求過法,就是實至名歸的佛教徒。其實這也不一定。為什麼呢?因為大乘法和小乘法並沒有落實到你的行動上,你內心中尚未生起這樣的信念。所以,你自認為是佛教徒,也不一定是佛教徒。 我以前在某地坐出租車時,問那個司機:「你信不信佛教?」他說:「信啊,我很信佛教。」我說:「怎麼看得出來?」「你看,我車里掛著觀音菩薩像,這說明我信佛。」我又問:「除了這個以外,你還有沒有什麼讓我相信的?」「沒別的了。反正我就是求觀音保佑,所以是佛教徒。」從嚴格角度來講,他並不是佛教徒,因為他連觀音是神還是佛菩薩都不清楚,求觀音菩薩的目的是什麼呢?就是讓自己多載些客人,每天多賺一點錢。 世間上這類現象比較多,包括出家人中,可能也有混飯的。有些人在社會上遇到種種挫折後,才加入佛教群體,但他對佛陀沒有敬仰、對輪迴沒有出離心,這種人是不是佛教徒呢?只是名相上的佛教徒,實際上並不是。很多人喜歡說「真理永遠是真理」,但這個真理是名相上的,還是實際上的呢?如果是名相上的,那肯定不是真理。同樣,名相上的佛教徒,也不是真實的佛教徒,為什麼呢?因為在他相續中,大小乘的信念並沒有生起來。 從小乘角度來講,作為真正趨入解脫道者,必須要了知輪迴一切無有實義,如夢幻泡影,《法華經》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若有如是定解,則生起了無偽的出離心。當然,這種信念並不是口頭說說,而要從內心中真正發起,就像監獄里的犯人想早日脫離那種環境一樣。我們在輪迴中,無論是人道、天界,若能生起這樣的意念,才算真正發起了出離心。 只要能通達輪回虛幻不實,不管是依靠上師的教言,還是其他善知識的威力,什麼途徑都可以。從前有位出家人,跟一個幻化師是好朋友。有一次,他們在喝茶閒聊中,出家人對幻化師說:「我想看看你的幻術,能表演一下嗎?」幻化師不置可否,出去牽了一匹高頭駿馬,說:「你想要這匹馬嗎?我可以賣給你。」出家人一看,這馬果然不錯,忙問:「這麼好的馬,要賣多少錢?」(藏地很多出家人特別喜歡馬,就像現在有些出家人特別喜歡車一樣。)幻化師說:「你先騎一下試試馬的好壞,然後再談價錢。」出家人未加思索就騎上了馬,幻化師把韁繩遞給他,在馬屁股上使勁一拍。馬像箭一樣沖了出去,躍過高山谷地、草原河堤,穿越千山萬水,走了幾天幾夜,最後把他摔在了一個陌生的曠野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前方。 出家人跋山涉水,艱難地走出了曠野,來到了一個村莊。在這里因為人生地不熟,他當過乞丐、做過僕人,受過許許多多苦,像狗一樣流浪了許多日子。後來,他還俗和當地一位姑娘成家,生了三個兒女,在飽嘗了無數擔心和折磨後,孩子們被漸漸養育成人。沒有想到,兒女稍大之後,個個都不孝順,不聽父母的話,令他非常苦惱。為了照顧家庭,他還不得不出去打獵,全然不顧痛苦和罪過。就在這樣的歲月中,他漸漸變老了。 有一次,他照例上山去打獵。走了很久之後,在山坳里發現一頭剛產下幼崽的母羚羊,身體十分虛弱、動彈不得。他非常無情地殺害了它們,然後以槍作為枴杖,一瘸一拐地背著羚羊尸體往家走。 走到家的河對岸時,小兒子看見他帶著獵物回來,非常高興,一邊喊著爸爸,一邊興沖沖地跑過來,不慎一個失足從橋上掉了下去,立刻就被湍急的河水沖走了。哥哥、姐姐看見弟弟掉到河里,趕緊跳下去救,結果也被河水卷走。