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遠離八大怖畏煩惱 description: "遠離八大怖畏煩惱/格西索南" --- 遠離八大怖畏煩惱/格西索南 第一大怖畏:傲慢怖畏 此怖畏從內在的角度講即為我們的傲慢,而其外在怖畏之象徵則如同獅子一般。我們可以把內心的傲慢與象徵著外在怖畏的獅子聯系起來。傲慢的人總是認為他是最棒的,像個支配者,總是從一個角度看問題,正如獅子把自己看作支配者,視其他動物比它渺小、次要。所以,它站在以自我為中心的立場上,認為認為它可以吃其它的動物。 在藏文里,傲慢這個詞叫做nga-gial,nga是我,gial是贏。因此,我們可以把傲慢理解為「我贏」或「我必須贏」。藏族有句諺語,叫做「我慢高山,不存德水!(在傲慢的山上,存不住智慧之水)」。強烈的傲慢心是修學上的巨大障礙。因為我們是在無明和痛苦的影響下,才認為自己是最棒的,是個支配者。在生活中,你可能是某些的老闆,你認為你比某些人更重要,更出色。正因為如此,你對他們的情感漠不關心。同樣的,傲慢也奴役著你,成為了你的支配者。 當我們面對聖物禮拜時,我們用身體去禮拜,我們的頭額接觸地面,這個姿勢是對治傲慢的良藥,因為地面永遠是最低的。對治傲慢的慈悲心是願所有眾生遠離傲慢,這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慈悲。致力于這種慈悲心的禪修,直至讓自己生起覺受。 第二大怖畏:封閉的心(無明怖畏) 此怖畏從內在的角度講即為我們的無明,而其外在怖畏之象徵則如同發瘋的大象一般。封閉的心關的緊緊的,這意味著它通向了痛苦,被封住的是快樂。比如,對一頭發瘋的大象來說,沒有一樣東西是好的。同理,封閉的心不會產生美好的東西,只有痛苦。在西藏有句話,如果有人想封住別人的心,那他不可能封得嚴嚴實實,但是如果他封住了自己的心,那他就完全地把自己關在了黑暗里。 封閉的心是一種很容易被無明捕獲的心,它是一種渺小、狹隘的心。懷有這種心在與人交往時也是閉而不開的。比如,你可能認為你是富有之家的一員,與社會地位較低的人群沒有共同之處。這種交往方式就是由封閉的心所驅使。 即使我們在談到不同宗教之間的關系時,我們也有可能受到這種封閉的心所帶來的影響。如果認為我的宗教更好,唯有我的宗教的存在才是天經地義的,這種念頭就是來源于無明。再比如,認為「我」是有自性地、獨立地存在,與他人無關,這種念頭非常自私自利。這樣的話,從身心兩方面講,你都不會和別人分享你所擁有的好處。 從真諦上講,一切萬物都不能獨立自主的存在。不明此理,即是輪迴及痛苦之因。所有的問題都是來自于無明和封閉的心。這種封閉的心比瘋狂的大象這樣的外在怖畏還要危險,雖然我們可以甩掉瘋狂的大象,但我們卻甩不掉內心的無明,這個無明一直在我們的心里,靜悄悄但卻力量十足地給我們制造了痛苦。 而我們一般會以為一頭發瘋的大象要比無明危險得多,事實上並非如此。我認為,每個人其實都有如此的經歷——即因心的封閉所帶來的麻煩。但是沒有人真正發現過封閉的心到底是什麼。封閉的心是非常危險的,因此,從無明中解脫出來實為必要。 對治這個怖畏的慈悲心應當是願一切眾生擺脫無明。這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慈悲。致力于這種慈悲心的禪修,直到生起覺受。 第三大怖畏:嗔恚怖畏 此怖畏從內在的角度講即為我們的嗔恚,而其外在怖畏之象徵則如同烈火一般。烈火可以焚燒一切,嗔恚之火也能毀滅所有的善根。