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七十四節課 description: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 第七十四節課 思考題 291、哪些上師是不能依止的?請一一說明其法相。你是否曾遇到過這樣的上師?通過學習,你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292、為什麼說上師是真正的佛,只為了利益眾生才示現為人的形象?顯宗對此是否承認?你對此能否生起定解? 293、為什麼說對具德上師無論結上善緣、惡緣,皆可成為解脫之因?請談談你自己的理解。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前行》正在講「依止上師」。昨天從顯宗和密宗兩個角度,介紹了上師所應具備的法相。今天再講講與上述相反應當舍棄[1]的上師相。 現在有些上師不具法相,弟子在沒有依止之前務必要觀察,就算人們稱他為「上師」,但也沒有必要去依止。 什麼樣的上師不能依止呢?下面會從四個方面進行闡述,《如意寶藏論》、《功德藏》、《大圓滿心性休息》等其他論典中,對此也有廣說。希望大家經常翻閱這些經論,詳細去了解所應依止的上師需要什麼條件?不能依止的上師又有哪些?倘若不明白這一點,依止上師幾十年才發現他是個騙子,此時,自己的精力都已經耗盡了,若再重新尋找另一位上師,人生也沒有時間了,這是相當可悲的。 因此,作為學佛的修行人,觀察上師和依止上師特別關鍵。現在漢地有一部分人,對上師根本不觀察、不了解,隨隨便便就去依止,依止完了又開始後悔、毀謗、舍棄,這樣實在沒有必要。如果上師是個騙子,不具備任何法相,沒有灌頂,沒有傳承,也不懂得佛教教理,完全是為了名利而詐現威儀、吸引眾人,那舍棄他也不一定有過失。但這個也不好說,倘若他以前確實聽過一些法,有這個傳承,然後再給別人念,就算目的不是為了利他,但所傳的法畢竟是如來教言,舍棄他也許還是有過失。 所以,最保險、最可靠的方法,就是在沒有依止之前,首先一定要觀察。有些人說來不及了,但又不是得急性闌尾炎,怎麼會來不及了?你二三十年、甚至七八十年都沒學過佛,現在也不必急于一時,至少應打聽一下這個上師到底如何,或者在他身邊呆一呆,幫他做點事情,看他到底是壞人還是好人。現在很多佛教徒,尤其是以前沒聞思過的人,經常都會犯這個毛病:依止完了發現上師有許多毛病,然後就開始後悔、誹謗,這樣有很大過失。因此,在依止上師之前,大家務必要詳細觀察。 下面講幾種不能依止的上師: 一、如木磨之上師 有些人本來沒有聞思修的少許功德,卻自以為我是某某上師的兒子或貴族子弟[2]等,種姓方面已勝過他人;或者住在聖者所在的地方,比如五明佛學院、青海等地,特別愚昧的人就把他當成了大成就者:「啊,您真是那里來的?那我肯定要依止!」然後到處打電話,說某地來了個上師,肯定很了不起,一定要去灌頂、聽法。還有人說他是某某上師的兒子、姪子、孫子,這樣那樣的親戚朋友,以此也能糊弄不少信徒。其實就算上師非常了不起,他的親戚也不一定個個都好。就像釋迦牟尼佛是三界怙主、人天導師,但他的親戚提婆達多為人怎麼樣?大家應該十分清楚。 還有些人,像婆羅門世襲相傳的門第觀念一樣,到處宣揚自己的傳承如何如何;或者,雖具有少分聞思修的功德,卻並不是以希求來世的清淨心修持,而是擔心失去上師的地位等,所作所為只是為了今生。以上這些上師,都稱為「如木磨之上師」。 