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道果前行引導文三現分莊嚴論(堪布澤仁扎西 譯) description: "恭敬頂禮具足大悲至尊諸上師足" --- 道果前行引導文三現分莊嚴論 禮 讚 恭敬頂禮具足大悲至尊諸上師足 乘上善業福慧資糧車 行走廣大知識虛空中 精通無量事業之光芒 太師虛空寶物護佑我 一切不淨靡亂之顯現 禪定體驗善巧已淨治 度過遍處清淨顯現之 無比諸佛護佑諸眾生 阻擋染污輪迴之大河 定持清淨純潔之太陽 永恆享用大樂之甘露 瑜伽自在足下我頂禮 他所教授經續之精華 一切佛陀唯一之途徑 薩迦一切至尊之見解 聆聽前行實修之教言 此乃三世一切如來唯一的途徑,是佛陀所有甚深之經典、經藏與續藏的精華,是至尊大瑜伽自在所教導的原則,是所有智者的訣竅,是照亮所有經續的明燈,是沒有福報者所難以理解的知識,是進入涅磐之城的階梯,是完全淨妙空性禪定的自性。 一,是含有道果言教珍寶的教授 二,是含有果與道的教授 三,是知一而知全的教授 四,是能把過患轉為功德的教授 五,是能把障礙轉化為成就的教授 六,是籍由了悟禪定來消除禪定障礙的教授 七,是籍由了悟障礙的緣故而消除其魔障的教授 八,是了解如何將過患轉化為功德,並且利用障礙轉化為成就的教授 九,是了知無顛倒的三藏經典真正本質的教授 十,是有如點石成金的教授 十一,是如滿願如意寶珠的《金剛乘根本論頌》的教授。 以上是所講的和所修的法,所包含的內容有: 1、講法用竅訣來講 2、依此教授來修持的方法 3、瑜伽實修者利用十種秘密結合並且對具法器的弟子作有益的教導。 第(1)分包括:所講、能講和如何講。 所講:包含十一種甚深的道果之教授 能講:指的是用四正量和四種耳傳來講 (四正量就是:「聖教量」、「傳記量」、「師訣量」和「覺受量」。 「聖教量」,即如來實語之經教; 「傳記量」,即諸論師根據經教結合實際經驗之記載,稱為論藏; 「師訣量」,即在修持中要遵循上師密訣指點; 「覺受量」,即修行者在實修中的感受和證驗;) (四耳傳是指:從凡夫要修到佛位,全仗歷代祖師的口耳相承之教授,故稱做「四耳傳」。 四耳傳,即: 1、灌頂之河不絕 2、加持之傳承不絕 3、教授次第無誤 4、以虔誠盈滿自心 1、灌頂之河不絕 指入壇城進行灌頂,授三昧耶戒, 開示見宗,傳授教敕。所謂灌頂之河不絕,即在因、道、果三時中,上師不斷授受灌頂,弟子不斷授受灌頂,使灌頂之河不絕。授受灌頂是一切功德之源和道之根本。因此極重戒律,就授受灌頂有三律儀,在密乘中尤其注重三昧耶戒,對此有許多詳密的戒規。 2、加持之傳承不絕 指與尊聖金剛無我母之加持等教誡相關的各種加持。 3、教授次第無誤,可區分為二: (1)依教授義理為主,所詮之次第不誤,即依次無誤而正確指點,從尚未擇師、授受灌頂,到尚未傳授經教、教敕間之次第。 (2)依言傳經驗為主,能詮之次第不誤,即各種驗覺證悟,自本性依次第而無誤相續生起. 4、以虔誠盈滿自心,即如是各種驗覺證悟自本性生起之時,對上師、佛、教授生起無法動搖之虔誠信。如若彼等與四量和合,虔誠盈滿彼之自心,即為驗覺量,依憑彼等成為他三量。) 如何講:利用四正量來講完整的言教和利用四種耳傳來特別抉擇金剛乘一切道的意義。由于這些在要典《道果釋論》中也有長篇的解釋說明,我們也應該要參考。 第(2)引導弟子的四種方法分為:  1依據《金剛乘根本論頌》教授的引導 2六種要點的引導  3十一種要點的引導  4三種根器的引導 依據《金剛乘根本論頌》教授的引導:偉大的薩迦巴(薩千貢嘎寧波)在他所著的《道果總擴要義》中這樣講: 「制定基礎真道斷戲論, 層次·發揮功效除障礙, 包含樹立見解與成就, 此乃七種要義以抉擇。」 以七種的要義來抉擇或包含前行和正行的內容上,偉大的聖者扎巴堅贊進一步的說,具有信心和服從上師的命令者,想得到基道果的完整教授的話,首先應以三現分來引導,然後再以三密續來引導,因為金剛乘的全部教授都包含在三密續當中。所以,一個人應該依照此(三現分;三密續)來修持。」 第一篇 前行 信心與皈依 第一章 信心 信心分為三個部分:信心的重要性,什麼是信心,修持信心的方法。 一 信心的重要性 接受三現分引導的弟子必須要具足信心的,因為在《十法經》中云: 「無信心之人,不生諸善法, 如種被火焚,青芽豈能生?」 如果有人缺乏信心,那麼所有功德的基礎就不存在,因此,他將不會尋求解脫之道。對于這樣的人,他無法得到諸佛的功德,也無法得到上師與三寶的加持。因此,對于修持佛法而言,具有信心非常重要。 如在《寶燈經》中云: 「信為前行如母生,守護增長一切德, 除疑度脫諸瀑流,信能表喻妙樂城, 信無濁穢今心淨,能今離慢是敬本, 信是最勝財藏足,攝善之本猶如手。 二 什麼是信心 在《俱舍論》中這樣解釋:「如果有人問信心是什麼,信心是對因果、業報和三寶有勝解信、現求信和清淨信。」 具備此三種信心者,不會因「四去」而遠離佛法,四去指的是:愛好故去、嗔恨故去、怖畏故去以及無知故去。 不因此四種原因而遠離佛法者,是不會因為魔障而拋棄信心的。 愛好故去,意思是,因為貪愛的原因而遠離佛法。但是如果我們由于了知貪愛的過患,即使得到如同國王一樣的財權,也不會因此而遠離佛法。如彌勒怙主教導: 「輪迴無常之快樂,凡夫無法得亦尋, 尋求究竟解脫者,放棄國王之財權。」 嗔恨故去,即因為嗔恨而遠離佛法。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一嗔能摧毀,千劫所積聚, 施供善逝等,一切諸福善。 罪惡莫過嗔,難行莫勝忍, 故應以眾理,努力修安忍。」 由于了知嗔恨的過患,我們不會遠離佛法,因為如果由于嗔恨而拋棄追尋解脫輪迴,那麼,我們傷害的不是自己的敵人,而是我們自己。 畏怖故去,即因恐怖而遠離佛法。即使有人說:「如果你修持佛法,就會失去生命和一切財富。」我們也依然不會放棄佛法,因為我們了知此生的痛苦和恐怖,比起在地獄中或者其他惡道中的痛苦,不及其萬分之一。如在《入菩薩行論》中云: 「縱使天非天,齊來敵對我, 然彼也不能,擲我入無間。 強力煩惱敵,擲我入獄火, 須彌若遇之,灰燼亦無余。」 無知故去,即因無知而遠離佛法。如在《入菩薩行論》中云: 「身疾所困者,無力為諸業; 如是惑擾心,無力成善業。」 我們應該了知,不知道如何取舍,正是造成墮戒的原因。 如果我們能像善財童子依止吉祥生和吉祥慧女那樣依止善知識,同時能閱讀經典,了知一切善惡,就不會遠離佛法。如在《入菩薩行論》中云: 「應如吉祥生,修學事師規, 此及余學處,閱經即能知。」 (關于如何依止善知識,在《華嚴經》中的吉祥生傳一品經文里,有比較詳細的敘述。吉祥生是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之一的善知識。在那段經文中,記載了善財童子參訪吉祥生與吉祥慧女,他們告訴善財童子如何依止善知識。善財童子依教參訪了很多善知識,進入彌勒菩薩的秘密壇城,最後又依文殊菩薩通達所有法門,善財童子因此而讚說了依止善知識的無量功德。我們在依止善知識的過程中,應該依照經中所說的原則,不畏一切苦行,滅除所有邪見、違緣,如法地修學事師法。善財童子依止過的善知識中,有各種各樣的顯現,比如勝施婆羅門顯得癡心非常重;還有甘露婆王,他以魔王的方式示現,有極大的嗔心;還有婆須密多,她以妓女的形象示現在世間。如果我們見到上師顯現出這些形象,可能會立即生邪見。但是善財童子緊守了吉祥生善知識的事師言教,未生絲毫邪見,以清淨心如法地依止了這些大善知識,終得大成就。我們如果也能這樣以清淨心去舍命依止上師,則上師相續中的一切智慧能于自相續中迅速生起。) 總而言之,一個人如果能不受此四種與佛法相違的因素影響而舍棄佛法,他將是修持解脫道的法器弟子。因此,在《寶鬘論》(龍樹菩薩著)中說道: 「誰不由欲嗔,怖癡而越法, 彼謂具信者,定勝妙法器。」 三 修持信心的方法 因此,要了知信心是一切功德的根本,具器弟子應以恭敬和清淨心向上師和三寶祈禱,以使信心增長不致功德虛耗。 同時,應思維大德感人的修持事蹟,閱讀清淨的經典,舍棄罪惡的友伴,結交持守戒律的金剛兄弟,一個人應該在那些能增長無比信心的方法上努力。因此,如在《學集論》中所講: 「欲斷諸痛苦,到達幸福境, 信心須堅定,以求菩提果。」 因此,為了幫助沒有信心的弟子得到信心,同時使已經具備信心的弟子信心更加堅定,我們應該努力傾聽自己傳承上師的傳記,觀想並持續不斷地向諸傳承上師祈請。在得到傳承上師的傳承後,我們應該把傳承上師的祈請文當做我們功課。 一位如上所述的具信弟子,他實修的地方,會如《莊嚴經》云: 「具慧修行處,易得賢善處, 善地及善有,瑜伽安樂具」 易得豐富的飲食是指容易獲得布施品(齋僧的飲食財物);吉祥處是不會受到小偷強盜等損害的地方;好地方是指這個地方水土不會使人生病;好的同修是指行者的同修夥伴不會促進痛苦和罪惡的增長;具有瑜伽安樂的功德是指,日夜都不會受到人群和噪音的騷擾。依據此教授,一個初學者應該住在這樣的地方。 他應該如何來安住呢?他應該不會前傾、躺著或者靠著,他應該以金剛跏趺坐等禪定坐姿來安住。如在《修道次第論》中解釋道: 「在修行者面前安放佛菩薩之像,或者其他(傳承上師或根本上師之像)。應力所能及地做供養。在柔軟舒適的坐墊上,依照至尊毗盧遮那佛的坐姿,或者半跏趺坐的坐姿來實修。」 我們的實修分為三個部分:由皈依和獻祈請文組成的前行、對所皈依的個別境象所作的實修為正行、依正知正念來回向做為結行。 前行和結行在本書所有觀修法的最前面和最後面。因此通常皈依被認為是前行,然而此書在解釋皈依本身時,被當作是主要的觀修,從而仔細的來講述皈依的各部分。 道果前行引導文三現分莊嚴論 第二章 皈 依 皈依包括五部分內容: 一 原因 二 對境 三 方法 四 功德(利益) 五 學處(戒律) 一 為什麼要皈依?(原因)  首先,皈依的原因分為三種:恐懼、信心和悲心。 (一)因恐懼而尋求皈依是,由于自己和他人恐懼輪迴的痛苦而尋求皈依。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昔違尊聖教,今生大憂懼。 願以皈命尊,求速除怖畏。」 依賴這樣的皈依,來解救自他輪迴的一切痛苦。 (二)因信心而尋求皈依是:在尋求皈依時,修行者被三種信心的任何一種所激勵。這三種信心是:清淨信、現求信和勝解信。 清淨信指的是:由于了知皈依處(上師三寶)具備救度痛苦的功德而產生的信心; 現求信指的是:希望得到皈依處(上師三寶)同樣的成就而產生的信心; 勝解信指的是:對緣起性空的深奧教授深信不疑而產生的堅定信心。 (三)因悲心而尋求皈依是:具備了覺醒的大乘種性的修行者,由于自身所受到的痛苦,而對受痛苦折磨的眾生產生了悲心,為了救度眾生而尋求皈依。 總而言之,沒有經過深思熟慮而尋求皈依是生不出任何功德的,必須要清清楚楚的了知以上所講述的原因來尋求皈依才是最重要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講: 「雖久習念誦,及余眾苦行, 然心散他處,佛說彼無益。」 二 皈依之對境 由于大乘和小乘宗派的不同,以及大乘和小乘本身的差異,對于皈依的對境有很多不同的論點。然而,在這里對境即皈依處指的是---上師和佛法僧三寶: 上師,是賜予我無上甚深成就之道的善知識; 佛寶,是自利圓滿,實現了法身,清淨了一切過錯,具足一切功德;他利圓滿,得到了色身,乃至輪迴結束前都在度化眾生。 法寶,包括教證兩部分: (1)教:三藏十二部經典 (2)證:指的是實踐,包括三學(戒定慧),或者滅諦和道諦。 僧寶,是已進入不退轉境地的聖人以及那些雖然是凡夫但是比自己先進入佛門的人。 三 皈依的方法 如上所述,在上師和三寶前禮拜、祈請、獻供後,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墊子上,以禪坐的姿態入座,觀想在自己面前的虛空中,安坐著自己的上師、諸佛和諸佛子(諸菩薩),以自己的父母為主的六道眾生圍繞其外,眾生身恭敬而合掌,語恭敬而念誦皈依文,意恭敬而產生強烈的信心全然投入: 「在生生世世的輪迴中,由于我沒有依照善知識的教誨,沒有堅定的以三寶作為我的皈依處,所以陷入到輪迴的痛苦中。從今以後乃至證得菩提間,無論發生任何事情,無論好與壞,我都會依賴上師和三寶的慈悲做為我的引導,法做為我的真實道,僧做為我修道的伴侶。發自內心地祈請上師和三寶,觀想自己與一切眾生身口意的所作所為都成為成佛之道。」 虛空中的眾生也如自己一樣來皈依,全心全意地多次念誦四皈依並且祈請如下: 「我頂禮並皈依上師和三寶; 請加持我的相續,使我的心轉向佛法; 加持我,使我能走上正法之路; 加持我,使我能消除道路上的過患; 加持我,使我能了知幻想即超越的智慧; 加持我,使我違反法教的念頭永不生起;  加持我,使我的相續中能真實地生出慈心、悲心與菩提心;  加持我,使我迅速成就遍知的圓滿佛果。」 如果我們以詩頌的形式來念誦祈請文,可以這樣念: 「我與虛空一切諸有情, 從今直至證得菩提間, 皈依十方三世諸如來。 身語意等功德與事業,  八萬四千法門之根源,  一切神聖僧眾之共主。」 另外,接下來, 「致身語意崇高之禮敬,  皈依傳承根本諸上師;  致身語意崇高之禮敬,  皈依斷證圓滿之諸佛; 致身語意崇高之禮敬, 皈依佛陀神聖之法教; 致身語意崇高之禮敬,  皈依宏法教之佛子眾。」 如此,儘量多次念誦。 然後,念誦以下祈請文三次或者多次: 「頂禮皈依上師最勝尊, 佛法僧伽無上三寶尊, 祈請由汝加持賜予我,  以及一切有情身口意, 加持我心趨向于正法,  加持正法受持于正道,  加持消除道上之幻相, 加持幻相升現為法界, 加持破斥非法諸分別, 加持生起慈心與悲心, 加持嫻熟二種菩提心, 加持速速得證正覺果。」  由于這樣祈請的緣故,皈依處(上師及三寶)以遍知的智慧透視我,以大悲心護念我,以三寶的事業來眷顧我,以庇護之力來保佑我,並且加持救度我。如是祈請後,在坐墊上短暫安坐。 出坐時,依正知正念來回向,將所得到的功德回向自己的父母及一切眾生早日成就自利利他的圓滿佛果。念誦龍樹菩薩所著的回向偈, 「願以此善令眾生,圓滿福慧二資糧, 功德智慧所由生,願得勝妙之二身。」 或者任何其他的回向偈來回向和發願都可以。在每坐之間,應該要隨念三寶的功德,具備正知與正念而不違背如下所講的皈依的戒律。若缺乏正知和正念,得到的功德都容易失去。所以在《入菩薩行論》中所云: 「惑賊不正知,尾隨念失後, 盜昔所聚福,令墮諸惡趣。」 因此,持戒者必須努力防護自己的心。《入菩薩行論》中這樣勸告我們: 「欲護學處者,策勵當護心, 若不護此心,不能護學處。」 四 皈依的功德(利益) 皈依的功德是,產生一切戒律的因等等無量的功德。在某部佛經中提到: 「皈依福有色,三界器尤狹。」 「總而言之,在三界中,沒有能比三寶更殊勝的皈依處。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已經得到三寶的護佑,內心充滿喜悅,得到三寶的護佑是一切獲得中最殊勝的。」 五 皈依的學處(戒律) 我們應該這樣想:世俗之人都要約束自己的行為來避免違反官方制定的法律,而這只不過是幫助他們達到世俗的目的。那麼,我們學佛之人更應該努力遵守三寶的戒律,因為受持戒律能幫助我們達到無上的解脫。 三寶總的學處(戒律)是,親近聖者(善知識、上師)等等; 三寶的個別學處是:皈依佛陀後,不應該再禮拜或皈依世間神;皈依佛法後,不應該再傷害有情眾生;皈依僧伽後,不應該再和異教徒交往。還有,即使生命遇到危險或者生病痛苦時,也不應該放棄三寶,更不應該為了世俗的利益而放棄三寶。在坐臥起身時,我們都應該向三寶頂禮。用餐時,應該依照阿底峽尊者的開示: 「把食物分為四份, 將清淨的第一份供養給本尊, 然後對諸護法獻食子, 修行者自己可以吃喝一部分, 剩余的布施給一切靈界眾生。」 依此方式,將準備好要獻供的食物,首先供養諸上師、本尊、三寶和佛法的護法以及財神眾。為了要護持佛陀的法教,要獻一些給羅剎女和她的子女,還有那些有權得到獻供的眾生。如在《入菩薩行論》中云: 「貪身唯一因,為護狐鷲食; 故應惜此身,獨為修諸善。」 用餐時應該這樣想:「我以如法的食物來滋養身體,為的是能利用這個身體來行善業。」控制自己的飯量,剩余的食物,布施給有權享受此布施的靈界眾生。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食當與墮者,無怙住戒者, 己食唯適量,三衣余盡施。」 所以,應該將自己的食物分給窮苦的人、無依無靠的人以及苦行者。並且心里這樣思維:「願此功德成為短暫的和究竟的利益和快樂之因。」按照這樣的方式將自己的功德做回向。即使是細小的戒律,我們也應該要訓練自己去修學。無論做任何事情,無論事情大小,我們都應該依靠三寶。雖然我們對三寶有信心,但是我們在任何時候也不能這樣想:「皈依三寶能否實現我的成就。」反之,我們應該確信佛陀必然會護佑那些具信並且依教奉行的人,因為佛陀具有一切智,了知與一切眾生的智慧和根器相應的修持道路,而且他具有大悲願力,圓滿了福慧二資糧。以前我們沒有脫離輪迴的原因是因為對三寶沒有信心,也沒有去依教奉行,而並不是因為三寶沒有慈悲。因此,在《現觀莊嚴論》中這樣講: 「如同焦芽與敗種,天神下雨難生芽; 世人若不具信心,佛陀現前亦惘然。」 在《入菩薩行論》中也說道: 「今後若不勉,定當趨下流。 饒益眾有情, 無量佛已逝, 然我因昔過,未得佛化育。」 總而言之,不依止三寶,自作聰明的人,他所有的願望不一定能夠實現,即使實現了,也不一定是究竟的善。因此,將自己托付給三寶是非常重要的。 第二篇 正行 一,不清淨見的教導,為了產生出離心 二,覺受見的教導,為了產生增上意樂心 三,清淨見的教導,為了產生喜悅心 第一章 不清淨見的教導 這部分內容包括:  一、因輪迴過患而產生出離心的教導  二、因人身難得而產生精進心的教導  三、因果業報的教導,告訴我們如何取舍 一 因輪迴的過患而產生出離心的教導 在《金剛乘根本論頌》中說:「具有痛苦之有情眾生即是不清淨見。」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觀察有情眾生的根基,就會發現眾生從沒有脫離過痛苦,因此而產生出離心。所以,尋求解脫的修行者,必須脫離對輪迴的貪愛;如果想脫離對輪迴的貪愛,必須認真思維輪回的過患;思維輪回的過患,必須要依止上師的教授而了知輪迴的痛苦。如至尊扎巴堅贊在他的詩歌中教導: 「實修涅磐者,舍棄三界貪, 行者應謹記,輪迴之過患。」 在一部佛經中如是說: 「三界諸過患,唯一涅磐淨。」 彌勒菩薩的教示如此說: 「五道無快樂,污水無香味, 眾苦如火燒,刀傷又敷鹽。」 也許會有人問:「在輪迴中到底有什麼樣的痛苦、罪孽與過患?」佛在《正法念處經》中云 「地獄有情受獄火,餓鬼感受飢餓苦, 傍生感受互食苦,人間感受短命苦,  非天感受爭斗苦,天境感受放逸苦。 輪迴猶如針之尖,何時亦無有安樂。」 分別思維六道各自的痛苦我們應知: (一)由思維苦苦而產生出離心 (二)由了知壞苦而擺脫貪愛的執著 (三)由思維行苦而生起向往解脫的心 (一)  苦 苦 對于上述三種苦的第一種,苦苦,至尊扎巴堅贊的詩歌中說道: 「苦苦即為惡道苦,仔細思維諸般苦, 全身皮肉亦顫抖,如是痛苦降自身, 誰也無法能承受,離苦之善若不培, 惡人無論在何處,無法脫離皆痛苦。」 在巴頓的問答里,也這樣講過: 「具苦苦之三惡道,麻風患者生膿包, 仔細思維誰能忍,應當遠離諸惡行。」 接下來,詳細講述三惡道的痛苦:地獄道、餓鬼道和畜生道的痛苦。 1 地獄道的痛苦 地獄道分為寒地獄、熱地獄、近邊地獄以及孤獨地獄。 (1)寒地獄分八種寒地獄,分別是: 具皰地獄 裂皰地獄 阿秋秋地獄 呼呼地獄 咬牙地獄 烏巴拉花地獄 蓮花地獄 爆裂蓮花地獄 具皰地獄 此地獄眾生出生在一層層雪峰環繞的地方,在一個廣大的冰原上,承受著寒冰般尖銳刺骨、無法忍受的暴烈冰雹襲擊之苦。這個地方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也沒有任何的衣物可以取暖。此道眾生因他們往昔所造惡業果報成熟而孤獨化生于此。由于寒冷的原因,他們的身體上出現不可計數的凍瘡。 皰裂地獄 這里的寒冷比前述的冰雹地獄還要寒冷20倍,他們身上的凍瘡都會爆裂開來,血和膿水從傷口流出,又瞬間凍結。 阿秋秋地獄 此地獄眾生因極度的寒冷,痛苦不堪而發出「阿秋秋」的聲音。 呼呼地獄 此地獄的寒冷更數倍于阿秋地獄,所以只剩下「呼呼」的喘氣的聲音。 咬牙地獄 此地獄的寒冷更甚于前,這里的眾生身體僵硬如冰,牙齒不停的打顫。 烏巴拉花地獄 此地獄寒冷遠遠甚于前幾種地獄,使得這里眾生的皮膚都凍成藍色而且破裂,就像烏巴拉花一樣。 蓮花地獄 這里可憐的眾生皮膚被暴風雪吹裂而從身上剝離,以致于體無完膚,全身通紅如剛切割的鮮肉一樣,然後撕裂成片片狀如蓮花瓣。 爆裂蓮花地獄 此地獄眾生經歷了前述痛苦之後,身體爆裂成千百片,連內臟也碎裂翻騰而出。 關于這些,曾扎果莫阿闍黎說:「在這些地獄中,有一股無與倫比的寒風,刺入這里眾生的骨髓中,並且吹走他們全身每一寸肌膚,他們就躺在那里等死。當骨髓、血和膿水開始流竄時,許多眾生從數以百計的爆裂凍瘡中生出來,用武器來折磨自己。」 這些地獄里的眾生,他們的壽命在《俱舍論》中云: 「芝麻器中每百年,取出一粒至窮盡, 即是具皰地獄壽,余壽漸成二十倍」 其他地獄眾生的壽命依20倍之數依級來增加。 裝芝麻的桶子是在馬加達王國被使用的一種容器,每一桶可以裝80卡大巴豆的種子。如果有人每一百年取出一粒芝麻,直至桶中芝麻全無,經歷這樣長的世間,正是具皰地獄眾生的壽命。而具皰地獄以下的七個地獄眾生壽命各以20倍的等比級數增加。也就是說,皰裂地獄眾生壽命相當于二十個容器的時間;阿秋秋地獄相當于四百個容器的時間;呼呼地獄相當于八千個容器的時間;咬牙地獄相當于十六萬個容器的時間;烏巴拉花地獄相當于三百二十萬個容器的時間;蓮花地獄相當于六千四百萬個容器的時間;爆裂蓮花地獄相當于十二億八千萬個容器的時間。這對他們壽命期限的計算只是一個概略,如果確切的計算,時間將會更長。在一部經中這樣說: 「比丘們!例如: 每百年取出一粒芝麻, 等八十馬加達大桶的芝麻取盡, 這樣耗費的時間仍然算是比較快的, 因為具皰地獄眾生的壽命,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會結束? 如同裂皰地獄的壽命是具皰地獄的20倍, 以此等比級數遞增直到爆裂蓮花地獄。」 觀修方法  在皈依和祈請的前行下,我們要真誠地這樣觀想:「唉!從無量劫以來至今,由于在輪迴中流浪,以至于我一直在無數痛苦的河流中沉淪。雖然往昔有許多慘痛的經驗,但是以後不再受痛苦的折磨,才是最幸福的。可是,在「能取所取」的執著被徹底消除之前,我還是得繼續在六道中沉淪,在這樣無以計數的痛苦中受折磨,我該怎麼辦?尤其是如果明天我將出生在寒地獄中,而壽命和狀況如前述一般,我又該如何呢?」 「現在我在人間,一兩天的寒冷我都忍受不了,那麼寒地獄的痛苦降臨在我的身上,我又如何能夠承受呢?更何況,我也沒有把握這些痛苦不會降臨在我身上。造成這些痛苦的根本原因是自己的嗔恨,而這些嗔恨日夜都會在我心里無數次生起。當那些無法承受的苦痛降臨在我身上時,我又能怎麼辦呢?所以,無論如何,我必須發自內心地對治一切痛苦,實修神聖的佛法。」 「修習這些教法不能只是表面功夫,必須真正符合佛陀的教法,並且是從未間斷的殊勝傳承。尤其是現在,我必須實修道果珍貴法寶之教授,並且一定要得到殊勝的體驗。所以祈請上師三寶護佑我。」 如果有人希望能完整修習此教受,則可念誦三段祈請文(之前在皈依部分已有介紹),不管什麼時候,我們應該按照《寶鬘論》中所說的去做: 「戒酒行正命,不損諸有情。 敬施供應供,修行仁慈心。簡言法即此。」 所以我們應該如是思維,修行者應當安住在與佛法相應的狀態中。現在能生起修行這完美教義的真心,即能具足無量的利益。我們應該將這些功德回向給他人,在任何行為中保持正知正念,與法教相應,並持續保持對輪迴世界強烈的出離心。 (2)熱地獄分八種熱地獄 如下: 在佛經中如是云:復活地獄、黑繩地獄、擠壓地獄、哭號地獄、大哭號地獄、熱地獄、大熱地獄以及無間地獄,以上是八熱地獄。 復活地獄 此地獄遍地是熔漿鐵汁,到處是熊熊烈火。此地眾生因生前所造業報,化生在此地,一出生,就具有一個巨大的身體,卻不能忍受一點點的熱和恐懼。出生的瞬間,在他們的意識里就會立刻生起這樣的念頭:「唉!我怎麼會出生在這樣的地方!希望這里沒有人來傷害我。」這些念頭剛一生起,勇猛可怕的獄卒立刻手持各種武器,從所有可能的方向蜂擁而來,就如同獵人們圍捕獵物一般。此地的眾生一直被這些獄卒用各種武器毒打、截砍、戮殺,這樣反復多次後,這些眾生會經歷一次短暫的死亡或昏迷。但是由于先前所造惡業的感召,虛空中自然傳來「復活」的聲音,一陣風吹來,這些眾生的身體又完好如初。然後再次被獄卒凌遲殘殺。眾生就這樣一再地被碎身又復活,痛苦的感受一次又一次毫不間斷。這種情形在《入菩薩行論》中如此說: 「往昔所造諸惡業, 受報凌遲身心碎; 閻王部屬不留情, 剝皮復灌熔銅汁, 全身穿刺火刀槍; 肌膚碎成千百片, 鐵板上受烈火烤。」 黑繩地獄 此地獄中的狀況與復活地獄相似,但此外,出生在這里的眾生身上被獄卒劃上許多黑線,就如同木匠鋸木材一般,這些獄卒用燃燒的鋸子和銳利的斧頭切割他們的身體,頓時感受到巨大的痛苦。《親友書》中這樣說: 「有者以鋸鋸割之,有以難忍利斧劈。」 擠壓地獄 這里的眾生出生在一個由燒紅的鐵構成的地方,由于無法忍受燃燒的痛苦,想逃離這里,四下張望時,有如牛頭一樣的大山將他們的身體擠壓成芝麻磨成的粉末一樣,血流成河。兩座山稍微分開時,因業力所致,他們的身體又恢復如前,然後又如前所述般再度經歷相同的痛苦。《親友書》中這樣說: 「有被壓榨如芝麻,另有碎成如細粉。」 哭號地獄 如在擠壓地獄里一般,眾生四處張望時,看到一棟房子,就想逃向那里。奔跑在燃燒的鐵地時,感受到無量的痛苦。最後,到達房間時,房門自行關閉,周圍燃燒著熊熊的烈火,他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從內心深處發出慘痛的哭號。 大哭號地獄 地獄眾生進入兩棟燃燒的鐵屋內,其中一棟位于另一棟內部,焚燒的痛苦較前更勝兩倍,他們的哭號聲更甚于前。 熱地獄 此地獄眾生被捉拿後,獄卒用燒紅的鐵戈從這些眾生的肛門刺入,直透頂門,火焰從他們的嘴巴和鼻子里冒出來。 極熱地獄 此地獄的眾生被火熱的鐵三叉戟從肛門及兩邊屁股刺入,直透頂門和雙肩。由于被刺穿,血、脂肪和火焰就從他們的嘴和鼻孔冒出來。如《親友書》中云: 「有被熾燃鐵戈刺。」 無間地獄 此處眾生的身體,在一個兩萬由旬大小的火爐中,被熾燃的火焰燒烤著。他們承受著無量的無間斷的痛苦。就像《親友書》中所述的: 「所有一切安樂中,滅盡三有堪樂王, 如是一切痛苦中,無間獄苦最難忍。」 關于熱地獄中眾生的壽命,如在《俱舍論》中所述: 「人類眾生五十歲,最下欲天之一日, 如是自壽五百年,上天二倍二倍增。 複合地獄等六獄,日漸等同欲天壽。」 這就是說,人間的五十年等于欲界第一天,也就是四大天王一晝夜。而在四大天王中三十天為一個月,十二個月為一年。四大天王中的天人壽命是他們的五百年,而這正相當于復活地獄的一天。依此推算,復活地獄里眾生的壽命就相當于他們自己的五百年。同樣的,人間一百年等于欲界第二天(即三十三天)的一晝夜,這里天人的壽命是他們的一千年,相當于黑繩地獄的一天。以此類推,黑繩地獄里眾生的壽命就是他們的一千年。人道兩百年相當于夜摩天(不與阿修羅戰,故名離斗爭天)一晝夜,這里天人的壽命是他們的二千年,相當于擠壓地獄中的一天。依此推算,擠壓地獄里眾生的壽命是他們的兩千年。人道四百年相當于兜率天一晝夜,這里天人的壽命是他們的四千年,相當于哭號地獄中的一天,依此推算,他們的壽命是該界的四千年。 人道八百年,相當于樂化天的一晝夜,這里天人的壽命是他們的八千年,相當于大哭號地獄的一天。人道一千六百年,相當于他化自在天中一晝夜,這里天人的壽命是他們的一萬六千年,相當于在熱地獄一天,依此算來,他們的壽命是他們的一萬六千年。 在大熱地獄中眾生壽命是半個中劫,而在無間地獄眾生的壽命是一中劫。總之,地獄里眾生的壽命分別為他們自己的五百年,一千年,二千年,四千年,八千年,一萬六千年,半個中劫,一個中劫等,依序逐漸增加。 觀修方法 修行者應如前所述的皈依和祈請之前行下,來這樣思維:「唉!輪迴就是燃燒的火,極燃燒的大火,尤其是熱地獄里的眾生,生在這樣的地方,有這樣的本性和壽命。一根細小的針和一個小火焰對我身體造成的痛苦我都無法忍受,如果熱地獄的痛苦降臨在我的身上,我又怎麼能夠承受呢?」經由這樣的思維,修行者生起修持佛法的信念。 (3)近邊地獄和孤獨地獄 近邊地獄包括:火坑地獄、腐尸泥地獄、刃道地獄、劍林地獄、鐵柱山地獄和灰河地獄。就像《俱舍論》里說道: 「此下二萬由旬處,即是無間地獄處。  彼之上方七地獄,八獄之外十六獄。  四邊煻煨尸糞泥,利刃原等無灘河。」 如詩偈中所描述的,在八個熱地獄的周邊,是六個近邊地獄,包括了四個明確命名的和兩個另外的地獄(刀山地獄和劍林地獄)。即使在大地獄中的業報已經受盡,眾生仍需要到周邊的近邊地獄中受其他余報(在每一個熱地獄的四邊,每一邊都有四個主要的近邊地獄:火坑地獄、腐尸泥地獄、刃道地獄和灰河地獄,共十六個近邊地獄)。 感受這些地獄痛苦的狀態是這樣的:當眾生從八熱地獄本身的痛苦中被釋放出來後,他會想逃到一個安樂的地方待在那里。假如他看向東邊的時候,會面臨一個可怕的火坑,但是他會認為這里是一片樂土,于是毫不猶豫地跳進去,身體沉陷直至頭頂,燒得皮焦肉爛,產生強大的痛苦。 從那里出來後,他們會發現像污水一樣的東西。因為他們正在受到極熱的痛苦,就希望得到清涼跳進水里。他們整個身體都沉入水中,但是這些水卻變成又髒又臭的爛泥。在爛泥里,有黑頭黃身的小蟲,會刺穿他們的身體,吃光他們的骨髓。 從那里出來後,他們會看到一片綠色的草原,走到面前,草地卻變成一條布滿刀劍的大道。無論他們停在哪里,他們的腳都會被割傷,因無法忍受這種痛苦,他們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因而會遭到全身被切割的痛苦。 從那里出來後,他們會看到一片森林並且想坐在那里歇一會兒。當到達的時候,會颳起猛烈的大風搖撼著樹,掉下來的樹葉像刀劍一樣,把身體切割成碎片,痛苦萬狀。 從那里出來後,他們會看到一座大山,剛剛走到山下時,他們的身體就被地獄的惡犬撕裂,即使他們發出可怕的哀號聲,卻沒有任何人來保護。最後他們的身體被撕成碎片,遭受到全身被分尸的痛苦。 這時,從山頂會傳來過去他們所眷戀的男人或女人的呼喚,他們努力地爬向山頂,身上的肌肉被覆滿山坡的鐵刺樹林上的倒鉤所摧殘,痛苦地達到山頂,卻看不到他們所眷戀的對象。 反而,可怕的地獄之鳥會啄出他們的眼睛、喝他們的腦漿、切割他們的腸胃等等。再一次地,他們會聽到山腳下傳來他們所眷戀之人的呼喚,于是,他們又往下爬。現在這些鐵刺樹林的尖端向上,像以前一樣切割撕裂他們的身體。如《親友書》中所說: 「有被鐵齒之猛犬,撕扯雙手仰向天, 利喙飛禽尖爪鴉,持執身已不由己。」 之後,他們的身體又恢復如前,繼續逃向其他地方。逃離那里後,他們看到一條水流一樣的灰河,他們毫不猶豫地想跨越過去,跳進河里,受到熾熱的煎熬。到達對岸時,卻有帶著各種武器的獄卒看守著,他們無法上岸,只能轉身往回走,但是彷彿已經迷失了方向。他們想往回走,回到原來的地方,但由于對那種極度痛苦的悲慘經驗記憶猶新,他們很快逃向南方。和以前一樣,他們再度遭到火坑地獄和其他種種近邊地獄的煎熬,然後,再一次回到中心點。 依照這種方式,他們也必須經歷西邊和北邊所有近邊地獄的痛苦。據說,因為那三個地獄---刃道地獄、劍林地獄和鐵刺樹林地獄,都有和其名字相同形態的武器,他們組成了單一的類別(刀劍林地獄),所以,加上這一類(和其他三個---火坑、腐尸泥、灰河),將這四個地獄乘以四個方向,就成為十六個近邊地獄。在《正法念處經》中說道: 「八個熱地獄中每一個地獄, 都各有十六個不同種類的近邊地獄。」 孤獨地獄如同經中所說: 「此地獄里的眾生,在大容器中被烹煮著, 吃鐵塊、喝銅漿、舌頭被鐵犁耕種著, 他們被布包裹,被鏈子捆綁, 且被放在燃燒的鐵粉中燒烤。」 他們在地獄的大鍋中被滾燙的銅漿烹煮著,獄卒們強行餵他們吃炙熱的鐵塊,他們必須毫無選擇地吃下去。同時,他們也必須喝滾燙的銅漿。他們的舌頭被拉到大約一由旬長,並有炙熱的鐵犁在上面耕種著。他們被燃燒的鐵片包裹住,並有炙熱的鐵鏈捆綁全身,在燃燒的鐵砂中燒烤。 此外,還有許多難以形容的地獄,例如有的像柱子,有的像一排排的座位,有的像掃把。還有一些地獄,在那里,白天時很快樂,到了晚上卻要受苦;其他的則是晚上享樂,而白天受苦。像這些情況,斯洛那可提到海邊的故事中提到過。 所以,即使是人間最大的痛苦,也無法和地獄里最輕微的痛苦相比擬。就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于此一日中感受,三百短矛猛刺苦,  彼較地獄最微苦,難忍之分亦不及。」 也許有人會問:「引起這些痛苦的原因是什麼呢?這是由嗔恨所引發的。所以,期望得到幸福快樂的人,就要斷除嗔恨。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于今些微苦,若我不能忍, 何不除嗔恨,地獄眾苦因? 觀修方法 修行者生起渴望修行佛法的心,並且這樣思維:「啊呀!這些熱地獄和寒地獄的痛苦真是令人無法忍受,近邊地獄和孤獨地獄也是這樣啊,而他們的壽命又是那麼長!一根刺在我們身上都難以忍受,一旦這些近邊地獄和孤獨地獄的痛苦降臨在我身上時,我又如何能夠承受呢?」 2 餓鬼道的痛苦 如同在《親友書》中所說: 「餓鬼所欲不遂意,屢生痛苦不可轉,  饑渴寒熱疲畏懼,所生極其難忍苦。」 一般而言,在《正法念處經》中談到大約有三十六種形態的餓鬼道。如果要分類的話可分為三類: (1)外障的餓鬼 (2)內障的餓鬼 (3)內外障具足的餓鬼 (1)外障的餓鬼 由于具足了同種的業報,他們出生在一個灰白色的沙漠中,沒有一點點水。這里眾生的身體如《親友書》中所描述: 「有者口小如針眼,腹如山丘饑所纏, 雖得少許不淨物,然無享用之能力。 有者裸體皮包骨,瘦骨嶙峋如乾薪。」 如上所說,他們的嘴只有針眼一般大小,喉嚨窄得像馬尾上的毛,四肢細得像茅草,肚子大得像山包,頭髮蓬松,皮肉乾枯毛躁,以致皮包骨頭。他們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棕櫚樹的上半端。 由于飢渴,他們沒有任何閒暇,不停地發出呻吟,身體就像拉著一輛舊的木馬車一樣,吱吱嘎嘎的響。他們的關節互相摩擦,產生燃火般強烈的痛苦。經歷了很多這樣精疲力竭的痛苦,他們依然找不到任何食物和飲料。即使偶然發現一點點食物,這些食物也被很多帶著盔甲和兵器的眾生保護著,以不同的方式來捶打他們。餓鬼們吃不到東西,身心同時受著煎熬。 (2)內障的餓鬼 在《弟子書》中所說: 「針口無量由旬腹,苦者雖飲大海水, 未至寬廣咽喉內,口毒滴水悉乾消。」 更痛苦的是,經過更加奮力的尋找,雖然偶爾找到了一滴黏液,但由于無始以來吝嗇和貪婪的習性牽引,他們不能正常地食用。當他們吃的時候,那些食物不會進入到嘴里,即使進入到嘴里,也不經過喉嚨,即使經過喉嚨,到肚子里後也沒有任何幫助,反而飢渴的痛苦更甚于前。所以,他們經歷了從飲食得不到任何利益的痛苦。 (3)內外障具足的餓鬼 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有者夜晚口燃火,投火飛蛾吞入口。 相互毆打從喉中,出生腫瘤化膿食。」 以上所有痛苦的頂點是,當他們猛吞下些微食物時,這些食物立刻就燃燒成大火,火舌從鼻子和嘴巴冒出來,他們發出無法忍受的嚎叫。他們經歷了多次吃熱砂的痛苦、互相為食物而爭戰,並且吃自己喉嚨上腫瘤流出的膿血。 對于所有的餓鬼道眾生而言,即使是夏天的月光,也會帶來炎熱;即使是冬天的陽光,也只帶來寒冷。當他們接近長滿果子的大樹或者河流時,即使他們只是以希望享用的目光來注視,一切就會乾枯等等。就這樣,他們遭受了無法言喻的痛苦。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諸餓鬼界春季時,月亮亦熾冬日寒, 樹木不生諸果實,僅望一眼河亦乾。」 餓鬼道的壽命就像在《俱舍論》中說的,「餓鬼月日五百年。」 因此,餓鬼道的壽命是他們的五百年,而人道的一個月相當于餓鬼道的一晝夜。如果換算成人間歲月,就是一萬五千年。 如果有人要問:「餓鬼道的痛苦是由什麼造成的?」是由于他們對內外財物的執著、吝嗇和貪婪而造成的痛苦。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如是一切諸餓鬼,一味獲得種種苦, 彼因愛財如命士,非聖吝嗇佛所說。」 觀修方法 我們應該如下來觀修:「唉!餓鬼道的眾生居住在這麼可怕的地方,這麼的痛苦,壽命又是如此之長!我們連一晝夜飢渴的痛苦都無法忍受,如果我因我的惡業和煩惱而生在閻羅王的地獄,我又怎麼能忍受這些痛苦呢?何況我沒有把握這些痛苦不會降臨在我身上,因為那些痛苦的原因---執著和吝嗇,每天都會無數次生起。如果這樣的痛苦降臨在我身上,我是沒有辦法來承受的。我該怎麼辦呢?因此,無論如何,我必須實修正法,這樣才能絕對避免生于餓鬼道中。」 3 畜生道的痛苦 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旁生生處亦遭殺,捆綁毆打各種苦, 棄離趨寂諸善法,相互啖食極難忍。」 畜生道分為三種: (1)居于外海(第七金山尼民陀羅和鐵圍山中間的咸海)中的 (2)居于大洲間黑暗中的 (3)散居在善趣中的 (1)居于外海中的 在外海中,據說有無數不同名稱不同種類的動物,它們都非常愚昧,痛苦像大山一樣壓著他們。在這里,有大魚被許多小魚和海螺刺穿並不斷吃食的痛苦,也有許多小魚同時被大魚吞食的痛苦。龍族也會因為熱砂之雨和大鵬金翅鳥的傷害而受到痛苦。它們共同的痛苦有:惡臭、居無定所和同伴不固定的痛苦、遭遇到敵人和殺手的痛苦、冬冷夏熱的痛苦以及晝熱夜冷的痛苦等等,它們的痛苦用言語不能盡數。 (2)居于大洲間黑暗中的 除了上述的痛苦之外,這里的眾生甚至看不到自己伸出去的或者內彎的手腳,除了出現在它們面前的食物外,找不到任何吃的東西,因而感到飢餓等等無數的痛苦。 (3)散居在善趣中的 這些動物中的無主者,因為珍珠、毛髮、骨頭和皮肉等等,相互殘殺,或者被人或非人所屠殺。有主的動物,除了上述的痛苦外,還有被役使、駕御、捆綁、毆打和最終被屠宰的痛苦。他們的痛苦是不可思議的,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有因珍珠有因毛,血肉骨皮而遭殺, 毫無自由受人打,鞭抽鐵勾等役使。」 它們的壽命如在《俱舍論》中所說:  「旁生長經劫。」 這些動物的壽命長的能有一劫,短的須臾即逝。畜生道痛苦的原因是什麼呢?是因無明而不知取舍。所以我們應該努力依止佛法的明燈。 觀修方法 我們應該這樣思維:「唉!