但嗔恚燒不掉煩惱。有趣的是,嗔恚可以消減善根,卻使惡念不斷的增長。比如,當你怒髮沖冠時,你就好像完全變成了瘋子。智慧的功德完全被嗔心所摧毀。同理,如果某人發怒,甚至完全發瘋,如果此時你和他針鋒相對,那麼你也瘋了,因為只有瘋子才會跟瘋子打架。當你一起嗔心,你的皮膚甚至會由白而變紅,由黑而變藍。 內道佛教講,忍辱的暫時果報是來世相貌英俊,最終果報是成佛。我認為美麗來自忍辱的理由是因為丑陋來自嗔恚。嗔恚會把美麗變成丑惡。即使你天生丑陋,這可能緣于你的父母的遺傳因素,但是你的丑陋不能完全歸咎于你的父母。為什麼你生于丑陋的父母?這是個問題。依佛教觀點,你之所以投生于父母丑陋的家庭,是因為在過去世中因嗔恨心而造作惡業所感召。所以說根本的原因在我們自己。如果你的面相丑陋,甚至相當丑陋,那是嗔恚的果報。所以,如果你不想下一世生就丑陋或相當丑陋,那就要增加你的忍辱心,不要起煩惱! 對治此怖畏的慈悲心是發願所有眾生遠離嗔恚,如果你具備了這樣的慈悲心,當有人傷害了你或起了煩惱心,此時,你應該想:「真可憐!這個人起了煩惱」。這樣你就可以控制住你的嗔恨。你應當認為這個人是個患有嗔恨的病人,並對他生起慈悲心,而不應當以嗔恨還擊。如果你有嗔心,那你就是病人! 嗔恚之病非醫院所能醫。現在,可能能找到一種治療嗔恚的療法,但那些藥物同樣也能破壞智慧的善根:這種藥非常危險!唯一能夠摧毀嗔恚的良藥只有忍辱。 通常我們對罹患身體疾病的人懷有極深的慈悲心,但是對罹患由嗔恚煩惱所引起的精神疾病的人卻一點兒慈悲心也沒有,這就是由嗔恚所致。當你發起願所有眾生從嗔恨中解脫出來的慈悲心時,這種慈悲心是純淨、廣大、深邃、重要的。我們是這個慈悲心的第一受益者,這是百分之百確定的,然後才有給其他人帶來利益的可能性。 從絕對和相對來說,設法理解並培養這種大慈悲心是非常應該和決定重要的。那麼,就讓我們討論解脫嗔恚及解脫嗔恚怖畏。 下面是修習忍辱的幾個例子。 根據寂天菩薩的教授,如果有人用棍子打你,你會對這個人惱羞成怒,但不會對這個棍子惱羞成怒。為什麼?我們會認為沒有那個人,只有棍子是不會對我造成傷害的:那麼,為什麼我們會對那個人惱羞成怒?如果沒有嗔恨之病,是不會惱羞成怒的。所以,問題的起因是什麼?是他(她)的嗔恨。最有可能的辦法是使那個人安靜下來或使他(她)的嗔恨得到緩解,這只有通過忍辱。 你的嗔恨摧毀不了他(她)的嗔恨,正如火不能撲滅火一樣。只有通過忍辱之水才能撲滅嗔恚的烈火。寂天菩薩還說,如果有人傷害了我們的身體,我們會認為其責任應由傷害我們的人承擔。但其實那個人只應該承擔一半,另一半應由我們自己承擔。事實上我們身體的痛苦僅僅是痛苦的一半,如果沒有身體,沒有人能打我們。從表面上看,我們身體的所有痛苦好像都來自那個人,所以我們對他或她起煩惱,但是那個痛苦的一半的確來自我們自己的身體,那麼,我們為什麼不對我們的身體起煩惱?寂天菩薩還說:「沒有必要用嗔恨去殺死你的敵人,隨他去!他們早晚會死。」 如果我們思維和禪修,我認為這對我們的日常生活有好處。嗡噠咧嘟噠咧嘟咧娑哈。此意味著如果有人對我們或他人起煩惱心,我們應該對他們懷有慈悲心,否則我們也會對這個人起煩惱心。我們應當這樣想:「這個人可以從嗔恨的疾病中恢復過來」,並生起願這個人能夠從嗔恨的疾病中解脫出來之心,這就是慈悲心。 對治嗔恨的慈悲心就是願所有眾生消除嗔與恨。這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慈悲。致力于這種慈悲心的禪修,直到生起覺受。 