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大手印法的西藏化特點 description: "一般認為，在西藏首傳大手印法的人是阿底峽，他在山南桑耶欽浦寺向眾弟子講解《究竟一乘寶性論》和垛哈(意為道歌)、幻變法。後來，印度薩羅班智達遍照護進藏譯傳三種垛哈法，這些是屬于大手印教授的支法。班智達遍照護是南印度薩羅國的王子，生于蘇摩毗若城" --- 索南才讓(許得存) 一、大手印法的譯傳 一般認為，在西藏首傳大手印法的人是阿底峽，他在山南桑耶欽浦寺向眾弟子講解《究竟一乘寶性論》和垛哈(意為道歌)、幻變法。後來，印度薩羅班智達遍照護進藏譯傳三種垛哈法，這些是屬于大手印教授的支法。班智達遍照護是南印度薩羅國的王子，生于蘇摩毗若城。早年隨舅父學習婆羅門教，後游學到東西印度，廣參名師，學得垛哈、喜金剛法，掌握了般若學和中觀學，尤其研修龍樹傳規集密教授，成績顯著。他前後五次進藏譯傳大手印垛哈法，長期居澎域，最後在溫崗喀去世。但是，從嚴格意義上講，第一個系統傳講大手印法的人是瑪爾巴。 《青史》根據譯傳的時間和內容，把大手印教授分初傳、中傳和後傳。《知識總匯》概括為上傳和下傳。上傳，指《青史》的初傳，由汝巴(Ruvba)首傳。關于汝巴其人，藏文史籍不見記載。據《知識總匯》，他主傳《要義廣說》、阿闍黎金剛手的七部成就及三種要義等三種「垛哈」法，包括「微細成就藏論典，隨行秘訣性相九散部，隨父續九散部，隨母續九散部，共二十七部所說羯摩手印、法手印、大手印、三昧耶手印等，見與教理關連，修與經驗關連，行與時間關連，果與利他關連，道與暖相關連，灌頂與秘訣關連，通稱六關連」。⑴ 七部成就，亦稱成就七論，《青史》指海生金剛的《秘密成就》；無支金剛的《方便智慧成就》；自在慧的《智慧成就》；圓滿作的《無二成就》；曇毗醯魯迦的《俱生成就》；陀梨迦波的《大秘密空性成就》。 三種要義，指薩樂和的國王、大臣、庶民等三種道歌。 微細成就指是麥哲巴的《決定灌頂示》和《無我女明論》；俱生金剛的《十空性釋》、《住略論》；金剛手的《金剛句分別論》和《上師傳承次第》；提婆阿迦羅旃陀羅(天作月)的《智慧明論》；羅摩波羅的《決定灌頂示論釋》；龍樹的《隨示四印論》等。 下傳包括《青史》的中傳和後傳，由尼泊爾學者阿蘇及其弟子所傳的大手印垛哈法。中傳分上譯和下譯，上譯由麥哲巴的弟子金剛手及其弟子壩熱·托巴噶、瑪本·卻壩和楚尤堅參等人譯傳。哇熱、瑪和楚尤堅參是西藏的三位譯師，生活在公元十一世紀，曾在尼泊爾、印度留學。《布頓佛教史》記載：「壩熱·托巴噶、瑪本·卻壩、楚譯師等留學印度，依止金剛手上師，翻譯了大手印成就類法、密要類法、三種垛哈法、《垛哈法庫》及麥哲巴的勝樂論著等教典」。壩熱·托巴噶的譯籍有麥哲巴的《吉樣勝樂輪修法寶燈論》，哇日譯師校，努譯師修訂；迦濕彌羅堪布達磨室利(法祥)的《現觀莊嚴論般若藏庫論》等。 瑪·卻壩，意譯法焰，1044年生于後藏的拉堆洛，今定日地區。他游學尼泊爾期間結識了許多學者，在印度主要依止金剛手和迦濕彌羅的貢巴瓦、無畏作等上師，主修大手印教授。四十六歲時，把全部書籍授與昆普瓦。他的主要譯籍有無支金剛的《喜金剛修法》；阿闍黎俱生游戲(Sahadzabilavpa)的《吉祥呬嚕迦修法》；無二金剛的《勝樂輪口訣》、《勝樂輪開光》；山隱自在的《二面金剛瑜伽母修法》；毗哇巴的《斷首女修法廣論》；常金剛的《五尊度母修法寶明論》、《度母秘密修法》；那饒巴的《灌頂法緣起進退論》；游戲金剛的《金剛大威德屠戮之輪論》；游戲金剛的《金剛大威德入三昧耶曼荼羅儀軌得成就論》；金剛蓮的《金剛鵬修法》；薩樂和的《垛哈法庫》、《十二口訣偈》、《自加持次第》；龍樹的《垛哈空性歌決定勝義示四手印論》；俱生金剛的《要點略論》；麥哲巴的《有空無別第五歡喜論》、《生死涅槃無二示第五不分別論》；中脈師的《二諦不共示大樂明論》；無二金剛的《決定本尊瑜伽五如來手印廣釋》，以及龍樹、提婆、阿跋都底巴(中脈師)、無二金剛等人的其他論著。 楚頓·尤格堅參的譯籍有《呼金剛釋》等。 《青史》說，壩熱·托巴噶等三人的上師金剛手曾應卓·覺色多傑貝的邀請，進藏後住在後藏的曲貢地方攝徒傳講大手印法。別的藏文史籍見不到阿闍黎金剛手進藏的記載。 下譯從阿蘇(Asu)在前藏譯傳大手印法開始。阿蘇是尼泊爾人，祖籍印度，祖父是一位從印度到尼泊爾傳教的班智達，父親才學淺薄，作了施主巴惹的僕人。阿蘇自幼聰慧，成年後以所得物品供獻巴惹，受到巴惹的器重，允許去寶生寂跟前學習密法，受惠于金剛手，得到大手印真傳，修行證達諸法空性見。後來，前往漢地途經西藏澎域暫住傳法，與當地一位名叫仲姆的女子相愛，生下一子，取名扎巴僧格(gragspasengge稱獅子)。在居住隆雪期間，瑪貢·曲結喜饒從其習法。後來，他被魯秋施主請到仲堆，講授金剛亥母加持法和垛哈大手印，隨學者超過萬人，熱瓊巴也從他聽講過大手印法。他有四子，長子扎巴僧格和次子曲結扎巴精通大手印法。扎巴僧格之長子珠脫貢波從小受父親教導，掌握了大手印法，對金剛亥母法修煉頗深。次子桑結貢巴以苦修大手印法而著名，斷食以飲水維持生命。扎巴僧格的幼子貝巴久丹，繼承父親和兄長的事業，以講授大手印法為己任，成績斐然。 瑪貢·曲結喜饒是西藏山南人，小時候父親教學中觀學和上傳垛哈法。十九歲時，從阿蘇學習大手印教授，苦修氣、脈、明點，能控制氣息出入。以後，舍棄全部家產，隱居瑪岩洞修行，一年後移居工布的措宗修行九年，從學弟子很多。 後傳從阿里巴·納波協丹開始，他幼年出家，悉心研習大乘顯密經典，體會入微，深有領悟。曾由一位持律師推薦，赴印度向金剛手學法，得到廣略《垛哈》、《身寶藏長生金剛歌》、《語寶藏妙吉祥金剛歌》、《意寶藏無生金剛歌》、《身語意不作意寶藏》、《第六修行次第》、《臨終教訣》、《無渾濁續》、《無渾濁續釋》等十部大手印法典以及大手印石子法門，這種法是「以方便和智慧雙運而為修道之用，從輪迴因果到俱生智慧以下，以一百七十三石子布置于道中，建立三種釋論，從雅根大婆羅門到現時，詞句仍無增減，義仍無相似仿作，中間三昧耶仍無除掉，清淨史事未和其他滲合後種教授」。