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一百一十五節課 description: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 第一百一十五節課 思考題 440、金剛薩埵修法,是只有藏地才有嗎?請用漢文《大藏經》的教證說明。 441、為什麼罪業只要懺悔就能清淨?請用比喻及公案說明。 442、厭患對治力與返回對治力的關要,分別是什麼?請用教證說明。並談一談自己的體會。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今天講「不共加行」的第三個。 三、念修金剛薩埵 首先,是作者對上師的頂禮句: 離二障垢然示淨除障,究竟勝道然現修學相。 超有寂邊然顯三有中,無等上師足下我敬禮。 這一偈,在講述上師功德的同時,也總攝了一章的內容。在修辭上,用的是藏文中比較特殊的「轉折」方式。 偈頌的意思是:我的上師,雖已遠離了煩惱與所知二障,但在眾生面前,仍然示現精勤懺悔、淨除罪業。其實,諸多上師也都是如此,是為了眾生,才示現的。 我的上師,雖已獲得了究竟的果位,但為了接引凡夫行者,仍然示現次第修學——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無學道,一一修學。 我的上師,雖已超越了輪迴與寂滅二邊,但為了度化眾生,仍以善知識形象在三有中示現,而且與一般人無二:有行住坐臥,也有生老病死。 作者就在這樣一位,無與倫比的具德上師足下,恭恭敬敬頂禮。 ◎ 最關鍵的修行要訣 就像華智仁波切一樣,我們在念修懺悔前,也應該對自己的所有傳承上師——具三恩德的上師以及結上法緣、善緣的上師,恭恭敬敬地頂禮。 如果對上師有虔誠與恭敬的話,上師相續中的智慧、悲心等功德,自然而然會融入我們的心相續。這是一種特殊緣起。 夏丹德,以前藏地著名的格西,他在講解《修心七要》時,曾引用豐富教證,說明上師與佛無別;同時,也引用新舊噶當派祖師的語錄,作了印證。他說:「若修行人對上師不具虔誠、恭敬,智慧則無法開啟,罪業則無法遣除……」講了很多道理,我看了很有收穫。 其實,這就是最關鍵的修行要訣。但可惜的是,很多人把它放棄了。放棄這一點,在別處尋找捷徑,就像拋棄根而捉住枝葉一樣,得不到核心的修法。 因此,不論何時何地,希望各位都能對根本上師心存恭敬。當生起不如理的心念時,要立即懺悔,始終安住于「善知識即為佛」的正念中。 丙三(清淨違緣罪障——念修金剛薩埵)分五:一、懺悔之理;二、四種對治力;三、真實念修金剛薩埵;四、念修百字明;五、懺悔之功德。 丁一、懺悔之理: 最近,道友們正在修百字明,大多數人修得很精進,這樣很好。我們自己也知道,沒學佛以前,我們造了許多罪業,有些甚至是彌天大罪;而在學佛之後,入了別解脫乘、菩薩乘、密乘以來,也犯過很多嚴重罪業。所以,為了清淨這些罪業,就應該好好懺悔。 人都有自知之明,自己造過什麼業,自己是知道的。因此,學院每年開「金剛薩埵法會「時,四眾弟子都會很自覺地念四十萬金剛薩埵心咒,不用管家特別要求。 洛若寺有個小佛學院,一百多人,那里有一位老堪布金旺,很了不起。他以前在佛學院呆過很長時間。有一次講法,他對那里的道友說:「喇榮開金剛薩埵法會時,你們一定要全部上去,每個人都要念十萬金剛薩埵心咒(佛學院早期開法會時,規定是十萬)。」隨後,堪布又給他們講了許多道理。 在座道友對金剛薩埵法門,都有所了解,應該也知道這個修法的重要性。其實我們都一樣,雖然對其他法門也有興趣,但對這個修法更加重視。 ◎ 證悟之障 不管是修顯、修密,相續中生起殊勝證相的主要障礙,就是罪障和習氣。