畜生道眾生的住所是這樣,痛苦是這樣,壽命亦是這樣,我現在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工作的勞累甚至連一天也不能忍受,何況我因為自己的惡業和煩惱而出生于畜生道,我將如何來承受此痛苦?我不能確定那些痛苦不會降臨在我身上。由于愚癡,我已經累積了無量無邊的惡業,如果那些痛苦降臨到我身上,我是沒有辦法承受的。那時我要怎麼辦?因此,無論如何,我必須修持神聖的佛法,這樣才能避免墮入畜生道。」 (二) 壞 苦 我們可能會這樣認為:雖然墮入三惡道中是痛苦的,如果生在三善道就會得到快樂。但是這樣的想法是錯誤的,如在《方廣大莊嚴經》中所說: 「一切妙欲皆無常,如夢如幻之城市, 猶如閃電和陽焰,如同泡沫瞬間變。」 所以,有漏的快樂只是表面的快樂,因為他們都是無常的、不穩定的,是一種假象。 我們還要如下思維: 1思維總的壞苦 2思維具體的人生壞苦 3思維天人和阿修羅的壞苦 1總的壞苦 即使一個人生為玉皇大帝,也不是恆久不變的,福報享盡的時候會再度墮下;即使是轉輪聖王,他的狀況也是不牢靠的,有可能會成為奴隸;偉大的梵天,也會因無常而墮入無間地獄;即使出生為諸天之子,太陽之子和月亮之子,也沒有用,因為很有可能會再墮入諸大洲之間的黑暗中。因此,我們得到的任何善趣的快樂都是不可靠的。如在《親友書》中所講: 「帝釋堪稱世間供,以業感招亦墮地,  縱然曾為轉輪王,于輪迴中復成僕。 」 「欲天界中大樂者,梵天離貪得安樂, 復成無間獄火薪,不斷感受痛苦也。」 「獲生日月自身光,照耀一切世間界, 死後復至黑暗處,伸展自手亦不見。 」 同時,至尊扎巴堅贊的詩歌中這樣描述: 「思維無常痛苦時,看見帝釋成凡人, 轉輪聖王成奴隸,日月落入黑暗中, 雖然依教而生信,可是凡夫無法悟, 因此觀照人無常。」 2 人生的壞苦 修行者特別要思維人生的壞苦,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智者于此求不得,病老死等眾多苦, 根源輪回當生厭,亦應傾聽彼過患。  父轉成子母成妻,怨敵復次成親友, 是故流轉輪迴者,無有少許確定性。」 同時,至尊扎巴堅贊的歌集中這樣說: 「聚會終將散,強壯變羸弱, 富有轉貧窮;難以想象之。」 如果我們觀照人道的狀況,會看到很多人聚會在一起最後也終將會變成孤獨的一個人、強壯者變衰弱、富有者變貧窮、敵人成為朋友、親人成為怨仇等等。如果我們仔細觀察自己的親人、鄰居乃至國家,會發現沒有什麼是和以前的情況相同的,因為都還未能脫離壞苦。不止如此,他們還常被(1)生、(2)老、(3)病、(4)死的四條大河所折磨。生苦是指狹窄子宮中的痛苦;老苦是指青春消逝的痛苦;病苦是指健康消逝的痛苦;死苦是指生命消逝的痛苦。 生苦: 生是一切痛苦的根本,因為它是(苦集滅道中)集諦的果報,生的本質就是苦的。其次,按胎生來說的話,進入子宮中時有被惡臭窒息的痛苦;母親吃東西時有被壓迫的痛苦;母親走動時有如同掉進懸崖的痛苦;母親吃喝冷熱食物的時候,有被冷熱所影響的痛苦。出生時,有如被拉扯,穿過一個細孔的痛苦,生出來後,有如掉入一個荊棘從中的痛苦。如在《弟子書》中所說: 「極猛臭穢極逼切,最狹黑暗遮蔽覆。 住胎猶入那洛迦,身屈備受極重苦。」 老苦: 如在《方廣大莊嚴經》中所說: 「老令妙色成丑陋,老奪威德奪勢力, 老奪安樂作毀訾,老奪光澤而令死。」 因為老的原因,我們的身體會失去年輕時的樣子,變成彎腰駝背,頭髮也變白脫落。衰退的精力,使我們不能再做任何困難的工作,連行走坐臥也要依靠他人幫助。由于說話的能力減弱,我們失去了宏亮的聲音,說話含糊不清;由于智力的衰退,我們對什麼事情都沒有興趣,說過的話轉眼就會忘記,所做事情都容易犯錯。 威德的衰退,使我們從往昔為人所稱讚尊敬而變成幼童們嘲笑的對象;被自己的兒女輕視;失去以前的權力;身體不再有暖熱;食物吃到嘴里卻再也感受不到以前的甜美;說出的話不再被人重視,在內心感覺到生不如死。 身體光澤的衰退,使我們失去往昔的光彩,皮膚發青或者變成蒼白的顏色,嘴和鼻子下垂。 老還會進一步引起死亡和很多疾病,吃任何食物都無法消化,由于呼吸困難而喘息。所有因緣際會者,都會變老,所以即使一個人沒有疾病,也終將會死亡。世俗之人都認為長壽代表快樂,所以祈求長壽,然而長壽的本質就是這樣啊! 病苦 因為得過病的人都經歷過生病的痛苦,所以病苦是比較容易了解的。但是,應該由觀照自己和他人的疾病而產生出離心。疾病的共同點是受到難以忍受的痛苦;忍受劇烈的治療;服用苦藥;被禁止食用自己渴望的飲食;必須吃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吃下的食物難以適應;即使能度過白天,也難以忍受黑夜;即使度過黑夜,也難以度過白天;對無法痊愈的恐懼;害怕死亡的來臨;擔憂財富會耗盡;擔心自己被醫生和護士放棄等等無數的痛苦。如在《弟子書》中所說: 「百千疾病之困擾,摧殘眾生如餓鬼。」 死苦 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未肈或始作,或唯半成時,  死神突然至,嗚呼吾命休! 因憂眼紅腫,面頰淚雙垂, 親友已絕望,吾見閻魔使。 憶罪懷憂苦,聞聲懼墮獄, 狂亂穢覆身,屆時復何如?」 在這之前,人們只知道一味追逐延長壽命,卻不知道死亡終將來臨。被致命的疾病所折磨的時候,預防措施毫無意義。醫藥和治療也沒有任何效果。雖然自己即將死亡,但是找不到任何幫助自己的方法,無法忍受死亡的念頭。即將死亡的時候,由于對閻魔使的恐懼,想起自己所造的惡業和受到疾病折磨的痛苦和憂慮;最後一次躺在床上;最後一次被親人圍繞;最後一次說話;最後一次享用食物;最後一次喝水;不能再留在自己建造的房子里;不能帶走一切自己所累積的財物;不能再和自己所養育的親人在一起;不知道自己將去哪里;自己的工作尚未完成;自己必須去一個一無所知的空洞的地方……因此,自己有如此多無法表達的痛苦。 沒有人能避免受到無常和生老病死四條大河的折磨,如在某經中這樣說: 「疾病的來臨,摧毀了健康, 老年的來臨,摧毀了青春, 沒落的來臨,摧毀了繁榮, 而死亡的來臨,摧毀了生命。」 其次,還有許多其他的痛苦,比如無法保有自己財物的痛苦。有財富的人,為了保護自己的財物,日夜無法安息,花費了自己的財物,最終卻成為別人的奴隸(為他人做嫁衣裳)。自己總是把別人看做敵人,尤其是官吏和親戚是最惡劣的,因為他們會使用權力或者暗中操作的手段來拿走自己的財產。有的人甚至因為財產而喪命,因此有無數痛苦。 還有得不到財富而努力去尋找的痛苦。窮困的人連早晚餐都沒有著落,(居無定所,顛沛流離),星星是他們的帽子,冰雪是他們的鞋子,他們把自己的腿當馬騎,身上破爛的衣服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自己身上。他們還要忍受狗的侵害和人們的臉色。雖然用種種辦法乞討,依然日夜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即使經過極大的努力得到一點財物,也不能去享用,因為還要受到官府的剝削。 除此之外,還有遇到和害怕遇到仇敵的痛苦;有遠離和害怕遠離親人的痛苦;有求之不得的痛苦;富有者精神的痛苦;貧困者肉體的痛苦;人心粗暴難以平靜的痛苦;如果和仇敵和解,擔心親人拋棄的痛苦;如果和親人和睦,又擔心仇敵怨恨的痛苦等等不可計數的痛苦。總而言之,我們感受到的冷熱、飢渴、勞累、爭斗、無常等等,組成了不同形態的六道眾生的痛苦。 3天人和阿修羅的壞苦 雖然生于阿修羅道,也沒有快樂的時候。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非天嗔恨天福故,心中生起大痛苦, 雖具智慧以趣障,無法現見真實諦。 」 由于阿修羅對天人的榮耀產生的強大嫉妒心,他們常常拿起武器和盔甲,只想要和天人戰斗。因此,他們的精神和肉體得不到片刻的休息。因為阿修羅的福報不及天人,他們總是被打敗,肢體被砍斷和刺穿,內心產生極大的悲痛和憂傷。死後,會因為仇恨和嫉妒的惡業而墮入惡道的痛苦中。 欲界里的天人,死亡的五種衰相和瀕臨死亡的五種衰相顯現時,天人所遭受的精神痛苦,甚至比地獄眾生肉體上的痛苦還要痛苦。如在《親友書》中所描述: 「天界雖具大安樂,死墮痛苦大于彼, 如是思維高尚士,不貪終盡之天趣。」 天人的五種死相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身色變得極丑陋,花鬘枯萎不喜座, 衣染污垢身體上,前所未有汗汁流。」 瀕臨死亡的五種衰相在《大寶積經廣博仙人會》(古印度論師資那迷扎和西藏譯師智軍由梵譯藏並校訂。唐代菩提流志由梵譯漢)中這樣提到: 「身體的光澤變暗,洗澡時水珠黏在身上,衣服和飾品發出令人不悅的聲音,睫毛不停抖動著,雖然本性好動,卻滯留在一個地方。」 當這些現象出現時,此天人會被親朋好友拋棄,他們只會遠遠地每個人扔一朵花給他,而不去靠近。這個時候,天人知道自己即將死亡,就觀察自己將會出生于三界的何處。由于以往毫無節制,對妙欲強烈的貪用,天人了解到自己將墮入惡道中,因此,開始在地上打滾---就像魚被扔到炙熱的沙灘上一樣痛苦。然後就即刻死亡轉生到惡道中。而在那里,他也將同樣經受各種痛苦。如在《正法念處經》所說: 「天人面臨死亡時,遭受一切之痛苦, 相比無間地獄苦,相當十六分之一。」 接著: 「嗚呼馬車種種林,嗚呼池沼慢行流, 嗚呼心愛之天人,傷歎之聲墮惡道。」 色界和無色界的天人雖然不會經歷到這些明顯的痛苦,但是就像空中的飛鳥終將會很快落在地面,在有漏的善業功德耗盡之後,由于邪見的蒙蔽,他們會越來越墮落,最後墮入惡道後,也必然會經歷極大的痛苦。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由天界中死墮者,設若善根毫無余, 後不自主而投生,旁生餓鬼地獄處。」 也許有人會問,色界和無色界的天人們在禪定的寂靜中,為什麼會再墮入惡道?色界和無色界的天人,以為禪定就是解脫和通往解脫的道路,儘管他們在天界的壽命極長,但到了某個時間禪定的力量也會消失。因此,他們會產生邪見:「我專一地修持禪定這麼多年,還不能從三界中解脫,那麼,所謂的輪迴中解脫必然是謊言。」因為這樣的邪見摧毀了他的一切功德而墮入惡道。如在經典中所說: 「違背此教者,無明以蒙蔽, 雖走三屆頂,造業亦痛苦。」 同時,在《親友書》中這樣說:   「若持邪見縱行善,亦具難忍之苦果。」 觀修方法 我們應該這樣仔細思維:「唉!我對天界是充滿快樂的想法和期望,是由于迷惑而沒有去仔細思索分析。雖然天道似乎有著些微的快樂,但是會如泡沫般稍縱即逝,只是具欺騙性的假象罷了。由于對暫時的快樂產生了貪愛,對于這種幻像的取舍,我比瘋子還瘋狂。 諸如梵天、玉帝、轉輪聖王和日月天子,這些被公認為是善道中最幸運的,他們的情況皆如上所述;至于人類中最富權勢的人,也依然必須接受生、老、病、死、貧窮、怨憎會、愛別離以及絕望的痛苦。仔細思索的話,會發現阿修羅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天人也是如此痛苦。唉,有智慧的人誰會去貪戀輪回的虛幻快樂呢?所以,善道中的世界就像惡魔的島嶼,無論誰對輪迴起了貪愛執著,此人就會得到毀滅。如同焚林之鳥或是冰湖之天鵝,我們應該從內心深處生起修持佛法的信心,下決心脫離輪迴。」 (三) 行 苦  一般所謂的行苦是指有漏的平等受,指的是因貪愛而引起的近取蘊(五蘊)(又稱取蘊,有漏蘊為前一業煩惱之取因所生,而又為後一業煩惱之取因,故名取蘊)。一個人得到近取蘊後,因習氣所致,就離不開痛苦。但是凡夫因為受到其他痛苦(苦苦、壞苦)的影響,而體會不到行苦。由于貪愛執著,他們以為自己得到的是真正的快樂,而被蒙蔽其中。但是聖者們理解五蘊即為痛苦,所以總會由此而產生出離心。 如在《俱舍論注釋》中所說: 「如以一睫毛,置掌人不覺, 若置眼睛上,為損極不安。」 凡夫如手掌,無知行苦毛, 聖者似眼睛,常生出離心。 這種行苦,共分為三種: (1)業力永不停止的痛苦; (2)欲望永無滿足的痛苦; (3)生生死死永無止境的痛苦。 1 業力永不停止的痛苦 如在《中觀四百論》中所說: 「業由功所造,作已無功滅, 雖如是而汝,于業不離染。」 一個人即使直到年老死亡,也依然不能完成他的工作,即使完成了,也斷不了他對工作的貪愛。 此外,農夫腳上流出的血染到石頭上,手上的血染到木頭上;商人把故鄉當成異國,把異國當成故鄉,雖然他們和自己相愛的人相聚的機會連一刻鍾也沒有,但是仍然樂此不疲。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多欲卑下人,白日勞力竭, 夜歸精氣散,身如死尸眠。 或需赴他鄉,長途歷辛勞, 雖欲會嬌妻,終年不相見。」 貪戀作業的過患在《勸發增上意樂經》中說到:    「日又以繼夜,唯思諸飲食, 無心做功德,貪戀作業故。 生極大貪戀,喜愛美味食, 陋食不喜悅,貪戀作業故。 喜愛眷屬多,減少即痛苦, 目盲般打滾,貪戀作業故。」 這些作業像水中的波紋一樣,永無止盡,所以我們應該努力脫離對作業的貪戀。 2 欲望永無滿足的痛苦 如在《方廣大莊嚴經》中所述: 「欲為痛苦根,損害修與行, 亦如飲鹽水,貪戀再生起。」 此外,無始以來,沒有任何一件引起欲望的東西不曾被我們享用過,我們不但不曾滿足,欲望反而不斷增強。由于暴殄天物的緣故,我們永遠在輪迴中流浪。我們沒有任何一件不曾經歷的痛苦,從娘胎中出生後,我們所喝過的母奶集合起來,比四大洋的海水還要多。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每一眾生所飲乳,勝過四大海洋水, 今仍流轉投異生,未來所飲更過彼。」 除此之外,墮入地獄者吃過的鐵塊和喝過的銅汁是無法計數的;墮入餓鬼道者吃過的膿血也是無量的;生在畜生道時,所吃過的無數次自己和同類的肉也是無量無邊的。如在《方廣大莊嚴經》中所說: 「如人得妙欲,不足仍追尋。 享欲貪仍增,欲奴被碎片。」 尤其是貪財的過患,在《入菩薩行論》中特別提到: 「積護耗盡苦,應知財多禍, 貪金渙散人,脫苦遙無期。 貪欲生眾苦,害多福利少, 如彼拖車牲,唯得數口草。 彼利極微薄,雖畜不難得, 為彼勤苦眾,竟毀暇滿身。」 對貪戀女人的過患,《正法念處經》中說到: 「女身是禍秧,損毀現來世, 若欲利己者,當遠離女身。」 因此,我們應該舍棄一切對外界事物的欲望,這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述: 「現世及來世,諸欲引災禍, 今生砍殺縛,來世入地獄。」 3 生生死死永無止境的痛苦 如在《弟子書》中所說:  「沒有任何地方是我不曾住過的, 也沒有任何母親的胎里不曾孕育過我。」 從無始以來至今,由于煩惱和業力,我們一直以各種不同的生命形態在輪迴世間中流浪。我們不能以任何事相來說明我們不曾住過任何六道眾生的母胎。沒有任何地方是我們不曾生存過的,沒有任何有情眾生的母胎不曾孕育過我們,六道眾生的各種種類中也沒有一樣是我們不曾經歷過的。 如果我們把一個人累世生為某種生物的骨頭聚集起來,堆在同一個地方,將會比梵天世界還高;如果我們把泥土做成棗核大小的土塊,以此來計算,這樣,整個地球的土也不足以表達曾經做過我們母親的眾生的數量。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過去每世所遺骨,堆積一處超山王, 地土摶成棗核丸,其量不及為母數。 」 同時,在至尊扎巴堅贊的歌集中說到: 「思維諸行痛苦時,所作業力無止盡, 無論多人或少人,富有貧困皆痛苦。 忙碌之中耗生命,人人忙碌中死亡, 死也忙碌無終止,制造來世之忙碌, 輪迴極大痛苦蘊,貪著眾生極可悲!」 總之,我們要了知,在輪迴世間,我們就像一個永遠不可能痊愈的病人,永不被釋放的犯人,和永遠達不到目的地的旅人,不論我們做什麼,住在哪里,和誰相處,享受著什麼,所有這些的自性都是痛苦的,都是痛苦的根源,都還沒有脫離痛苦的輪轉。智者們努力修持,找到解脫的方法,從而脫離這個輪迴世間的牢獄,就像頭上和衣服著火時奮力撲救一樣,因為再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了。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輪回自性即如此,天人地獄餓鬼畜, 生于何趣皆不妙,當知乃為多害器。」 「頭或衣上驟燃火,放棄一切撲滅之, 精勤趨入涅槃果,無余比此更重要。」 因此,要生起修持佛法並以從輪迴世間解脫的心是很重要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提到:  「從昔至于今,于法未信樂,  故遭此困乏,誰復舍信樂?」 觀修方法 我們要這樣仔細思維:「唉!在無量的生死中,由于貪愛近取蘊(五蘊),就像永無止盡的水紋一樣,我造作過許多行蘊業(行蘊業分三:福業、非福業和不動業),並且生出了更多的痛苦,除此之外,我的勞累沒有得到任何結果。雖然我無節制地享用過許多內外的妙欲,然而我對貪欲的執著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如同烈火上加了木柴一樣,欲望更加熾盛。 雖然已經在六道輪迴中投胎過無數次,但我不僅沒有到達解脫的起點,反而依然在輪迴中永久地流浪。這種情況不是別人造成的,是我自己欺騙自己,自己被自己所蒙蔽,我的痛苦完全是自找的。我對真實的上師三寶沒有信心,把輪迴的痛苦當成快樂,把天界無常的快樂當成永恆,我被如同水紋般的行蘊業干擾而心態散亂,妙欲之魔的誘惑讓我執著,這都是因為我對生死痛苦的執迷,沒有產生出離之心。 從現在開始,此生中我要像吐唾沫一樣拋棄毫無意義的世間瑣事。我必須依賴上師和三寶,遵循善知識的教導,走上解脫之路。」 我們應該刻骨銘心地修持佛法來消除痛苦之火,從內心深處產生強烈信心和恭敬心來祈請上師三寶,加持我們所修持的佛法成為解脫之道。 我們應該觀修到出現這樣的感應:流淚、語音不自主地悲切以及汗毛悉豎等等。這種感應出現的時候,我們不應該停止,而要結合觀修對象實修。這樣將會產生真實的從輪迴中解脫的渴望之心。 最後,把自己的功德做回向。我們應該對一切事物都充滿正知正見,視輪迴世間有如牢獄,視解脫如莊嚴的宮殿。我們應該努力地修持,用聞、思、修來對治輪迴的痛苦。這樣思維的利益,即如至尊扎巴堅贊所說的: 「如果我們能了知, 無論生在六道中的哪一道, 都沒有真正的快樂, 那麼,我們所有的行為 都會轉變為佛法的修持。」 二、因人身難得而產生精進心的教導 在《金剛乘根本論頌》中說到:  「煩惱中的有情眾生,  即是不清淨心的顯現。」 這是說,由煩惱引起的業力所導致的果報難以得到善趣的人身,只能是三惡道。我們了知了輪迴的自性是痛苦後,應該為了得到解脫的方法而實修真實的佛法。修持佛法的話,必須要得到暇滿的人身。暇滿人身是很難一再得到的。如《華嚴經》中所述:  「八有暇身是難得的, 投生為人也很難得, 暇滿人身亦難得, 逢佛降世極為難得。」 《入菩薩行論》中云: 「暇滿人生極難得,既得能辦人生利,  倘若今生利未辦,後世怎得此圓滿。」 論及暇滿人身,我們分以下三個部分來講: (1)暇滿人身難得; (2)得到人身的大利益; (3)暇滿人身的獲得是難以持久的。 (一)暇滿人身難得 暇滿人身的難得,又可以分為以下三個部分來講: 1從因上思維人身難得; 2從數量上思維人身難得; 3從本質上思維人身難得; 1 從因上思維人身難得 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提到:  「若未造善業,唯積聚惡業, 縱使歷百劫,難聞善道聲。」 要想得到暇(八有暇)滿(十圓滿)的人身來修持佛法,必須先具善因。如果一個人未曾造善業,只積聚惡業,即使在多劫中亦難聽聞到「善道」的聲音,更不用談獲得十圓滿和八有暇。因此,由于諸善奉行的人非常少,能得到暇滿人身的少之又少。 得到圓滿人身的因是受持清淨的戒律,僅憑些微的布施等,是難以獲得暇滿人身的。如在《入中論》里說道: 「失壞戒足諸眾生,于惡趣受布施果」 守清淨戒者是稀有的,因此,得到善趣的人身也是極其稀有的。 2 從數量上思維人身難得 或許有人會這樣想:「世上人口那麼多,怎麼會說人身難得呢?」產生這樣的想法,是因為沒有經過深入的思考。總的來說,在一切眾生中,沒有得到身體的遠比得到身體的多得多。舉例來說,如果在夏天,我們只要保留一個動物尸體好幾天,它就會長滿蛆蟲。同樣,我們保留兩個、三個甚至無數尸體,都一樣會全部長滿蛆蟲。單單能成為蛆蟲的中陰眾生都是無盡的,更何況所有的中陰眾生的數量呢!在《無垢經》中說道:「他們必須在中陰期間要停留很久。」顯然這是非常正確的。形成身體的因緣還不具備的時候,就得不到身體。得到了的身體中,三惡道的身體是最多的,善道中的身體則是非常稀少。如在《律本事》中云: 「善道眾生墮入惡道的, 就像大地的微塵; 惡道眾生趨向善道的, 猶如指甲上的塵垢, 善道眾生趨向善道的, 也如指甲上的塵垢, 惡道眾生墮入惡道的, 就像大地的微塵。 如是: 「地獄眾生如大地的微塵, 餓鬼道眾生如暴風雪, 畜生道眾生如鮮酒中之酒糟。」 因此,和其他道眾生的數目比起來,人類的數目是微不足道的。不用說其他的,僅僅考慮一下散居在善趣中的畜生道眾生,我們就會看到,在夏季,山坡的草坪里,就有無量的細小生物。僅僅是一個螞蟻窩,里面螞蟻的數量都是不可思議的。《入菩薩行論》中這樣比喻: 「是故世尊說:人身極難得; 如海中盲龜,頸入軛木孔。」 也許,我們會問:「在哪里有過這樣的開示呢?」在世尊所說的《雜阿含經》中云: 「比丘們,如果這個宇宙是一片茫茫大海,在海底住著一個非常長壽的盲龜,這個盲龜每一百年浮上海面一次;在海面上,有一個木軛(牛馬拉車、犁時套在肩上的工具,呈弓形,兩端有穿繩索的孔)四處飄蕩,比丘們,盲龜的頭伸進木軛中機會是有的,得到人身比這更加難啊!」 這是說,大海的廣大無邊,有如其他道的眾生一樣是無量的;木軛上只有一個孔,就如難得的人身,是稀少的;就像盲龜每百年浮出海面一次,要聚足善業來得到人身也是不容易的;如同海龜是盲目的,我們所造善業的力量也是微不足道的;如同木軛被風吹向每一個方向,投胎人身的緣起就會有很多的違緣。如在《親友書》中所云:  「大海漂浮木軛孔,與龜相遇極難得, 旁生轉人較此難,故王修法具實義。」 3 從本質上思維人身難得 或許有人會問:「什麼是暇滿的人身呢?」回答是:「具有八有暇和十圓滿這十八種條件的人身。」 八有暇指的是脫離八種無暇來修持正法(的條件)。頌曰: 「地獄餓鬼及傍生,邊鄙地及長壽天, 邪見不遇佛出世,喑啞此等八無暇。」 這八種無暇中,四種不屬于人道中,另外四種則在人道中。地獄眾生處在極度的痛苦之中;餓鬼道眾生的心時常受到痛苦的折磨,處在焦慮的狀態中;畜生道眾生是愚昧無知的,本性是毫不知恥又不知懺悔的;長壽天人會生出邪見和增上我慢(七慢之一,指無而為有虛張聲勢的傲慢自得之心);邊鄙地的人們顛倒取舍,如以母為妻、很難遇到善知識等;具邪見者不相信善業是往生天界和解脫的正因,不相信三寶和因果報應;不遇佛出世,指的是,出生在這樣的世界(暗劫)里,人們沒有辦法實修佛法;暗啞(主要指心啞),如癡呆者或精神錯亂的人等,他們不懂取舍,無法領會佛的言教。所以,六道中大部分眾生都處在無暇狀態中,暇滿人身是極難獲得的。 十圓滿者,包括五種自圓滿和五種他圓滿。五種自圓滿,如龍樹菩薩所說: 「得人生中根具足,業際無倒信佛法。」 包括所依圓滿,環境圓滿,根德圓滿,信心圓滿和意樂圓滿。(若未獲得人身,則不能值遇佛法,而如今已得暇滿人身,故所依圓滿。如果生于無有正法的邊鄙地方,則不能值遇正法,而如今生于佛教興盛的中土,故環境圓滿。不具足諸根,則將成為修法的障礙,而如今無有這類過患,故根德圓滿。如果業際顛倒,則經常行不善業,違背正法,而如今對善法生起信解,所以意樂圓滿。如果對信心的對境佛法不起信心,則意識不能趨入正法,而如今自心已趨入正法,所以信心圓滿。這五種圓滿是觀待自己方面應該具足的,因此稱為五種自圓滿) 人身的難得(所依圓滿)如前面已經講過; 生于佛教興盛的中土(環境圓滿),也是極為難得的,無著菩薩講過:「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中,任何一眾居住的地方,就可稱為【佛法中土】。」而他們不居住的地方即是邊地。此四眾不居住的地方猶如天空般廣大,而他們居住的地方大小僅如車輪。 諸根具足者(根德圓滿)也非常稀少,如在《華嚴經》中云: 「諸根具足極難得, 聽聞佛法亦難得。」 具信心者(信心圓滿),是說對正法具足信心的人,百不及一。 業際無倒(意樂圓滿),指的是自己不造,不勸說別人造以及不隨喜別人造五無間業(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壞僧團和合、出佛身血為五無間業)。 五種他圓滿是:「如來出世與說法,佛法住世入聖教,為利他故心悲愍。」指的是籍由他人而得到的五種圓滿(如來出世,佛已說法,佛法住世,自入聖教,利他悲愍。)。 如來出世極難得,如在佛經中云: 「佛陀出世極難得,暇滿人身亦如是, 可悲于此世間者,具信聞法者更少。」 通常,佛出世的劫我們稱為光明劫,佛不出世的劫我們稱之為黑暗劫。現在我們所處的時期,將有一千尊佛出世,所以被稱為賢劫,之後將有六十個黑暗劫。然後再出現一個光明劫,稱為功德莊嚴劫。之後又有一萬個黑暗劫,才出現一個光明劫,稱為大樂劫。之後又過了三百個黑暗劫後,出現一個光明劫,稱為如巨星劫。因此,在這10360個黑暗劫中,只有四個光明劫。諸佛在光明劫中人壽增長的時候並不出世,所以,在大部分時間里,是沒有佛出世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如值佛出世,為人信佛法, 宜修善稀有,何日復得此?」 佛已說法也是珍貴難得的,沒有具足根器的弟子來受法,佛即使出世也是不傳法的。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成佛後,也這樣說: 「深寂離戲光明無為法,吾得猶如甘露之妙法, 縱為誰說亦不能了知,故當無言安住于林間。」 當佛安住在這樣的狀態中的時候,大梵天以一千幅黃金法輪來供養佛陀並祈請的緣故,佛陀才出世轉法輪。 佛法住世亦難得。賢劫中,每尊佛的佛法滅後,直到下一尊佛出世前,是沒有佛法住世的。 入聖教者(自入聖教)也極為稀少的。大多數人信仰外道或者排斥佛教。即使聲稱自己是佛教徒的大多數人,聽到經、律、論、密續以及那些真實的注解,也認為這些只是抽象的名詞而已,不願尋求聽聞正法,寧可追隨一些愚昧而不了經義者的說法,有許許多多的人就依據這些來聞、思、修。有的人則表面上裝作精通三藏,卻追逐那些空洞無益的教授,如同寓言故事里那個兔子一樣自相驚擾。 利他悲愍也是很困難的。比如,邪命者(用非正常的手段得到財物的人,如貪污者等等)往往會受到很多人的尊敬和宴請,反而那些不喜繁華、依靠少許供養就能生存的出家人,他們完全從事聞思和禪修,卻很少有人來供養。如在《華嚴經》中教導: 「正命(以正當手段獲得生活必須的財物)的生存極為難得,如理如法精進修行的人更少。」 法王薩迦班智達也這樣說: 「持戒行者難得獲尊敬, 獲得敬者少能持淨戒, 施主少有佛法具信心, 具有信者所作供奉弱, 信眾所供變成邪命因, 不受邪命難得信眾敬。」 因此,我們必須了解:一個人能具足八暇十圓滿,如同白天的星星般稀少。 (二)得到人身的大利益 也許我們會這樣想:「具足各種因緣得到暇滿人身是那麼困難,得到這樣的人身又有什麼利益呢?」 如果我們得到這樣的暇滿人身,其利益勝過如意寶珠。我們祈請如意寶珠,最多只能得到今生的富貴,但是如果我們依此具足八暇十圓滿的人身,來努力修持佛法,所得到的不僅僅是此生的幸福,而是能來生投胎于善趣、證得小乘的涅磐或者無上菩提果。在《弟子書》中云: 「何者能度輪迴海?能植解脫菩提種? 何者能勝摩尼寶?人身誰忍虛度之?」 此外,在《入菩薩行論》中如是說: 「暇滿人身極難得,既得能辦人生利, 倘若今生利未辦,後世怎得此圓滿。」 在梵文的原文中,人類這個詞是「布惹卡」,指的是力量或者能力。暇滿的人身中,下士道的人具有轉生人道和天道的能力;中士道的人具有解脫的能力;上士道的人具有得到一切智的能力。 也許我們要問:「其他道眾生的身體是否也具備這樣的能力呢?」回答是:「沒有的。」總而言之,利用人身來作善或者作惡,力量都是很大的。在人類當中,南瞻部州是業果地(造業力大而所受果報的處所),所以,這里的眾生造善惡力量很大,尤其是他們之中能具八暇十圓滿人身者,力量更為強大。如在《弟子書》中所說: 「善逝道依將成導眾生,廣大心力人所獲得者, 此道非天龍得非非天,妙翅持明似人腹行得。」 六道眾生中,具備實修佛法之身體的,只有暇滿的人身。因此,八暇十圓滿的人身,是難以獲得又有大利益的。如果不能依此身來修持神聖的佛法,我們不能確定來生是否還能再得到。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依此人身筏,能渡大苦海, 此筏難復得,愚者勿貪眠。」 也許有人會想:「雖然我今生沒有利用此身修持佛法,但是只要我不造惡業,我將再得到人身,到那時候,我再修持佛法。」然而,即使一個人現在不造作大惡業,可是從無始劫以來,我們不能確定自己是否造作過那些來生使自己必將墮入地獄的惡業。那麼我們怎麼能確定自己來生會投胎于較好的善道呢?如在《入菩薩行論》中說到: 「剎那造重罪,歷劫住無間, 何況無始罪,積重失善趣。」 我們不能為了此生(的世俗利益)只是在形式上或口頭上來修持佛法,而應該如理如法地去實修。如果只是在形式上來修持,是得不到人身的,更何況暇滿人身呢。如果得不到人身,所遭遇的將只有痛苦,因為其他道的眾生是不能造作善業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憑吾此行素,復難得人身, 若不得人身,徒惡乏善行。」 同時,在另一段經文中說到: 「暇滿人身極難得,逢佛降世亦稀有, 輪迴苦海難舍棄,可嘆痛苦之相續。」 總之,我們得到了珍貴難得的暇滿人身,並且遇到佛陀的教法,如果在自己還有機會修持甚深法教時,我們沒有善用此身,就如同去寶山空手而歸,再沒有比這更大的自欺了。如在《入菩薩行論》中云: 「既得此閒暇,若我不修善, 自欺莫勝此,亦無過此愚。」 觀修方法 我們應該這樣來想:「從無始以來到現在,從此生到來生,我不斷地在輪迴中受著痛苦地折磨,無法度越輪迴的大海,在生、老、病、死的四條大河中隨波逐流,永遠無法從煩惱的鯨魚口中得到解救。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一定要從輪迴的苦海中得到解脫。而要度越輪迴的大海,我必須要依靠暇滿人身的舟筏。由于因、數量、本質等很多因素,暇滿人身是很難得到的,得到暇滿的人身就如得到如意寶一般,具有無比的利益。如果得到這樣的身體,我就比較容易得到解脫和佛果。目前,我已得到所謂的暇滿人身,並且知道了這比其他六道眾生的身體都更為可貴,我必須實現生生世世遠大的理想,盡一切努力來脫離輪迴的苦海,從這里走上解脫之路。如果今生我不能善用暇滿的人身,以後是否還能得到人身是不確定的。」無論怎樣,我們必須從內心祈請,利用好這樣真實而有意義的暇滿人身。 (三)暇滿人身的獲得是難以持久的 如在佛經中提到: 「比丘們,觀無常乃是禮敬諸佛,觀無常即是諸佛的授記, 觀無常即是諸佛的加持, 比丘們, 所有的腳印里面, 大象的腳印最殊勝, 所有的思想中, 觀無常是最殊勝的。」 觀修暇滿人身的獲得是難以持久的,此處分四部分: 1 破除對物質的貪愛 2 激發修行者的精進心 3 對治痛苦 4 有益于了悟究竟的空性 1破除對物質的貪愛 籍由觀修無常,我們體會到,任何外在或內在的物質顯現都不可靠,這樣就不會對任何事物生起強烈的貪愛。 2激發修行者的精進心 由于了知死無定期的緣故,而成為我們開始進入佛門的因;繼而,由觀無常,會成為激發我們繼續修持佛法的緣;最後,觀無常法,會牢牢地我們的心相續中成為修法的助伴。 如果一個人不了解無常,即使他嚴守佛法的行儀,也僅如一個披了黃色僧衣的村民一樣。雖然在口頭上說他修行佛法,但如果他的內心充滿世俗的欲望,一心追求名聞利養,無論怎麼聞思修,也只能利益今生。如果能了解無常,就如同驅馳座下的良馬一樣,激發修行者的精進心,使未進入佛門者進入佛門,使普通的佛教徒成為中等的,使中等的佛教徒成為上等的,使上等的佛教徒成為特等的,使特等的佛教徒最終成就佛果。 3對治痛苦 一個了知因緣聚合的事物皆為無常的人,不會畏懼死亡的痛苦,那其他的小痛苦就更不值一提了。因此,觀無常是從痛苦中得到解脫的最佳方法。 4有益于了悟究竟的空性 如果一切事物是實有的話,就不存在無常了。但是,由于各種不同的因緣,事物會不斷的改變,因此,我們了知它們的存在是不具自性的。如彌勒菩薩所云: 「無常之義乃空性,其特性即生與死。」 5 如何觀修無常 1思維死亡的必然性而拋棄對恆常的執著; 2思維死無定期而縮短世俗之心; 3思維除了佛法外,做其他世間瑣事沒有任何利益而實修佛法。 (1)思維死亡的必然性而拋棄對恆常的執著 a一旦出生就沒有誰會長生不死而思維死亡; b此身不具自性而思維死亡; c生命不是恆久而思維死亡。 a一旦出生就沒有誰會長生不死而思維死亡 因為一旦出生,沒有誰會長生不死,我們應該依此暇滿人身來真實地修持佛法,不能輕松悠閒的來修行。我們必須從現在開始,發勇猛精進之心,我們既沒有時間慢慢來,也沒有時間做閒暇式的修持,因為我們必然會死,而什麼時候會死,我們並不知道。如在《除憂書》中說: 「地上或善趣,有生然不死,  此事汝曾見?曾聞或生疑?」 有誰曾經看到過或者聽過任何可靠的消息說,誕生在這個世界的人,能夠隨心所欲地留下而不必死 亡?我們無法懷疑死亡的必然性,因為死亡必然在等待著一切已出生的眾生。因此,我們必死無疑。從母親子宮受孕後,我們就接受了走向死亡之路的事實。如在《本生傳》中云: 「汝等入母子宮始,即為邁向死亡路, 如此娑婆世界眾,無誤迅疾見死神。」 我們要了知有生必有死,即使是破除了業力和煩惱的聖者們,在出世後也一樣要示現涅磐,何況我們這些完全受到業力和痛苦煩惱所束縛的眾生呢?如在《除憂書》中所說: 「諸佛菩薩與聲聞,以及諸如辟支佛, 最終亦需棄此身,何況你我凡夫等。」 因此,只要有生,就沒有任何人可以不死,也沒有任何地方,天上、地下、人間,是死神無法達到的。如《除憂書》中云:  「大仙具五通,能行于虛空,  然而卻不能,詣于無死處。」 同時,《本生傳》里這樣說:  「無論住何處,死神皆能達, 任天涯海角,或是山谷中。」 總之,我們必須了解,因業力和煩惱而出生後,我們就脫離不了死亡的陰影。 b此身不具自性而思維死亡 如在《因緣品》中如是說: 「嗟乎有為法,其性皆無常, 生已隨死至,應求寂滅樂。」 總的來說,因緣而聚合的一切有為法,終究逃脫不了剎那間因無常而毀滅的結局,所以沒有絲毫的可靠性。即使是堅固廣大的山川、洲陸和大海等,由有情眾生長久以來積聚的共業所形成的世界,最後也會被一場劫火完全燒掉,不會留下任何灰燼,成為一片虛空。那麼我們這些由微小短暫的因緣所聚合的身體,又將面臨什麼結局呢?它們也必然會遭遇到毀滅。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大地山王與海洋,終為七烈日所焚, 有情無余化為塵,弱小人身豈堪言?」 成就了無上正等正覺的諸佛,其金剛身由無量功德所積聚,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種隨好,然而即使是佛陀的莊嚴妙身也是無常的,更何況我們凡夫這種因緣和合的幻化人身呢?在《除憂書》中說: 「相好莊嚴金剛身,亦難逃脫此無常, 如同空心芭蕉樹,泡沫人身豈無死?」 因此,我們必須要了知,我們所珍惜執著的身體,終究會被燒成灰燼,或者拋入水中被水中的生物吃食以致污穢不堪,或者被陽光曬乾,或者腐爛長滿蛆蟲被完全吃盡,或者被風吹走散布四方,或者埋在地下腐爛敗壞,或者被其他生物切成碎片。如在《親友書》中云: 「身際如灰乾際墜,終究不淨無實質, 當知一切皆壞滅,各自分散之自性。」 c生命不是恆久而思維死亡 通常,如果我們能夠了知一切有為法的無常,就比較容易了解生命也不是恆久的。在一切有為法當中,人的生命衰竭比其他任何事物都快。比如,一個技巧高超的射手,向四個方向各射一支箭,在箭未落地之前,另一個更具善巧的人將它們一一接住,這被認為很快。比這更快的是地行的餓鬼;比這又更快的是空行的餓鬼,比這更快的是日、月的行走,比這又更快的是具大力的天人。比這些都更迅速的是人生命的衰竭。因此,如果,一剎那間也這樣的消耗生命的話,每天、每月、每年生命的消耗又怎麼能估計呢?從出生到現在,從去年到今年,從昨天到今天,不管時間過去多長,我們的生命就已經在消逝了。因此,生命只有消逝,而絲毫不會增加,我們也必然是要死亡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晝夜不暫留,此生恆衰減, 額外無復增,吾命豈不亡?」 用比喻來說明生命的無常可以這樣比喻:人的生命如陡峭山中的急流瀑布;如將死的囚犯;如網中之魚;如進入屠宰場的動物。 如陡峭山中的急流瀑布 例如,從一個陡峭的山上流下的水流是非常急速的,就好像後面的水流要趕上前面的水流一樣,生命也是稍縱即逝,好像後來的剎那在追逐著前面的剎那,而生命就這樣的死亡並結束。如在《方廣大莊嚴經》中云: 「三界無常如秋云,如同嬉戲與舞蹈, 眾生生死如閃電,亦如急流之瀑布。」 這些只是形容快速而已,生命的消逝比這還要更快。 如將死的囚犯 比如那些必死的囚犯,被押赴到刑場的時候,每走一步都離死亡更近一步。我們也是如此,隨著年月日的流逝,分分秒秒都更接近死亡。如《因緣品》中所說: 「如赴刑囚犯,步步近死亡, 人壽疾消逝,速死亦如是。」 如網中之魚 在河里撒下網之後,不管網中進入多少條魚,漁夫終究會把魚兒們一個一個撈出來殺死,一個也不會剩下。同樣的,我們也生長在輪迴世間的大河中,進入了由制造煩惱的漁夫所撒下的生之網,到達死神的口中之後,我們只能選擇死亡。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云何猶不知,身陷惑網者, 必囚生死獄,正入死神口。」 如進入屠宰場的動物就沒有任何逃生之路,一個一個地被屠夫殺掉。那些待宰割者卻視若無睹,依然繼續打斗、尋找食物,根本不思考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最後,毫無例外地全部被殺死。同樣地,我們也進入了生命的屠宰場,並且注視著如屠夫一樣的死神一個一個地屠殺自己的親朋好友,我們卻不會想到,這樣的事情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反而漫不經心地享用著他們留下來的東西,繼續吃、喝、睡。就在我們這樣虛度光陰的時候,死神會突然來臨。