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九十五節課 description: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 第九十五節課 思考題 368、觀修悲心時,怎樣親身體驗一下眾生的痛苦?請舉例說明。這樣做對修行有何幫助? 369、有些人不在乎眾生死活,口頭上講的境界卻很高,對于這種人你怎麼看待?請說明理由。 370、假如你遇到鬼魔作祟,身體不好或修行出違緣,此時你對鬼魔應持何種態度?什麼行為是錯誤的?若有人這樣做,你會怎麼勸他?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講這部《大圓滿前行》,算時間呢也不長,現在還不到一百節課;說不長呢,跟以前有些課兩三個月就講完比起來,時間好像也不短。但不管怎麼樣,佛法難聞,大家應該有一種渴求心。對我本人而言,完成《大圓滿前行》是一生中最大的工程;對你們每個人來講,聽受這部法希望也能善始善終。 《前行》正在講四無量心中的悲無量心。這些法我們一定要修,很多人都會說「菩提心」,但實際上,菩提心需要理論的了解、實際的修持,這兩條必須要具足。為什麼呢?因為你如果不懂大乘的基本理論,修行就可能成為盲修瞎煉;如果你光懂理論而不去實修,只會說而不會做,就會變成「法油子」。 現在有些佛教徒,經常口里念誦大乘經典,學的也是大乘經論,甚至是無上密法,但相續中沒有無偽的菩提心,這些法反而淪為小乘法或世間法,與究竟解脫毫無瓜葛。所以,我們學習大乘佛教,不能為了功名利祿,也不能為了世間八法,而應該是通過學習,想方設法先生起舍無量心、慈無量心、悲無量心、喜無量心,然後不斷以菩提心來調化自心。看到可憐的眾生、聽到他們的聲音,首先盡量生起一種造作的菩提心,這樣久而久之,真正的菩提心才會油然而生。 繼續講對眾生觀悲心的道理: 前面也講了,羊牛在被殺或遭受痛苦時,我們應該想這就是自己。或者你平時在飯店里看到殺雞,用菜刀割它的脖子,用開水燙它的身體;或者菜市場上的黃鱔和泥鰍,被刀剖開肚子,內臟全部掏出來,這個時候你就想:「如果我是這個眾生,感覺會怎麼樣?」 其實,旁生跟人沒什麼差別,我們求樂避苦,它們也是如此。有些人看到發生地震後,很多人在廢墟中痛哭,就覺得他們很可憐,很容易生起憐憫之心,但旁生在被宰殺時,為什麼生不起這種悲心呢?當然,這也跟我們的教育和環境有一定關系。作為佛教徒,對旁生要跟對人一模一樣,甚至要把它當作親生父母,若能如此,才可以說你是大乘根基。 ◎ 親身體驗旁生的痛苦 昨天說牛羊等被殺時都是閉氣而死,我們不妨試一試,用手捂住口鼻,中斷呼吸片刻,看看會有怎樣的痛苦、恐懼? 我小時候就經常這樣做。誰也沒有教,可能是天生的吧,每次見別人殺犛牛,就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最後難受得不行,就想:「我實在忍不住,還可以把手拿開,但它都沒有自由,還要繼續這樣受苦……」在閉氣的過程中,我完全體會得到,一個眾生這樣死的話,是多麼多麼痛苦。 同樣,我們看到其他的殺豬、殺雞,也應該觀想那種疼痛換到自己身上,用刀割或開水燙的話,該是怎樣的感受?