⑵阿里巴·納波喜丹返藏後精心修煉，得到證悟，在林周的仲巴傳給貝巴久丹。後來，隆·多結喇嘛得到此法，將原來的一百七十三個石子布道法改編為一百五十石子法，在公開場合宣講。 從阿里巴的弟子開始分裂成兩個系統，珠協支系由珠協哇、瓦普巴、洛追僧格。結貢欽波等人傳承，講說不輟。洛追僧格一共寫了八種著作，闡釋大手印垛哈法，影響深遠。從協珠納朗措傳出的一支由索、娘頓雜色、喇嘛惹德等人傳承。 括而言之，十一世紀初期，大手印教授在理論上從諸法性空開始向心性本空的如來藏思想轉變，推動這項工作的人是那饒巴的弟子，尤其是寶生寂論師積極倡導如來藏佛性思想。阿底峽在印度時接受了麥哲巴和寶生寂、金洲論師關于諸法性空和如來藏思想的教育，融兩種思想為一體，進藏宣講。在桑耶的欽浦寺，他把《究竟一乘寶性論》和大手印垛哈成就心要法門結合起來講授，仲敦巴雖然得到了這種教授，但考慮到當時一些人的行為舉止，未作宏傳。班智達遍照護在藏期間廣傳大手印垛哈法，其後汝巴負責傳講，他之後分為上傳下傳。這類法典翻譯成藏文的較多，其中一些是手抄本，並未收進《大藏經》中。《布頓目錄》「各種道次第法類的論著」目錄中的大部分是大手印法論著，如《大手印秘密要訣》、《自我加持成就法》、《秘密要訣十二頌》、《四法印說》、《俱生成就論》、《中觀第六論今》、《決定示夢說》、《決定現示幻化說》、《喜愛第五》、《無分別第五》、《第六修行次第》、《垛哈寶藏中歌根本釋》、《垛哈行歌》、《垛哈寶藏難義釋》、《垛哈藏根本釋》、《身寶藏長生金剛歌》、《語寶藏妙吉祥金剛歌》、《意寶藏無生金剛歌》、《身語意不作意大手印》、《金剛歌根本續》、《垛哈寶藏論》、《垛哈寶藏難義釋》、《大手印金剛歌語續秘密明燈論》、《垛哈寶藏吉祥論》、《垛哈藏論》、《金剛歌兩種》、《四法印秘密教授》等，⑶從名稱上就能看出是大手印法類論典，內容主要介紹修行的各種儀軌及方法，很少涉及重大的理論問題。 垛哈，梵文「道歌」的意思。大手印垛哈法，是把大手印內容用道歌表達。 二、瑪爾巴及其所傳的大手印思想 瑪爾巴是十世紀時西藏著名的密法實踐者、佛經翻譯家，雖然他從未出家受戒，卻一心事佛，曾變賣家產，籌集黃金，三次赴尼泊爾、印度求法，把印度後期佛教的主要思想介紹進西藏，把畢生精力獻給了佛教事業，在西藏佛教史和文化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1．瑪爾巴的生平和譯籍 瑪爾巴，本名達瑪旺秋，法號曲結洛追，意譯法慧，西藏山南洛扎人，族姓「瑪爾」氏。關于他的生年，藏文史籍有兩種說法，《達隆教史》和《青史》持壬子年；《紅史》、《漢藏史籍》、《洛絨教史》持丁酉年，可以肯定的是兩個都是在紀年法之前。九世紀第一個壬子年832年至1027年之間共有三個壬子年，分別為892、952和1012年；817年至1027年之間的丁酉年共有三個，分別是877、937、997年。⑷近年出版的學術專著把1012年作為瑪爾巴的生年，卒年為1097年。《瑪爾巴譯師傳》等藏文史籍認為，他前兩次赴印度留學得到那饒巴真傳，前一節暫定那饒巴卒年為980年，如果瑪爾巴生于1012年，怎麼能見到那饒巴？因此，有人重新確定那饒巴的生卒年為1016——1100，如果這樣瑪爾巴第三次到印度時，那饒巴已經去世的觀點難以成立。假定瑪爾巴生于952年，二十歲左右留學印度，拜師那饒巴學法。這樣以來，藏史所說的瑪爾巴三赴印度，師從那饒巴的觀點能夠成立。但是，這也會產生新的矛盾，在時間上如何確定他和彌拉日巴之間的師徒關系，以及彌拉日巴與達波拉傑之間的師徒關系。也許此矛盾會引起學術界的重視並加以解決？ 瑪爾巴在兄妹四人中排行第二，⑸他天資聰穎，一學即通，但生性暴躁，喜歡酗酒鬧事，極好爭辯，常遭家人責罵。十五歲時，遵從父命，帶著物品，騎馬前往後藏的娘姑隆寺參訪卓彌譯師，以隨帶的全部物品作供養只學得梵文直讀和簡單翻譯；若求全部灌頂法，則須十五頭耗牛的供養。因此，瑪爾巴想與其化如此昂貴的費用在此求法，不如直接去印度求學。他在拉堆絳達孜市場把馬和檀香水雕鞍兌換成黃金，又獲得吉普·洛嘉覺色的資助，轉道回家把應得的一份家產變賣，帶著全部十八兩黃金踏上了去尼泊爾的茫茫之路，行至娘堆時遇到準備去印度求學的寧譯師，兩人結伴到了尼泊爾，從那饒巴的弟子吉特瓦兄弟學習《金剛四座續》，往生教授、推荽天女法和集密法，歷時三年，適應了炎熱的氣候。 三年以後，瑪爾巴帶著吉特巴兄弟給師兄慧獅子的信件隨措格赴印度，由慧獅子引薦拜見那饒巴，諦聽《喜金剛本續》，得灌頂；結識了塔巴林巴(解脫洲者)、智藏、麥哲巴、寂賢等那饒巴的一大批上首弟子，從學《勝樂》、《集密》、《摩訶摩衍》等經續和大手印教授。史書記載，瑪爾巴依靠為人講經治病掙來的錢財作費用，三次赴印度，四次去尼泊爾，求學時間近四十年，共依止百余名上師，學得四大教授和四部所有密法。他這樣讚頌諸位上師： 「不動金剛大樂身，金剛空性平等合，諸位勇士的主尊，讚你吉祥呬嚕迦。全部密籍你匯集，密主聖蹟您廣布，又把聖法傳人間，讚您啊龍樹師徒。您具無盡金剛舌，求從無畏大慈悲，三界自在底洛巴，讚頌您啊大悉地。十二苦行依師修，三藏續部佛要籍，項刻之間便貫通，讚頌您啊佛化身(那饒巴)。您是永恆大印身，從不造作本性持，了悟離戲論樂義，讚頌佛子麥哲師。繼承佛主的教法，證得密集大悉地，智慧慈悲兩齊全，讚您益希寧波師(智慧)。在那尸陀和樹前，呈獻美味虔誠土，具有空行神力人，讚您古古惹巴(鳩鳩羅闍——筆者)師」。⑹ 他感到佛法深奧，反復請教，窮探經義，精研教理，博覽各家論典，勤于實踐，悟得大手印真諦。回藏後，他定居卓沃隆，一邊管理農田，一邊攝授徒眾，常以道歌表達法義和秘訣，有時也表演奪舍法。《瑪爾巴譯師傳》總結說： 「我這譯人瑪爾巴，生于洛扎中心地，余業醒于佛法義，在那牡古隆寺(即娘姑隆——筆者)里，依止卓彌大譯師，學習直讀(不識文字，直接隨師誦經)與文字，他的恩深難報謝。