第四大怖畏:嫉妒怖畏 此怖畏從內在的角度講即為我們的嫉妒,而其外在怖畏之象徵則如同一條眼鏡蛇。 嫉妒之人像眼鏡蛇:沒有人想與他相處,甚至沒有人願意看到他。如果某人看到他的樣子,他會像看到眼鏡蛇一樣想殺死他。眼鏡蛇沒有朋友,終其一生都是孤獨的。造此業,可憐矣! 嫉妒除了使人愚痴,還很危險,因為它給懷有嫉妒的人帶來麻煩並造成痛苦。比如,當你認為的敵人越來越有錢,你就心存嫉妒,但你的嫉妒對那人不會傷及一根毫毛。如果嫉妒有可能干預到那個富有的人,還情有可原,因為那至少還能夠構成一個理由,但事實上,一點兒也不可能。因此,嫉妒只給懷有嫉妒的人帶來麻煩。 當某人比你出名、比你有錢、比你漂亮或精神,比你朋友多,總之比你強了,你應當學會接受。如果你看到這些,心里不能平靜的接受,就說明你有嫉妒。 另一種嫉妒來自執著,這跟愛不能混為一談。當你有了女朋友或男朋友,丈夫或妻子,當他(她)和別人相愛時,你的嫉妒油然生起。這是執著造成的,而不是愛。我們堅信這種嫉妒是源于愛或慈悲心,但事實上其中90%是執著,愛可能只有10%。我們之所以變得嫉妒不已,是因為我們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看待問題,認為 「我需要那個人」。這真是一個荒謬的想法,如果說我愛他(她)是因為我需要他(她)的話,這簡直無法構成一個理由。愛和慈悲心意味著為別人著想,而不是以自我為中心。 舉例來說,梵文karuna這個詞被譯成英文compassion,karuna譯成藏文翻成了deh-gok, deh意思是幸福,gok是終止。慈悲心被翻譯成終止幸福。這是什麼意思呢?如果我們從更深層的意義來看,終止幸福,意味著終止貪欲,終止自私的幸福,終止以自我為中心的幸福,這才是karuna的準確含義。如果你能終止這種自私的幸福,這種只為自己的幸福,那麼,它就上升為清淨的慈悲心,純淨的愛。這是真正的愛。在這種愛和慈悲心中,嫉妒無從產生。現在你明白了什麼是愛,什麼是執著。 除了與執著相關的這種嫉妒之外,另一種嫉妒是與嗔恨心結合在一起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其力量將會非常巨大。不管哪種情況,只要有其中一種嫉妒心,就已經足以使我們完全處于痛苦之中,使我們的心想的都是蠢事,最終使我們變得愚痴。 帶有嫉妒的生活是非常棘手的,這就是我們要致力于通過分析和禪修來理解真諦,理解愛與執著的區別,從而斷除嫉妒,打開心靈的重要原因。 嗡噠咧嘟噠咧嘟咧娑哈,在對治嫉妒心的角度來說,應該發願讓一切眾生遠離嫉妒,這是清淨的慈悲心。致力于這種慈悲心的禪修,直到生起覺受。 第五大怖畏:邪見怖畏 邪見為內在怖畏,黑手黨可以比喻為邪見的外在怖畏。非黑手黨人都知道黑手黨之凶險,但是黑手黨成員卻不感覺黑手黨凶險,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黑手黨之緣故。邪見正如黑手黨,因為你要是成了黑手黨,會被他們引入歧途。他們使你做惡事,做蠢事,即使是他們讓你這麼干,你也不會認為有什麼不對的。同理,邪見把你引向歧途,正如以盲導盲,前面之人摔倒,後面之人會步其後塵。舉例來說,佛教的因果之理告訴我們,善報來自善因,惡報不來自善因。如果你認為做惡能得善報,就墮入了邪見,如為了宗教而殺生祭祀就是邪見,殺生祭祀祈求來世生天或生的好一點也是邪見。根據此種見解,殺戮成了快樂之因,此正是邪見也。這種行為結果只能帶來痛苦,因為其目的與行為大相逕庭。 