為了使阿賴耶的明鏡顯現證悟影像,淨除罪障是至關重要的一環。這就好比,要讓鏡子映出影像,就要擦拭鏡面一樣。 這里把阿賴耶比作明鏡。在這面明鏡中,想要在修無上密法時,顯現本來清淨或任運自成;在修生圓次第時,顯現明點、佛父佛母以及諸佛菩薩的清淨之相;在修顯宗法要時,現前殊勝的止觀境界等,都要先擦拭上面的「塵垢」,擦拭乾淨了,才能顯現。 如《圓覺經》云:「常當勤心懺,無始一切罪,諸障若銷滅,佛境便現前。」意思是說,修行人應當常常精勤懺悔無始以來的一切罪業,如果種種罪障全部息滅了,佛的境界便會自然現前。這就像鏡子被擦乾淨以後,山河大地自然映現其中一樣。 所以,我們一定要勤修懺悔,清淨罪業。 ◎ 洗浴不能清淨罪障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方法,都能清淨罪業。記得《雜譬喻經》里有一則公案: 從前,有兩母子相依為命。兒子長大以後,問母親:「我父親信奉什麼?」母親說:「你父親在世時,一日三次入水中洗浴,想以此洗淨罪障、得到神通。」 兒子不以為然,說:「如果水真能洗淨罪業,那麼,河北岸的居民每日南渡放牛,每日都洗浴兩次,為什麼不得道?況且水中有魚、鱉之類的生物,為什麼它們不能得道呢?」母親也覺得言之有理。 兒子又說:「唯有用佛陀的八解之池、禪定之水洗浴,才能淨除我們的罪障和垢染。」于是他們去依止佛陀,最終獲得了聖果。[1] 可見,所謂「洗浴能清淨罪障」的說法,是不合理的。我們一定要依止佛教中的懺悔方法,尤其是金剛薩埵法門。 ◎ 金剛薩埵修法在藏漢經續中都有 佛陀在各種經典及續部中,宣說了不可勝數淨除罪障的方便法門,而在所有的這些法門中,最殊勝、最簡單的,就是念修上師金剛薩埵。 這一修法,藏地最初是由蓮花生大士、布瑪莫扎等尊者開始弘揚的。直到今天,人們懺悔時也都是修金剛薩埵。而隨著佛法的傳播,現在漢地的很多人也在修了。 以前有人說:「金剛薩埵修法,是從喇榮五明佛學院傳出來的,《大藏經》里沒有。」 這種說法不對。這一修法得以廣弘,的確是依靠上師如意寶的威德力,這是事實不假,但是,它的源頭並非學院,而是來自諸多密續的記載。我們知道,就像法藏比丘發願建極樂世界一樣,金剛薩埵最初于因地時發願:「凡聽聞他名號、念修他心咒的人,一切自性罪及佛制罪,都將清淨無余,並于命終時往生清淨剎土……如果不能實現,則不取正覺。」 這種說法,也許有人不認可,認為這只是藏地續部的說法。其實,漢地的《大藏經》也有。我翻過漢文《大藏經》的密教部,里面介紹金剛薩埵修法的很多,比如,《金剛頂瑜伽金剛薩埵五秘密修行念誦儀軌》云:「金剛薩埵者是普賢菩薩,即一切如來長子,是一切如來菩提心,是一切如來祖師,是故一切如來,禮敬金剛薩埵。如經所說,金剛薩埵三摩地,名為一切諸佛法,此法能成諸佛道,若離此更無有佛。」 這是唐朝譯師不空譯的。不空,是漢傳佛教四大翻譯家[2]之一,也是開元三大士[3]之一。其實他所譯的這部經典,也就是密續。這樣的譯師,這樣的密續,我想,沒有人會不承認吧。 既然是早就存在的法,藏漢經續中都有,那為什麼以前不知道呢?很簡單,以前沒發現而已。這個道理,就像珍寶藏在各自的礦里,金、銀、鑽石等,少為人知,雖然一直在那兒,但只有等到有福報的人來了,才能開取,沒有福報的人是無法開取的。 因此,如今有幸值遇了這個法門,一定要珍惜。 ◎ 只要懺悔罪業就能清淨 剛才說了,只要是凡夫,都會造罪業,但不管是什麼罪業,只要懺悔就能清淨。如《大般涅槃經》云:「智者有二,一者不造諸惡,二者作已懺悔。」從不造惡的人,當然是智者;但造了惡業知道懺悔的,也是智者。 古代大德們都說:「本來罪業無功德,然懺可淨為其德。」