經過這樣一番觀察,我們就會想:「不斷感受這般劇烈痛苦的眾生,實在可憐。如果我有能力將它從痛苦中解救出來,那該有多好!」 如今的菜市場、飯店,每天都有無數眾生因人類的口腹之欲,失去了自己最寶貴的生命。尤其是現代科技日益發達,大量眾生的生命受到了種種威脅,有時候就像地獄在人間上演。但因為眾生的業力現前,不要說是我們,連佛陀的妙手也無力回天,寂天菩薩、阿底峽尊者他們也無法救護。但即便如此,我們也要在心里默默發願:「如果我有能力,就算不能救所有的眾生,哪怕從屠刀下救一個生命,我也願意全力而為!」對此要反反復複觀修。 觀悲心,我們隨時隨地都可以。無論住在寂靜的地方,還是城市里,坐車也好、走路也好,平時行住坐臥都可以觀。真正的修行人,一切威儀都會與修行相應,不一定非要金剛跏趺坐,或一直閉著眼睛。這些只是修行的一部分,對修行比較成熟的人來講,其實無處不是道場。不像有些初學者,修行必須要關上門,選擇一個寂靜的環境。如果你有正知正念,到哪里去,都不會影響自己的修行。我們觀修眾生的痛苦,有時候也要接觸一下社會各個層次的人。否則,你整天在山洞或淨室里閉關,環境就像天堂一樣,根本不會知道外面有多少苦受。 ◎ 個別出家人對眾生無有悲心的表現 作為僧人,身披袈裟、剃除須髮,看破紅塵而前往靜處追求妙道,這種行為是非常高尚的。他們本該像佛陀那樣,對眾生具足大悲心,身先士卒作為慈悲的表率。然而遺憾的是,如今[1]有些上師、僧人,沒有一點一滴的大悲心,對眾生造成的痛苦甚至比在家人還嚴重,這真是到了佛法末期——將食肉羅剎作為供養處的時代了。 上師最主要的法相,就是看有沒有大悲心。有了大悲心的話,其他法相沒有也可以依止;但若大悲心不具足,就算具足百般功德,也不算是大乘的善知識。 現在不管漢地還是藏地,有些大德的行為令人極為隨喜,他們單以一人之力,就利益了國內外很多佛教徒、非佛教徒,給他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弘法利生事業不可思議。但也有極個別「上師」,利用佛教的名義,毀壞佛教的形象,破壞清淨的道風。這種人連絲毫慈悲和菩提心都沒有,跟羅剎沒有什麼差別。他們為了斂財、得虛名,什麼不良行為都做得出來,有時候甚至比在家人還差。 有些在家人,尤其是一些佛教徒,既不喝酒,也不抽菸,包括看電影等很多散亂事都不做,平時的時間除了用于工作和家庭,其他全部用在佛教方面。可極個別的「上師」,行為真的特別糟糕,給眾生帶來了許許多多痛苦,這樣的人如今確實不少。 但這些人並不代表佛教,他們只是形象佛教徒,不是真正的佛教徒,這一點我們必須要搞明白。否則,有些人看到極個別上師或僧人行為不如法,就認為:「藏傳佛教穿著紅色僧衣的都是這樣!」「漢傳佛教披著袈裟的人都是這樣!」卻不知這只是他個人的問題,而不是整個佛教的問題。 在佛教中,我等本師釋迦牟尼佛諄諄教導弟子,對眾生一定要心懷慈悲。包括佛陀自己,將轉輪王位棄如唾液般出家,通過修道證得了圓滿正等覺果位,之後與眷屬阿羅漢全部是手托缽盂、持執錫杖,徒步前去化緣。非但佛的眷屬沒有乘馬騎騾,就是佛陀也從沒乘過一匹坐騎。