為求聖法我去印，途經尼泊爾國境，險道惡水難渡越，林海茫茫穿不盡，路途迢迢走不完，樹如殭尸阻行程，見此途中諸苦難，飛鳥翅膀也顫驚，雖歷此險我也值。見到天降尼婆地，邦具妙欲看不夠，人如欲界眾天神，盛世清平如賢劫，路雖難行去為勝。爾後直往印度去，途遇卑鄙之命匪，生命安全無希望，又聞野獸咆哮聲，怎想得棺清淨地，見到蟒蛇噴毒霧，心雖堅定步搖晃，現在想起途中險，膽打顫來心驚慌。為渡有名恆河水，付出艱辛也值當，瞻禮中印菩提園，供養金剛座為首。……急切心情逼著我，奔馳印度東西地。廣袤原野路無盡，疑是陷入大火坑，一心想法而惆悵，難治熱病又患上，一十三次臨死亡。三句遺言無處留，斷氣三次又還陽。……晉竭那饒大班欽，為首五位得道師，聽講續部四經典，特別學修全《母續》，與那《父續》等密集。後去東部恆河畔，由于麥哲師加持，了悟無生的法體，把握心識三空性，證見離吸原本義，親見三身佛真身，從此我將戲論離。後回西藏中心地，自想我得教授多，並已獲得些悉地，廣作有利眾生事」。⑺ 瑪爾巴有妻室兒女，以其家為道場。他一生雖攝徒甚多，卻沒有著作傳世。譯籍有《吉祥如來秘密大瑜伽尊勝無二平等性續王金剛大勝第一品》，共七十七品。《布頓目錄》作《吉祥集密無二平等性尊勝注釋續》，有人懷疑其中增加了西藏學者的觀點。 瑪爾巴譯籍收入《丹珠爾》的有：阿闍黎曇毗醯嚕迦的《向瑜伽父母傳授不共義》、《會供輪儀軌》；阿闍黎天戒的《隨行吉祥空行母金剛帳曼荼羅略續修行》；無垢稱的《十真實性論》；月童的《吉祥嚥嚕迦現生瑜伽母續大王釋難略義》，《布頓目錄》作《呬嚕迦現生難義釋》；阿闍黎佛護的《勝樂二種合解》；瑜伽自在童樣的《自加持口訣修法》；那饒巴的《秘密如意寶耳傳》、《吉祥金剛空行無身之法》、《那饒巴略見——大手印口訣》、《集密五次第略明論》、《耳傳金剛偈》；不動金剛的《秘密寶續耳傳》；云力的《金剛空行女見修行之符號示論》、《吉祥尼陀羅口訣耳傳如意寶——空行密語》、《金剛手金剛霹靂釋寶鬘》，《金剛手佛辟力祕密再遣修法》、《金剛手辟力先行實踐瑜伽行道》，前兩部在普羅訶黎寺(phullahari)翻譯；諦洛巴的《六法口訣》、《勝樂輪口訣耳傳如意寶空行秘語》，前一部譯自迦濕彌羅的毗沙薩訶黎寺(pushasahari) ；麥哲巴的《大手印金鬘》。《布頓目錄》中收了仲毗巴的《會供輪儀軌》，佛護的《勝樂二種合解》、《荼毗儀軌》和月童的《吉祥呬嚕迦現生瑜伽母續大王釋難略義》。 2．心性本淨的大手印思想 瑪爾巴在印度求學期間，參訪東西南北，尋遍名師大德，在西印度普羅訶黎寺，那跳巴向他傳授金剛頂灌頂、《喜金剛本續第二品》、《金剛帳續》和《桑布扎續》等。之後，受寧譯師啟發，奉那饒巴之命往中、南印度拜訪智藏和寂賢，求得事、行、瑜伽部的儀軌和集密、摩訶摩衍等無上瑜伽部密法。阿闍黎寂賢把引發廣中略三道的下劣形瑜伽，助修瑜伽道的甚深咒瑜伽和開示五種扼要、二十四種根本圓滿次第法的究竟法瑜伽等三種瑜伽毫無保留地傳給他。瑪爾巴認為，集密金剛大法是開悟法要的鑰匙，勝樂母續法是修行捷徑之門，修煉這些法不僅能消除欲望煩惱，淨冶身語意三業，而且能夠開發智慧，證悟諸法性空。在所依的諸多上師中，對他的思想產生重大影響的兩位人物是那饒巴和麥哲巴，他倆都是中觀學派傳人，其見上斷疑，尤得力于阿闍黎麥哲巴。瑪爾巴道歌云：「東至恆河邊，仗彌勒師恩，悟法性無生，把握空性心，見離戲本無。親睹三種身，從此斷戲論」。⑻那饒巴授給瑪爾巴口傳四大語旨的粉華「那饒六法」，以及直指本心俱生妙智的大手印教授，勝樂空行耳傳法。依彩土曼荼羅，為瑪爾巴授勝樂金剛六十二尊、十三尊、五尊、雙身勝樂至剛等大灌頂。又依增多惹曼荼羅，為瑪爾巴舉行佛母金剛亥母十五尊、七尊、五尊、俱生母等大灌頂。又依上師之身語意三密曼荼羅，傳名稱灌頂，並將圓滿教授傳給瑪爾巴。後來，又傳了三種和合往生法、二融通平等一味法及奪舍法，囑咐瑪爾巴說：「觀此殊勝法要和教授，傳承未滿十三代之前，均系秘密單傳」。噶舉派創立後，這些教法成為該派核心。瑪爾巴道歌唱道「蒙師教導我學會，方言一百零八種，……法要當以喜金剛，四座法要為其首，密乘經典及注疏，學會一百零八種；……教誡當以四教言；殊勝教授為其音，口耳相傳之教授，學會一百零八種」。⑼ 麥哲巴是中觀學派傳人，他向瑪爾巴傳授了全部大灌頂和「大手印的法門連同親授，又傳了本續的讚歌連同解釋，還傳了歌謠講解等等，總而言之，凡是可以即解疑團的，都一齊傳給他了」。⑽瑪爾巴依法修行，即刻證悟諸法無諦實，全如幻化，一切空性，全是自覺性(心性本淨．因迷妄心而不明此理。因此要自己斷除迷性)，「雙運覺悟本自然，便是本智天成見」。麥哲巴發現他已經領悟了心性本淨，諸法性空，又教導說：「如果你的信根不固，不二之根也不會固。你若不生無和悲憫，便不會得二種色身。你若不習三種智慧，相續心上證悟難獲。你若不依尊勝上師，便不能得二種悉地。你若沒決心的根本，絕不能將意識離分。你若未證所現色相，不應沉靜而為大樂。你若生起貪耽之心，應修極喜大象之行。有時煩惱于心生起，應常觀心專注修習。若因外緣妨害此心，當常修持四灌頂法。若墮煩惱自續之中，應把上師教誨憶誦。若是不能專心析禱，怎能感應聖賢心意。若不交修⑾生圓次第，怎悟生死無別之理。若得十二要法此歌，外加正念共十三個，瑜伽行者以之修習，登十三地絲毫無疑」⑿這是麥哲巴傳給瑪爾巴的十二修行要法，瑪爾巴一直當作座右銘。 從中可見，瑪爾巴全面繼承了那饒巴和麥哲巴的思想，以心性本淨為理論基礎，融無上瑜伽部父母二續修持法為一體，把握空寂心性，體認本元心體即是諦實。《瑪爾巴譯師傳》說：「運用梵音對字聲，宣示法性如虛空，表本性的金剛歌，使我頓聞法無生。頂禮空性悲無別，真實常住本原心，從清淨的真如性，見到虛空接虛空」。顯然，心性本淨，諸法無生是瑪爾巴的大手印見。諸法「無生」是從勝義上說的勝義無生，並不是世俗無生，因為世俗法本身沒有可持續發展變化的獨立性質，只是假施設的名言，根本談不上有無體用。法性如虛空，空如本體，空是用圓滿次第教授配合修證的，如果不經過艱苦的實踐鍛煉，難以把握空的真正內涵。