這只是一個例子,我們有太多像這樣的邪見。在任何情況下,不論不論所持的觀點正確與否,如果過分的執著,即使是所謂的「正見」,同樣會帶來麻煩和痛苦。邪見決定把你引入錯誤的方向,但執著「正見」,同樣把你引入歧途。 有時,不經過邏輯的分析及親身修證,偏執的將一種宗教認為是正確抑或是錯誤的,這種對見的執著常會引發不同宗教之間的戰爭。雖然我們經常提到「我們」的宗教,但事實上有時我們並非了解我們的宗教,我們有的只是盲信。真正的宗教觀非為戰爭而存在,而是為人類社會謀求幸福。如果它們帶來了痛苦與戰爭,那還是不要它們為好。我們為這些煩惱吃盡了苦頭,因此,我們沒必要由于見解而再增添痛苦,這種痛苦是自找苦吃。基于此,如執著己見,無論其正確與否,都不是正見,因為這帶來的不是快樂,而是迷惑和負擔。 根據薩迦派的教誡,這些教授的心要是遠離四種執著: 若貪現世非佛徒(舍棄現世), 若貪輪迴非出離(莫貪輪回快樂) 若貪自我非菩提(遠離我執) 若貪實執非正見(遠離我見) 如果我們與這些教授背道而馳,則無法從執著中擺脫。這些教授心要是即優美又深邃的。 在上述的教言中,我尤其強調第四句的教義,即遠離我見。若貪執于自己的哲學見解,尤其是宗教之見,則不能稱之為真正的見解。 這並不意味著你的見解是錯誤的,而是指你對你的宗教(及見解)的這種貪著的態度。如果你抱持著此種態度,即會不加分析,不用智慧的認為你的宗教至高無上,如此你的宗教觀點即成為一種盲目的信仰。如果有人斥責你的宗教,你還會起煩惱,還會面紅耳赤,這意味著你執著于自己的見解。我認為如果你真地修持你所信仰的宗教,那麼,當別人對你的宗教有所指摘,你即不應該起煩惱,亦不應該指摘其他宗教之見。這樣,才堪稱為具備其宗教信仰的優秀修持者。 一般來說,我認為宗教觀並非用來增加煩惱或嗔恨,相反,從佛教觀點來看,它們的存在是用來控制、斷除煩惱,並將心降伏。比如說,佛教的空性正見就是用于調心,淨化心,洗去煩惱塵垢,用智慧之火和慈悲心之水來「烹調」我們的心,而非是用嗔恨之火和執著之水來「烹調」我們的心。重要的是遠離邪見,並且也要遠離對正見的執著。但是很顯然,我們需要通過透徹的分析和禪修來獲得對這些見解更大的信心,從而不再產生執著並從而完全沒有執著。 嗡噠咧嘟噠咧嘟咧娑哈。第五大怖畏是遠離邪見:即願一切眾生遠離邪見。願一切眾生遠離邪見,並且遠離對正見的執著(這一點甚至比遠離邪見還要重要)。對治這種情況是願一切眾生遠離邪見。這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慈悲心,致力修這種慈悲心,直至生起覺受。 第六大怖畏:慳吝怖畏 慳吝像精神上的枷鎖,把你關進牢房,你被牢牢地鎖住,而無法動彈。同理,如果你有慳吝,就無法動彈,也就不可能有所布施,甚至你連有關布施的言詞都聽不入耳。而根據教言的說法,布施是富貴之因,慳吝是貧窮之因。 有一些慳吝,強烈到不僅針對于他人,即便是面對自己,也慳吝得不能自拔,這是極難斷除的!如不去餐館吃飯,不上酒吧,有這麼多的餐館酒吧,但是由于慳吝,好像它們根本就不是為你開的。印度語里有一個詞,是理解慳吝這個意思一個很好的例子:maki-cius,maki意思是「蒼蠅」,cius意思是「舔 」。當一個人非常慳吝,印度人就會說這個人太maki-cius,人們就明白了。「舔蒼蠅」意思是指當蒼蠅掉到這個人的茶杯里,他不是馬上把它扔出去,而是要等到他把蒼蠅完全舔乾,因為蒼蠅身上還有茶。這是一種多麼強烈的吝嗇! 六度當中的第一度是布施度:如果慳吝太強,就幾乎不可能修持布施。