之所以如此,正是因為想到令眾生痛苦不是佛教宗旨,否則,佛陀又豈會想盡辦法而得不到一匹馬呢? (那天我在北京一所大學,有個學生問:「北大某某學生出家了,此事引起了很大轟動,您對此怎麼看待?」我當時回答:「這沒有什麼吧。釋迦牟尼佛是王子,寂天菩薩、阿底峽尊者、蓮花生大士等大德也都是王子出身,他們都放棄王位出家了,那現在一個聰明點的孩子出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如果是美國總統或中國最高領導人出家,你們目瞪口呆也情有可原,但一個學生出家,用不著如此興師動眾。」) 佛陀這樣做,一方面是對我們後人警示:生活越簡單越好,不管是衣服、食物,夠用就可以了,沒必要太多。現在地球上的人類不懂這個道理,所以痛苦才不斷增長。 另一方面,印度當年沒有轎車、摩托車,只能以駱駝、牛、馬代步。倘若騎著這些坐騎到處化緣,就會給它們帶來痛苦。《入行論》中講過:「眾樂佛歡喜,眾苦佛傷悲,悅眾佛愉悅,犯眾亦傷佛。」眾生快樂的話,佛陀就歡喜;眾生痛苦的話,佛陀會悲傷。所以,取悅眾生,能令佛歡喜;傷害眾生,則是傷害了佛陀。 從佛陀的所有行為來看,從發菩提心到成佛之間,唯一目的就是讓眾生得到快樂,不要感受痛苦。《佛本行集經》中記載:佛陀身為悉達多太子時,一次跟釋迦族五百童子在花園里射擊嬉戲。此時一群大雁飛過,提婆達多馬上張弓射中了一只,大雁負傷帶箭掉到悉達多太子的花園里。太子心生憐憫,拔掉了雁身上的箭,並為它的傷口敷藥。 提婆達多派人來索要大雁,太子說:「大雁如果死了就會還你,如果還活著,就不可能給你。」 提婆達多又派人說:「不管是死是活,都必須還我,因為這大雁是我打中的。」太子回答:「這大雁早已為我所攝受。從我發菩提心以來,慈悲利他之心已攝受一切眾生,這只大雁也不例外。」 從這點點滴滴的行為來看,佛陀對每個眾生有特別強烈的悲心。我們作為佛弟子,有時候確實非常慚愧,佛陀對眾生是怎麼樣的,而我們又是如何呢?或者看看傳承上師們的論典、教言、行為、事業,一生都在無條件地對眾生作饒益,可我們又做了些什麼呢? 如今有些僧人去俗家做經懺等佛事,先透過犛牛的鼻孔,穿一根粗糙的尾毛繩子。然後騎在牛背上,兩手用力拽著繩子。犛牛本來是往前走,但他每拽一下,犛牛就因鼻子痛而轉過頭來,不再前進。僧人為了繼續走,又拿鞭子使出全身力氣,狠狠抽打它的屁股,犛牛因疼痛而疾馳。擔心從牛背上摔下來,僧人又拽住穿鼻的繩子,犛牛又因為鼻子痛而停下來,僧人依然如故用鞭子抽打……就這樣輪番不斷。 (他可能是不太會騎犛牛。就像有人剛剛學開車,油門踩得太大,「呼」一聲就沖過去了,然後趕緊剎車,猛然又停了下來。 你們大城市里的人,聽這些不一定有感覺,但我小時候當過牧童,自己經常騎犛牛,也見過騎犛牛的出家人,所以,這些文字對我來講很形象。不過,你們也可以此來對照自己,看自己遇到眾生時,會不會這樣?原來我寫《悲慘世界》時,就了解到很多道友的過去。有些人從小對眾生有特別強烈的悲心,有些人看到眾生卻恨之入骨,馬上要殺掉、吃掉。所以,你們也可以看看自己。) 到了最後,犛牛身體疲憊不堪,內心有說不出的痛苦,每個毛孔里一滴滴流著汗水,伸出馱罩[2]般的長長舌頭,在那里氣喘吁吁,發出「呼呼」的聲音,實在是走不動了。 這時騎在牛背上的僧人,反而認為這頭老牛不肯好好走,于是生起嗔恨心,用鞭柄棍棒猛擊它的屁股。