「身根住于家中故，始為意識所禁錮，當用修習之後知，始能于心有所補。需知萬物均無性，對治觀修不可能，心之實像難想像，只好任運自然成」。在修行當中，方便智慧必須雙運，如果將它們割裂開來，就會墮入邊際。方便與智慧合修，便是自然俱生和合智，通過這種智慧能通達空樂無別，了空無別和悲空無別。把空性完全貫穿進修行中，並以密修配合證空的方法是瑪爾巴思想的最大特點，也是大手印教授的實質。《瑪爾巴譯師傳》說： 「我主(指麥哲巴)佛口親宣說：『載乘最終的要義，以其介紹大手法，外界事物的現象，大樂真常無斷滅，使悟無生之法身』。內心所持的心識，因其游移不可執，見此赤見明無依。一般存在諸事物，本來非有也非生，悟此便悟離言性。不欲舍棄那輪迴，若修涅槃則不成。若知有寂自渡性，則悟大樂的雙運。掏出三時佛陀心，究竟義理也如此」。⒀ 特殊的思想教導，使瑪爾巴創出了一條與眾不同的修行方法，為修通氣脈明點，他把酒肉、他身作為修行的助緣。 3．瑪爾巴諸弟子的弘法 從印度回到西藏後，瑪爾巴參究禪法，凝心棲慮修持多年，終于得悟大手印究竟心法，攝徒甚多。《達隆教史》說：「俄頓·曲格多結、楚頓旺艾、藏絨·梅頓村波、雜雅·瑪巴爾廓雅為四大心傳弟子；貢塘。彌拉日巴為一躐等(超越等級的弟子)弟子；洛嘉頓巴、瓦讓巴瓦堅、藏絨·香江喀哇、丹協哇·蘇貢貝勒為四大信賴弟子；澎域巴·藏巴達耶、熱桑貢巴、瑪巴恰色哇、洛曼巴·達巴拉熱、雅隆巴·布耶澤、嘉·定艾增桑波強都哇、梅村窮為七位隨教弟子」。⒁其中，俄頓·曲格多結、楚頓旺艾、藏絨·梅頓村波和彌拉日巴四人叫做「四柱」弟子，他們繼承和發展了瑪爾巴的密宗事業，大宏于衛藏各地，使大手印教授繁榮昌盛，遠傳到元、明宮廷和蒙、漢等地區。 ①俄頓·曲格多結弘法 曲格多結(1036——1102)是瑪爾巴四柱弟子中解經傳承者，曾習舊傳密法，後來，遵父命娶巴氏曲措為妻，生兒育女，過著寧瑪派咒師的生活。當時，瑪爾巴從印度學成回藏，名聲日盛。受格西吉窮巴的鼓勵，曲格多結帶著一匹馬來到卓沃隆謁見。瑪爾巴說：「如果你以此馬作求法的供禮，則供禮太小；如果以馬作贄見禮，則為大禮」。只給他傳授了一些灌頂和教法。根據《瑪爾巴譯師傳》，曲格多結是瑪爾巴四大弟子中最早攝收的。瑪爾巴首次留學回來，在山南雅魯藏布江南岸地區為去印度化緣籌措資金，當時曲格多結聽了瑪爾巴的自我介紹後，上前說：「師父大名我早有聽聞，很想前來拜見，不料今日在此相遇，今晚請到我處歇息」。于是，把瑪爾巴請到雄·日沃窮頂寺，瑪爾巴向他講了海生金剛傳下來的喜金剛灌頂法。《竹巴教史》說，曲格多結初次拜謁瑪爾巴時年僅十六歲。另有資料認為，雄·日沃窮頂寺是曲格多結創建的，如果這樣，曲格多結初謁瑪爾巴時是否有日沃窮頂寺值得懷疑，莫非曲格多結把舊日沃窮頂寺加以修茸後作為道場的？《瑪爾巴譯師傳》說：曲格多結得灌頂後，向瑪爾巴供養了許多供品。瑪爾巴從藏北化緣返回卓沃隆經雄地方時，再次受到曲格多結的熱情接待和黃金、器物等供養。曲格多結隨同瑪爾巴到卓沃隆，得喜金剛灌頂。《青史》說，曲格多結把瑪爾巴請到雄日沃(窮頂寺)，供獻母犛牛七十頭及羊、犬、制乳工人、奶桶等，瑪爾巴傳授《喜金剛本續第二品》、《金剛四座本續》、《摩訶摩衍續》等母續類法。 俄頓·曲格多結第一次拜會瑪爾巴後，專修新譯密法，特別把《喜金剛本續》當作重點。瑪爾巴臨終前，在光明定中觀察諸位弟子，看見俄頓為一些人講解《喜金剛本續》及其注疏，于是通過六邊四理為俄頓傳授《喜金剛本續》及其教授，「並傳給他那若巴六莊嚴紅蓮寶石本尊像，燒施用的圓勺及印度注疏的經卷等等」。吩咐他要通過講說饒益眾生。《青史》說：瑪爾巴向俄頓傳授了那饒巴的法典教授和麥哲巴的論說、教授等。因此，俄頓一系在金剛帳類法上，堅持那饒巴和麥哲巴之見。 俄頓以瑪爾巴所傳的九尊喜金剛、十五尊無我佛母、眾神四座、智慧大自在、摩訶摩衍五尊、寶帳怙主等六法和彌底班智達傳承的吉祥秘密法為基礎，創立了「俄氏七法」，以日沃窮頂寺為據點攝徒，重點講解《喜金剛本續》、《摩訶摩衍續》、《金剛四座續》和《勝樂根本續》。其優秀弟子有惹讚金、巴·貝瓦金、俄·丹巴金、嘉·阿瑪金、松巴·普噶金、洛巴·窮瑪金和聶巴·俄窮瑪金等。 俄·丹巴金，又叫俄·多德，是俄頓·曲格多結和次妻巴姆曲宗兩人所生之子，生于庚午年(可能在十一世紀)。《青史》和《竹巴教史》說，多德八歲時瑪爾巴逝世，十三歲時父親離世。父親臨終時，囑咐他今後刻苦修煉喜金剛和摩訶摩衍法。多德十八歲時，從當地一位老嫗那里得到父親留下的祕訣筆記，邊學邊修，證達方便道，在西藏很有影響。他和覺姆澤姆生下藏擦姆楚，法號次程喜饒。次程喜饒之子俄·貢噶多傑從小隨祖父俄。多德學習密法，十歲時祖父逝世，他轉向蔡鄔達熱、貝欽廓吾、格托雪波巴、墨那姆等人學習，創建澤鄔香寺，弘傳祖傳密法。他有兩個兒子，長子色吉扎巴，幼而穎悟，喜好佛法，繼承了家學，受比丘戒後，專宏母續法，特別重視《喜金剛本續》，修建了絳瑪寺。次子阿闍黎嘉波噶娶妻延嗣，生子僧格扎和仁青桑波。 仁青桑波生而穎異，幼隨叔色吉扎巴習法，十歲始講《喜金剛本續》及《摩訶摩衍續》等經續。受比丘戒後，廣參名師，悉心研究經義，從不懈怠，頗有心得。年屆二十七歲主持絳瑪寺，一心事佛，諄諄教徒，名聲漸振。五年後前往康區傳法，始與蔡巴地方勢力建立聯系，被奉為上師，負責刻寫金字《甘珠爾》，多建廟宇，隨學者頗多。相傳，他是瑪爾巴的化身，在康區名聲之大遠非他人所比。 仁青桑波的弟弟曲結多傑也是一位勤學佛典，精進修行，攝徒授教，聲名遠播的軌范師。他有五子，長子仁青桑布長期在四川甘孜的打箭爐傳教，晚年回藏住持澤鄔香寺。以後，澤鄔香寺由他的弟弟僧格本的後裔管理，重視講授《喜金剛本續》、《摩訶摩衍續》、《金剛四座續》和《集密金剛鬘注釋續》。 澤鄔香寺是俄頓一系的主寺，由俄·多德的長子貢噶多傑所建，因此叫「藏察傳派」。寺院建成以後一直由貢噶多傑的後裔和多德的次子托邁扎(無著稱)的後裔輪流執管，培養出了一大批學術成就顯著的人才，在藏區名聲很大。