所謂的木磨,是指形象跟磨子沒什麼差別,發出的聲音甚至比磨子還嘈雜,但實際上根本磨不碎什麼糧食,最後只能磨損自己。同樣,有些上師外表上裝得道貌岸然,名聲可能比真正的善知識還響亮,但所作所為只不過在欺騙別人,最終只能是害了自己。 依止這樣的上師,弟子不但得不到任何聞思修的超世間功德,反而還會在他的誤導下逐漸墮入惡趣,相當危險。所以,佛陀在經典中說了,上師的種姓不重要,名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什麼?就是學處。學處一方面指戒律,一方面指他的境界。一個人若能具足這兩條,並通達顯密一切法要,那麼即使是個乞丐,也值得我們頂戴。 然而遺憾的是,不管古代還是現代,被虛假頭銜所蒙蔽的,往往大有人在。《摩訶僧祇律》中就講了一則公案:從前有位弗盧醯婆羅門,他門下有五百名弟子,是位人人敬重的國師。他家有個傭人生了個兒子,名叫迦羅呵,從小就聰明伶俐、記憶力極佳。迦羅呵平時擔任孩子的僕人,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凡是聽過的法,都能憶持不忘。有一次,他和那些孩子起了沖突,一氣之下便遠走他鄉,到了鄰國。 在那里,他謊稱是弗盧醯婆羅門的兒子,叫耶若達多,離鄉背井特來向該國的國師求學。國師深受感動,當場就答應他的請求。迦羅呵非常聰明,表現相當優異。國師十分歡喜,不但指派他教授自己的五百名弟子,還把唯一的女兒許配給他。從此以後,迦羅呵的生活漸漸豐足安樂,但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常嫌棄妻子做的飯菜不合口味。妻子一點也不抱怨,甚至想學波羅奈的飲食,以討丈夫歡心。 後來,弗盧醯婆羅門得知了迦羅呵的事,準備去鄰國將他捉回。這天,恰巧迦羅呵與門徒外游,遠遠看見弗盧醯婆羅門迎面走來,他驚慌不已,急著打發隨行的門徒離開,之後走到弗盧醯婆羅門面前,頂禮跪拜,苦苦地哀求:「我來這里,謊稱您是我的父親,才能投靠國師學習經典,娶他的女兒。請您不要張揚我的秘密,我以後一定會侍奉您。」弗盧醯婆羅門善解世事,便不再追究,說:「你確實是我的兒子!」並跟著迦羅呵一起回家。 一進家門,迦羅呵告訴妻子,自己的父親前來探望。妻子喜出望外,忙準備了各種佳餚進行招待。用餐完畢後,妻子等到適當的時機,私下請教弗盧醯婆羅門:「我照三餐侍奉丈夫,可是他都不滿意。希望您指點我,以前耶若達多在家喜歡吃哪些菜?我願意學習。」 弗盧醯婆羅門見她一片真誠,卻苦于迦羅呵的挑剔,非常生氣。于是教她一個方法:迦羅呵若再嫌飯菜難吃,就在他身旁小聲地念這首偈子──「無親游他方,欺誑天下人,粗食是常食,細食復何嫌?」 送走弗盧醯婆羅門後,迦羅呵故態復萌,吃飯時依舊挑剔生氣。妻子就照著這個方法,不慌不忙地誦出偈子。迦羅呵聽後滿臉怒氣,卻也不敢多言。為了怕妻子揭發他的身份,從此,他低聲下氣地隨順妻子,再也不敢挑食了。 如今像這位傭人之子般的相似上師,確實不計其數、比比皆是。有些人連世間人格都不具足,聞思修什麼功德都沒有,卻自以為非常了不起;有些人雖有一點點功德,可從來沒有想過出離、解脫,在別人面前顯得很莊嚴,也只為了即生獲得地位、財物等。這樣的上師,最終只能毀了自己,也毀了他人。所以,大家在學習佛法時,首先一定要擦亮慧眼,看所依止的上師是否真正具足法相。 二、如井蛙之上師 有些上師沒有能力調伏弟子,自己也與凡夫人沒有差別,根本不具備絲毫特殊功德——不要說利益眾生的菩提心、證悟空性的智慧、廣度有情的善巧方便,甚至連基本人格也沒有,連一般的人都不如。