意思是,罪業本來是沒有功德的,然而,通過懺悔可以令它清淨,就是它的功德。《萬善同歸集》[4]引《大集經》的道理說:譬如一件放置了一百年的髒衣服,一天當中就可以洗滌乾淨,同樣,一百劫中集積的所有罪障,通過佛法的力量善加修習懺悔,也可在一日,乃至一時得以清淨。 因此,無論是違犯了外別解脫戒、內菩薩學處,還是失毀了密宗三昧耶等,即便是罪業再嚴重,通過懺悔,也還是能得以清淨。 下面舉幾個例子來說明。 ● 指鬘王殺999人懺悔得果 婆羅門央具理魔羅(指鬘王),曾殘暴屠殺了999個人,但是通過懺悔,也清淨了罪障,並且即生獲得了阿羅漢果位。 簡單講一下這則公案:當時,有一個婆羅門師,他用咒語使指鬘王受到迷惑,然後告訴他:「如果你在七日之中能殺一千人,則可獲得梵天果位。」于是指鬘王開始瘋狂殺人。到了第七天,已經殺了999人,還差一個。但全城的人都躲了起來,他找不到人殺。 這時,母親來給他送飯。他又想起師父的話「殺母生天」,于是也準備殺害母親。 佛陀知道度化他的時機已成熟,于是放光顯現在他的面前。他立即舍下母親,追趕佛陀。雖然佛陀只是緩緩而行,但他拼命追也追不上。不得已,他便喊了起來:「比丘,你給我停住!」佛陀說:「我一直安住,沒有動過,只有你自己停不住。」 聽到這句話,他的心被攝住了。之後,在佛陀的指點與加持之下,他明白了自己的罪業,于是舍棄利劍,在佛前懺悔,並請求出家。佛陀為他剃度以後,將他帶回精舍。他也通過精進修持,獲得了阿羅漢果。 後來有一天,他到城里托缽乞食。城中的老百姓一見是他,就互相通告:「這就是指鬘王,他殺人無數,今天竟然到這里化緣。」于是大家紛紛用石頭、木塊打他,用刀砍他。 結果,他被打得頭破血流,衣服也撕爛了,渾身是血地來到佛陀面前。佛陀安慰說:「你現在應該修安忍。為什麼呢?因為,本來你的罪業,是要在無量劫中感受的……」 在座的道友中,殺過999個人的肯定沒有,要殺也沒有這個能力。參加過戰爭的,也許殺過一兩個。但要知道,在所有殺業中,殺人是最嚴重的,所以一定要懺悔。 不管怎麼樣,如果指鬘王都能懺悔清淨,甚至得果,那我們的話,只要誠心懺悔,任何罪業都一定能清淨的。 ● 未生怨王入地獄立即解脫 未生怨王在提婆達多的唆使下,殺害了自己的父親,造下五無間罪。但他通過懺悔以後,清淨了業障。死後雖然墮入地獄,但他所感受的痛苦極短,就像綢線球觸地即刻彈起一般,馬上從中獲得了解脫。 這個公案,《觀經》里講得很廣。過段時間要講《觀經》,所以這里就不廣講了。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亦云:「若起殷重心,一念求懺悔,如火焚山澤,眾罪皆銷滅。」意思是,如果真正知道慚愧,並以殷重心一心懺悔,那麼即使造的業再大,也會像火焚山澤一樣,將所有罪障在短短時間內全部懺淨。 ● 比丘投火坑滅淫罪 《付法藏因緣傳》里也有一則公案:曾經有一比丘在寺院修行,他的嫂子來給他送飯。這時,他因為淫心熾盛,與她私通,犯了根本戒。 犯戒以後,他立即生起了極大慚愧,心里想:「我太愚痴了,竟然造下這等罪業,我現在已不是沙門了。」在慚愧當中,他將衣缽掛在杖上,到僧眾及世間的各個地方,大聲喊道:「我是罪人啊!不應該再穿佛法的染衣了。我已破了戒,必將墮入地獄,現在我到哪里才能得到救護啊?」 這時,大德闍夜多來到他面前,說:「你能隨順我的話去做,我就令你罪業息滅。」他歡喜踴躍,說道:「只要能清淨我的罪業,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尊者以神變力化現了一個大火坑,火燄熾燃,讓他跳下去。