妻子目睹這一切,大哭大叫,不顧一切地跳進河里……眼看一家人轉眼間都被河水沖走了,他傷心欲絕、昏倒在地,不知過了多久才清醒過來。他倚著槍想站起來,卻又倒了下去。 就在這時,突然間他感覺像天亮般清醒過來,一看自己正在朋友家里,拿著一根棍子,倒伏在地。幻化師笑著對他說:「起來喝茶吧。」他爬起來,發現剛才倒的那杯茶還是熱的。他感到十分驚訝,在短短幾分鍾的時間里,竟然經歷了一生的坎坷和滄桑!他無法相信這一切,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回想這些幻覺帶來的酸甜苦辣,他深深感到輪迴毫無實義,生起了強烈的出離心,毅然拋開眼前的一切,一心一意隱入山中精進修行,最後成為偉大的開悟者。 所以,依靠幻化可以認識輪迴的本性。我看很多道友到了城市以後,特別喜歡看電視,通過電視里的故事,他也許會認識到輪迴的本性,也許反而產生貪心、嗔心等煩惱。不管怎麼樣,相續中真正生起出離心時,對世間一切的一切,名聲也好、地位也好、美麗可愛的對境也好,絕不會生起羨慕之心,這是小乘最基本的要求。而身為步入大乘道的行者,還必須生起無偽的菩提心,發願利益天下無邊的一切眾生。 對我們而言,儘管生起真實的出離心和菩提心有一定困難,但最起碼,也要對上師三寶有縱遇命難也不退轉的堅定信心。若沒有這種決心,僅僅是裝腔作勢地誦讀經文、身上穿著僧衣等等,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佛教徒。 上師如意寶以前傳《文殊大圓滿》時講過:皈依的含義,用世間話來說就是投降。表面上這個詞似乎不太好聽,但實際上你與煩惱作戰的過程中,假如始終覺得:「三寶是我終生的依怙,今後無論快樂、痛苦,我的一切全部交付您、委托您,除此之外也不依靠誰,唯一您才有能力救護我。」有了這樣一種信念,然後向三寶誠心投降,就是所謂的皈依。 這種皈依的決心,不論何時何地都要有。有些人皈依,只是辦個證、取個名而已,稍微遇到一丁點違緣,隨時可以舍棄三寶。這時候不要說皈依,連出家僧衣都可以脫掉,這是非常可怕的。 拉薩一帶有位格魯派的格西,叫阿旺彭措,被人們稱為「蘭仁巴(1)」。他前幾年剛圓寂了,留下的著作有好幾本,我曾有幸拜讀過,里面的內容很感人:1959年,他和七個弟子在一個山洞閉關時,被莫名其妙地逮捕並關進大牢。于監獄做苦役時,領導命令他必須脫掉僧衣,但他堅決不肯,說:「我可以把命給你,可出家僧衣絕不會脫下。」到了六十年代,尤其是「文革」期間,紅衛兵逼迫他帶頭燒佛經,他當眾說:「你們可以逮捕我、槍斃我,但作為一名僧人,讓我燒經毀佛,做不到!」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中,他表現出不屈不撓的勇敢意志,實在令人欽佩。 而我們呢,現在過得快快樂樂時,覺得自己是不錯的佛教徒,可是一旦遭遇違緣,那個時候還有沒有這樣的信念呢?會不會想到:「只有三寶是我的依怙,縱然為此而付出生命,我也沒有任何怨言。」每個人可以捫心自問。如果沒有的話,就算你剃除須髮、身披袈裟,看起來非常威嚴,別人也說這個和尚、這個法師、這個堪布很了不起,但你也不算是佛教徒。 有些居士特別虔誠,整天念經、磕頭、放生,參與眾多慈善事業,儘管這些也有功德,但若對三寶的信心只停留在表面上,沒有真正深入內心,那不一定是佛教徒。