《青史》說：「俄·多德的弟子雜·曲傑嘉波等諸大德所作講說極為廣泛，後來湧現的諸師撰寫的注疏被各大論著引用，對于瑪爾巴密續講釋，俄宗一系做出了巨大貢獻。」 俄·曲格多結的法統弟子惹讚金，又叫惹·魯貢巴，他平生悉心研究顯密經典，體會入微，深有領悟，曾以他博學和善辯才能駁倒印度班智達本查松巴，享譽印藏。後來，追隨俄·曲格多結，聽講《喜金剛本續》、《金剛四座續》、《摩訶摩衍續》，專意修行，悟證大手印心要法。在曲格多結的弟子中，他主持傳講喜金剛法。以後的師承為惹·多傑扎、賢者支那、侏倭貢布哇、年·多傑僧格、聶多遍知、貢噶頓珠等。 ②楚頓旺艾及其弟子 楚頓旺艾，又名楚頓·旺格多傑，約十一世紀人，生卒年不詳。 他從瑪爾巴學法的經過，《青史》和《瑪爾巴譯師傳》都有記載，略有出入。《青史》和《竹巴教史》的觀點比較一致。一天，楚頓·旺格多傑向寫經人打聽誰精通集密教授。寫經人回答說：「洛扎·瑪爾巴精通這種教授。」于是，帶著禮品前往求見，瑪爾巴測試了他的學力後，傳授集密法。因為楚頓是傳承瑪爾巴集密教授的東柱弟子，所以《青史》才如此說。根據《瑪爾巴譯師傳》，楚頓和瑪爾巴相見，時在瑪爾巴為再次赴印籌措資金期間。那時瑪爾巴已經出名，楚頓非常仰慕，當瑪爾巴從藏北化緣返回洛扎途經雅魯藏布江北邊脫地方時，由楚頓請到住地，熱情款待，大行供養，請授秘訣與灌頂。由于瑪爾巴急著要去印度，僅傳灌頂，答應以後傳授秘訣。這次，楚頓跟隨瑪爾巴到洛扎卓沃隆，聽講《集密根本續》和《集密五次第論》等。從此，楚頓奉瑪爾巴為根本上師，專修《集密》。瑪爾巴後兩次從印度回來後，用吟唱道歌向楚頓傳授了阿闍黎佛智足傳集密教法和那饒巴的單行密續教授，令楚頓全面掌握了《集密》各大傳規的核心法及儀軌、修行方法。瑪爾巴臨終前，向楚頓傳授了往生法，「如天窗頓開鳥即飛之教授。又賜給他那饒巴的頭髮、指甲、甘露丸、五部佛冠等等」，要求他勤奮修行。 楚頓作為瑪爾巴的東柱弟子，提供大量資金和物品資助瑪爾巴留學，繼承了集密教授和奪舍法，故有「奪舍教法傳人」的稱號。他一生勤修佛法，培養弟子，翻譯出阿跋都底巴的《金剛亥母修法》、《金剛瑜伽女供略論》和《至尊金剛瑜伽女供儀軌》。 他的主要三位弟子是昆·甘巴格底、康巴·惹尼多傑和齊敦·索南嘉。昆·甘巴格底是一位密法愛好者，長期跟隨桂·庫巴拉孜的弟子芒熱·僧格堅參、噶爾·曲結喜饒、俄·格薩爾和衛巴·格松學習，精通龍樹的集密五次第教授。後來，慕名拜謁楚頓，學得《集密》秘訣，修行獲得如幻三摩地。 昆·甘巴格底所傳秘訣可以概括為四種，第一，集密五次第圓滿座解析；第二，決斷無明秘訣；第三，三幻續；第四，幻化猛厲秘訣。他證得如幻三摩地後，傳與胞弟恰康巴·索南仁青。恰康巴長期修煉，證悟如幻三摩地。《青史》說：「恰康巴依兄長所傳集密五次第教授修行，獲證如幻三摩地，男根下垂，彌留時頂上突出肉髻，臨終說，將我的遺體淨冶後肉身奉安」。 恰康巴的法缽繼承人是圖拉哇·次程嘉，他從小參學顯密教法，年屆十二歲時已修得圓滿成就，「語根已精練成金剛誦，一切現相都為幻化，意安住于光明中，並住于雙運三摩地」。破除分別識，證得諸法性空之慧。他的弟子塘貝哇·帕巴嘉，學通生圓二次第教授，勤于修煉，深有領悟。 塘貝哇傳色頂哇·循努歐，此人生于僧人之家，生而穎悟，幼年隨父禮佛念經，于都噶爾·循努次程門下出家，先後學習阿底峽傳出的道次第教授和毗奈耶法，經常升座講經。一次，侍者倫漠且哇問他：「大師是否通曉龍樹傳下的集密法？」他不能回答，反問道：「聖類法軌范師在哪里？」倫漠且哇說：「這好比拉薩的老嫗未見拉薩，難道你不知道圖拉有一位密教明燈精通龍樹傳法的智者嗎？」不久，他攜帶禮品拜謁塘貝哇·帕巴嘉，受得集密全部教授，從洛普哇學習那饒六法和《大手印導釋》，隱居各大聖地修行，得到證悟，修建了色頂寺，弟子既有普通百姓，也有達官顯貴。他的著述分為兩類，其中王子女、四事女、圓滿和具輪等四大主述五次第圓滿座法，包括證道、口訣等；五次第無輪、三薩埵積和剎那五次第等三小著重講咒輪。兒子曲格歐色繼承法位。這一系後經帕歐·云丹嘉措、布頓·仁青珠、曲結貝哇，傳到宗喀巴。布頓·仁青珠的另一位弟子曲結喇嘛達巴傳給絳曲孜摩與南喀桑波；絳曲孜摩傳仁達瓦·循努洛追；仁達瓦傳宗喀巴。 楚頓·旺格多傑的另一位弟子康巴·惹尼多傑是一位傳奇性人物，他曾赴印度準備從阿闍黎麥哲巴學習集密類密法，不料麥哲巴已在他到達印度之前去世，他未找到滿意的上師，只好回藏準備投師瑪爾巴，不巧瑪爾巴也逝世，只好隨兩位游方僧參謁楚頓，聽講集密法。以後法嗣不斷。 ③藏絨·梅頓村波 梅頓村波，本名索南堅參，西藏娘堆(年楚河上游)達察哇地方人，是瑪爾巴的西柱弟子。他家境富裕，擁有多處莊園，曾三次資助瑪爾巴留學，得到瑪爾巴的真傳。《瑪爾巴譯師傳》對他的記載較多。瑪爾巴第二次從印度回藏途經藏絨時，梅頓村波等人前往求法，受得勝樂灌頂及秘訣。不久，梅頓村波修建了巴托寺，矢志修習勝樂密法，頗有契悟，瑪爾巴第三次求法回藏到達娘堆時，他迎接到巴托寺，舉行迎供法會，向瑪爾巴祈請道：「上師，你遠道而來，雖然路途辛苦，但今晚的會供集輪法會是密宗事相內的重要部分，為便于將來效仿，請師父大發慈悲，廣作會供中的法事和儀軌」。瑪爾巴如其所請廣做法事、儀軌，並吟唱道歌介紹會供輪。歌中唱道：「所謂會供輪法輪，傳授成熟四灌頂，需要舉行會供輪；佛像、靈塔開光時，需要舉行會供輪；析禱空行加持時，也需舉行會供輪；聽講《續部》大經時，需要舉行會供輪；在求甚深教授時，也需舉行會供輪」。然後，講述了他在印度親睹那饒巴作會供輪的奇特發現和所顯異相。梅頓村波聽後更加虔敬，獻上比以往幾次更多的禮品，成就「深得師心的第一大供」。瑪爾巴再次吟唱，介紹大手印教授，傳授心要法。 瑪爾巴之子塔瑪多德去世後，梅頓村波專程趕去弔唁，組織會供，瑪爾巴傳授了教授光明法，「賜給他那饒巴的金剛鈴、法鼓、貝殼裝飾的顱骨等等」，要求他斷除中有並唱歌教誨說：「受苦舍命求得之佛法，深奧教誡泯沉實可惜！除了梅頓、俄頓二人外，未對他人宣講密經義，虔誠求法之人要宣講，無論有無財帛與供養，從前不曾隱藏和保密。