他為了滅罪,便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但是,當他跳下去時,火焰一下子變成清流,剛剛沒過膝蓋,他渾身上下絲毫無損。 尊者說:「汝以善心至誠悔過,所有諸罪今悉摧滅。」然後為他說法,他修持以後,獲得羅漢果。 ● 能樂講法滅殺母重罪 能樂的貪心非常嚴重,母親阻攔他去與一個女人約會,他就把母親殺了。見到那個女人之後,他的手還在發抖,女人說:「你不要怕,這里沒有別人,只有我一個人。」他說:「我為了你,把母親殺了。」女人一聽害怕了,心想:「連自己的母親都殺,那我更算不了什麼了。」 于是女人說:「你先呆會兒,我到樓上去一下。」一到樓上,她就嚷道:「有賊!有賊!」能樂聽後嚇跑了。回到家里,他將刀扔在地上,也大聲地喊:「賊殺我母!賊殺我母!」聞聲而來的人,都信以為真。 之後,他依照當地習俗將母親火葬了。這個時候他已醒悟,知道自己造下了極大罪業,內心無法平靜,于是便到處尋找滅罪的方法。但別人告訴他的方法,都是自己必須死掉才行,比如投水、投火等等,此外別無出路。 後來,他在去尸陀林的路上,聽到一比丘正在念一個偈子:「若人作惡業,修善而能滅,彼能照世間,如日出云翳。」他想:「看來佛門一定有滅罪方法。」于是就出家了。 出家以後,他非常精進,很快精通三藏,而且辯才無礙。 這時有人問他:「您為何如此精進呢?」 他說:「為了滅重罪。」 「您造過何罪?」 「殺母。」 大家一聽,趕緊將此事告知佛陀。佛陀說,殺母之人不能出家。于是僧眾將他開除了。 但他不想還俗,于是就以出家相,來到偏遠之地,並在那里建立了道場。因為他精通三藏,所以培養了眾多弟子,其中很多人已證得了阿羅漢果。 因為講經說法、培養僧眾等的功德,他死後雖然墮入無間地獄,但時間極短,之後立即上升天界了。上升天界以後,他一觀察因緣,知道是佛法的力量讓他滅盡了重罪。于是來到佛前報恩,聽法以後,證得初果。 類似的公案,《百業經》[5]等經典中還有很多。 曾有個道友說:「我要是再不好好修的話,那就完蛋了!想想出家前壞事干盡,真跟瘋子一樣!」 不管你以前怎樣,現在知道懺悔就好。龍猛菩薩在《親友書》中也說:「何人昔日頗放逸,爾後行為倍謹慎,如月離云極絢麗,難陀指鬘能樂同。」雖然以前是特別放逸的人,但學佛以後,行為上倍加謹慎、精進懺悔,那他也必將如月離云,絢麗而光照世間,就像難陀、指鬘、能樂一樣。《別譯雜阿含經》亦云:「若人先造惡,後止不復作,是照于世間,如月云翳消。」 其實不僅是我們,即便是歷史上的高僧大德,有的也做過壞人。像奔公甲格西、博朵瓦格西、伏藏大師列繞朗巴等,他們在修行以前,顯現上也是造過很多罪業的。當然,漢地的傳記中,這樣的事例也不在少數。 因此,大家也不要灰心,以為罪業太多了懺不淨。其實也不是。只要具足四種對治力,誠心誠意、認認真真地懺悔,就一定能清淨。 當然,如果懺悔時東張西望、胡言亂語,或者一邊打妄想、一邊懺悔,這樣的意義不大。有些人雖然口里在念懺悔文,但心里卻毫無慚愧,甚至認為「我也沒什麼罪業啊」、「以後懺悔也可以吧」、「反正懺罪是罪業的功德,那我今後造罪也沒事啦」……諸如此類,這種「懺悔」不僅不能清淨罪業,反而會助長造業的趨勢。 因此,懺悔時一定要有慚愧心。如米拉日巴尊者說:「若想懺罪能淨否?憶念善法則清淨。」如果你想了解,自己的罪業是否能清淨,就看你在懺悔時是否憶念善法了。如果憶念了,有慚愧心、悔改心,那就能清淨。 就像剛才講的那些公案,雖然他們以前造的業很嚴重,但一旦認識到罪業以後,向善之心也極為猛烈,在這種心態下,即使只用短短時間,即使只念十萬金剛薩埵心咒,也都是能夠懺淨的。相反,一個人若無慚愧的話,即便罪不重,即便念得再多,也不一定能清淨。 所以,不論是誰,懺悔時一定要具足四種對治力,這是關鍵! 