就像你在螞蟻群前念釋迦牟尼佛聖號,它們也能種下善根,可它們算不算佛教徒呢?並不算。所以,說實話,在座有些道友可能不是佛教徒。雖然你剃了光頭,在寺院出家多年,自認為不要說佛教徒,甚至還是大比丘,但遇到一些大違緣時,你若沒有不舍三寶的念頭,那不一定配得上「佛教徒」這個名稱。 我平時經常提醒大家,最好具足菩提心;如果不具足菩提心,也要具足出離心;如果不具足出離心,對三寶的虔誠信心也一定要具足。假如這三者都沒有,那你已超出了佛教的行列,可以說最基本的約束點都沒有了。 這段文字相當關鍵,大家務必要銘記于心,把它當作一面鏡子,時時觀察自己到底是大乘行者,還是小乘行者,或是一般的佛教徒?倘若連佛教徒都不是,那到底是什麼啊?說你是外道徒吧,你可能對外道也不懂,這樣既不是佛教徒,也不是外道徒,不倫不類的,只好屬于另一種人類了。 總之,如理如實地了知、觀察暇滿自性至關重要。然而,現在很多人不知道暇滿難得的道理,每天隨世間八法轉,空耗了這個人身,非常可惜。漢地有一個故事記載:在明朝,有個人叫羅洪先,他特別有才華,二十多歲就高中狀元。(以前中狀元極不容易,比現在考上清華、北大還難。)他為人正直,因看到官場黑暗腐敗,感念人生之無常,于是辭官隱居,斷然出家,世稱「狀元和尚」。 狀元和尚在寺院出家後,假裝愚鈍,甘心承擔最苦的雜役,劈柴挑水、燒火煮飯,無所不做,以此來磨練自己的心性。就這樣過了十三年。 他出家前原有妻室,並有一子。十三年後,其子又高中狀元,父子同科,世間稀有,一時傳為佳話。此時妻兒很想念他,無奈他出家後音訊全無,根本無從尋起。 可能是親人思念真切的緣故,有一天狀元和尚忽然起了回家探親的念頭,于是返回家鄉。及至狀元府,剛站在門前,僕人以為是和尚化緣,便入室稟告夫人。夫人生性善良,讓僕人施米一斗。狀元和尚未接受,希望求見主人。僕人認為和尚貪心,又報夫人。夫人又讓僕人出來施錢一貫。狀元和尚還是不收,即索紙筆,題詩一首:「斗米千錢我不收,十三年返故鄉游。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這個偈子很適合現在許多人,他們一輩子為了兒孫操勞,自己也不學佛,天天耗費人身。其實,兒孫自有兒孫的福分,有福報的話,你根本不必為他擔心;沒福報的話,你操心也沒有用。所以,不要一生為兒孫當牛做馬。)僕人將詩稿入呈夫人。夫人見後驚訝萬分,急速跑出門外,但和尚已經離去。夫人即刻派人四處尋找,再也不見其蹤影。 後來,狀元和尚投歸福建龍褲禪師,朝禪暮淨,終于大徹大悟。他感念世人之迷茫,遂作《醒世詩偈》,廣為流傳。記得其中一句是這樣寫的:「勸君早辦修行路,一失人身萬劫難。」可見,人身難得的教言,在漢傳佛教中也特別重視。 概而言之,以上講了暇滿難得的自性,希望大家好好觀修。 丁三、思維難得之喻: 佛于《花叢經》(2)、《歡喜入胎經》(3)、《正法念住經》(4)等經中都說過: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漂浮的木軛孔與海底盲龜之頸相遇極為困難,而得到人身與此相比,更是難上加難。 具體而言,假設整個三千界變成一大海洋,海面上有一連接耕牛角用的木材,通稱為木軛,在它上面有一孔隙。木軛隨著波浪,剎那不停地四處飄蕩。