就算是不學佛的世間人,有些也不會說妄語欺騙別人,說話實實在在,行為也能表里如一,但這些上師連如此美德都不具足,性格品行極其低劣。 可是一些愚笨之人盲目輕信,不經觀察就將他捧得高高的,什麼「活佛」、「上師」、「堪布」、「法王」,一大堆名號輕易就加在他頭上,認為他是三界唯一的怙主。這時候的他,明明什麼都不懂,對世間和出世間的法也沒有廣聞博學,只是身邊幾個愚笨的徒弟天天奉承,以至于自己被名聞利養薰得面目全非,驕傲自滿、目空一切,對大德正士的功德視而不見,這種上師就叫「如井蛙之上師」。 以前法王如意寶出國時,印度某個中心派來的一位老上師,在眾人面前表現得特別傲慢。當時我身邊有位堪布,就悄悄地說:「這個人就是《前行》里講的井蛙上師,自己什麼都不懂,只有去欺騙下面的愚笨徒弟了。」 確實,有些上師有了點名聲,身邊有了一些弟子,便開始得意忘形起來。但誠如無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中所說[3],縱然弟子多如蛆蟲,也沒有任何意義。這些弟子什麼道理都不明白,盲目地把上師看作佛。上師雖說有財、有名、有勢力,但行為非常不如法,跟特別低劣的人沒什麼差別,這樣的上師目光短淺,就如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 井底之蛙是什麼樣的呢?據說,從前有一只年邁的青蛙,長期居住在小小的井底。一天,大海里的一只青蛙來到它面前。 井蛙問:「你是從哪里來的?」 海蛙回答:「我從大海來。」 井蛙問:「你的海有多大呢?」 海蛙說:「大海非常非常大。」 井蛙問:「那麼,有我這個井的四分之一大嗎?」 海蛙連連搖頭:「遠遠不止。」 井蛙又問:「那麼,有沒有它的一半大?」 海蛙還是邊搖頭邊說:「不止不止。」 井蛙繼續問:「難道有這個井這麼大嗎?」 海蛙依舊重複著前面的話:「不止不止。」 井蛙不相信地說:「不可能有那麼大吧?那麼,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于是,兩只青蛙一同前去。當見到大海時,那只井蛙頓時昏厥,頭顱崩裂而嚇死了。 唐代韓愈在《原道》中也說:「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意思是坐在井里看天空,會覺得天很小很小,其實並不是天太小,而是自己的眼光太狹窄。《二規教言論》中也講過[4],有些人因智慧不成熟,或者因孤陋寡聞、沒見過世面,常常認為自己很了不起,這是非常可笑的。 這個公案,在《莊子》中也有類似的敘述:有只青蛙長年住在一口枯井里,它對自己生活的小天地滿意極了,一有機會就要對別人吹噓一番。有一天,東海來了只海鱉,青蛙見後打聽東海的大小。海鱉說:「東海用千里不能形容它的廣,用萬丈不能表明它的深。夏禹時代十年九澇,海水不會因此增多;商湯時代八年七旱,海水不會因此減少。我就住在這樣的東海里。」青蛙聽後傻了眼,茫然不知所措。 現在這個社會上,像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有些人本來學得特別差,對浩如煙海的經論奧義根本沒精通,但在某種情況下,被愚癡者追捧為上師,收取了各種信財,得到了很高的名利,自己就以為自己是罕見的大成就者,最終做出種種不如法的行為。像這樣井蛙般的上師,大家一定要舍棄! 