丁二(四種對治力)分四:一、所依對治力;二、厭患對治力;三、返回對治力;四、現行對治力。 《大乘集菩薩學論》[6]引《四法經》云:「佛言:慈氏,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滅先所造,久積過罪……」這里所說的「四法」,就是指四種對治力。 不論你是哪一個傳承,修的是哪一個懺悔法,只要具足四種對治力,就一定能懺罪清淨。 戊一、所依對治力: 在這里,所依對治力就是指,將金剛薩埵作為皈依境,具足願菩提心與行菩提心。 ◎ 以金剛薩埵為皈依境 藏地人修金剛薩埵,一定會先請一幅金剛薩埵的唐卡,或者一尊金剛薩埵像,以此為皈依境來懺悔。 雖說在本體上,諸佛菩薩是無別的,但在修懺悔時,將不共的佛尊作為對境,更有殊勝的緣起。當然,如果是在別的場合,也有其他的所依對境,比如,《三聚經》里的三十五佛(那天,個別道友制作了一些三十五佛的唐卡,我覺得那個很好),或者通常的三寶所依——佛像、佛經、佛塔,以及善知識等,這些都可以,都屬于所依對治力。 很多人喜歡將《般若攝頌》、密宗續部及《大藏經》作為懺悔的對境,其實這是非常殊勝的。像我們經堂里就有《大藏經》,如果你要懺悔的話,在它面前一邊磕頭、一邊懺悔,那功德是很大的。當然也可以找上師:「上師啊,我向您懺悔,我以前殺過生,我以前做過什麼什麼……」這樣發露懺悔也很好。 不過,有的弟子只說懺悔,不說罪業:「上師啊,我向您懺悔,我有很大的罪業。」 上師很好奇:「什麼罪業?」 「嗯——這個不能說。」當然,這不是發露懺悔,可能是不好意思吧。但猶豫了一會兒,又說:「上師,您不是有他心通嗎?反正您是佛,您就用盡所有智、如所有智觀一觀吧,我自己不方便說。」 這時,上師也不好意思了。說「不知道」的話,那就失去「佛」的位置了,所以乾脆就說:「對對對,知道了。」(眾笑) ◎ 願行菩提心 此外,在懺悔時,願行菩提心也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少了菩提心,即使具足四種對治力,也只能稍稍減輕罪業,達不到徹底清淨的效果。而如果相續中生起了無偽菩提心,那麼,不論往昔造了多少罪業,也都會自然而然清淨的。 如《入行論》云:「如人雖犯極重罪,然依勇士得除畏,若有速令解脫者,畏罪之人何不依?」一個犯了極重罪業的人,如果能依止一個勇士或大人物的話,便可除去怖畏,比如,不用入監獄、不用判刑,等等。同樣,若有一種方便可以迅速解脫的話,那些畏懼罪苦的人,又為何不去依止呢? 又云:「菩提心如末劫火,剎那能毀諸重罪。」依止什麼呢?就是菩提心。菩提心就像末劫火一樣,一剎那間便能摧毀一切重罪。不僅如此,其實菩提心的功德太多了,在《華嚴經》里有很多比喻說明。因此,懺悔時一定要發兩種菩提心。 當然,擺放佛像、佛經、佛塔等,還是有必要的。因為一個凡夫人,離開真實對境的話,單靠觀想是很難修起來的。 而且,這樣還有個好處,你在上師面前實在說不出口的話,可以對佛像說。不管你說什麼、怎麼說,佛像總是笑瞇瞇的,就坐在那兒,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以前法王如意寶講過:「有些事,即使是跟上師講,也要觀察,看這個上師是否能保密。如果你一講,上師就把它傳遍世界了,那就最好不要講。」所以,有什麼話,對金剛薩埵講是最保險的。 以上是所依對治力。 戊二、厭患對治力: 所謂的厭患對治力,就是說,對于以往自己所造的一切罪業,生起後悔之心。如果既沒有將罪業視為罪業,也沒有以強烈的追悔心發露懺悔,就不能得以清淨。 認識罪業是很重要的。認識了之後,你會把罪業看得很重,深覺慚愧、懊悔:「為什麼我要殺盜淫妄?