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漸次殺吾類,汝豈不見乎? 然樂睡眠者,如牛見屠夫。 通道遍封已,死神正凝望; 此時汝何能,貪食復耽眠。」 觀修方法 我們應該這樣思維:「唉!我還沒有擺脫死亡的陰影,沒有權力在這個世間長生不死。這個世界上,沒有生下來不會死亡的人。而現在尚且活著的和正在出生的人也必將會死亡,既然如此,我怎麼能不死呢?即使如世間明燈的佛陀,已經脫離了業力和煩惱而導致的生死,也依然會示現涅磐,即使是清淨聖眾,也依然拋棄了為我們所現的異熟身(生後未死之前,即生死中有,由于造積種種善惡之業,感受種種苦樂之報,稱異熟身。),那麼,像我們這樣真正被業力和煩惱所束縛的人,又怎麼能有不死的把握呢?還有,那些由有情眾生不可思議的業力所形成的山川、洲陸和大洋等極端堅硬強固的世界,也都將毀滅,不會留下任何灰燼。 其次,由無量功德所積聚而生的相好莊嚴的金剛身,也是無常的,何況于我們這樣的虛幻不實的身體呢?因此,這個本來無常卻被我認為是有常的身體,這個沒有自性卻被自己執取為有自性的身體,最終將被燒成灰燼、被墜入水中讓魚和其他生物吃光、被掛在牆上曬乾、被蟲蟻蛀食直到內部成空、被埋葬地下直到腐爛分解或者被丟到尸陀林成為鳥獸的吃食等。可悲啊!身體無常啊!這樣的時刻終將來臨。」  如果這樣觀想還不會生起無常心,那麼就應該如下來觀想:「現在,我還沒有身體的病痛和精神的痛苦,我和我的親朋好友們在一起,享用著美食、衣服和房屋,做著長久的打算,從事著各種無益的討論。但是,我從不警覺死神的來臨。直到有一天,這一切都會被拋棄,生命之光突然被熄滅,再也看不到聽不到自己的親朋好友,我必須孤獨地去一個一無所知的、空洞恐怖的地方。從現在開始,我仔細思索,生命即將結束,我必須實修真實的佛法,使佛法真正深入到我的心中。我從內心深處祈請,願上師和三寶加持我。」 同時,在每坐中間,應思維《教王經》中所說的:「當我和親朋好友在一起相聚暢談時,應該想到最終大家還是要分離的;當我和親朋好友歡宴享樂時,應該想到,終有一天,自己會吃什麼也都沒有胃口,因疾病而吃各種藥物後依然無效而死;當我穿華衣的時候,應該這樣想,總有一天,我將被包在骯髒惡臭的衣物中被燒掉;當我騎上駿馬的時候,應該這樣想,總有一天,我將被丑陋的扛尸人抬走;當我坐在舒適的坐墊上時,應該這樣想,總有一天,我將被丟入地下的洞穴中。」這樣通過種種方面來觀修死亡的無常,直到了悟死亡是必然來臨的 (2)思維死無定期而縮短世俗之心 a因沒有固定的壽命而死無定期 b因死亡的條件很多而死無定期 c因生的助因很少而死無定期 a 因沒有固定的壽命而死無定期 有些人因為上述的各種原因而理解了死亡必然會來,但是,仍然會有人這樣想:「雖然我最終會死,但我暫時還不會死。上半輩子我為此生的理想工作,年老時再修持佛法。」也有人會這樣認為:「今年我先解決溫飽的問題,以後再來修持佛法。」但是,我們不能確定什麼會先發生,是暮年還是來生?是明年還是來生?是次月還是來生?是明天還是來生?因此,在《因緣品》中說到: 「明日來生誰先至?世事總是難預料, 不能僅僅為明日,應為來生而努力。」 因此,如在《俱舍論》中所說: 「此贍部洲不一定,最終十歲初無量。」 (眾生的身量是固定的,壽量也同樣是固定的。北俱盧洲眾生的壽量達千年,西牛貨洲、東勝身洲減半,所以西牛貨洲眾生壽量為五百歲,東勝身洲為二百五十歲。只有南贍部洲則不一定,遞減的最後為十歲,初劫的人壽為無量歲,在這之間也有許多增減。) 其他三大洲的人類壽命都是有定期的,只有南瞻部州人類的壽命沒有定期。因為有些人在母親的胎里壽命盡了就會死亡,還有的剛出生就會死亡,有的剛會爬行就會死亡,有的剛學會行走就會死亡,有的人在壯年就會死亡,有些人則是老了以後死亡等,都是不定的。,因此在《因緣品》中說到: 「或有死于胎中者,或有甫生即死亡,  或有爬行或奔跑,或有老邁及少年,  或正壯年而夭亡,世事總是難預料,  如熟透果實落地,個個皆離人間去。」 因此,我們沒有絲毫的把握,自己的壽命今天是否耗盡,晚上是否會死亡。如在《入菩薩行論》中說到: 「或思今不死,安逸此非理, 吾生終歸盡,死期必降臨。」 b 因死亡的條件很多而死無定期 何時死亡是無法確定的,如下: (1)因生命是脆弱的; (2)因(業力的)死神是不具慈悲心的; (3)因病、魔的違緣是很多的; (1)因生命是脆弱的 雖然壽命還未耗盡,但我們依然無法確定能否活到最後的時刻。因為我們生命中的違緣是很多的,身體和生命很容易分開,生命就像風中的油燈,即使燈油和燈芯等等還沒有用完,但由于風,它連一點點持續的機會都沒有,就立即熄滅了。如在《弟子書》中所說: 「有如狂風熄燈焰, 難定生死一瞬間。」 我們從身體和生命容易分散的方面去想的話,就會知道,睡過去再醒來以及呼一口氣出去後能再吸氣都是奇蹟。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壽命多害即無常,猶如水泡為風吹, 呼氣吸氣沉睡間,能得覺醒極稀奇!」 (2)因(業力的)死神不具慈悲心 業力的死神不會很慈悲地想,這個可愛的人尚未完成他此生的工作,因此應該讓他活久一點,或者,這個人沒有病,就讓他活久一點。相反地,就像逐鹿的獵人,他希望能早點宰割獵物。除此之外,業力的死神是不會放逸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死神不足信,不待罪淨否, 無論病未病,壽暫不可恃。」 (3)因病、魔的違緣很多 此種違緣又分為三種: (a)內外四大(地水火風)不協調而死亡; (b)與導致走入邪路之惡魔的斗爭而死亡; (c)陽神等等其他魔的阻礙而死亡。 由外在四大不協調引起的死亡有,如山崩壓死、被水沖走、被火燒死以及被風吹下懸崖;由內在四大不協調引起的死因有,如地大不調的潰瘍病、水大不調的冷病、火大不調的熱病以及風大不調的心臟病等等。 與導致走入邪路的惡魔的斗爭而死亡是:經常來危害人的魔有八萬種。他們搶走有情眾生的精氣、容顏的光澤以及威嚴而導致了死亡。 陽神等等其他魔的阻礙而死亡指的是,有三百六十種魔,他們高興時會幫助,不高興時會傷害有情眾生。這些都能引起死亡。 還有,我們可能會因和敵人戰斗而死亡;或是被親人欺騙而死亡;或因飲食的不合而死亡;或因服用錯誤的藥物而死亡;或因衣物包裹窒息而死亡;或因奴僕反叛而死亡;或因被畜生攻擊而死亡;或被野獸撲食而死亡。甚至自己也會造成自己的死亡,如很多人以武器自殺或者跳進懸崖等。 總之,我們不能確定這些內在或外在的事物,不會成為我們的死因。因為這些內外的事物和其他類似的事物既然會成為他人死亡的原因,怎麼會不可能成為自己死亡的原因呢? , c 因生存的助因很少而死無定期 也許我們會認為生有很多助因,如福壽法事、醫藥、食物等等。當生命、業力和福報這三者當中任何一種或兩種尚未耗盡時,福壽法事等助因可能會保護,免受意外死亡,但是三者都耗盡的時候,助因沒有一點利益,反而甚至會變成死因。類似的這種情況是很 多的。在《寶鬘論》中云: 「死緣極眾多,活緣唯少許, 此等亦成死,故當常修法。」 有人也許會認為:即便如此,我仍然擁有年輕、健康、衣食等等,沒有受到敵人和鬼怪的傷害,因此我暫時還不會死的。 然而,年輕是無法避免死亡的,因為我們看到,剛出生的嬰兒會死亡而許多拄著拐杖的衰弱的老人卻依然活著。如在《因緣品》中說到: 「早晨所見者,黃昏已不見, 黃昏所見者,次晨已不見, 諸多男女眾,壯年亦能夭, 故知年輕者,壽亦無定期。」 健康避免不了死亡,年輕而健康的人也會突然夭折,甚至死得比常年生病的人還要早;衣食等條件也避免不了死亡,被食物、財產圍繞的富人常常比三餐不繼的乞丐死的更早;沒有敵人的傷害也避免不了死亡,不知道何謂敵人者可能比被敵人包圍的人死的更早;死亡也不可能因為沒有鬼魔的傷害而得到避免,精神被鬼魔控制的人,常常因此作出傷害自己的事情,而那些精神正常的人可能比他們死的更早。《入菩薩行論》中云: 「縱似今無病,足食無損傷, 然壽剎那逝,身猶須臾質。」 因此,如果別人無法避免死亡,我也沒有任何理由能避免死亡,所以,如果仔細思維會知道,我和其他任何人都絕對沒有任何理由,確信自己今天晚上不會死。 觀修方法 我們應該這樣來思維:「可悲啊!從我出生直到現在,我一直在懶散中消耗了很多年,而我現在即將面臨死亡。我們住在南瞻部州的眾生,壽量是沒有定數的。雖然我可能還會有一段生命,但隨時都會意外死亡。讓生命中斷的違緣有很多,而被障礙的生命和身體又那麼容易分散。死神這個障礙者是沒有慈悲心的。我沒有任何地方去逃避那些障礙的因素,而其中的任何一種都可能會致命,我沒有任何信心確信我不會遭遇到那些障礙,因此,我無法知道自己今天還是明天就會死。如果我今天或明天死亡,我將無法完成我以前決定好的死亡前對佛法的修持。如果死亡真的來臨時我該怎麼辦呀!從今以後,我要拋棄一切世間瑣事,實修在我死時能真正對我有益的正法。祈請上師和三寶加持真正的佛法生起在我的心相續中。」 在每坐修法的過程中,我們不應該有今天做這個、明天做那個的念頭,而應該無論今天死亡還是明天死亡,都要與佛法相結合,堅定努力地修行善業。 (3)思維除了佛法外,做其他世間瑣事沒有任何利益而實修佛法 分三: a因食物財物無益而實修佛法 b因親戚和眷屬無益而實修佛法 c因權威和雄辯無益而實修佛法 a因食物財物無益而實修佛法 當我們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無論此生我們擁有多少食物和財產等等,都毫無益處。我們不可能拿這些世俗之物來賄賂死神,以求避免死亡,也不可能以此做為贖金來獲救。我們無法帶走任何財物,相反,如同從酥油中取出一根頭髮一樣,我們走時只有一身赤裸,兩手空空。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設得多利養,長時享安樂, 死如遭盜劫,赤裸空手還。」 今生的一切受用不僅是無益的,反而如果對這些身外之物產生了強烈的貪愛執著,還將引來痛苦。如在《入菩薩行論》中上所說: 「故汝愚痴意,無論貪何物, 定感苦果報,千倍所貪得。 故智不應貪,貪生三途怖。」 b因親戚眷屬無益而實修佛法 不論人曾擁有多少關愛自己的親人、朋友、相識和僕人等,在死亡時都毫無益處。他們無法和死神搏斗來改變我們的死亡,也不可能因他們的面子而免除死亡,他們也不能分擔死亡的痛苦,也不能陪你一起走,因為我們必須一個人走向死亡。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臨終彌留際,眾親雖圍繞, 命絕諸苦痛,唯吾一人受。 魔使來執時,親朋有何益? 唯福能救護,然我未曾修。」 親人不但幫不了自己,反而自己因他們造作的惡業會追隨著自己,由此產生更多的傷害。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復次于此生,親仇半已逝; 造罪苦果報,點滴候在前。」 c因權威和雄辯無益而實修佛法 不管有多麼大的權勢和雄辯才能,這些我們所貪享的世間受用都是沒有絲毫利益的。比如,獸中之王的獅子,有能征服大象群的威力,而且他的威力能使一只小動物僅僅聽到它的聲音就不能呼吸,但是當死神出現時,它的一切力量和傲慢都會失去而死亡。如在《本生傳》中說到: 「獸王猛獅震大象,余者聞聲皆喪膽, 一旦無情死神至,傲慢獅王亦被毀。」 那些世間的事物,不但不能利益我們,反而因此而生的傲慢會帶給我們更多的痛苦。所以,傲慢的果報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吾富受恭敬,眾人皆喜我, 若持此驕慢,歿後定生懼。」 總而言之,所有這些世間的事物只不過是短暫的利益而已,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死亡不可能被諸如物質、詛咒、祈福、權威、勇士的力量、富人的財富、高尚的品德、或是演說家的口才之類的因素所阻止,也不可能被聰明人躲過,或是被快跑者逃避,或是被魔術師蒙騙。如在《本生傳》中所說: 「雖然賢良者,能蔽眾人眼, 卻無法欺瞞,具力之死神。」 所以,除了佛法外,我們面臨死亡時,沒有什麼能更加讓我們受益。《教授勝光大王經》中云: 「大王,當死亡來臨時, 我們的身體被死神的長矛刺穿, 沒有了傲慢,沒有了依怙,沒有了隨從。 我們受著疾病的折磨,口乾而面目扭曲; 我們手腳顫抖,唇枯齒顫; 我們步履維艱,口出噓聲; 我們身染糞便,遍體惡臭。 我們拒絕了食物和醫療, 最後一次睡在自己的床上, 沉入了中陰的大河中, 經歷了閻魔使的各種恐怖, 再沒有了呼吸,口鼻大開。 我們脫離了此生而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我們的神識墜入黑暗的深淵, 在大海中沉浮,在業河中漂流; 我們的神識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死時再不能享受自己的財富, 哭喊著自己的父母和子女。 大王,此時, 除了佛法外, 我再沒有了任何依怙,任何隨從, 此時,只有佛法才是真實的護佑, 就如我們的依怙、支柱、島嶼和隨從。」 因此,從現在開始,我們應該從內心深處生起努力修持神聖佛法的決心。現在我們的身心健全,這樣的時候如果不知道修持佛法,等到自己身體老化、意識糊涂、精神老邁,成為一具只會呼吸的尸首,瀕臨死亡的時候,屆時再想要修持佛法,已百般無奈了。措普譯師曾說過: 「若不精進修佛法,瀕臨死時才修為, 有如傷後套盔甲,捶胸頓足已不能。」  有些人可能會這樣想:修持佛法也終將會死的。但是,死亡的方式是不同的。一個上等的修行者死亡時是快樂;中等的修行者死亡時不會恐懼;下等的修行者死亡時沒有後悔。如《莊嚴論》中云:  「了知諸法如幻境,生如百花叢中過, 無論貧窮或富有,智者不畏輪迴患。」 如在《入菩薩行論》中云:  「故應除疲厭,馭駕覺心駒,    從樂趨勝樂,智者寧退怯?」 一個沒有修持過佛法的人,死亡來臨時,首先,他會對曾經造作過的惡業以及未曾努力修持佛法,生出悔恨之心;然後他的軀體在四大分離時受到無比的痛苦;最後,在對死神的恐懼中死亡。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若今赴刑場,罪犯猶驚怖, 口乾眼凸出,形貌異故昔; 何況形恐怖,魔使所執持, 大怖憂苦纏,苦極不待言。」 觀修方法 我們應如下來思維:「可悲啊!死亡終將會來臨,但是我不知道死亡何時會到來。除了佛法之外,沒有其他任何事物對死亡有益。過去,為了此生的理想,我一直為無用的世間瑣事而虛度著光陰,一直把不真實的當成真實的,我從來沒有抱著必將會死的心態來修持過佛法。可悲啊!死亡來臨時我該怎麼辦呢?」我們應該如此來觀修,直到心中生起最強烈的出離心和悲傷。 我們應該更深入地去思維:「現在,我越來越貪著世俗的理想,如果我不能從心底深處來修持神聖的佛法,就像來到了一個充滿奇珍異寶的島嶼卻空手而歸,再沒有比這更大的自欺了。因此,我必須修持神聖的佛法,這樣一旦死亡來臨時,我才真正有所依靠。而且,我必須現在就開始,不能再懶惰和遲緩,我必須迅猛精進,如同撲滅頭上和身上的火一樣。此生的食物、財產、心愛的伴侶、朋友和親戚等等,在我死亡時,對我是毫無益處的,我必須拋棄對它們的追求和貪執。在心依靠上師三寶後,除了修持佛法外,我不再從事任何其他的世間瑣事,願上師和三寶能了解,幫助我完成我的願望。」從內心深處這樣來思維並祈請。 即使在下坐後,我們也要時時刻刻持續觀想死亡的必然性,死亡隨時可能來臨,牢記死亡時只有佛法才能有所助益。如果我們聽到或者看到別人的死亡,甚至看到死尸、枯骨等,也應該這樣想:我也和他們一樣,無法超越死亡。所以,應該切斷對此生的貪著。當世俗的想法生起的時候,要以正念來約束自己,並把心安住在正念中。不要結交貪愛世俗之事的惡友,應該對暫時的衣食條件知足。 在實修任何法之前,或者在做任何聞、思、修的時候,我們必須先觀無常,並且以此來激勵自己。 三 因果業報的教導,告訴我們如何取舍 在《金剛乘根本論頌》中云: 「有情眾生之痛苦即為不清淨見。」 在此教授中,我們能了知到,在不清淨見中,一切快樂和痛苦的顯現,都是由善惡業的造作而生起的。 因果業報的教授中,不清淨見分為兩種顯現:幻覺的顯現和業力的顯現。其實,從本質上來講,幻覺的顯現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只是因為能取所取的執著而顯現。業力的顯現則可以說是幻覺顯現中的一部分,比如快樂和痛苦、長壽和短命、富有和貧窮等等,這些個別的顯現都是個人善惡行為的果報。 要斷定前面所講的內容,我們可以這樣自問:「假如死亡的時刻來臨,世間的快樂和痛苦,眷屬和隨從以及財物等等,並不會跟隨我們而去,難道善惡的業力也不跟隨著我們嗎?」當然不是這樣的,如在《教王經》中云: 「國王趨入死亡時,受用親友不隨身, 士夫無論至何處,業如身影緊隨後。」 《百業經》中亦云: 「一切眾生之業, 不會成熟于器界的地水火風, 而是成熟于自身的界蘊(五蘊)處。」 自己所造的業力,不會停留在我們的身後,也不會追隨他人,更不會消失不見。它就像空中飛鳥的影子,永遠追隨業的造作者,即使過了一劫,或者超過一劫,都不會消失。在《律阿含》中如是說: 「縱經百千劫,所作業不亡, 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因果業報的教導分三:一,思維惡業的果報而生起拋棄惡業之心;二,思維善業的果報而生起修持善業之心;三,思維無記業而生起將其轉換為善業之心。 (一) 思維惡業的果報而生起拋棄惡業之心  此部分內容分三: 1 思維何為惡業 2 思維惡業的果報 3 思維如何舍棄惡業 1 思維何為惡業 在《寶鬘論》中說: 「貪嗔痴及彼,所生業不善。」 惡業指的是:自方的貪心,對他方的嗔心以及顛倒因果的無明,由此三毒(貪嗔癡)所引起的身口意的業力。比如說,從有毒的根生出的葉子、花朵和果實,都是有毒的,同樣的,所有由此三毒所引起的業都是惡業。惡業分為身口意三種,屬于身業的三種是:殺、盜、淫;屬于語業的有四種:妄語、兩舌、惡語、綺語;屬于意業的三種是:貪心、嗔心、邪見。 「殺業」是指無論是自己還是命令別人,用毒藥、放火或者是使用武器等方式去故意地殺害任何一個有情的生命。 「偷盜」是指用威懾或者暗中偷取的方式,將他人的所有物占為己有,無論此物的大小。 「淫」是指和不是自己配偶的對象發生親密的關系。非境,是和自己七代以內的近親發生關系;非時,是指在孕期或者齋戒期間發生關系;非地,指的是在經堂內或者父母面前等等;非道,指的是用不正常的方式如口交或者肛交。 「妄語」是指有欺騙他人的心而故意講不真實的話。 「兩舌」是指不論別人是在和睦還是沖突的狀態下,以離間他人的心態故意去說許多真的或者虛妄的話。 「惡語」是指針對別人的缺陷,故意去說能讓對方理解並深感傷害的話。 「綺語」是指聞、思那些具邪見的論點、阿諛奉承的話、歌舞里面讓人產生煩惱的話、以及談論關于王朝、軍事、妓女等等之類的故事。 「貪心」是希望別人的東西成為自己的。 「嗔心」是由憎恨別人的心而產生傷害別人的念頭。 「邪見」是認為三寶和因果業報等等都是不真實的。 2 思維惡業的果報 如在《寶鬘論》中所說: 「不善生諸苦,投轉諸惡趣。」 每種惡業都有三種果報:(1),異熟果;(2)等流果;(3)增上果。 (1)異熟果 所有這些惡業的異熟果,就是墮入三惡道。在《寶鬘論》中說: 「諸初往惡趣(這些業的第一個果報就是墮入惡趣)。」 