布施有四種:財布施、無畏布施、法布施和慈心布施。 財布施:就是用財物毫無慳吝地施舍,直接利益他人,滿足物質上的需要。 無畏布施:如有人買了一條魚宰殺,我們把它買下放生。這樣,我們就使被殺對象免去被殺的恐懼。由于對生命的布施,這種行為會產生即刻的意義。從業的角度上講,這種修行的確很重要,因為這種行為不僅讓被幫助對象得到好處,同樣也將好處返回給了布施者。 法布施:對(講法的)善知識而言,有正確的講法動機,和(自身)具備正確的教授是必須的。對聽者而言,重要的通過聽聞的意樂,能夠用心直接接納善知識的教授。當具備這兩點時,這樣布施才能成立。 慈心布施應該是統攝在其他三種布施之中,他使其他三種布施具備正確的動機。沒有慈心的動機,其他三種布施看上去是布施,但是否是真布施,值得懷疑。 如果真心想修布施,必須要時刻留意你的動機。第一種布施是用財物直接布施。第二種布施是與生命有關的直接布施。第三種布施是透過教法,對心的布施。第四種布施是與動機有關的布施。通過這四種布施,有可能減少慳吝並祛除慳吝。 嗡噠咧嘟噠咧嘟咧娑哈。對治此種情況是願一切眾生脫離慳吝。這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慈悲心,致力修這種慈悲心,直至生起覺受。 第七大怖畏:執著怖畏 執著的外在怖畏像一條洶湧的大河。如果掉進這條河里,就很難出來,洶湧的河水平會把我們卷入大海。同樣,強烈的執著會把我們卷入輪迴的海洋。為什麼祛除、控制執著如此地難?我認為這跟執著于自我緊密相關。執著的第一對象是執著「我」本身,第二對象是「我的(物)」:比如我的身體、我的工作等等。比如,當孩子剛開始獨立的思維,就有了「我」的想法了,沒有人教他「我」是什麼,也沒必要教他諸如此類的事。因為我們(已經)生生世世的和這個(執著有一個「我」 的)想法交往甚密。我們認為這個「我」是存在的,同時,(我們當然也認為)這個「我」(所具有)的身體也是存在的,這個「我」的所有(物)也是存在的,(並且相關的一切)其他的東西也都是存在的。因此,看上去好像「我」是一個主宰,而我的心和我的身體是這個「我」的僕人,我們覺得「我」凌駕于身心之上。 從語言的角度上看,「我」和「我的(物)」這兩個詞是不一樣的。這兩個詞(所隱涵的意味)有很大差別,好像這個「我」是自性的、堅固的、獨立的、自主的存在著的。 我們對這個本不存在的「我」,懷有強烈的執著。如果我們通過嚴密的分析及甚深禪定尋找「我」和話,你會哭笑不。因為根本找不到我們執著的這個對象——「我 」,我們將意識到我們執著的,不過是一個巨大的幻覺。如果真正理解了作為被執著的這個「我」並不存在,那麼,去執著這個「我」(被主觀意識所執著的一個「 我」)的這個主觀意識(也就是隱藏在最深處的那個發起執著的「我」)也同時消失。(注:什麼時候知道(被執著的)「我」)不是獨立存在的,那個時候,(發起執著的)「我」也不是獨立存在的。比如,我們觀空性時,「我」在哪里?「我」是誰?從哪里都找不到「我」,因為我的身體,我的心都不是「我」,但除了身心外,再也找不出另一個「我」,但我們感覺里總有一個在身心之外獨立存在的「我」(即發起執著的那個「我」、那個主觀意識),那就是無明。) 換句話說,是「我」在找「我」。第一個「我」是俗諦上的「我」,是依因緣而生。作為我們尋找的對象的第二個「我」是我們認為有自性存在的「我」。這個「我 」從它本身來講,的確是不存在的,但是從我們平常的思維來說,我們卻想當然地認為它確實存在著,並且很重要,但是它只是以表象存在。