沒有一點財帛之吐欽(Thubchen大能仁或佛，此處指彌拉日巴)，與那恭敬侍奉的俄頓，傳授教誡不分親與疏，都按戒律修持佛妙法。我為求法力行備受艱辛，不曾浪費錢財和珠寶，手中拿上黃金八十兩，為那殊勝聖地作供養。弟子所作供養和侍奉，我以無量佛法來報答。佛法精要親自去修證，應使眾生得到大裨益」。⒂梅頓村波聽後，信念倍增。 從《瑪爾巴譯師傳》可以窺知，梅頓村波生性豪放，習性猶如鵬鳥，具有宏大心願；對于所得的耳傳教授，則精進修持，斷除了一切謬誤斷見，證得了殊勝成就。他以巴托寺為基地，開講《喜金剛》、《勝樂》、《集密》、《摩訶摩衍》、《佛顱密續》等經續，完成了《喜金剛二品續廣疏》，積極資助興佛事業。傳承他教法的主要人物有香·索南喀、德銀·益希娘波、香頓·貢噶扎、喇嘛仁青、釋迦嘉波、香頓巴、扎覺等。 北柱弟子彌拉日巴的事蹟下面要作詳細介紹。 在瑪爾巴的眾多弟子中，瑪爾巴廓雅(又譯瑪爾巴郭勒)不可忽視。他原為當雄地方的一個頭人兼商人，瑪爾巴在澎域地區傳講格里亞法、熱瑪底佛母法，籌集留學經費時，適逢瑪爾巴廓雅也來做生意，獲悉傳法之人是瑪爾巴，認為他是自己的同宗，有心向他求法。于是，拿出兩腔羊肉，半馱鹽供給瑪爾巴，倆人約定在當雄見面。瑪爾巴如期前往當雄寧仲，瑪爾巴廓雅熱情款待，提供黃金十八兩、良馬一匹及許多牛羊、器物，得到灌頂，跟隨瑪爾巴到洛扎後，再次聽講《集密根本續》和《集密五次第論》等。瑪爾巴第二次從印度回藏，瑪爾巴廓雅同樣供獻黃金、器物，熱情服侍。 作為瑪爾巴的貼身侍從和學法大弟子，瑪爾巴廓雅殷勤服侍。瑪爾巴第三次赴印後，他專程趕往吉隆候迎，隨其回到洛扎，拿出大批財物舉行會供法會，表示謝意。瑪爾巴親手將那饒巴修行用過的一百零八顆紅蓮念珠和麥哲巴戴過的一對金剛石戒指賜給瑪爾巴廓雅，說：「弟子，你對我幫助很大，在今生未死之前我們要住在一起，並祈禱來世也一定要相逢。為恪守這一誓言，我們師徒死後也同去投生一處」。⒃從此以後，瑪爾巴廓雅一直跟隨瑪爾巴，繼承其全部教授，對空行大秘耳傳心要法領悟尤深。他去世後，法體被安放在拔絨寺。 三、彌拉日巴對大手印法的特殊實踐 瑪爾巴的北柱弟子彌拉日巴是西藏佛教史上的重要人物，他得到瑪爾巴的實修秘訣，隱跡山林巖洞，專重苦修，獲得拙火定及神通，被後世修行者奉為楷模。他的弟子達波拉傑·索南仁青即是達波噶舉派的實際創始人，他以彌拉日巴的實修教授為基礎，結合阿底峽的三士道次第教授，參考《究竟一乘寶性論》的如來藏佛性思想，開創了顯密圓融的大手印教授。 1．遭際坎坷，學咒復仇 彌拉日巴，又譯米拉日巴，或米拉惹巴，意思是彌拉家族的布衣行者，乳名推巴噶，意思是「聞喜」，法名多傑堅參，密號協貝多傑(笑金剛)，別名吐欽(具大咒力者)，西藏吉隆縣宗嘎鄉雜隆村人。關于他的生卒年代有兩種說法，《達隆教史》堅持庚辰年生，癸卯年卒，壽八十四歲；《洛絨教史》持庚辰年生，庚子年卒，享年八十一歲；《青史》、《彌拉日巴傳》的觀點與《達隆教史》相同，學術界定為1040——1123年。 他的先祖擁有大片土地，生活富裕，到了彌拉日巴的父親喜饒堅參時已走向破落。彌拉日巴七歲時，父親病故，家產被姑母姑父搶占，處境十分困難。一天，彌拉日巴在師長魯傑巴那里飲酒後，狂歌回家，母親怒斥道：「彌拉·喜饒堅參有你這樣的兒子，我們母子生活落到如此地步，你還有心思唱歌」。彌拉日巴按照母親的意願帶著財物來到雅隆地區拜雍頓措嘉為師，學習咒詛法，準備咒殺仇人。一年後，被雍頓措嘉推薦到後藏的拉傑諾窮處繼續學習誅敵神咒。相傳，彌拉日巴運用咒詛殺死了姑母家的十幾口人，念咒降雹毀壞了房屋、莊稼。後來，他感到罪業深重，悔恨不已，改修大圓滿法。聽到瑪爾巴的名字，非常仰慕。1078年，專程趕到洛扎拜謁瑪爾巴。《青史》記載：彌拉日巴悔罪改修佛法後，到絨區澤頓·拉噶跟前求得大圓滿法門，「雖然修習也未生起成相，以此澤頓對他說：『我的法門本來就非常難修，而你也怠惰于修事，這樣是無濟于事的』」。介紹他前去拜見瑪爾巴大師。根據《瑪爾巴譯師傳》，瑪爾巴第二次求法回藏後攝收彌拉日巴為徒，為了淨除其業障，讓他為塔瑪多德修造九層碉樓，耕種田地，經受了各種苦行。彌拉日巴多次入灌頂壇，均被逐出。經七次淨罪，瑪爾巴才改變初衷。一次，瑪爾巴對彌拉日巴說：「我知道你是有緣弟子，然而由于你有大罪孽，故我使你人折磨苦行得以淨冶」。于是，親自剃度，賜法號多傑堅參(金剛幢)，傳授了勝樂灌頂和全部教授。《瑪爾巴譯師傳》說瑪爾巴「傳給尊者彌拉日巴臍輪火法，如劈柴燃火的教授，賜給麥哲巴的彌拉日巴跟隨瑪爾巴六年零八個月，向師兄俄頓·曲格多結學法一年一個，依止瑪爾巴共九年，四十五歲離別返回家。《青史》也說：「統計至尊彌拉(日巴)三十八歲時去到瑪爾巴座前，一直依師到四十四歲之間，從四十五歲進入專修」。按1040年出生計算，後推四十五年是1084年。⒄ 彌拉日巴離開瑪爾巴的原因，藏文史籍均有記載。一日，他夢見母親去世，妹妹漂泊的情景，次日，請求瑪爾巴允許他回家鄉探望。瑪爾巴說：「昨晚，我夢見與你同樣的情景，現在你回家鄉也難以見到。應該知道，諸法如幻如夢，在家鄉只能呆七日，不要向聞教印者多授脈氣方便道教訣，你要到岩山和雪山中去修行，當有氣脈障礙時，將此經卷啟封閱之」。⒅隨即授其一卷加蓋印章的經函，師母為其備辦行裝，一起送到洛扎貢噶爾山口。 離別上師及眾師兄後，彌拉日巴跋涉三日到達家鄉，證實母親已去世，妹妹流落他鄉，目睹房屋倒塌，田地荒蕪，他非常傷感。七日後，他隱居在村西面山坡的一個岩洞中修行，此洞即是彌拉日巴七大修行洞之一，名叫「崗祖浦」或「剛楚布」，意為立足洞。 2．苦心修煉，證得拙火定 彌拉日巴用破舊衣服將母尸包裹起來安放在一間土窟中，又「以舊衣包裹作枕而臥，一日間得穎悟，罪孽盡消。繼即火化其母尸體」，隱居于家鄉西山的岩洞中，苦思冥想，「雖起了一些暖熱但不甚大，繼後按照一位空行母的教導而修，才使暖熱熾燃起來。⒆三個月後，他走出鄉境，往查噶達索岩洞修行。在此和查瑪包托的娘浦尼瑪宗隱居修煉的十二年中，往往以吃蕁麻草維持生命，身體日漸消瘦，氣力不支，修行沒有多大進展。