進一步從不同的動機而遭受的果報亦不同,如果嗔心產生的行為,它的果報是墮入在地獄;如果從貪心中產生的行為,將會墮入惡鬼道;如果從癡心產生的行為,將墮入畜生道。 如在《寶鬘論》中所說: 「以嗔引地獄,由貪轉餓鬼,痴多成旁生。」 從本質上來解釋,就是說,假如一個人犯了很大的十惡業,將墮入地獄中;假如此人犯了中等的十惡業,將會墮入餓鬼道;假如此人只是輕微地犯了十惡業,將會墮入畜生道。 (2)等流果 等流果分為兩種:a,感受等流果;b,同行等流果 a 感受等流果 異熟果會導致三惡道的痛苦,其順後受業者會有感受等流果,或者,在經歷過惡趣道受果報後,再度出生于善趣道,也會有感受等流果。具體來解釋,比如說,一個人犯過殺業,即使他得到人身,也會短命而多病;犯過盜業的人,會非常貧困,即使得到一點財物,也不能享用;犯過淫業的人,將會有很多敵人,妻子也不會溫良;犯過妄語業,他將會遭受到很多誹謗容易招致別人的惡語相向或者容易被騙;犯過兩舌業,他的朋友會很少,即使有一些,也會很快遠離;犯過惡語業,會聽到很多不悅的話語,自己所講的話,會成為爭執的根源;犯過綺語業,即使他說真話,別人也不會相信;犯過貪業,他將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算得到了,也不會有知足心;犯過嗔業,此人將會一直恐懼憂慮別人來傷害;犯過邪見業,此人將遭遇邪見並且智慧短小,或者具備邪慧。 在《寶鬘論》中說: 「殺生感壽短,損害多災難, 偷盜乏受用,邪淫敵共享, 妄說遭誹謗,兩舌親叛離, 惡語聞惡聲,綺語言無力。 貪心失所望,嗔心招怖畏,  邪見生惡執。」 b 同行等流果  指的是造作了惡業後,此人由于心理習慣的力量,將會在每一世都自然地熱衷于造作惡業。比如,現世喜歡殺生的人,是由于此人在過去的生生世世中習慣于殺生的同行等流果。其他的十惡業也可以如此被理解。 (3)增上果 增上果是指成熟在外境上的報應。在某部經典中這樣說:  「昏暗無光多冰雹,風沙惡臭地坎坷,  四季失調土貧瘠,果實小苦無所獲。」 配合十惡業可以這樣分別來說:  「殺業之地極暗淡,盜業之地多冰霜。  淫業之地狂風沙,妄語之地臭且髒,  兩舌之地地坎坷,惡語之地多荒脊,  祈語之地失時節,貪心之地果實小,  嗔念之地味苦澀,邪見之地無所獲。」 因此,我們應該了知,這樣的境地是惡業的造作者所感召的增上果。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惡徒雖求樂,然至一切處,  罪報皆現前,劇苦猛摧殘。」 3 思維如何舍棄惡業  我們應該這樣思維,由于犯了惡業,會導致惡道的痛苦,即使生在善道中,也會有遭受惡劣的狀況,所以,以後即使我會犧牲自己的生命,也不再造作惡業了。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講: 「不善生諸苦,云何得脫除? 故吾當一心,日夜思除苦。」 因此,當我們得到暇滿的人身時,卻用來積累惡業,比起用黃金鑲嵌珠寶的器皿來裝污穢不堪的嘔吐物還要愚蠢。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誰以寶飾之金器,清除骯髒嘔吐物, 轉生為人造罪業,與之相比更愚蠢。」 也許有人會問:如果有人犯了很大的惡業,他將出生于惡道中,但是假如只犯了輕微的罪業,應該不會得到那麼可怕的業報吧?答案是:肯定會的。從前有一位比丘尼,罵她的同修「母狗」,她因此而五百世都做了母狗;有一個國王,他總是對其所尊敬的辟支佛做供養,而其中一位辟支佛是駝背的。某天由于駝背的辟支佛缺席,國王的一位女兒就模仿駝背的動作說:「像這樣的那個人沒有來。」由于此行為,國王的那個女兒有很多世都是一個駝背的女人。在《入定不定印經》中云: 「把南瞻部洲所有人的雙目挖去,  把他們所有的財產掠奪一空,  這樣的惡業  也遠不及僅僅是藐視菩薩的罪業。」 如果對一個菩薩生起哪怕是瞬間的嗔心,這瞬間中有多少的剎那,在地獄中就會經歷如此多少劫的痛苦。 在《入菩薩行論》中云: 「博施諸佛子,若人生惡心, 佛言彼墮獄,長如心數劫。」 雖然我們不知道這樣的菩薩在哪里,不知道誰就 是菩薩,我們也應該要謹慎自己的言行。如在《入菩 薩行論》中所說: 「剎那造重罪,歷劫住無間, 何況無始罪,積重失善趣。」 如在《律本事》中所云:  「一切細小之惡業,切莫輕視其無害,  猶如細微之焰火,能燃如山之草堆。」 總的來說,我們從無始劫以來到現在,沒有一天不在造作惡業,而這些惡業的果報只會落在我們自己身上,不會落到他人身上。所以,我們應該努力使自己不再被罪惡所污染。萬一已經犯錯,應該以強烈的後悔心來懺悔,並且持守不再犯同樣錯誤的誓言。在某部經里說到: 「有兩種聖者,  一種是不為惡業所污染的,  一種是惡業生起也能淨除的。」 也許有人會問「懺悔能否淨除業障?」答案是肯定的。如在《親友書》中云: 「何者昔日極放逸,爾後行為倍謹慎, 如月離云極絢麗,難陀指鬘見樂同。」 某位補特伽羅以往曾經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後來改邪歸正,行為謹小慎微,就像月亮撥云而出一樣極為莊嚴;貪愛女人者難陀;為邪知識所欺而殺了九百九十九人的愚者指鬘;被惡友所左右的嗔者見——未生怨王,竟然殘殺了自己的父親;具貪嗔的能樂為了與別人行淫居然殺死自己的親生母親。但後來他們相續依于對治法,前兩者獲得阿羅漢果位,未生怨王成為菩薩,能樂則轉生天界而見諦。 二 思維善業的果報而生起修持善業之心 籍由思維善業的果報而生起修持善業之心,此處分為三個部分:1,思維何為善業;2,思維善業的果報;3,思維如何實修善業。 1何為善業 在《寶鬘論》中云: 「無有貪嗔癡,及彼生業善。」 對自方沒有貪心,對他方沒有嗔心,無顛倒的智慧所引起的身口意的行為即是善業。就好比良藥的根生出的葉、花、果實,也是良藥。假如要把善業分類的話,可以分為三種:(1)屬于身業的不殺生等三種;(2)屬于語業的不撒謊等四種;(3)屬于意業的不貪心等三種,共計十善業。 這些十善業的個別特性是:不是由三毒所引發的、持守不殺戒不偷戒等的行為並且是源于誓願舍棄十惡業的心。 2思維善業的果報 如在《寶鬘論》中所說: 「善業生善趣,世世享安樂。」 十善業中的每一個都有三種果報:異熟果、等流果、增上果。 異熟果:每種成熟的果報產生善趣中的快樂。如在《寶鬘論》中所云: 「依此法解脫,地獄餓鬼畜, 且得人天中,王位圓滿樂。」 進一步來說,如果造作很大的善業,此人將投胎于天道;如果造作中等的善業,將投胎于阿修羅道;如果只有些微的善業,就會投胎于人道。也許有人會問:「在說到暇滿人身難得時,不是說人身是所有善道中最珍貴的嗎?」答案是,當時描述的是指修持佛法的(前提條件下)身體所依的好與壞,此處是解釋前世的業的果報的好與壞,所以是不一樣的。 等流果 (A)感受等流果 (B)同行等流果 感受等流果 如果戒除殺業,此人將長壽;戒除盜業,此人將非常富有等等,這些果報是前面講述的惡業果報的反面。如在《寶鬘論》中所說: 「所謂不善業,異熟已宣說, 一切善業果,與彼相反現。」 同行等流果 對殺業等十惡業沒有任何興趣,但是他的行為是與所有惡業相反的。 增上果 此人將會出生在一個富饒的地方,恰好是前面所講十種惡劣環境的反面。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由行所思善,無論至何處, 福報皆現前,供以善果德。」 更進一步說,如果能通過「一,加行---發菩提心;二,正行---了悟空性的智慧;三,結行---回向」這三種方式來攝受的話,這些善業將變成解脫和成佛的正因。 3 思維如何實修善業 我們應該這樣來思維:「既然善業有這麼大的功德,那麼我不應該忽視任何細小的善業,並且盡可能的去行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故心應信樂,恭敬修善法。 軌以金剛幢,行善修自信。」 也許有人會問:細小的善業怎麼會得到果報呢?答案是,肯定會的。如在《律本事》中所說:  「一切細小之善業,認為無利莫輕視,  猶如滴水之積累,次第裝滿大容器。」 如果有人問:善惡業的大小是如何來決定的呢?,答案如下: 1,常作 事先發過誓願或者即使沒有發過誓願,經常性的去造作善業或惡業,其力量會很大;偶然為之,所造的善惡業力量就會很小。 2,意願 對善惡業有強烈的執著而引發出具備前行、正行和結行的造作,叫做思業(與意識相應)。這樣的業則力量強大。如果在自己不願意去做的情況下,被國王等命令去做或者由于親屬的要求去做,這樣的業則力量比較小;如果是由于邪見,比如為了所謂的解脫而用有情的生命來上供下施,則業力是強大的,如果只是由于無知,就像小孩子的游戲一樣而造作的業力,力量就比較輕微。 3,對治  一個人不管他做了什麼樣的善業或者惡業,他既沒有後悔心,又因此而隨喜,並且隱瞞此事不為人知,則此業力就大;假如情況與上述相反,則力量就小。因此,當我們做了善業時,不應向他人宣揚,假如造作了惡業,則應該讓別人知道我做了錯事,以強烈的慚愧心來懺悔,這是很重要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已造獄業者,云何復逍遙。」 4,對象 如果造作的對象是具功德的上師、三寶、法師、阿闍黎等,對他們所造作的任何善業和惡業,業報的力量會特別強大;假如對重要的對象如父母、長輩、對自己具恩德的人,所造作的業力就較大,而如果只是對一般人,則業力較小;如果對悲心的對境如有病的人、無主者、痛苦者和那些信任自己的人,無論是利益或者傷害對方,所遭受的業報會比較大。如果對象非上述悲心的對境,則業報較小。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恆貪不具對治法,功德主田之事生, 五種善惡更為重,故當精勤行大善。」 而上述因素中,對象和意願最為重要,如同《俱舍論》中所說: 「所謂順現法受業,依田意樂之差別。」 假如造了很大的業,卻沒有前行和結行,那麼這樣的善業和惡業不能累積,叫做「作已不集業」,因此,這樣的果報不能如應成熟。同樣的,如果此人的行為沒有正行,只有前行和結行,比如他人的善業和惡業,我們心中隨喜的話,就是「非作已集業」,那麼即使未造作此業,果報卻能累積而如應成熟。 5,造作者的多寡 假如有很多人共同來造作,那麼業力就比較大,假如只是分開或者個別來做,則業力較小。所以,假如有很多僧眾共同來念誦一部經,其功德的增長是如同僧眾的數目的倍數。假如只是個人單獨的念經,那麼所獲得的只是個人的功德。同樣的,假如一百個人一起共同謀殺人,每個作業者都將承受殺人的惡業,所以業報是非常嚴重的,假如某人殺人時並沒有和他人共謀,那麼就僅是這個人來承受業報,所以力量就小。 6,地方 假如造作業力的行為發生在寺廟中、三寶面前或者是上師和僧眾聚集的地方,則業報較大。 7,時間 假如是在上弦月和下弦月的四個吉祥日(每月的初一、十五、初八、三十)、在佛陀值得紀念的神聖日子以及善知識的重要節日中等等所造的業,無論善業還是惡業,都力量很大。而在其他的時間或地方,則力量較小。 8,造作者 不論所作的是善業還是惡業,如果造作者是僧眾、受過戒者或者已發願遵守某些戒律者,則業報較大。如果是沒有受過戒的人,情況則比較輕微。如佛經中所云: 「一個在家的修行人, 如果以能裝滿三千大千世界的油燈 來供養如來佛塔, 而有一個出家的修行者, 僅點燃少量的酥油燈芯, 其光芒僅照亮經堂前的門檻, 此功德更勝于前者的功德。」 同樣的,對于出家修行者而言,有三種的四重罪,業報也更重。分別是:使人如射出的箭一樣快速的墮入惡道的四種罪;使人快速墮入地獄的四種罪;使人墮入地獄後難以解脫的四種罪。 使人墮入惡道的四種罪:《彌勒獅子吼經》中這樣通過詩句來描述使人如射箭一樣快速墮入惡道的四種罪: 「犯戒律者享信財,明知故犯棄誓願, 墮罪未懺已過夜,嗔恨嫉妒他人福。」 使人墮入地獄的四種罪: 依照《入菩薩行論》等經典中所說,這四種罪分別是:由于許多名聞利養而傲慢、因多聞廣學而傲慢、因持守戒律而傲慢、因廣做布施和知心友眾而傲慢。 使人墮入地獄後無法解脫的四種罪:依照《五墮罪輕重宣講經》中所說: 「觸犯根本墮,毀謗諸菩薩, 對法生憎恨,持有邪見者。」 由于擔心引用太多經典上的引文將使此書篇幅太長,這里就不再多引用了。 9,動機 來自嗔恨心而造作的業,比其他惡業要力量大。如在《優波離請問經》中所說: 「進入大乘的菩薩, 其十萬劫以來所造的淫業, 其業力遠不及凡夫對任何一個有情眾生 升起哪怕一剎那的嗔心。」 由此我們知道,如果有人對某一個殊勝的對象(如菩薩)升起剎那的嗔心,將完全摧毀其千百劫中所積累的根本善功德。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一嗔能摧毀,千劫所積聚, 施供善逝等,一切諸福善。」 在《入中論》中也說到: 「由嗔諸佛子,百劫施戒善,剎那能摧壞。」 10為誰而造業 所作的任何善惡業,如果為他人所造,力量更強大,只為自己所做,力量就較小。所以,一個人如果為了他人而作業,果報只會落在造作者身上,別人並不會分擔此果報。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汝為沙門婆羅門,師客父母王妃眷, 亦不應造諸罪業,地獄異熟他不分。」 同時,在《入菩薩行論》中也說到: 「復次于此生,親仇半已逝; 造罪苦果報,點滴候在前。」 總而言之,在決定善惡業的嚴重性的時候,動機比行為的本質更重要。(例如,從前我等本師釋迦牟尼佛曾經轉生為大悲商主時,和五百位商人一起去大海取寶的途中,一個名為短矛黑人的凶殘強盜企圖殺害五百商人。大悲商主想:這五百商人全部是不退轉的菩薩,如果這個人殺害了他們,他將會在地獄中住無量劫感受地獄的痛苦,實在可憐,若我殺了這個人,他就不會墮入地獄,我自己墮地獄也是沒辦法的。這樣想了之後,大悲商主以非凡的勇氣殺了那個強盜,以此業大悲商主不但未墮入惡趣中,而且圓滿了七萬劫的資糧。)雖然此行為本身顯然是惡業,但由善良的動機,此業反而積累了多劫的功德。偉大的法王薩迦班智達曾經說過: 「堅定信心為利他,而犯四大根本墮, 聲聞乘中為重罪,菩薩乘中大功德。」 如此,為了贏得他人對自己的信任而獲得名聞利養,這樣來修持(身語意)三門的善業,表面上看似乎是善業,但這種不思解脫只思名利的造作實際上卻是惡業。例如獵人為了殺鹿而穿上黃色的僧服,或者狡猾的人掛野獸的尾巴卻賣驢肉,這樣的行為和上面所述實際是沒有兩樣的。如法王薩迦班智達所云: 「若不展現野獸尾,商人哪能賣驢肉, 如此表現好品德,邪師以此來惑眾。」 所以,既然善惡業是完全取決于自己的心態,那麼我們應該努力升起善念。如在《親友書》中所說:  「離畏何需更繁述,有益竅訣此義藏, 汝當調心世尊說,心乃諸法之根本。」 在《入菩薩行論》中也說到: 「欲護學處者,策勵當護心, 若不護此心,不能護學處。 若縱狂象心,受難無間獄; 未馴大狂象,為患不及此。 若以正念索,緊拴心狂象, 怖畏盡消除,福善悉獲至。」 (三)思維無記業而生起將其轉換為善業之心 思維無記業,以將其轉換為善業,此部分分三:1何為無記業;2無記業無快樂和痛苦的果報;3如何轉換無記業為善業。 1何為無記業  無記業既非善業也非惡業,如行走坐臥之類的中性的行為,而這些行為既不受三毒煩惱的影響而生起,也不受善業的影響,如此形成的身口意三門的業力為無記業。 2無記業無快樂和痛苦的果報  無記業並不能產生任何快樂或痛苦的果報,所以,薩迦班智達說:  「平等非善惡,果報亦如是。」 3如何轉換無記業為善業 從無記業不產生任何痛苦的觀點來看,無記業也許是好的,不過,從它們沒有產生快樂來看,是無益的。一個深懂方便法門的修行者應該將其轉化為善功德。如彌勒菩薩云: 「願行大乘之菩薩,不論五根逢何境, 善巧方便之言語,轉化諸業成功德。」 所以,不論五根的對境如何,我們都應該善巧地將其轉化為功德。首先我們應該生起願利眾生的心,然後用正知與正念來從事任何的事情。我們應該了知如何如法地來轉化,就如智慧藏阿闍黎所著的《一切純潔所行經簡略》和《佛子賢道》中所說的方式。即使我們不能實修到那種程度,我們也應該盡可能的像 佛經中所講的那樣,實際去修持如下: 當我們居住在房子里面時,我們應該發願「願一切眾生皆同登解脫之城」;當坐在墊子上時,則「願他們皆登上金剛坐」;當躺下睡覺時,「願他們得到佛的法身」;起來時,「願他們得到佛的色身」;當穿衣時,「願他們穿上慚愧衣」;當洗澡時,「願他們脫離煩惱的污垢」;吃東西時,「願他們得到禪食」;當離開房子時,「願他們從輪迴之城中得到解脫」;當走在路上時,「願他們能得到聖者之路」;當遇到別人時,「願他們遇到圓滿佛祖」;當做事時,「願他們圓滿自利利他的兩種目的」;當進入家里時,「願他們進入解脫之城」;到達目的地時,「願他們都能達到佛的境地」等等。我們應該由此了知,遇到什麼樣的狀況,我們應如何適當的去發願。這些發願在《經集頌》中有言語更完整的解說: 「行住坐臥時,莫忘正知見。」 觀修方法  我們應該這樣來思維:「唉!死亡來臨時,我此生的食物、財物、親朋好友、眷屬等等沒有一個會跟隨我,在那時候,跟隨我的只有自己做過的善惡業。來自三毒的惡業是這樣的,尤其是其中屬于身業的三種行為是這樣的,屬于語業的四種行為是這樣的,屬于意業的三種行為是這樣的,所以,這樣的異熟果報只能導致墮入三惡道,再沒有其他去處了。感受等流果就是說,雖然會出生于善趣道,也將會短命、貧困等等,除了痛苦以外,還是痛苦,痛苦並沒有被超越。同行等流果,也是生生世世痛苦的根源。增上果會導致人出生在一個不悅意、充滿過患的地方。所以,所謂的惡業即是傷害自己,而我卻不能理解這個含義。在此生中,我記得的已經犯下的惡業是那麼多,還有不可思議的數量的惡業是我所不記得的,那些我誘使別人去作的惡業或者隨喜他人所作的惡業,也同樣是不可思議的。在我的心相續中,也必然存有無數過去世所犯惡業的習氣,所以,肯定的,除了惡道外,我別無去處。由于無知,往昔我像瘋子一樣的傷害自己,可悲的是,因為我心里充滿了黑暗,或者是我的心受到魔障的控制,或者就像一個失去心識的軀殼,我究竟是怎麼了?可悲啊!從今以後,我就是失去生命也不再去造作哪怕是細小的惡業,更何況是大的惡業呢?總而言之,我將永不再造作惡業。如果由于我的無知,我又造作了惡業,我必須要求自己馬上懺悔,絕不保留惡業超過一天。」 關于善業,我們應該這樣仔細思維:「遠離三毒的善業是這樣的,其中,身口意的善業是這樣的。善業的異熟果是出生于善道;善業的感受等流果是在善道中擁有長壽等善趣的圓滿;善業的同行等流果是,所完成的善業積累了生生世世快樂的因;增上果是得到一個具備功德的器世界。總而言之,善業就是為自己創造快樂和幸福。所以那些我曾經做過的善業,或者是那些我勸說別人而作的善業,或是我隨喜他人的功德,都是好的。所以,我不應該忽視任何微小的善業,應該盡心盡力地去積累,不怠惰不遲緩地努力精進,我應該從內心深處認識到必須即刻就去修行。」 關于無記業,我們應該這樣去思維:「同樣的,既然我的這些諸如行走坐臥等的無記業,是繁瑣而無益的,那麼我必須以善巧的方式,努力來轉化自己的無記業為善業。總而言之,從生生世世以來直到現在,我遭受的種種痛苦的折磨,都是因為顛倒了善惡的取舍。現在,在這短暫而死無定期的人生中,如果我一直被惡業和無記業所控制,就像到達金銀島後卻只帶回一些有毒的植物,這是一種毀滅自身的行為。所以,無論如何,我必須舍棄惡業,修持善業,轉化無記業為善業,永不落入魔障的控制下。祈請上師三寶護佑我能像如上所述那樣去修持。」 