從這種無明產生出了強烈的執著。只要我們有強烈的無明,就沒有辦法斷除執著,因為執著背後的這個因在。 執著的另一個原因是「取」。通過「取」,我們認為現象與外表是永恆的,但實際上,它們非永恆存在。在種想法是由于無明。舉例來說,我們把女朋友或男朋友,丈夫和妻子作為執著的對象。如果我們認為這個人永遠存在,永恆不變,就會產生更大的執著。在這種情況下,讓他們明了他(她)會改變的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認為他(她)永遠如此。 我們認為我們執著的對象永遠不變,而且他(她)永遠能夠滿足你的願望。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執著的對象身心都是變化著的。靠執著想把這種變化停止下來是不可能的,因為變化是無常本性的一部分,運動和變化是萬物的本性。如果你真的明白了無常的意義,這樣理解能幫助你明白事實的真相,你的妄想也就少多了。 我們應該找到我們對于一個對象的執著的真正原因,是出于我們自身(對于所執著的對象)的需要。很顯然,當我們執著的對象由于因緣,身心發生了改變,你不大可能接受無常所導致的事實,我們的我執心使我們認為一些事情(理所當然的)應當是恆常不變的。因此,當我們真地情緒低落時,我們可就痛苦不堪,憂郁症也就來了。 「取」這種念頭認為執著的對象是永恆的,這個念頭是憂郁的因。 重要的是我們認為我們的思想和事物的本來面目是一致的,即我們認為事物在我們想象中的存在方式與事物真正存在的方式之間不存在矛盾。(我們心里想我是恆常,今天、明天沒有改變,但實際上每一秒鍾都在改變,所以不能嘴里說我是無常,心里想我是恆常,這也是一種邪見。)。這不僅僅是佛法所闡述的哲學觀,也有其現實意義並且是經驗之談。因此,我們可以說憂郁症導致的精神上痛苦都是直接由執著產生的。 我想每個人都有這樣的經驗,但是沒有人能夠清楚地發現它,包括我在內。這就是為什麼執著如此牢固,如此難以斷除。如果意識到了無常,當出現像父母、朋友和財產狀況發生重大變化時,將對我們產生幫助。到那時,更容易去接受事實,不會再有強烈的憂慮,並且你也知道了用憂慮來面對無常的規律,沒有任何的作用。 我離開西藏去印度學習時,母親對我的忠告成了她的最後遺言,這件事讓我牢記了無常。起初她本不願意讓我去印度學習的,但是最後還是同意了: 「因為你是出家人,必須要學習佛法,但同時還要幫助我的仁波切------Khube仁波切」。在她的前世,Khube仁波切曾是她的仁波切。她接著說:「如果你真地要走,我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相見,但我希望你學習佛法。去學習!去幫助仁波切!這就是對我的願望的回報」。這就是她對我的臨別告慰,我再也沒見到過她。當我學習,並幫助仁波切時,(事實上是仁波切幫助了我),雖然是間接的,但我還是覺得我回報了母親的愛。 如果我們常常思維人生無常,即死亡隨時會降臨,並且禪修無常,會幫助我們打開心靈,體會到這個事實。比如,當我知道她的死訊,我為她祈禱並禪修慈悲心,而不是為她憂慮。我們知道憂慮對她對自己並無益處。重要的是要區別開慈悲和執著。有時用語言是難以說清楚的。我覺得慈悲和執著是有明顯分界線的。這一點通過禪修及對教法的學習來理解是有可能的。 我們舉個例子,在梵文中,慈悲是Karuna,Karuna藏文叫de–gok, de意思是「快樂」,gok意思是「終止」。終止快樂,這是什麼意思?