三、如瘋狂向導之上師 上師自己從未依止過智者,也沒有精進修學顯宗經典、密宗續部,對經續教理一竅不通,一無所知;內心煩惱比凡夫人還粗重,亂發脾氣,弟子都嚇得要命;不具足正知正念,以至于顯宗的戒律也違犯了,密宗的誓言也毀壞了;自相續比凡夫人還低劣,但卻像大成就者一樣,言談舉止高如虛空;嗔恨和嫉妒心十分強烈,斷掉了慈悲心的吊索,這就是所謂的「如瘋狂向導之上師」。 這種人特別可怕,明明沒有真實的戒律、智慧,自己的境界特別差勁,但所作所為比大成就者還厲害,吃肉、喝酒、邪淫、殺生什麼都敢做,什麼罪都可以造,其下場就像《諸法集要經》中所形容的:「愚癡無戒人,起增上散亂,相續造諸罪,去地獄非遠。」 這樣的上師,如今確實不乏其數,因為沒有學過戒律,對吃肉、喝酒、殺生一點都不在乎。包括有些密宗「上師」,蔑視因果,欺騙信眾,像大成就者一樣行持瘋狂之舉,行為真是有點過分,讓別人看了很難對佛教生起信心。 當然,這種現象在顯宗中也不是沒有。我聽說漢地有座寺院,經濟來源相當不錯,但一點聞思修行都沒有。當家師為了招攬弟子,允許每個出家人在屋里上網、看電視,但唯一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必須要上早晚課。外人單看表面的話,這個寺院里有很多出家人,上早晚課時非常整齊,似乎一個比一個如法。但下了早課以後,白天他們要麼打牌,要麼到飯店里吃肉,穿僧衣做很多非法事,沒有一天去聞思修行,聽起來真的很可憐! 不過,這些只是個人的問題,並不是佛教的弊病。佛教中對出家人的要求,在文字上已規定得清清楚楚,但他們自己不行持,以致令眾人生邪見,這個責任不能怪到佛教頭上來。 今天有人問我:「有些文件中規定:藏傳佛教不能傳入漢地,這一點您怎麼看待?」我回答說:「其實藏傳、漢傳只是法脈不同而已,教義上並沒什麼差別,都要修菩提心、空性等等。佛教根本不分民族、國界、地域,它是人類慈悲與智慧的思想結晶,任何人、任何地方都可以接受。只不過有時候因為跟歷史掛鉤、跟政治掛鉤、跟經濟掛鉤、跟文化掛鈎,人們才把佛教分成了藏傳、漢傳、南傳,甚至藏傳中也分為許多教派,實際上這些都是佛教。如果你只接受這個、不接受那個,如此取舍的話,肯定會犯舍法罪。所以,從廣義上講,所有傳承的教義都無有差別。」 四、如盲人向導之上師 有些上師不具備勝過弟子的點滴功德,不懂得打開取舍的雙眼,遠離慈悲心、菩提心,最終將弟子引入邪道,這樣的上師稱為「如盲人向導之上師」。 現在有些寺院香火鼎盛、人山人海,每次看到這種場景,我都會暗想:「這里有個善知識該多好啊!有了善知識的話,每天就可以安排一兩堂課,給這些信眾講點基本法理。」但不少出家人只是讓人拜拜佛、燒燒香,自己只要天天吃飽飯,就什麼都不管了;那些信眾也懵懵懂懂的,只為了今生的安樂而發願,真的特別可憐。其實有些特別莊嚴的道場,若能有個善知識,把周圍的人全部召集起來,每天花半小時講一下佛法中的慈悲、智慧,對他們的利益會不可思議。否則,沒有思想上的溝通交流,純粹是物質上的供養,雖然此舉也有功德,但人們的精神空虛卻不能解決,而且沒有取舍的智慧,很容易被一些假上師欺騙。 我曾看過一本書叫《探索心靈的痕跡》,里面就描述了不少假活佛。他們到了漢地之後,經常裝出一副很有智慧的樣子,對年輕的女人說:「你前世是什麼空行母,我們有很特殊的因緣,你要是能給我生個活佛兒子,將來對弘法利生會如何如何……」極個別女人竟然也信以為真,認為上師的金剛語不欺惑任何人,甚至介紹更多的人去依止他。 這些弟子平時談論上師,根本不關心他的境界、證量、學問,只是對上師的穿著打扮、言行舉止很感興趣。