因為嗔心大發、用力過猛,結果把棍棒摺成了兩段。只見他將折斷的棍棒插入腰間,(這個僧人吝嗇心比較強,斷掉的棍棒也舍不得扔。不過也可能因為石渠那邊的木材特別少,以前我去的時候,見到那里的房梁、柱子特別細,像鋼爐的煙囪,看著就不敢住人。)又俯身撿起一塊尖石,從牛鞍上轉過身來,繼續捶打那頭犛牛的脊背……這些都是因相續中未生起少許大悲心所致。 一個出家人騎著犛牛,用石頭來打,用鞭子來抽,用繩子使勁拉,根本沒把牛當成一個眾生,如此沒有大悲心的舉動,實在值得譴責。《大丈夫論》也說過:「雖有智慧多聞,若無悲心,亦為人之所譏呵。」縱然你智慧淵博、廣聞博學,可如果沒有悲心的話,不管居士還是出家人,都應該遭到呵斥。 不僅藏地有這樣的僧人,漢地有些寺院里也有。在唐朝,印度大成就者無畏三藏法師,奉上師龍智菩薩之命,到中土弘揚佛法。他來到中國邊境,見到一座大寺廟。正當中午,寺內扣起飯鍾。大師便緩步入寺,但卻慢了一步,齋飯已經分完了。無可奈何之際,大師顯現神通,伸出一只長長的手,從廚房取來一大桶已酸臭的剩飯,張大海口,一吞無余。大家看得非常驚訝,主廚的人忙奔告住持。 住持暗暗注意無畏法師的行止,覺得他心地非常清淨,只是行止太過奇特,與眾人的習慣格格不入,便說:「入夜後,把他擯擋在門外,以示警戒。」無畏三藏法師也無所謂,到了晚上,就在門外禪坐,安若泰山。 一天晚上,住持剛要打坐,忽覺身上奇癢,脫下衣服翻檢,發現一只肥大的虱子。他馬上把窗戶打開,扔了出去,猛聽門外安坐的無畏法師大聲說:「跌傷佛子。」 住持非常訝異,忙令侍者秉燭到外面尋找。無畏法師又說:「右邊第三只腳跌折了。」這侍者年輕,眼力比較不錯,見虱子在石階邊果然折斷了腳,急忙用指甲挑起,入內向住持復命。 住持見了怖懼不安,急下樓向無畏法師禮拜懺悔,並問:「此時一片漆黑,沒有明月,您如何得知跌傷了佛子,而且是右邊第三腳?」 法師回答:「佛言:『一切眾生,皆未來佛,等具佛性。』凡夫人愚昧,任意殺害眾生,卻不知此眾生遭逢苦難時,哀號、求救的聲音遍達十方,十方諸佛皆悉聞知。那聲音的宏大,無異于雷鳴一般。此虱佛子,墜地折足,呼痛呼救的聲音,不但我這個近在門外的人聽到了,即使十方無量恒沙諸佛,也無一不清楚聞知。」 所以,現在有些佛教徒,為了自己享樂,沒把眾生當作生命,以無所謂的態度來虐待。這種人口中再怎麼念誦咒語,行為再怎麼如法參禪,也不是真正的修行人。 言歸正傳,剛才講了藏地個別僧人對氂牛無有悲心的行為,此時我們專心意念那頭犛牛就是自己,觀想自己背上承受著難以支撐的沉重,鼻子由繩子穿著,身上捆著鞍子,臀部被鞭子抽著,肋骨被腳蹬緊緊頂著,前後左右全是疼痛的感覺,沒有片刻的休息時間。還要爬上高坡,沖下陡壁,渡過大河,越過平川,連吃一口草的空閒都沒有。從早晨天明到傍晚日落,一直在不情願中來來去去,感受極大的艱辛勞累、疼痛飢渴。假如這些痛苦落到自己頭上,想必不管是誰,一定會生起難忍的強烈悲心。 儒教常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3]」《入行論》中亦云:「避苦求樂同,護他如護己。」這些道理雖然好,但往往只停留在我們口頭上,很難落實到實際行動中。