每個人都想快樂,如果慈悲心把快樂終止了,這事兒就有點兒不對頭。但是其中有更深層的含義,「終止快樂」意味著終止以自我為中心的快樂。執著以自我為中心的快樂意味著只替自己考慮,只希求自己快樂。從這個意義來看,慈悲心和執著區別甚大(可以說,人們嘴上所表現的目的與人們內心最深處的目的有天壤之別!)。 即使從慈悲心的角度來說,也不要去傷害別人。從仁愛的的角度來說,也要幫助別人,因為慈悲心的意思就是願別人解脫痛苦。如果這個願的確是出自真心,就不可能會去傷害別人。 有時這顆心看上去是慈悲心,其實不是。比如,某人養了一頭豬,給它蓋個豬圈,餵食,照顧它直至它長大。但是最後呢,豬真可憐!每個人都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這個看上去是慈悲,但是我們根本不能叫它慈悲,那是對自我的執著。 另一種情況是你的「慈悲」與他人的物質財富有關。我們對這些人懷有慈悲,但實際上我們的慈悲針對的是他們的物質財富。一旦這些人落破了,你的慈悲心也就沒有了,我們就會對他們說「拜拜」。 甚至從身體而言,如果某人漂亮,我們對這個人就能夠生起強烈的慈悲心。沒有這個人,你就活不了。但是當身體上的美麗逝去,變丑了,我們慈悲心也就漸漸消失。我們的慈悲心就會轉移到別人身上。但事實上我們慈悲心的對象是不應該發生改變的。 對治以上問題的大慈悲心是什麼意思?願一切眾生脫離痛苦及痛苦因,在此,執著為痛苦之因。 「嘟噠咧」的意思是願一切眾生遠離執著並願一切眾生遠離執著怖畏。這是大慈悲心,致力修慈悲心,直到生起覺受。 第八大怖畏:疑惑怖畏 外在的疑惑怖畏很像怕鬼。人們常常會疑惑鬼的存在與否。同樣的,人們經常會習慣于對一些事物的真假,好壞產生疑惑。 疑惑來自所知障。有時我們生起了疑惑,但是很難定義這種疑惑到底是什麼。特別是拿空性來說,我們對它是否存在存有很大的懷疑,或認為那只是一種哲學觀點,也實在搞不懂它對我們有什麼好處。人們就是不想深入的學習或修行表象之下的深層含義,總是對表象的表象感興趣,如電視(節目)。這正像西藏人們常說的:「 人不喜歡真理,正像狗不喜歡棍子一樣」。這就是對事物真相的疑惑。 我認為絕對有必要用智慧正見去探索真諦的深層意義。教法言:「我們沒有見過的東西還很多,驢子沒有走過的路多著呢」。這意思是說廣學博聞、不要關閉自己的心是多麼重要。舉例來說,一個人可能認為他(她)了解真諦,但事實上他(她)不知道。同樣,我們有疑惑,但是我們不知道我們有疑惑。 當我們皈依佛法僧三寶時,法的其中一個皈依處就是忍辱。所以,皈依法就意味著皈依忍辱。皈依忍辱不意味著皈依別人的忍辱,而是皈依自己的忍辱。不要皈依嗔恨。 那麼疑慮就產生了:如果我百分之百地皈依忍辱,會帶來快樂還是痛苦?這樣就疑慮生起來了。(我們想)也許為了快樂,還是皈依嗔恨好了。 有時人們說:「忍辱對我來說沒有用,嗔恨倒來得更好,因為這更管用。忍辱不會帶來任何東西」。這些是對法的疑惑。如對法尚存疑惑,修法時會帶來許多怖畏。事實上,沒有理由恐懼,如果你真心修法,那麼,法帶來的總是喜悅。如果你修法時有疑慮,可能你認為法會給你帶來麻煩,事實上,是疑慮給你帶來了麻煩。疑慮有多種,不能一一述之。但是透過經驗要認知它們,限制它們,保持自己清淨的心。 什麼是慈悲心?願一切眾生消除對法性真諦的疑慮,願一切眾生消除對這些疑慮的怖畏。致力修這種慈悲心,直到生起覺受。這就是「嘟噠咧」的涵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