這種愚癡的師徒關系,完全是自欺欺人,但也沒辦法,現在的社會就是這樣,很多假上師的故事特別吸引人,許多人一聽就上鉤了。這些故事若是傳到上師的家鄉,當地人只會嘲笑,沒有一個相信,但在漢地有些人聽來,便覺得千真萬確、毋庸置疑,堅信上師就是這麼了不起……作者在寫這本書時,腦海中浮現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畫面。我覺得他說的有些話,還是比較實際。且不論他寫得好不好,最關鍵的是,此書揭露了一些事實的真相。 上述這四種不應依止的上師,智悲光尊者在《功德藏》中,用頌詞的方式進行了總結:「猶如梵志護門閥,顧慮失毀自地位,聞思非為來世果,猶如木磨之導師。雖與凡夫性不違,愚者起信置高位,獲得利養心傲慢,猶如井蛙之上師。孤陋寡聞破律誓,心劣行為高如天,折斷慈悲之吊索,若依狂師增罪惡。尤依無勝己功德,無有悲心名聲師[5],如依盲主大錯誤,欺詐相伴漂暗處。」 蓮花生大士也說過:「不察上師如飲毒,不察弟子如跳崖。」像元朝皇帝忽必烈,在依止八思巴為上師時,就很有智慧。他詳詳細細觀察六年後,對上師說:「我觀察您六年了,現在確信您是一位具德上師,請收我為徒吧!」八思巴回答:「你觀察了我六年,我也要觀察你六年。」 《事師五十頌》中也講過:「是故勇士先觀察,上師弟子之關系。」宗喀巴大師在解釋該頌時,還引用了《金剛鬘講續》的一個教證:「十二年間需觀察,若不了知久觀察。」即依止善知識前要觀察十二年。然而,現在很多人不要說十二年,連十二天的觀察也沒有。今天開車回家的路上接到一個電話,說某某上師來灌頂了,自己馬上就急轉彎,匆匆忙忙去依止——可能他的無常修得太好了吧,覺得一切都很無常,再過幾天不一定有這個機會,所以沒有時間觀察上師。 其實,上師是我們生生世世的皈依處,也是開示取舍道理的導師。若沒有經過慎重觀察,不幸遇到了邪知識、惡知識,那自己一生的善資都將葬送在他手中(一生積累的財富也會毀壞在他手中,這個是我補充的),使已得的暇滿人身白白虛度。如同一只毒蛇盤繞在樹下,某人誤認為是樹影而前去乘涼,結果就會被毒蛇咬死。《功德藏》也說:「若未詳細觀察師,毀壞信士善資糧,亦毀閒暇如毒蛇,誤認樹影將受欺。」 有些人在依止上師時,剛開始覺得上師特別好,從各方面觀察,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于是認為:「能遇到這樣的上師,是我多生累劫的福報。上師肯定跟我前世有緣,我一看到上師就想哭。上師這麼慈悲,肯定對我的解脫有幫助。」然後將財富全部供養了——前不久就有這麼個人,對某位上師很有信心,但卻從來沒有見過面。後來聽說某人就是這位上師,便深信不疑,在家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好多錢天天往他的卡里塞。後來當見到另一位上師時,才知道自己被騙了,原來那人完全是冒名頂替。故《正法念處經》云:「若近惡知識,眾苦常不斷,當受惡道苦,此苦不可說。」佛陀在經中已經授記了,如果依止惡知識,今生的很多錢財、時間會被耗盡,來世在惡道中受苦就更不用說了。 如今有些人本性不壞,但後來遇到惡知識,在他潛移默化的誘導下,自己慢慢就變質了。我以前有一位老師說:「哎,某某人竟然貪污了,他本身不是那麼壞,但是沒辦法,被環境已經染污了。」他講得也言之有理,《增一阿含經》云:「人本無有惡,習近惡知識,後必種惡根,永在暗冥中。」可見,依止惡知識的話,必定會給自己帶來痛苦。