妹妹帶來香甜可口的食物，于是他氣力大增，繼續修煉，獲得氣息自在功能，產生下降四喜，喉部受用輪圓滿，真空智慧豁然現起。以後的幾年里，他往返于扎瑪爾林阿、薩沃浦、庫尤溫巴宗、吉薩尼瑪宗、瑪爾當塘浦、洛木窮浦、珍吉喇嘛浦、群林浦等山林巖洞，示顯神通，以吟唱道歌傳授佛法真諦，度化眾生。如修得拙火定後，冬季能赤裸全身在河邊沐浴；修通中脈，身體輕薄，在鄔瑪宗和瑪爾宗則瑪宗山之間返往飛行，顯示其特殊功能。他自己說：「我努力修持，後來真能在空中飛行。有時便飛到閔秋的赤馬寺去修行。生起的拙火定的樂暖比過去更大大不同了。有時我又飛回查噶達索」。傳說他在岡底斯山脈與苯教徒斗法，用神變力制伏朗薩熱噶江巴等人。這些都是在藏族地區廣為流傳的故事。 如果從彌拉日巴投靠瑪爾巴算起，他在八十八余載的漫長歲月中，度過了四十多年的苦修生活。他從瑪爾巴繼承了修持教授，得到了瑪爾巴從未向他人傳授的「勝樂空行耳傳法」。瑪爾巴第三次去印度時專門為彌拉日巴求教夢中所示的奪舍法。當時那饒巴已經去世，應瑪爾巴祈請顯身傳授勝樂空行耳傳法，即六十二尊、十三尊、五尊、雙身勝樂金剛大灌頂及依僧多惹曼荼羅授佛母金剛亥母十五尊、七尊、俱生母等大灌頂，以及圓滿教訣。傳畢，對瑪爾巴說：「觀此殊勝法要和教授，你昔日所得之教授，全是糟粕皮毛，此最為心要之殊勝教授，傳承未滿十三代之前，均系秘密單傳。你可將此教授，傳給你的弟子聞喜(即彌拉日巴)，他可以大興佛教事業」。⒇彌拉日巴尤以拙火和奪舍法見長。 拙火，別稱「猛厲火」，或「臍火」，那饒六法之一，是勝樂和喜金剛的共同法，集中修煉氣、脈、明點，從臍輪針影燃起暖樂，燒掉一切不淨蘊界和煩惱，迅速牛起俱生妙智，凡修四喜者，必須修猛厲火。 在諦洛巴傳承的四大教授中，兩大教授專門講解猛厲火和奪舍法，那饒巴得其真傳，深刻實踐，總結出三百六十種猛厲火，概括為俱生猛厲火。道猛厲火和熾燃猛厲火三種。俱生猛厲火住于臍輪；道猛厲火，指祕密金剛之血(明點)。熾燃猛厲火又分身、語、意三種，其中意猛厲火下分三種，修三昧耶手印猛厲火，令生起暖位；法手印猛厲火修暖樂平等；大手印猛厲火修樂空智慧。產生猛厲火的條件，氣滿臍下秘密處，燃起猛厲火，從臍輪升至心輪；從心輪向上經喉輪到達頂輪，從頂輪引菩薩向下鑽入秘密處頂端。猛厲火熾燃不僅能使內涼變熱，且令外熱變涼，當身體受外寒時，猛厲火能驅寒，使身體變暖。 彌拉日巴化了十年多時間修得拙火定，他認為猛厲火是道的基石，依臍變化輪猛厲火，誦短「阿」修運氣，攝氣于心脈輪，心脈輪(命脈)生四喜，護持俱生智大手印。圓滿次第中，首先須以命脈俱生大樂為基礎。 修煉拙火定的具體方法，第一，念脈修煉法。觀想前方天空有根本上師和菩薩、眾空行，誦經祈禱。然後，系修行帶，雙腿相交，脊椎豎直，喉微彎屈，兩眼視鼻端，舌抵上齶，身心輕安，上身擴張，雙手定印置臍下。進入狀態後，修左、中、右三脈，意念閭尾，左、中、右三脈在中軸緊靠頂門而住，慢慢召引左右二脈入中脈。當中脈生起猛厲火時，呈現芝蔴油火之色。入中脈前右脈紅色，左脈白色，中脈藍色。然後，念修臍變化輪，心法輪，喉受用輪和頂大樂輪。臍變化輪外形字為三角形，六十四脈葉中，呈紅色，漸次向上；心法輪外形「波摩」(bam)字，八脈葉，呈白色，為向下狀；喉受用輪外形「波摩」(bam)字，十六脈葉紅色，呈向上形；頂大樂輪外形「艾(e)字呈三魚多，三十二脈葉，呈現多色，向下形狀。意修的時間要適當，否則會危害身體。 第二，念經咒修煉法。從廣義講，針對心輪與脈葉修咒；從略義講，重點在脈輪修四字咒。身體的姿式如前，意念閭尾修短「阿」字，在小月座上，有藏文楷書短「阿」字，呈線形向上，顏呈紅色，引導法輪八脈葉中間的中脈向兩乳中間，靠近脊背中脈。意觀日座藍色「吽」(hom)字，頭向下行；喉間受用輪咒字有十六脈葉；其間中脈順喉輪行，靠近內脊；專修中脈，觀見月座上紅色「噸」(om)字頭向上行；頂大樂輪右二十二脈葉，其中間月座有白色「訶摩」(ham)字，頭向下行。 第三，寶瓶氣修法。意想左右二脈融入中脈，三脈聚合一體，產生光明，用心持守，今其堅固。然後，修脈上四字，特別是修臍輪下面脈內的短「阿」(a)。 奪舍法，也是彌拉日巴的重點修法，它是母續類法，據稱是靈魂進入別人尸體的一種法術，原是古印度的一種民間方術，後來得到了密宗的繼承和發展。諦洛巴雖然也修奪舍法，但沒有把它作為核心法加以重視。那饒巴總結前人的實踐經驗，重新加以整理和完善，納入了那饒六法。彌拉日巴所修的奪舍法是瑪爾巴從那饒巴學來的。相傳，瑪爾巴利用奪舍法術，將靈魂移入死鴿體中，使鴿起死回生拍翅膀撲飛。彌拉日巴是瑪爾巴眾弟子中修鍊奪舍法最好的一個人。 3．彌拉日巴的弟子 彌拉日巴是典型的瑜伽行者，他一生苦修，在西藏是婦孺皆知。他繼承了那饒巴和瑪爾巴的授經傳統，通過吟唱道歌向弟子傳授正法秘訣，常以荒林岩穴為家，沒有固定的宗教活動場所。他的大部芬弟子也隨居巖穴，靜心修鍊，粗布法衣，從不追求豪華奢侈，地位名利。普遍傳稱的弟子有八位，叫做「八熱巴師兄弟」(八位布衣者)，他們是熱瓊·多傑扎、昂宗熱巴、直貢木熱巴、色班熱巴、熱巴協瓦沃(嘉超熱巴)、德瓦覺(桑結嘉)、齊羅熱巴、惹孜熱巴。入住空行的七位男女瑜伽士：協瓦沃(寂光)、桑結江(佛護)、絨窮熱巴、貝達、澤薩、曲傑絳曲、巴雜氏；三位男女瑜伽士：教化徒眾的崗波巴，教化非人的次仁瑪，倫傑仲美(俱生燈)；八位隨侍弟子是熱巴雜普巴、隆讚熱巴、熱巴·多傑旺秋、辛貢熱巴、喀爾窮熱巴、倫貢熱巴、甘讚熱巴和貢格爾等。《青史》說：「至于至尊彌拉的全體弟子，也不能詳盡地舉其數字」。其中熱瓊巴和崗波巴·達波拉傑是兩位法缽弟子，在西藏佛教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熱瓊巴，又譯日窮巴，意為小布衣行者，法號多傑扎(金剛稱)，宋神宗元豐七年(1084)生于貢塘昌格熱巴地方，今吉隆縣宗嘎鄉境內，族姓「牟」氏，幼讀佛經，聰明過人。