在每座間,我們應該如《入菩薩行論》中所說來思維: 「再三宜深觀,身心諸情狀; 僅此簡言之,即護正知義。」 一再地觀照自己的行為後,如果自己的身口意三門皆符合法教,就應升起歡喜心,並且要感恩三寶的慈悲加持,願我生生世世都能這樣。 如果自己造作的大多數是惡業和無記業,我們就應該這樣去想:「我之所以還不能從這個世界得到解脫,是因為』非理作意』(胡思亂想或者是錯誤的思想)的分別心。假如我繼續如此作為,下一世我就不一定能出生于善道了,更不用提得到解脫和佛果了。甚至在此生中我還會成為天人等一切眾生的笑柄。」 更進一步說,假如我們是因為想得到此生的名聞利養和他人的讚賞,我們的行為表面上看是相當的美好,並且似乎精進于聞思修,那麼我們就應該這樣去思維:「如果我的修持並不能對治煩惱的話,得到他人的讚賞又有何用呢?如果我的修持真的能對治煩惱,那麼即使我的修持看起來不那麼美好,我又會失去什麼呢?假如我的修持對治,卻被那些所治的煩惱所征服,而我應該持守的律儀已經喪失,這就像不能消化的良藥卻變成了毒藥。這種口頭上和表面上虛假的修法能欺騙一般的智慧不明的凡夫俗子,卻騙不過佛陀和菩薩們洞察無礙的慧眼。而我解脫的目的和生生世世的努力將變得毫無意義。假如真的是這樣的話,再沒有比這更大的損害了。」這樣思維後,我們應盡可能地回想起自己所有的過錯。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佛及菩薩眾,無礙見一切, 故吾諸言行,必現彼等前。 如是思維已,則生慚敬畏, 循此復極易,殷殷隨念佛。」  進一步的,我們應該這樣思維:「我為了治療世俗的疾病,都必須聽從醫生的忠告,那麼,當我染上了業力和煩惱的疾病,躺在輪迴的病床上,輾轉于三種痛苦的折磨中時,我若是還不遵照殊勝大醫王佛祖教導的佛法藥方,以此來做明智的取舍,我豈不是太愚癡了?」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若懼尋常疾,尚須遵醫囑,  何況貪等患,宿疾恆纏身。 一嗔若能毀,贍部一切人, 療惑諸藥方,遍尋若不得; 醫王一切智,拔苦諸聖教, 知已若不行,癡極應訶責!」 簡而言之,此生與未來世的所有苦樂是完全取決于善惡業,所以如何分辨並取舍善惡業,這樣來實修是最重要的。如經中所云: 「所有有情眾生是由業而生, 並受用這樣的宿命, 業由我造作」 無論出生于善道還是惡道,都是因為業的造作,所以都是由業而生。受用宿命指的是,由于個別的善惡業所引發的快樂或痛苦。業由我造作,指的是造業者必須承擔他自己行為的果報。如《百業經》中云: 「眾生諸苦樂,佛說由業生, 諸業亦種種,造各種眾生, 漂泊于輪迴,業網乃極大。」 也許有人會問:「假如真是這樣的話,那麼為什麼我們看到一些造作過惡業的人,在此生中享受著極大的快樂呢?」這種快樂的享受不是此生的業報,而是他們前世的善行在此生的成熟。他們此生所造惡業的果報將在來生受報。更進一步的說,某些造作過極大惡業的人卻享受著比他人更多的福報,這應該可以給我們一些啟示:這個人此生中所犯惡業的巨大力量,使他本來可以在未來世繼續享用累積的善業的果報(順後受業),卻在此生耗費殆盡,接下來將只有痛苦的業報。 一個典型的例子是尼歐王國的故事。依照此故事的傳說,尼歐國是充滿罪惡的,有一次連續下了七天的米雨和珠寶雨,但最後卻下了七天的沙雨,並淹沒了這一切。同樣的,假如一個實修善業的人在忍受著諸如疾病等等的折磨,這並不是此生善業的果報,而是前世惡業的成熟果報。一個從事極大善業的人比其他人受更多的苦,也可以給我們這樣的啟示:因為此人所有過去世惡行的果報,本來會在未來世繼續嘗受,但卻在此生由于所作善業的巨大力量,在今生就已耗盡,從今以後,他將不再嘗受痛苦。如在《金剛經》中云: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 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 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所以,假如一個真正實修佛法的人,遭受到像那樣的痛苦,不會認為這是不公平的,反而會為此而感到高興。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如彼待殺者,斷手獲解脫, 若以修行苦,離獄豈非善。」 所以,假如有人對因果有很大的信心,並且如法地來取舍善惡,那麼他是肯定有把握不會墮入惡道的。如聖天論師所說: 「世間之正見,何者已具有, 此人千劫中,不墮三惡道。」 以上所講的大乘和聲聞乘共同的引導之道,至此講完。 第二章 覺受見的教導,為了產生增上意樂心 《金剛乘根本論頌》中提到:瑜伽修行者達到禪定的狀態中才能有覺受的顯現。這部分內容分為兩個部分: 一 實修直到共同的體驗在自己的心相續中生起; 二 不共的體驗將在金剛乘的修道中獲得,因此而歡喜。 一實修直到共同的體驗在自己的心相續中生起 一般的瑜伽修行者具有共同的禪定,共同的禪定狀態中具有共同的體驗。一般的瑜伽修行者指的是修行波羅密乘(顯宗)的人。共同的禪定指的是慈心、悲心和菩提心。共同的體驗指的是能產生一種毫不自私的、為一切虛空法界眾生的利益幸福而努力實修的心。讓這些體驗生起在自己心相續中的方法,分為三種: (一),觀修利益他人的慈心; (二),觀修他人脫離痛苦的悲心; (三),觀修為了利益他人、願證佛果而發的菩提心。 (一)慈心 觀修慈心的原因  也許有人會問:「難道我們應該要努力追求拋棄痛苦自性的輪迴,而進入到如同火燒為灰燼一般的狀態,聲聞緣覺的無余涅磐中嗎?」答案是,不是的。我們拋棄無始以來如母親一般的眾生,只追求自己的解脫,就好像兒子看到母親被河水沖走時,自己有能力去救她卻反而毫不在意地站在岸邊。這樣不知道報答母親的恩德,會讓我們很慚愧,甚至成為他人的笑柄。如在《弟子書》中所說: 「諸親趨入生死海,如同沉沒大水中, 易生不識而舍棄,自脫無愧何過此? 嬰兒初生全無能,飲誰慈力授乳酪, 依慈多勞此諸母,雖最下等誰樂舍?」 同時,至尊扎巴堅贊在他的歌集中云: 「自求解脫實無益,三界有情皆父母。 若將父母滯于苦,追求己樂豈無愧?」 也許有人會問:「儘管事實如此,但是因為對自己的愛勝過對他人的愛,更何況生命是短暫而無常的,得到暇滿人身的機會又那麼難得而稀少,努力從這個世界追求自己的解脫不是很合理嗎?」不是這樣的,聲聞緣覺的證悟是不究竟的,自利沒有斷證圓滿,利他事業不廣大,這樣的證悟就像不良的工藝,很難修改,最終還得要耽誤很長的時間才能證悟佛果。這不是智者們應該努力追求的。 不以難得的暇滿人身去追求究竟的證悟,卻反而去追求不究竟的解脫,這樣的人是非常愚痴的。有人也許會認為修持大乘是困難的,但是修持小乘同樣也是困難的。其實,修持大乘並不難,因為我們所要搭乘的(交通工具)和要走的道路都是舒適而易載的。所有眾生都是我們修道上的助緣,因為一切遠離安樂的眾生都是能讓我們升起慈心的助緣;一切在痛苦中的眾生都是讓我們升起悲心的助緣;一切貧困的眾生是讓我們修布施的助緣;一切傷害我們的眾生是讓我們修忍辱的助緣。因此,就如諸佛是我們修道路上的導師,眾生就是幫助我們實修菩提的友伴。所以我們應該如禮敬諸佛一般去尊敬眾生。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修法所依緣,有情等諸佛。 敬佛不敬眾,豈有此言教?」 因此,我們應該愛眾生就猶如母親愛她的子女,我們應該努力從內心深處來觀修慈心。 觀修慈心的功德  我們在一刻中觀修對眾生的慈心所集聚的功德,勝過一天中供養千億諸佛的功德。如在《月燈經》中所說: 「雖供無量盡其多,鋪遍諸剎俱胝數, 一切佛前做供養,不及慈心之一分。」 如果我們傷害或者幫助眾生,就是傷害或者幫助 佛陀。因為佛陀是眾生的主人。如在《入菩薩行論》 中所說: 「眾樂佛歡喜,眾苦佛傷悲。」 「任他踐吾頂,寧死悅世主。」 「大悲諸佛尊,視眾猶如己, 生佛既同體,何不敬眾生?」 觀修慈心的本質 如下:以眾生為觀修的對境,升起希望眾生具樂及樂因的心。月稱菩薩這樣說: 「與眾生利益,是名為大慈。」 觀修慈心的方法  觀修慈心,應該這樣:首先,觀修對親人的慈心,因為對他們比較容易升起慈心;其次,觀修對敵人的慈心,因為對敵人升起慈心比較困難;最後,觀修對一切眾生升起慈心。 1觀修對親人的慈心,應該這樣循序漸進:(1),以母親為觀修慈心的對象;(2),摻入對其他親人的觀修;(3),摻入對一般眾生的觀修。 (1)以母親為觀修慈心的對象 應如是觀修:a憶念母親 b憶念母親的恩德 c思維當報母恩。 a憶念母親  不論親生的母親仍然健在還是已經往生,我們應該在自己的內心憶念母親的外貌,如她的容貌等等,回想母親疼愛自己的行為,在自己心里強烈地憶念:「這就是我大恩的慈母。」 b憶念母親的恩德 (a)憶念母親給予我們此生身體和生命的恩德; (b)憶念母親教導我們取舍是非的恩德; (c)憶念母親為了教養子女必須忍受種種痛苦的恩德 (a)憶念母親給予我們此生身體和生命的恩德 母親當初懷我足九個月,懷孕中母親滋補食物營養,做一切可能對我有益的事,並且盡可能避開那些可能對我有害的飲食和行為。母親如此辛苦地生下我,使我具足暇滿人身,所以母親對我真的是恩重如山! 在憶念母親給予我們生命的恩德時,我們應該想:「被生下後,我的身體不能照顧自己,我的語言不能和別人溝通。我的理智還不能分辨取舍,所以我無助地像一條蟲子。在這種情況下,我的母親非但沒有讓我自行滅亡,反而以慈愛的心來疼惜我、以慈愛的眼神來看護我、以好聽的名字呼喚我、以雙手來擁抱我。她以口餵食,以雙手清除我的污垢,用她的體溫來溫暖我,餵我喝香甜的奶,保護我免于接近水、火、斷崖的危險,護衛我,不讓我受到冷熱的傷害,一瞬間也舍不得離開我,就像細心照料她那跳出來的心臟一樣來護佑我。」 (b)憶念母親教導我們取舍是非的恩德 當我生活還不能自理的時候,是母親教會我飲食,當我蹣跚學步的時候,是母親教會我走路,當我還不會講話的時候,是母親教我呀呀學語,母親教會我認識所有的大小事物,所以我們應該這樣想,母親教會我對無數事物的取舍,她真的是我大恩的母親! (c)憶念母親為了教養子女必須忍受種種痛苦的恩德 母親不顧她自己的一切,卻擔憂我可能會生病、死亡、比不上別的孩子,因此,她不惜去求卜、問卦、找醫生、為我消災祈福等等,她做得比我所能描述的還要多。為了照顧我,她白天沒有片刻閒暇,晚上不能好好睡眠,她如此辛勤地工作,以至于手腳都皸裂了。至于那些食物和財物,她舍不得自己享用,舍不得給別人,舍不得用在今生她自己身上,舍不得用在她的來生,但是她為了給我花費,卻毫不後悔,反而還會因此心滿意足。假如母親有權利給予我轉輪聖王的王位,她也不會認為這很偉大。她總是擔憂我會痛苦,她的心里只牽掛我一個,她就是照顧我勝過照顧她自己的慈祥母親。不止如此:在此有情世間里,能聞到三寶之名都很難得,如果一個人修持正法,他今生將身體安樂,中陰期間心會安樂,來生將步入安樂的道上,並且生生世世都能得到安樂。我能擁有這樣修學佛法的機會都是因為母親的恩德。 同時我們還要這樣思維:不只是此生,從無始劫以來,她就一直做為我的母親。而每一次她以如此的慈愛來撫育我的種種恩德也是難以計量的。在無數次生命中,她出生在貧困的家庭里,以向他人乞討得來的食物和衣服來養育我;有無數次,她出生為漁夫或獵人,以造惡業得來的食物養育我;有無數次,她生為野獸,為了保護我而犧牲了生命。如果要收集一切她餵過我的奶水,將像大海一樣多。有無數次,她也當過我的父親,給我提供了食物、衣服、財物等等。她也曾做過我的兄弟和親戚,並且相互給予了深愛,舍不得分開時流過的眼淚,如果要收集起來,也將像大海那麼多。即使我用多劫的時間來講述母親對我的慈愛和幫助,也無法完全講述。即使我將整個南瞻部洲裝滿黃金來給她,也不足以報答母親對我的恩德。佛經中云: 「何者曾為我之母,無始劫來以至今, 母親育我之奶水,四大海水難比擬。 何者曾為我之父,父親贈我象與馬, 超越梵天之高度,一切有情恩如是。」 c思維當報母恩 如果我不報答對母親不可思議的深恩,那我豈不是一個最惡劣的人嗎?我應該努力以恩德來報答她的恩德,以利益來報答她對我的利益。什麼對她最有益?如果她能得到樂及樂因,她將得到最大的利益,而這是她現在最缺乏的。 因此,如果我的母親能得到樂及樂因,那將多好啊!這樣的心態即為願望。 此外,我應該想:我將使她得到樂及樂因。由此而生的心態即為發心。 另外,我應該想:希望事情如我所願(使母親得到樂及樂因),由此產生的心態即為發願。我們應該儘量觀修以上這三種心態。 最後,我們應該這樣觀修:我沒有能力使母親得到樂及樂因,誰才有這樣的能力呢?只有上師和三寶才具有這樣的能力。如同一位手臂殘廢的母親,為了救被大水沖走的兒子,向他人呼喊求援那樣,我們應該祈請上師三寶護佑我們的母親具有樂及樂因。經由這樣的練習,我們才能對母親真正升起慈心。 (2)摻入對其他親人的觀修 我們應該逐步的將其他對自己很慈愛的親人,如父親和其他親戚,也摻入觀修的對境中。我們應該憶念他們的一切恩情:此生對我種種的照顧,過去的生生世世中,他們也曾做過我的父母利益過我,保護我使我免于受到傷害,因此,他們對我是非常慈愛的。 我們思維必須要報答他們的深恩,將上述對母親的觀想,同樣運用到此觀修中來,直到對他們生出與對自己母親一樣無別的慈愛。 (3)摻入對一般眾生的觀修 我們應該憶念和我們在食物和財富上有關的鄰居及其他人,並且心里這樣想:在此生他們已經直接利益到我,而在生生世世中,他們也曾做過我的父母。這樣來觀修,就如同上述對母親的觀修一樣。 2觀修對敵人的慈心  要把慈心的觀修對象擴展到讓自己生起嗔恨心的對境,例如傷害過自己的敵人和魔等等。並且要這樣來觀想:在生生世世中,這樣的敵人和魔也曾做過無數次我的母親,每次她都對我有很大的利益,保護我免于受到傷害,而我卻未曾以恩德報答他們對我的的恩德,以利益報答他們對我的利益,所以,他們都成了我的冤親債主。因此,就像一個欠債者被逼迫還債時,總會認為他的債主是在胡言亂語,同樣的,我會認為逼迫我償還前世之債的人就是我的敵人和魔鬼。因為我們的心都被業力和煩惱所蒙蔽,在生死的轉變中,我們不再認識對方,而將對方視為傷害自己的人,或者被自己傷害的人。我們的心因此受到欺騙,不具本有的自由心性,雖然是我們很親近的親人,卻彼此互相傷害。因此,存在于我們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如畢哇巴大師所說: 「冤親債主曾為母,多生利我今如狂, 乃由業力牽引故,忘失宿世母子情。」 因此,我的冤親債主不但在生生世世中利益過我,甚至現在,當我內心充滿傲慢行為狂亂的時候,他幫助我消除傲慢、進入佛門,以如此種種的方式來利益我。所以,我必須毫不做作地發自內心地來報答他的恩德。如在經典中所述: 「敵人及親人,煩惱之對境, 等同善知識,居處皆安樂。」 如果我們如此觀修,也無法升起慈心,反而不斷升起嗔心,想去傷害自己的敵人,這時候,我們應該想起曾講過的因果關系中嗔心的過錯。所以,我們應該這樣來思維:「如果我不能調服自己的嗔恨心,那麼外在的敵人再怎樣努力也調服不完;如果我能調服嗔恨心,那麼所有外在的敵人將不復存在。」如在《入菩薩行論》中說到: 「頑者如虛空,豈能盡制彼? 若息此嗔心,則同滅眾敵。 何需足量革,儘覆此大地, 片革墊靴底,即同覆大地。」 3觀修對一切眾生升起慈心 要將慈愛擴展到對待一切眾生,如在《普賢行願品》中所說:  「乃至虛空世界盡,眾生及業煩惱盡, 如是一切無盡時,我願究竟恆無盡。」 如同虛空的無邊無際一樣,眾生的數量也是無邊無際的。在無窮盡的眾生中,沒有一個眾生不曾做過我的母親,無數次,他們都曾做過我的父母,每次他們都以無比的慈愛來保護我免于受到傷害。但是由于我的心被業障煩惱和生死流轉所蒙蔽,我不能了知他們曾經做過我的父母,現在我對他們不聞不視是不對的,我應該盡自己所能,以慈愛來報答一切眾生的恩德,以利益他們來報答他們對我的利益。那麼什麼對那些如母眾生最有益呢?我們應該把對自己現世母親的觀修運用到這里。如果要同時升起對一切眾生的慈心比較困難,那麼可以首先思維地獄的眾生,之後再逐步地思維六道的一切眾生。我們應該這樣想:「如果一切眾生都能得到樂及樂因,我的願望就會得以完成。」以前面所述的願望、發心和發願來觀修。如此觀修之後,如果能對一切眾生生起真實的利益之心,那麼對慈心的觀修就具備了。如在《經莊嚴論》中所說: 「菩薩視眾生,如其親生子, 深心懷大悲,常令得安樂。」 綜合以上次第的觀修 應開始憶念自己的母親,並且如下觀修:「唉!她是我的母親,一直對我有無限的關懷和慈悲。首先,她給予我珍愛的身體,其次,她給予我寶貴的生命,最後,她毫無吝嗇地給予我她最珍愛的財產。當我完全無知時,她教導我如何取舍、分辨是非;當我一無所有時,她讓我擁有我未曾擁有過的;當我不如別人時,她讓我擁有和別人一樣的能力。我們應該了解如前所述的事實以及我們所能憶念到的其他恩德,都是我們母親的深恩。 總而言之,只要我努力修持,就能成就佛果,這也完全是我慈愛的母親給予的恩德。不但如此,多生中,她都曾為我的母親,而每一次,她都如現世的母親一樣,保護我免于受到傷害,並且利益我。如果我不能以更大的恩德報答她的恩德,那麼有誰比我更惡劣呢?我必須以恩德來報答她的恩德,以利益報答她對我的利益。而對于我的母親,什麼最有益呢?短期內是讓她身心安樂,而從長期來看,讓她具有安樂的因,這樣是對她們有利益的。可她現在不具快樂,並且正走在與幸福快樂之因相反的路上。我是多麼希望她能在短期內得到健康幸福,並且具足功德得到恆久的安樂之因啊!」 我們應將願望、發心、發願三者融合在一起來做上述的觀修。最後,我們應該想:讓我的母親安住于樂及樂因之中。但是自己卻沒有這樣的能力,所以,我從內心深處祈請上師三寶讓如母眾生得到樂及樂因。這樣觀修直到從自己的內心乃至骨肉里都生起這樣的心:「願我大恩的母親快樂、幸福、生活富足,並且能造作善業,這樣多麼好啊!」如果我們能從這樣的修持中生起覺受,那麼我們就應該保持此覺受的持續生起。 同樣的,我們這樣感念父親的恩德:他是我慈愛的父親,除了未曾孕育過我和未曾哺乳過我之外,他和我的母親在撫育我這方面,沒有任何的區別。在過去世中,他做過我的父母無數次,而在每一生中,他如同現世的父親一樣,給予我快樂和幸福。我們應該如前所述一樣來觀修他的大恩。 同樣的,對于其他親戚和一般人,我們這樣觀想:直接上來說他們在此生中以各種方式來幫助著我,間接上,在過去世中,他們都曾做過我的父母。如此憶念他們給過我的慈愛和幫助,然後觀修慈心。 同樣的,對于敵人和魔鬼,我們這樣觀想:在過去世中,敵人和魔鬼也曾做過我慈愛的父母,我不但未曾報答過他們的恩德,沒有利益過他們,反而視他們為討債的敵人和鬼怪。現在他們在表面上似乎是敵人,事實上,在我與修法相違的行為中,他們以批評來幫助我,雖然顯現的形象如同鬼怪,他們卻警醒我在身口意三門應該都修行善業。不論是直接還是間接,他們都在多方面給我無量的利益。我們應該從內心想,他們都是有大恩于我的眾生,所以,應如前所述的一樣來對他們觀修慈心。如果要生起慈心很困難,並且反而容易生起嗔恨心,那麼就應該想:「對慈心的觀修是我達到解脫的唯一之路。現在我們的身心連細小的痛苦都無法忍受,但是我的嗔恨心卻仍然在積累導致以後在惡道中都無法解脫的惡業,而這只會帶來無量的痛苦。因此,在大乘的修行者中,有誰比我更愚痴呢?我的嗔恨心最終只是在傷害我自己,又怎麼能傷害到我的敵人呢?」這樣思維,直到生出慚愧和懺悔心。 