因此,在依止上師之前,我們一定要詳詳細細觀察,正確無誤地辨別之後,才能全心全意地依止,並恆常對上師作真佛想。 這樣一切功德無不圓滿的上師,實際上就是十方諸佛大悲與智慧的本體,只是為了利益所化眾生,才顯現為人的形象。如《功德藏》云:「圓滿德相之上師,諸佛智慧大悲體,所化前現士夫相,悉地根本即無上。」可是漢地有些人對此並不認同,他們認為視師如佛不合理,這完全是藏密的一種說法。其實這只是他孤陋寡聞而已。顯宗的很多經典中,對上師是佛陀的化身,都有過諸多說明。如《涅槃經》云:「憐愍一切諸眾生故,而復示現種種色像。」《地藏經》也說:「吾分是形百千億化度,隨其根性,而度脫之。」由此可見,上師是佛陀的化現完全可以成立。 另外,有些經典中說,上師是真正的佛,要像對佛陀那樣對待上師。如《般舟三昧經》云:「當敬于師,承事供養,視當如佛。」還有《華嚴經》中講過:「譬如明淨日,出現于世間,生盲雖不見,而能作饒益。」如同太陽掛在天空中,盲人雖然無法看見,卻能感到陽光的溫暖。同樣,佛陀以上師的形象來到世間,給我們開示解脫正道,我們雖因無明愚癡,不一定知道他跟佛無二無別,但他也能給我們帶來無比的利益。 現在漢地和藏地有一部分人,對「上師與佛無別」不但生不起定解,反而覺得:「我的上師很小氣,這事最好不要讓他知道,不然,他可能不高興,因為他像女孩子一樣斤斤計較。」「我上師行為如何如何,他最愛什麼什麼……」我聽過不少人這樣評價自己的上師,在跟別人談話時,也只把上師當成普通人,從來沒認為上師的境界跟佛陀無別。 其實在顯宗《寶云經》里,佛陀親口講過:「于善知識生世尊想,依善知識住。因善知識故得勤精進,因善知識故能除一切惡法。」《華嚴經》亦云:「于善知識起如來想。」《增一阿含經》也說,所有梵行全部依靠善知識而得,佛陀自己也是依善知識證悟的[6]。 所以,我們應該了解,善知識的密意跟佛陀沒有任何差別,其本體就是諸佛菩薩。如此殊勝的上師,為了引導所化眾生,暫時的一舉手一投足,好像跟世人一模一樣;但究竟而言,他們的密意始終安住在佛陀的境界中,從這一角度來講,又與一切世人截然不同。上師的任何行為,實際上都是在順應眾生,具有密意;他既能善巧解除弟子的重重懷疑,也能忍耐弟子的一切邪行和憂心勞身,宛如獨子的慈母。如《功德藏》云:「不了義隨一切眾,了義相違諸眾生,具密意故勝有情,善遣疑忍憂邪行。」 概言之,從不了義的角度來講,上師因為要隨順眾生,行為跟眾生幾乎一樣;從了義的角度來講,上師的智慧跟佛陀並無二致,與眾生的所作所為又完全相違。就像一個幼兒園老師,為了隨順孩子、讓他們開心,她會跟小娃娃一起玩;但如果孩子做一些非法事,老師會不會也跟著做呢?不可能的。 因此,在這些關鍵問題上,就像《大圓滿心性休息》中所形容的[7]:上師因為要隨順眾生,行為會跟大家相同;但因為要度化眾生,其究竟密意和行為又截然不同,不會隨心所欲,或以貪嗔痴而行。故而,真正具有法相的善知識,表面上似乎跟我們一樣,但實際上,他是諸佛菩薩的真實化現,跟我們的境界特別遙遠。 綜上所述,具有一切德相的上師,就像大船,能救度眾生脫離輪回大海;他如商主,能無誤指示解脫與遍知佛果的聖道;他如甘露雨,能熄滅業與煩惱的熊熊烈火;他如日月,能遣除重重的無明黑暗,現出朗朗的正法光明;他如大地,能容忍弟子憂心勞身及一切邪行,見行廣博,無所不包;他如劫波樹(如意樹),是今生與來世一切功德利樂的來源;他如妙瓶,是不可思議諸乘宗派一切意願的寶庫;他如摩尼珠,住在隨心所欲息、增、懷、誅四種事業大海的源泉中;他的慈心猶如父母,對無邊眾生無有親疏、愛憎,一視同仁;他的悲心好似河流,對普天下的芸芸蒼生廣泛憐憫,尤其對無依無怙的苦難有情更是迫切悲憫;他的喜心宛若山王,不為嫉妒之心所轉,不為實執之風所動;他的舍心恰似雨云,自相續不被貪嗔所擾亂。