而在海底有只盲龜,每一百年升到海面上一次。可想而知,這兩者相遇必然十分困難,因為無心的木軛沒有尋找盲龜的念頭,盲龜也不具備能看見木軛的眼睛。(即使盲龜有能見之眼、木軛有尋找之心,在整片汪洋大海里,盲龜頸和木軛孔也很難相遇。) 這不過是一種假設,以此說明人身難得。假如真有一只盲龜和木軛孔,二者相遇雖極其困難,但也不能完全否定它們相遇,就算用因明三相推理,也舉不出充分理由證明其永遠無法碰到。當然,假如木軛靜止于一處,有可能與龜頸相遇,然而它卻一剎那也不停留;同樣,假設盲龜經常游在海面,也有與木軛相遇的可能,但它每百年才浮出海面一次,所以這兩者相遇相當困難。可是憑著偶爾的機緣,盲龜頸也可能正好鑽入木軛孔內,而獲得暇滿人身比這更為困難。 大家不要認為這是一個神話,或者只是一種說法,而要用心去體會其中含義。從前,有位法師講經時,以盲龜值木之喻說明人身難得。當時有個童子聽後,內心雖有感悟,但為證明此事不虛,回家後把木板穿一個孔,擲于門旁水池中,親自作相似之試驗。不料躍身跳入池中,雖經時時低頭抬頭,欲鑽入木孔,但因水漂木盪,始終未能做到。 此時他越發對佛語生起信心,暗自思維:「深廣大海驚人浪濤,浮木孔小,盲龜無眼,而且百年才出頭一次,二者相遇簡直是不可能。我如今池狹浪小,又有兩眼,數數出頭,仍無法值遇木孔,更不用說大海中的盲龜了。」于是說偈云:「盲龜遇浮木,相值甚為難,惡道復人身,難值亦如是。我今求出家,願離三有獄,恆時善修習,必使得解脫。」(此偈就像大成就者的教言一樣,寫得非常好。)他後到寺院出家,一直觀修人身難得,最終獲得了真實成就。 對有緣者而言,佛經的這個比喻非常好,如果你到了大海邊,應以此觀想人身極為難得。當然,倘若你成天只是造惡業,什麼佛法都不學,這個人身也不一定難得,就像米拉日巴對獵人袞波多吉所言:「本來佛說暇滿人身珍貴難得,但看見像你這樣的人,便會覺得人身沒什麼好珍貴的。」因此,造惡業的人身並不難得,而造善業的人身,才極為難得。 尤其是通過此處的比喻,要明白從惡趣中獲得人身特別不容易。有些教言書中,對這個比喻作了進一步引申:盲龜,指我們這些眾生;一百年出頭一次,指偶爾才獲得一個善趣之身;大多數時間都在海底,指長期呆在三惡趣里,即便有時得到天人、阿修羅的善趣身體,也根本遇不到真正的佛法、善知識。 所以,大家在觀修時,一定要細心琢磨。你什麼時候感受到了人身難得,什麼時候修後面的磕頭、供曼茶才會輕而易舉,因為你相續中有人身難得作動力,有了動力的話,什麼事情都好辦。但如果沒有人身難得的理念,你就會覺得做生意很重要、賺錢很重要、睡懶覺很重要。 我以前住院時,認識一個醫生,她每天早上坐兩三個小時的車上班。我問她:「你不累嗎?路途那麼遠,早上兩三個小時,晚上回去也兩三個小時,但你每天都來得那麼準時。」她回答說:「哎,雖然累一點,但還是能克服。現在工作不好找,我這個工作太難得了,再怎麼累也不能放棄。只要早點起來就沒事了,我每天在路邊買一個饅頭,邊吃邊坐車,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我們對自己這個人身,也能像她對待工作那樣覺得很難得,早上肯定起得來,對忙碌的世間瑣事也不會感興趣,有了這樣的動力,修什麼法都沒有問題。反之,假如你覺得人身並不難得,儘管法師說了、佛經里講了,但你仍睡得特別香,日上三竿才爬起來,而且天天以工作忙為藉口,把修行一直往後推,覺得自己的事業很重要,而人身修行不值一提。