為什麼我要犯戒……」有了這種追悔心,也就有了破惡的力量。 如《三聚經》云:「發露懺悔,不覆不藏。」意思是,有了罪業一定要說出來,然後懺悔,不能覆蓋、隱藏。如果覆藏的話,《大般涅槃經》中說:「若覆罪者,罪則增長。」因此,有了罪,一定要找善知識或其他人發露。古德常講:「一個善于修行的人,常常發露己過,卻不宣揚功德。宣揚功德,善根則滅盡;發露己過,過失也會滅盡的。」因此,一定要經常發露。 不過,有些人「發露」罪業時趾高氣昂:「我以前干過什麼什麼,我如何如何……」好像干壞事很偉大,說這些別人會羨慕。這不是發露,更不是懺悔。而有些人正好相反,別人一問:「你以前做過什麼?」他就不好意思了:「唉,沒什麼可提的,無惡不作,不是人,純粹是瘋子。」這種心態還可以,知道那是罪業,有厭惡心,這樣才有機會。 在《極樂願文》中,大成就者喬美仁波切說:「若無悔心懺不淨,往昔罪業如服毒,當以大慚畏悔懺。」意思是,如果沒有懊悔之心,光是口頭上、行為上作些懺悔,是清淨不了的。一定要心懷慚愧:「我以前造的那些罪,真是毒藥啊,我怎麼能服毒藥呢?以後肯定要墮地獄了,解脫不了了,我該怎麼辦呢?」有了這種大畏懼、大慚愧,罪業就會清淨的。如果是以前殺過人的、偷盜過的、犯過戒的,那更要勵力行持。 當然,這種慚愧心,要真正有智慧的人才生得起來。而沒有智慧的人,是不知道慚愧的,「無所謂,墮地獄就墮地獄吧,犯戒就犯戒吧」,這種態度,是非常危險的。 因此,知慚有愧的人,才是智者。 戊三、返回對治力: 返回對治力,是指回想起自己往昔所造的罪業後,發誓從即日起,縱然遇到生命危險,也絕不再造這樣的罪業。 如《三聚經》云:「從今以後,必斷嚴戒。」《極樂願文》中也說:「若無戒心不淨故,發誓今後遇命難,亦不造諸不善業。」 這里最關鍵的,就是縱遇命難也絕不再造。有了這種誓願,懺悔肯定相當有力量。像有些人,雖然以前干過很多壞事,但一出家,就能毅然決然斷除這一切:「從今以後,我即使餓死,也再不造惡業了!」有這種決心的話,罪障肯定會清淨。 《地藏十輪經》[7]里說,有兩種人是非常了不起的,第一、從來不造惡業;第二,造了以後,知道慚愧並發露懺悔。這兩種人,都叫「勇健得清淨者」。 蘇格拉底也說:「人可以犯錯,但是不可犯同一個錯。」這個道理很好,人是應該這樣。如果以前殺過人,那以後就不要再殺了,如果對前面的罪都沒有慚愧,又再殺的話,那以世間正理來評判都是無法寬恕的,更何況出世間了?殺生也是同樣的道理,雖然世間人不這樣認識,但我們學了佛以後,就不能再殺了,再殺就說不過去了。 因此,懺悔時,一方面要認識罪業;一方面就是這里講的,要有絕不再造的決心,這樣就一定會清淨的。 戊四、現行對治力: 現行對治力,是指盡心盡力奉行一切能對治往昔所造罪惡的善業。 比如,七支供:頂禮佛及佛子、隨喜他人福德、請轉法輪、善根迴向菩提等,以及發願行菩提心、護持無偽實相之本體,這些都屬于現行對治力。 從前,塔波仁波切的一個弟子向他請教:「我往昔以販賣佛經維生,如今想起真是追悔莫及,請問上師,我該如何進行懺悔呢?」仁波切說:「就造那些經典吧!」 于是那個人著手造經典,結果經常心思外散。他又懷著十分沮喪的心情,前去上師面前匯報說:「造經典時,我心思也是經常散亂,對于懺悔罪業來說,恐怕沒有比安住空性、護持本性更甚深的了吧?」 上師異常歡喜地說:「實際上就是如此,縱然往昔所造的罪業積如山王,也能在現見本性的瞬間得以清淨。」 ◎ 勇施比丘觀無生息滅淫罪 《佛說淨業障經》里也有一則公案:有一名比丘叫勇施,有一次他到城里化緣,一位長者的女兒對他生起貪心,從此欲心內結,患了病。 母親心疼女兒,了解情況以後,待勇施比丘再來時,就對他說:「我女兒現在病成這樣,就是因為我不讓她聽法所致,您能不能為她傳傳法呢?」