只有把眾生的痛苦,真正觀到自己的身上,進行換位思考,才能對此有深刻體會。這樣的話,即使你剛開始悲心不強、性情粗暴,但慢慢在大乘佛教的薰陶下,在大乘甘露的滋潤下,菩提心的苗芽也會茁壯成長。 當然,每次看到可憐眾生,除了要設身處地、換位觀修,也可以思維眾生當過自己的父母。記得唐朝有一個人叫李信,某年冬天要遠赴外地,天氣酷寒,風雪交加,他騎著馬,帶著一匹小馬駒。行了十幾里路後,馬便疲憊不堪,走不動了。因時間緊迫,李信用鞭子狠狠抽馬幾十下。此時,馬以人語對他說:「我是你母親,生前因瞞你父親,送你妹一石多米,故受此馬報。此馬駒是你妹妹。我等賣力還債,你何必苦苦相逼!」 李信聞言大驚,不禁流淚,急忙向馬懺悔,並將馬鞍拿下,說:「若真為我母親,應認得回家的路。」馬便在前面走,李信背著馬鞍跟在後面,果然到了家。 李信兄弟等人,得知此事後,極為悲哀。一家人另建一間馬房,安頓飼養,如承侍母親,還常對僧眾供齋,為母修福,全家人都精進修行…… 過去在隋朝、唐朝、明朝,經常有一些精彩的公案,很多皇帝對佛教也非常崇信,文人們寫了不少優美的詩歌,被後人代代傳誦。而如今這個時代,金錢泛濫,精神空虛,人們天天除了錢錢錢,根本沒有精神上的享受,內心的寧靜、快樂越來越少,文學方面的傳世之作也基本看不到了。這是為什麼呢?可能就是科學太發達了。 下面,華智仁波切又針對個別上師、僧人的行為,進行了嚴厲批評。你們在家人聽後,不要認為:「出家人很壞,我們在家人很好。」其實,上師和僧人都那麼差的話,你們在家人煩惱必然更重,劣蹟說起來更多,只是這里沒有提到罷了。 ◎ 應以何種態度對待鬼魔作祟 本來,所謂的上師、僧人,是無偏救護一切眾生的依處與怙主。可如今有些上師,認為對自己熱情款待、大作供養的施主是自方,口中也說「我保護你們、救護你們」,並賜予灌頂加持。而將那些由惡業牽引轉為低劣身體、興風作浪的鬼魔看作敵方,對它們生起嗔恨,口中喊著「殺殺、打打」,身體做出打擊的姿勢,認定這些害人的鬼魔該打該殺,並用惡咒進行降伏。這樣的話,說明他相續完全落入了貪嗔的控制中,沒有生起平等的悲心。《正法念處經》云:「若悲心莊嚴,則為人中天。若人無悲心,是則常貧窮。」一個人如果沒有悲心,就算外表再怎麼風光,實際上也很貧窮。 其實若好好觀察,我們就會發現,那些作害的鬼魔比施主還可憐。為什麼呢?因為它們以惡業感召,轉生為低劣之身,感受著無量的痛苦、恐懼,常常是飢渴交迫,始終處于憂慮之中,相續充斥著嗔恨、野蠻與粗暴,大多數死後會立即墮入地獄,再沒有比它們更可憐的了。 而對于施主來說,雖然暫時遭受一些病痛或苦惱,表面上看來很可憐,但實際上依此只會消惡業,不會積惡業。可那些鬼魔,懷著惡心危害眾生,必然會被這一惡業引入惡趣深淵。所以,釋迦牟尼佛才以大慈大悲、善巧方便,宣說了強行驅逐、降伏鬼魔的法門,這也是在悲憫它們,就像母親打罵不聽話的小孩一樣。這種降伏事業,只對那些有能力斷絕眾生造惡、並將其神識引到淨土的人才有開許。否則,認為施主為自方而貪執、鬼魔為他方而嗔恨,這種以貪心護持自方、以嗔心打擊他方的方便法門,佛陀又怎麼可能宣說呢? 我們一定要知道,在佛教的教義中,絕對沒有以嗔恨心來饒益眾生的。《十住毗婆沙論》也說:「若以貪欲心,嗔恚怖畏心,舍一可度者,是斷佛道根。」