這種價值觀就完全顛倒了,在此理念的推動下,你短暫的人生中,肯定不會好好修行。以前是忙忙碌碌的,以後也是「忙盲茫」,此外不會有「明明明」。 依據經中的人身難得之義,龍猛菩薩在《親友書》中,曾對樂行王教誡道:「大海漂浮木軛孔,與龜相遇極難得,旁生轉人較此難,故王修法具實義。」意即在大海里漂浮的木軛之孔,與盲龜相遇極為困難,而旁生為主的三惡趣眾生,轉為人身較此更難,所以國王你應修持正法,令此人身具有實義。寂天論師在《入行論》中亦云:「人身極難得,如海中盲龜,頸入木軛孔。」還有《正法念處經》中說:「人身難得,如海中龜值浮木孔。」盲龜值木的比喻在諸多經論中都用過,故有相當甚深的意義。大家今後見到大海、見到烏龜、見到木軛,應該想起這個比喻,經常思維人身如何難得。 不過現在的很多人,因為沒有修行,只是把這當成一個神話,好像與自己無關。其實對我們來講,這是最有關系的,每個人對此應該有一種感覺。然而沒有修行過的人,文字就是文字,自己就是自己,文字的內容在自相續中無法顯現,即使偶爾顯現,也不可能長久留存。只有修行好的人,才能真正體會到人身多難得,于是在有生之年不願意空耗,把一切時間、精力全部用于對來世有益的修行上。所以,大家要觀察自己這顆心,假如有了人身難得的概念,那壽命無常等引導也很容易修;可是若認為人身沒有什麼難得,那你修行肯定不好。 鑑于此,我要求大家閉關一百天修共同加行。出關時就算你沒開天眼,沒看見普賢如來、文殊菩薩,也沒夢到哪位法王給自己授記,但如果產生了人身難得的觀念,明白不能空耗人身而要精進修行,對你一輩子的利益也非常大。因而從現在開始,大家要千方百計生起加行的境界,否則,人生幾十年匆匆而過,也許你在臨死時,穿的雖是出家衣服,卻連佛教徒都不是,一閉眼就直接墮入惡趣,這是非常可憐的。 此外,在《涅槃經》等佛經中,佛陀還以「光壁撒豆,顆粒難留(5)」及「針尖堆豆,顆粒不存(6)」等比喻,對人身得之不易進行了說明,我們對此要產生深刻的認識。 文殊師利勇猛智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為得普賢殊勝行 (1)「蘭仁巴」,是菩提道修行者之義。因尊者一生學修菩提道,人品行為符合菩提道教義,因此人們稱他為「蘭仁巴」。 (2)《花叢經》云:「諸佛出有壞現身于世亦難得,轉成暇滿人身亦極難得,故當以比喻詳說此理。舍利子,譬如,此大地亦成一大海洋,其中有一具孔木軛,另有一盲龜,木軛隨風漂于海面,海底盲龜每百年方浮到海面一次,此盲龜頸入于快速漂盪之木軛孔中,而從惡趣再次轉生為人並非如是,墮入惡趣者轉生為人極其困難。」 (3)《歡喜入胎經》:即《阿難入胎經》。梵語阿難,譯為漢語即歡喜、慶喜。經中說:把芥子層層疊放在針尖,或撒大豆令粘附在水晶壁上,可以說極為困難,然從惡趣生于善趣中比這還更困難。 (4)《正法念住經》云:「人身難得,如海中龜值浮木孔。」 (5) 向光滑的牆壁上撒豌豆,必定統統掉在地上,但憑藉萬一的機會,豌豆也可能在牆壁上存留。而獲得人身較此更難。 (6) 在針尖上堆豌豆,一般不可能成功,但憑偶爾的因緣,也有可能堆起來。而獲得人身較此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