比丘信以為真,于是天天來為她傳法。結果因為常常見面,也生起了欲念,把戒破了。 後來,女人的丈夫見這個比丘常來,便起了疑心,準備殺掉他。比丘預先知道了,就弄了些毒藥給那個女人,讓她把自己的丈夫毒死,她也照做了。 但她的丈夫一死,勇施比丘便生起極大懊悔,心想:「我現在已造下極重的罪業,又行邪淫、又斷人命,這哪里還叫比丘啊!現在我命終之後,必墮惡道了,誰能為我息滅痛苦啊?」 于是,他從一個精舍到另一個精舍,衣服拖在地上,惶恐奔走,不斷地哀嚎:「我現在就是地獄眾生啊!我現在就是地獄眾生啊!」 當時有一位菩薩尊者,名叫鼻揉多羅(今彌勒菩薩),問明緣由以後,尊者對他說:「比丘不要怕,我能施予你無畏。」比丘一聽,歡喜無量。 菩薩將他帶到一個寂靜的樹林中,然後湧身虛空,高一多羅樹,問比丘道:「你現在對我有信心嗎?」比丘合掌說:「在我看來,您和世尊無二無別。」 這時,鼻揉多羅菩薩入于「諸佛境界大乘妙門如來寶印三昧」,並從身上顯現出無量如來,都是金色之身,三十二相圓滿。之後,所有如來異口同聲為他說偈云:「諸法同鏡像,亦如水中月,凡夫愚惑心,分別癡恚愛……」意思是,諸法如同鏡中的影像、水中的月亮一樣,毫無實質,但凡夫因為愚昧、迷惑之心,從而生起貪、嗔、痴等煩惱。聽聞這個偈子當下,他便了知了一切法如夢如幻,從而離開一切纏蓋,獲得無生法忍。 從這個公案,及前面講的菩提心功德來看,在淨除罪業的方法中,沒有比修菩提心及護持無偽實相更為甚深的了。因此,在修金剛薩埵法門時,也應該在不離開這二者的基礎上,觀想金剛薩埵身相,觀想降下甘露、淨除罪障,念誦百字明等。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回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回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雜譬喻經》云:昔羅閱祇國有婆羅門子,獨與母居。年少長大自問其母:「我父何所奉事?欲習其蹤。」母語子言:「汝父在時,一日三反入水自洗浴。」子言:「父作是何所希望乎?」母言:「恆水遣垢、可得神通矣。」子曰:「不然。」母謂子:「汝寧有異見乎?」子言:「若其然者,水北居民日驅牛南渡放,日再洗浴,何不得道?且水中有魚鱉之屬在水活,何以複不得道耶?」母言:「汝意云何?」子言:「唯有如來八解之池、三昧之水浴,此乃無為耳。」因報母言:「當詣佛所求沐神化。」于是母子至佛所。佛為說法。子作沙門得羅漢道。還為母說法。復得須陀洹道。 [2] 四大譯經家:鳩摩羅什、真諦、玄奘、不空。 [3] 開元三大士:密宗的善無畏、金剛智、不空。 [4] 《大集經》云:「百年垢衣可于一日浣令鮮淨。如是百劫中所集諸不善業。以佛法力故善順思惟。可于一日一時盡能消滅。」 [5] 比如,其中有一則,就是「王布果殺五千人得度證果」的公案。 [6] 《大乘集菩薩學論》中,《四法經》云:佛言:「慈氏,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滅先所造久積過罪。何等為四?所謂悔過行、對治行、制止力、依止力。」 [7] 《地藏十輪經》云:「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汝等乃能如是慚愧發露懺悔。于我法中,有二種人名無所犯:一者稟性專精本來不犯;二者犯已慚愧發露懺悔。此二種人于我法中,名為勇健得清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