如果你要行持降伏事業,必須有斬斷眾生造惡業的能力,還要能把這些眾生接引到清淨剎土,不然的話,佛陀也不開許行持。 降伏法門,不但密宗中有,顯宗中也提到過。比如,《涅槃經》里講過一個壙野餓鬼,每天都吃人。後來佛陀發現度化它的因緣已成熟,就幻化成一個大力鬼,震動它的宮殿,令其不得安寧。壙野餓鬼帶著眷屬出來,見了大力鬼特別害怕,昏厥倒地。佛陀把它救醒,恢復了如來身相,給它宣講佛法,令其受不殺生戒。受戒以後,壙野餓鬼問:「我及眷屬向來以食用血肉為生,如今受戒不殺生,豈不要餓死?」佛陀承諾:「從今以後,我會讓聲聞弟子無論在何處修行佛法,都為你們布施飲食。」這部經中佛陀的示現,也是一種間接的降伏。 其實,假如你以貪心、嗔心降伏鬼魔,不但它們不會言聽計從,反而會令自己深受其害。不僅心懷貪嗔不能驅逐鬼魔,甚至執其為實有,也同樣制服不了它們。 從前,米拉日巴尊者住在窮隆穹縣時,有一次出門去拾柴,回來遇到一陣猛烈的狂風,把破爛的衣衫吹得四處飄掀。他用手拉住衣衫,手中的柴差點被風卷去;用手緊緊抱住柴,狂風又把他的衣衫吹得四散飛揚。兩難之際,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一種我執,于是放下一切不管,靜坐在地上。狂風過後,他再撿起一點點柴薪,帶回山洞。 剛進山洞,他發現五個丑角鬼,瞪著碗大的眼睛,在他的洞中。一個丑角鬼坐在他床上講法,另兩個坐在下面聽法,一個在旁邊伺候,還有一個則在隨意翻閱他的經書。 米拉日巴尊者一見,最初覺得很驚奇,以為是本地的護法山神來捉弄他,就唱了一首道歌,說這里的山怎麼吉祥,水怎麼吉祥,我們之間和諧共處,唱完這個歌後,希望你們還是高高興興回去。結果五個鬼聽後,不但沒有離開,反而一個個瞪著大眼睛,獠牙畢露,想要吃他一樣。 這時,米拉日巴才發覺它們是魔的化身,馬上祈禱上師、觀想忿怒本尊,持誦猛咒,但起不到作用;然後又觀大悲心,講因果法門,仍不能趕走它們。 尊者暗想:「上師瑪爾巴曾傳授我:輪涅諸法的一切顯現,全部是心的幻化,而心的本體也是空性光明。若將魔障執為實有,肯定起不到什麼作用。」于是他安住在鬼神為自心顯現的定解中,唱了一首大手印道歌,然後徑直走入山洞。 這個時候,五個丑角鬼非常害怕,眼睛骨碌碌地東張西望,找尋逃處。慌亂中四個妖魔消融于一個主魔身中,這個主魔變成一股旋風,當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米拉日巴這才明白:「原來是魔王哦那雅嘎來尋隙擾亂。方才我在洞外撿柴時的那陣狂風,也一定是它作的怪。蒙上師加持,此番它毫未得逞!」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指華智仁波切那個年代。 [2] 馱罩:藏地帳篷里,用來覆蓋很多東西的毛織毯子。在古代,藏人特別講究馱罩的顏色、形狀等。馱罩在康區比較常見,據說以前拉薩格魯寺院的有些格西講《大圓滿前行》時,不知道馱罩是甚麼東西。現在《藏漢詞典》中有這個詞,但當時不一定有。 [3] 不過,這種悲心的范圍,只局限于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