九歲時，父親病亡，母親續作叔妻，因此失寵，常遭責難，「每以為俗家誦經懺的報酬獻于其母和叔父」，仍不得歡心。後受鄰居勸說，棄家投師，皈依佛門。十二歲時，在家附近的薩沃浦(或薩哇浦)謁見彌拉日巴，兩人非常投緣。于是，彌拉日巴傳授救度母修行秘訣，指導修鍊臍輪火。後來，熱瓊巴因患麻瘋病，停止修煉，三位印度游方僧起憐憫心，帶他到印度求救于波羅旃陀羅(Balacandra)上師。波羅旃陀羅(Balacandra) 」授給宿業的《金剛修行法》中品里的十字真言，命他計數誦念，並做了法術灌頂，傳授給《威猛鵬裙本尊法》，人與法業兩皆俱全」。(21)熱瓊巴依教修煉，病即痊愈，帶著師母所賜的一整匹布謁見底補波(Tipupa，印度毗舍離人)，得到灌頂和一些零散教授。回藏後，他直接到彌拉日巴跟前，彌拉日巴對他說：「在印度有九種空行母法，瑪爾巴所傳教授中，九種法門我僅得五種。上師瑪爾巴曾說：『你應該去印度求得全部九種法，。現在你熱瓊巴應該前往印度求九種法門」。(22)熱瓊巴奉命再赴印度，從那饒巴和麥哲巴的嫡傳弟子底補波學得二尊喜金剛、勝樂、十三尊大威德、集密十二總義等密法。後來，熱瓊巴再次受彌拉日巴派遣去印度求得氣息法、大手印法、智慧空行幻身法、往生法、生圓次第灌頂、和合往生秘訣、六類一味法(Ro snoms skor drug)等全部無身空行法，奉給上師彌拉日巴。至此，彌拉日巴掌握了灌頂講經、心篆花結、行為利劍劈水、誓言本心明鏡、法物悟日、總平等鏡、大樂語寶、氣運網輪、自解脫大手印和智慧明燈等空行九法，秘密傳給昂宗頓巴，他前後在查噶達索、拉齊雪山和尼泊爾的宗色叢林修行，獲得大樂智慧拙火定和金剛身，傳給熱巴·僧格扎巴和洛扎·彌覺多傑，他們師徒合著闡述空行九法，由此發展遂命名為「勝樂耳傳」。熱瓊巴傳出的叫「熱瓊耳傳"(Ras chun span brgyud)。 熱瓊巴晚年傳法不已，前後藏地區留下了他傳教的足跡，他隨時隨地總以道歌傳授佛法真諦和修行秘訣。如他在藏絨地區向一位婦女宣傳諸法性空的道理時，唱道：「心的本性光音天(極淨天)，若以虛空作比喻，虛空心性難比擬，虛空心性若能比，蒼天失望是空的，心性無望是空的。雖說兩者無為空，大有區別意不同」。(23)另外，他還當眾表演幻身法，顯示劈水過河的神通，在西藏傳為佳話。 關于他的卒年，《青史》說，辛已年逝世，享壽七十八歲。《日瓊巴師徒簡傳》則說，他在洛惹地區講授了許多成熟解脫法後，前往雅魯藏布江南的莫巴蔡貢寺圓寂，世壽八十二歲。《紅史》持同樣觀點。 熱瓊巴培養出了多位知名弟子，其中聶·洛頓跟隨他二十八年，修得隱瑜伽禪定，主傳勝樂類法；熱希朗主修金剛手灌頂法。塘巴松巴(藏·結尊旺波)自幼研讀因明，熱瓊巴在齊果地方傳教時，他慕名前往謁見，未能如願。于是，截斷右手無名指當作燈炷點燃後相供，每日祈禱百遍。熱瓊巴終被其誠心所動，單獨傳法十次，委他為蔡貢古寺堪布。藏·覺姆仲、墨竹·洛巴絳頓、阿里巴·貢秋巴、達雪熱巴等人繼承了他的教法。 證果者齊果哇·貢巴曲扎是一位遠近聞名的瑜伽師，二十九歲時拜見熱瓊巴。熱瓊巴傳授了灌頂和修行秘訣，並把自己的祭器、衣服、坐墊和彌拉日巴用過的曼荼羅、手杖、法器等授于他。 格西窮倉哇·益希喇嘛是堆隆德慶人，早年研習因明、對法、般若、中觀等教理和大威德、集密、喜金剛、勝樂等類密法。從朗喀哇學得臍輪火、幻身、夢境合修的導修教授，受朗喀哇推薦往謁熱瓊巴，得到全部耳傳教授。《日瓊巴師徒簡傳》記載，他在喀吾崗修行時，勝樂暖位自行生起，身現壇城明相，歡喜之際，唱出了「遵其師言修正法，精通本尊受用身。胸間佛性暖融融，領證勝樂之真諦，哈窩康地(即喀吾崗)所獲得」。在窮倉時，他使用奪舍法，把魂識移人鴿子身中。唱道：「一人獨住令人慕，就是喇嘛日瓊佛。今日魔王難奪走，扎嘎彎倉此聖地，聞魔欲奪也不易」。他一生留下了許多道歌，充分反映了大手印教授的內涵及其特殊性，同時讚嘆了上師功德，抒發自己苦修情懷。 窮倉哇·益希喇嘛的嫡傳弟子瑪久旺覺，生性仁慈，慷慨賢惠。《日瓊巴師徒簡傳》和《青史》說，她從小聞思廣博，具有領解神定結緣的六大功德，即能行一切財物供于上師的布施度；具義暇滿，獲得三律儀的持戒度；勤奮精進，領納生圓二次第法的精進度；獲得秘訣，現證本原空性的無生忍度；專注所緣，能于自心清淨大圓鏡中通達本尊上師無二無別的神定度；依止上師，通達諸法自性的智慧度。長期跟隨窮倉哇學習勝樂空行耳傳法，得到全部講義、詮釋及規范儀軌，以及單傳語旨手抄本。她唱道：「空性猶如藍天淨，自心無垢皆領納。自身擯棄諸煩惱，語旨要義無不通。附耳相傳如意寶，有緣斷除其疑團」。這是她對性空的闡述。對于修持，她唱道：「不離四座修次第，三門三身牢記心。精進修習之脈風，無漏勝樂自領悟。入座靜慮修禪定，而今勝解和水流」。「諸法自相顯法性，任運成就獲大樂。離語無身法自空，源于師恩離戲論，俱生勝義之本性，無關自有心坦然」。唱出了她的修行體驗。 瑪久旺覺的親教弟子香譯師普爾巴嘉幼失父愛，投身佛門，廣參名師，遍修名宗義理，特別是精修瑪爾巴傳承的大悲觀音法和喜金剛、摩訶摩衍、金剛四座法，並深有領悟。從瑪頓喇嘛求得熱宗傳規耳傳詞語詮釋；從達貢喇嘛學習父續耳傳教授及窮倉哇的全部耳傳秘訣，前後從七十多位上師學習內外諸法，解決了許多疑難問題。他曾三次向瑪久旺覺求授秘訣，前兩次均遭拒絕，第三次才得如願，並得授彌拉日巴的經卷、六種骨飾及聖物。後來，赴尼泊爾求法，研究因明和聲明，從班智達寶護(Ratnarakishata)學得密續釋論二百余種、八十四種灌頂法，譯出了《金剛鬘》等。著述有《教授穗釋疏寶藏》、《喜金剛續第二品斷二邊論》、《開光法》、《七期薦亡五釘教授》等。 窮倉哇的其他弟子，如格毗毗巴、瑪敦、次程窘乃等人在西藏佛教史上也都知名。 以後，傳承熱瓊耳傳教授的主要人物有卓瓦貢布·達熱循努、強色·索南堅參、瑪久仁瑪、法王色傑堅參、仁青嘉措、法王曲扎巴等，他們突破了傳統的秘密單傳的限制，把講解和著述結合起來，開創了新的傳教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