[8] 《功德藏》對此歸納道:「解脫有海如大舟,無迷勝道真商主,滅業惑火甘露雨,遣無明暗等日月,囊括諸乘如大地,利樂源如劫波樹,圓具法庫如妙瓶,上師勝過如意寶,平等愛眾即父母,悲心廣切等河流,無變喜心如山王,無亂舍心如雨云。」 因此,從大悲心、加持方面而言,上師與諸佛相同。凡是與上師結上善緣者,即生便可成佛;結上惡緣者,比如對上師生邪見、嗔恨心,誹謗上師、憎恨上師、討厭上師,甚至打罵上師,也會以此因緣最終斷絕輪回。如頌云:「如是上師等諸佛,害彼亦入安樂道,何人正信依止師,降下一切功德雨。」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此處的舍棄,是指不去依止。 [2] 貴族子弟:舊時西藏貴族的幼弟和姪子總名。 [3] 《大圓滿心性休息》云:「如不淨堆之上師,所化蛆眷多亦棄,引信士入歧惡道,欲解脫者永莫依。」 [4] 《二規教言論》云:「或由年齡未成熟,或是孤陋寡聞者,自己往昔所做事,亦有眾多自所笑。」 [5] 名聲師:這種上師裝模作樣、徒有虛名,對外宣稱是誰的轉世,或是什麼佛學院畢業的,但依止了他之後,弟子會永遠漂泊在惡趣的黑暗中。 [6] 《增一阿含經》云: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所謂善知識者,即是半梵行之人也,將引善道以至無為。」佛告阿難:「勿作是言,言善知識者即是半梵行之人。所以然者,夫善知識之人,即是全梵行之人,與共從事,將視好道。我亦由善知識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以成道果,度脫眾生不可稱計,皆悉免生、老、病、死。以此方便,知夫善知識之人,全梵行之人也。」 [7] 《大圓滿心性休息》云:「若問上師之法相,為引世間與眾同;超世間故與眾殊,三門諸行較眾勝。」 [8] 關于善知識的比喻,《華嚴經》中也不乏其數,如云:「善男子,善知識者,如軌范師,能以善語而誨示故。善知識者,猶如伴侶,住阿蘭若不舍離故。善知識者,如勝神通,能現種種諸自在故。善知識者,如金剛劍,能截煩惱及隨眠故。善知識者,如親教師,能為懺除五犯罪故。善知識者,如勝靜慮,能滅一切隨煩惱故。善知識者,如摩尼鏡,令現前證宿住智故。善知識者猶如橋梁,能令超度諸有流故。善知識者,能斷疑網,業異熟中善決斷故。善知識者,能善安處,令速入于不退地故。善知識者,能令深信,微細業果如自見故。善知識者,善能勸修,毀呰一切不善法故。善知識者,是智能眼,一切法中不執著故。善知識者,心如明燈,順本覺性而覺了故。善知識者,如說道者,為大丈夫處會說故。善知識者,能舍惡友,不入惡人之住處故。善知識者,舍不律儀,能令增長善律儀故。善知識者,能教時語,隨眾生根而發言故。善知識者,勸隨順修,令舍衣食攝眾生故。善知識者,為先導師,令如所說而修行故。善知識者,令其深入等持等至皆深入故。善知識者,猶如良醫,能于飲食知節量故。善知識者,如瑜伽師,能令趣入相應行故。善知識者,如威猛將,摧伏一切諸魔軍故。善知識者,為大明咒,能除一切諸苦厄故。善知識者,猶如大船,超過生死至彼岸故。善知識者,如如意珠,能令所願皆圓滿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