如此,我們觀修六道中的每一道,並且如下來思維:「無始劫以來,我一直在善道和惡道中不斷出生,並且一直流浪,沒有一個地方是我不曾出生過的,沒有任何一個眾生不曾無數次做過我的母親,每一次做我的母親時,她給予我身體、食物、財物、利益,並且消除我的障礙,即使是將過世的時候,也依然對我具有大恩德。」如以上所述來觀修,直到對一切眾生升起真實而毫不造作的慈心。 下座的時候,我們應舍棄對任何眾生的嗔恨心,並且應該慈愛地憶念他們,如同一個慈愛的母親憶念她的愛子。對那些因恐懼生命的危險而缺乏安全感的人,我們給予他無畏的布施以及救命等幫助;對于那些貧困無助者,給予他們食物和住所等利益,並且以親切愉悅的聲音來安慰他們;對于出生于畜生道的眾生,應該在它們耳邊念誦諸佛名號和各種真言。 總而言之,大乘的根本是慈心。如果我們能生起慈心,就很容易能生起悲心。因此,我們 應該謹慎努力地來觀修慈心, 如在《經莊嚴論》中所說:」 「悲心之梗是慈心。」 (二)悲心 悲心,即為拔除他人痛苦的心願 悲心的功德 在《正攝法經》中提到: 「觀音菩薩白佛云: 世尊,若人希求佛法, 無量法門中但修一法。 若具足此法,則一切佛法皆如置掌中。 何者此法? 『大悲心』是也。 如是,如是,世尊, 如轉輪聖王若具足輪寶, 則一切兵寶、七寶悉皆具足。 世尊,如是菩提薩垛具足大悲心, 則亦具足一切佛法。」 因此,大乘道的根本既是大悲心。如在《經莊嚴論》中所說:  「首要根本後勝果,此乃悲心之大樹, 若不具足大悲心,則難忍受諸苦行。」 同樣的,在此經典上又提到: 「無量功德之根源,豈能不生大悲心? 承擔眾生之苦痛,生出無量快樂果。」 具有這樣功德的大悲心有三種:1眾生緣悲;2法緣悲;3無緣悲。 1眾生緣悲(對一切眾生的悲心) 我們的心能體會到眾生的痛苦,希望他們能脫離痛苦的心願,即為眾生緣悲。如月稱論師所說:  「救護諸苦惱 ,則是大悲心。」觀修此法門的方法是憶念自己的母親,並且思念她的功德,她曾多生多世做過我的母親等等,如前面所述那樣觀修。再如下來思維:「她曾經為了我那麼辛苦地在輪迴中奔波流浪,承受著自己不願承受的痛苦折磨,這是多麼可憐啊!我必須報答她的恩德,報答她對我的利益。什麼才是對她最有益的呢?直接上來說,就是讓她脫離痛苦,間接上來講,就是讓她脫離痛苦的因也就是脫離惡業。然而此時,她卻正走在一條完全相反的路上,經歷著種種的痛苦,並且由于造作著惡業,她又間接地造作了未來痛苦的苦因。這是多麼可悲啊!」 結合願望,我們應該這樣想:「我多麼希望她能脫離痛苦和痛苦之因啊!」結合發心,我們應該這樣想:「我應該使她獲得解脫之樂。」結合發願,我們應該這樣想:「讓她脫離痛苦和痛苦之因。」在觀修完上述三者任何一項後,都要祈請上師三寶加持。 同樣的,我們應該對自己的親人觀修悲心,如父親等等親人和一般人,他們正在經歷各種痛苦並在造作惡業等痛苦之因。他們是多麼可悲啊!這樣依前所述觀修悲心。 對自己的敵人等做悲心的觀修時,應該這樣想:「他們都曾多生多世做過我的母親,每次都給我利益並保護我免于受到傷害。」接下來如前面一樣觀想:「他們對我都是恩重如山的,雖然他們正在傷害我,那是因為他們的心受到無明的蒙蔽,所以他們是非常可悲的。」如某部經中所說: 「若恩將仇報,更予彼起悲, 世間最勝士,悲心對怨仇。」 在觀修悲心的同時,我們應如下思維:「不止如此,由于無法控制他們自己的心以及他們對其他人的傷害,將會使他們遭受到無間地獄的痛苦。多麼可悲!」如畢哇巴大師所說: 「無始劫眾生,如母愛育我, 忘失諸利益,瘋狂迷自性, 造惡墮無間,若識因緣故, 悲心由此生。」 同樣的,如前面所述一樣,來思維六道眾生以及他們個別的痛苦,思維他們每一個都做過我們的母親,並且慈愛地撫育過我們,從而生起要報答他們深恩的願望。如果他們脫離了痛苦和痛苦的因,那麼我心里就會自然地生起喜悅。 2法緣悲(因了知一切法無常而生起的悲心) 針對具有痛苦和無明的眾生,我們希望他們能脫離痛苦和無明,如果沒有消除無明這個痛苦之因,就永遠不能真正消除眾生果報的痛苦。如在《釋量論》中提到: 「諸過之根本,彼即壞聚見。」 (壞聚見:身見,梵音譯作薩迦耶見,五蘊原是剎那變壞,和合成聚,無有真實我及我所,反執為有的污染慧,也就是在五蘊的基礎上產生的我執無明。) 在《入菩薩行論》中提到: 「眾生欲除苦,反行痛苦因,  愚人雖求樂,毀樂如滅仇。」 我們接下來應該這樣想:「痛苦也是由于業力和 煩惱而生起的,而這一切都是源于無明,眾生都充滿了無明,這是多麼可悲啊!」 3無緣悲 ( 因了知一切法無我而生起的悲心)眾生都不具自性,被執著和我執緊緊地束縛,想到這些,就應該希望能使眾生脫離痛苦和痛苦的因---我執。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猶如芭蕉樹,剝析無所有; 如是以慧觀,覓我見非實 有情若非有,于誰起悲愍? 立誓成佛者,因癡虛設有」 一切眾生都不具自性,但是他們卻無法了解,被對自我的執著緊緊捆住,這樣的眾生是多麼可悲啊!因此,只要我們存有對自我的執著,就必然會由于業力和煩惱的牽引而在輪迴中不斷出生。如在《寶鬘論》中所說到: 「爾時有蘊執,彼即有我執, 由我執造業,從業復受生。」 觀修方法 我們應如下來思維:「可悲啊!我大恩德的母親啊!她如此的幫助我,利益我,從無始劫以來無數次做過我的母親,每次她都利益我,保護我免于受到傷害。由于長期的為了我,她一直無法脫離輪迴世間,並且遭受著種種痛苦的折磨,這是多麼可悲啊!此時,她並不願意這麼痛苦,但卻由于不了解消除痛苦的方法,仍然沉溺于造作痛苦之因,多麼的可悲啊!我從內心深處是多麼希望她能離開痛苦和痛苦之因啊!」在這里,要結合願望、發心和發願來觀修。 如同母親的痛苦落在自己的身上一樣,我們生起難以忍受的感覺,並且如下來思維:「現在輪迴的痛苦那麼折磨著她,她卻仍然在造作業力和煩惱,而這正是未來的痛苦之因啊!太可怕了!這是多麼大的錯誤啊!真是太可悲了!雖然我希望使她脫離痛苦和痛苦之因,可是除了上師三寶外,沒有任何人能有這樣的能力。因此,我祈請上師三寶讓我的母親能脫離痛苦和苦因。」 同樣的,對自己的父親和其他親人也用同樣的方法來觀修,尤其是對自己的敵人更要長期的來觀修悲心。 同樣的,我們應這樣思維:「那些地獄眾生都曾做過我大恩的母親,她們正在受著冷熱痛苦的折磨,這是多麼可悲啊!」如同地獄眾生的痛苦落在自己身上一樣,生起無法忍受的感覺,並這樣來觀修。 同樣的,我們運用相同的方法來觀修對餓鬼道和其他眾生的悲心。 當我們生起了真實的願望,希望能解除一切眾生的痛苦,就會對一切具有痛苦和痛苦之因的眾生生起悲心。因為痛苦和苦因都是從業力和煩惱而生的,它們的根源都是無明,而無明也是從對自我的執著中產生的,因此,雖然眾生都不具真實的自性,他們卻無法了解這樣的事實,仍然被執著的心緊緊束縛著,這是多麼可悲啊!我們應該這樣來觀修:「願一切眾生脫離痛苦,脫離對自我的執著,而這正是痛苦之因。」 在每座之間,我們應該專心對敵人等觀修悲心,因為對他們很難生起悲心;我們還要專心對一些魔鬼等來做觀修,因為他們的心被無明和業力所左右;我們還要對惡鬼和屠夫等犯了極大罪惡的眾生做觀修;還要對窮困、貧苦、生病和缺乏護佑的眾生來持續地做悲心的觀修,並如下思維:「願我能幫助一切眾生消除他們的痛苦,如果我不能消除他們的痛苦,願我能幫助他們,分擔他們的痛苦。」這樣我們思維要籍由什麼樣的方法,可以解除眾生的痛苦,訓練自己在絕不放棄任何一個眾生的方法上努力。 (二) 菩提心 菩提心,即為利眾生願成佛。 觀修菩提心的原因 也許有人會問:「是不是只要舍棄惡業、實修善業、觀修慈心希望利益他人、觀修悲心希望他人從痛苦中解脫,就可以達到圓滿佛果呢?」雖然這些修持可以幫助我們得到佛果,但是僅僅靠這些是沒有辦法達到證悟的。例如,如果不拔出植物的根,不管我們多少次斬除枝葉,他們都還會再長出來。同樣的,如果我們不拔除我執這個輪迴的根,煩惱和業力還會生長出來。這樣就無法成就菩提果。因為世間的苦來自業力,業力來自煩惱,煩惱來自我執。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世間諸災害、怖畏及眾苦, 悉由我執生,此魔我何用? 我執未盡舍,苦必不能除; 如火未拋棄,不免受灼傷。」 也許有人會問:「煩惱怎麼會因我執而生出呢?」眾生對于自性是完全的無知,就如同把花繩誤以為是蛇,在「無自性」和「無我」的情況下,仍然執著有「自性」和「我」。當我們生出對「自我」的執著時,相對于「我」,又生起了對他人的執著。就這樣,我們對自身起貪著、對他人起嗔恨、對自己的自性一無所知地愚癡,由此三毒引發的業力,導致我們不斷地輪迴並生出種種過患。如在《釋量論》中所說: 「有我則知他,自他中執嗔 此等盡相系,而生諸過失。」 因此,所有過患的根源就是我執。有智慧的人會視我執如同敵人,並以勤修兩種菩提心來降服我執。通過觀修,世俗菩提心能夠制壓我執的生起,勝義菩提心則能從根本上拔除我執。如同《釋量論》所說:  「慈與愚無違,故非真除過。」 又說:  「空見相違故,與彼性諸過,相違極成立。」 觀修菩提心的功德 觀修菩提心有不可思議的利益,如在《吉祥施請問經》中所說: 「菩提心福德,設若有形色,  遍滿虛空界,較彼更超過。」 《入菩薩行論》中則進一步說到: 「生死獄系苦有情,若生剎那菩提心, 即刻得名諸佛子,世間人天應禮敬。」 假如此人生出菩提心,他的名、義兩者都已發生轉變。 在《入菩薩行論》中說: 「猶如最勝冶金料,垢身得此將轉成, 無價之寶佛陀身,故應堅持菩提心。」 如此,猶如點石成金那樣,我們的污穢之身由于菩提心而轉成殊勝身。更進一步地,在《入菩薩行論》中說到: 「眾生導師以慧觀,徹見彼心極珍貴, 諸欲出離三界者,宜善堅持菩提心。」 菩提心雖然很難得到,但是有很大的利益,就像如意寶一樣。 在《入菩薩行論》中還這樣說: 「其余善行如芭蕉,果實生已終枯槁, 菩提心樹恆生果,非僅不盡反增茂。」 所以,菩提心正像如意樹一樣,會生出完美的果實。此外,《入菩薩行論》中進一步說到: 「如人雖犯極重罪,然依勇士得除畏, 若有速令解脫者,畏罪之人何不依。」 而菩提心將戰勝罪惡,就像一位勇敢的將領。 在《入菩薩行論》中還這樣說:  「菩提心如劫末火,剎那能毀諸重罪。」 菩提心就像是劫末的大火,能將所有罪惡從根燒盡,有無量的功德。無論是天道還是人道中,再沒有比菩提心更加殊勝的法了。 菩提心的特質 實修圓滿菩提的特別之心態即為菩提心的特質。由于是特別的,這樣的實修拋棄了世俗之心和聲聞獨覺的涅磐之心,建立在不住涅磐的基礎上。薩迦班智達這樣講過:「特別的修持儘管只是在所修的基礎上,一個能修的名詞而已,但是它同樣被包含在如來地的發心里面。」 這樣的發心必須通過「發菩提心」的儀軌來得到。若在心里不間斷的生起舍棄菩提心的違品之心,就成了菩薩的戒律。依對境來分兩種菩提心:世俗菩提心和勝義菩提心;依心生菩提心的方法來分兩種:依指示而得到的菩提心和了悟法性而得到的菩提心;從本質來看,也分兩種:願菩提和行菩提;依地道界限而分,則有四種:(資糧道、加行道即)勝解行發心,(一地至七地即)清淨意樂發心,(八地至十地)即異熟發心;(佛地即斷障發心)。從譬喻來看,菩提心有二十二種,從「如大地」到「如云朵」等;從譬喻助伴來看,從「欲樂助伴相應」到「法身助伴相應的發心」共有二十二種。 在總體的了解了菩提心以後,菩提心的實修包含了下述內容: 1願菩提心:為利眾生而希望達到佛果; 2行菩提心:菩提道上的行持; 3勝義菩提心:止觀雙運。 1願菩提心 願菩提心的本質是為利眾生而願成佛。彌勒菩薩說: 「發心為利他,欲證等菩提。」 這樣的生出願菩提心具有無量的功德。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若僅思療愈,有情諸頭疾, 具此饒益心,獲福無窮盡。 況欲除有情,無量不安樂, 乃至欲成就,有情無量德。」 所以,生出願菩提心是非常難得的,一旦心生願菩提心,將會具有不可思議的功德。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是父抑或母,誰具此心耶? 是仙或欲天,梵天有此耶? 彼等為自利,尚且未夢及, 況為他有情,生此饒益心?」 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有人會問:「菩提心從何生出呢?」回答是:「從大悲心中生出。」如在菩薩的經典里這樣說: 「菩薩依大悲心而生出菩提心。」 所以,假如沒有大悲心的因,就沒有菩提心的果。既然大悲心又源于慈心,我們應該從心相續中真實地生出慈心和悲心。所以,我們應以諸有情為對境,發願讓他們得到快樂遠離痛苦,這是我的責任,我也很願意這樣去做,但是,我並沒有這樣的能力。即使是比我偉大的如梵天、帝釋天和其他偉大的世俗有情也沒有這樣的能力。甚至于在聖位的聲聞緣覺等,亦無此能力。那麼,誰有這樣的能力呢?只有全知的佛陀。因為佛陀已遠離所有的過患,具足一切的功德,得到了究竟的快樂自在,他具足的大悲心和事業(超凡的能力)能拔度一切在輪回和寂靜涅磐中的眾生。如果祈請的話,那麼只有佛陀有能力輕易的完成所有暫時的和究竟的目標,沒有其他任何人有這樣的能力。無論如何,我必須要達到這樣的境界。得到佛的果位之後,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船長,為了鼓舞因長期在海中航行而倦怠的商人,在島嶼上變出悅意的城市,讓疲累的商人得以輕松休憩,同樣的,我也將把三種根基的眾生,依照他們個人的意願,將諸有情置于三乘(聲聞乘、獨覺乘、菩薩乘)的涅磐中,首先使他們在輪迴的痛苦中得到喘息,然後再逐漸地淨化他們,最後,我將使遍滿虛空的一切眾生,皆證得佛果。如上所述來實修願菩提心,是此傳承的獨特方法。 當我們想到這樣的意義時,應長久地來觀修:「可悲啊!這些眾生都做過我的父母,雖然他們希求快樂,但是由于缺乏追求安樂的方便法門,他們中的有些人正在經歷痛苦,有些人正在造作惡業——也就是苦因。他們被無明的眼疾所蒙蔽,遠離了解脫的拄杖。由于缺乏上師的引導,猶如盲人一樣,遠離了解脫道和善趣,而在三惡道的邊緣徘徊,這是多麼可悲啊!」 「然而,僅僅表現慈悲是不夠的,我必須使他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並且使他們安住在快樂之中。但是我現在不具備這樣的能力,誰具有這樣的能力呢?只有徹底圓滿自他二利的佛陀具此大力。即使是佛陀身上發出的一絲光,或者僅僅聽聞一座之間佛陀所開示的法,也能安置無量的眾生于涅磐之中。總之,見到、聞到、思維或者接觸佛陀的法教,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的,都能使無量的眾生輕易地獲得利益,只有佛陀具有這樣的力量。因此,為了利益如母的眾生,如果我能成就無上的佛果,是多麼好啊,無論如何,如同口渴的人向往水一樣,我必須為了眾生而要成佛。」 我從內心深處這樣來想:「如果我成佛後,我將使眾生暫時安住在三乘的涅磐之中。讓具三種根基的眾生次第修行,最後讓他們得到究竟解脫的佛果。」我從內心深處強烈地祈請上師三寶,使我能達成心願。 下座的時候,我們應該經常在內心這樣思維:「所有功德如意寶的來源,是究竟的佛果,如果我能得到佛果,是多麼殊勝啊!」 不論是每天六時還是早晚,我們應該在「七支供養」前行下,如《入菩薩行論》中所說的那樣,每天不間斷地修簡略的皈依和發願、行二種菩提心,這是非常重要的。 2行菩提心 為了成就圓滿菩提果而利益眾生的修持,是行菩提心。願、行菩提心的區別,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如人盡了知,欲行正行別, 如是智者知:二心次第別。」 由于不能忍受他人受苦而生起大悲心的人,為了利他而希望得到究竟的證悟。所以,我們需要在得到證悟的方法上精進努力,不能心胸狹窄。如彌勒菩薩所說: 「身負眾生利,智者莫蹉跎, 我眾被束縛,更應勤精進。」 假如有人問:「什麼是得到無上菩提果的方法?」 答案是:「放棄自己的利益,去利益他人。」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所有世間樂,悉從利他生; 一切世間苦,咸由自利成。 何需更繁敘?凡愚求自利, 牟尼唯利他,且觀此二別!」 在過去,我們經歷了諸多的痛苦,不能從輪迴中解脫,是因為我們舍棄了曾做過我們父母的有情眾生,只關心自己,只為了自己的利益。 無始以來,我們一直把「無我」執著為實有的自我,只關心自己,為了謀生而保護自己傷害他人,所以造作了惡業,並因此遭受很多的痛苦。在《入菩薩行論》中說到: 「汝雖欲自利,然經無數劫, 遍歷大劬勞,執我唯增苦。」 我們應該把自私自利的心態看做自己的敵人一樣,努力使自己的身口意的所作所為都成為利益他人的方法。 行菩提心的修持 修持方法有三種: (1)觀修自他平等 (2)觀修自他交換 (3)修學菩薩的行為 (1)觀修自他平等 假如一開始無法修持自他交換的話,可以首先以自他平等來調服自心,當習慣自他平等的觀修後,再通過巧妙的方法,逐漸地進入到自他交換的觀修中。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首當勤觀修,自他本平等; 避苦求樂同,護他如護己。」 自他平等的意義是:就像我希望得到快樂一樣,其他眾生也希望得到快樂,所以我將幫助他們得到快樂;就像我不希望痛苦一樣,眾生也不希望痛苦,所以我將幫助他們脫離痛苦。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自與他雙方,求樂既相同, 自他何差殊?何故求獨樂? 自與他雙方,惡苦既相同, 自他何差殊?何故唯自護?」 有人可能會想:其他眾生的痛苦應該讓他們自己去克服,怎麼會應該由我去消除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腳上的刺我們用手去拔掉也是不應該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說到: 「若謂自身苦,應由自防護; 足苦非手苦,何故手護足?」 也許有人會這樣想:這兩個例子是不一樣的,因為腳是自己的,而其他眾生不同于自身。這樣的想法是錯誤的。我們習慣于把父精母血組成的腳當成「我自己的腳",以至于腳就看起來是自己的;同樣的,如果我們把諸有情也當作是「我的有情」,那麼由于習慣的力量,他們也就會變成「我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故汝于父母,一滴精血聚, 既可執為我,于他亦當習。」 同時,《入菩薩行論》中又說: 「于此無我軀,串習成我所; 如是于他身,何不生我覺?」 總而言之,我和其他眾生想得到快樂的想法是一樣的,不願意痛苦的想法也是一樣的,所以我們要拋棄障礙他們得到快樂並且使他們痛苦的惡行。我們應該升起增上意樂心,努力修持,用各種方法去消除其他眾生的痛苦,幫助他們得到快樂。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吾應除他苦,他苦如自苦; 吾當利樂他,有情如吾身。」 有些人可能會這樣認為:「雖然我已經發誓要消除諸有情的痛苦讓他們得到快樂,但是實際上我沒有這樣的能力。」雖然初學者並沒有辦法做到,但是不要忘失我們內心深處所生出的想法,配合我們實際的修持,盡可能的為利他而努力。這樣,漸漸地,我們將在越來越大的范圍內幫助眾生。如龍樹菩薩所說: 「無力來利生,常持利生想, 何者具此心,自然能利他。」 在做皈依和祈請的前行之後,我們應該這樣來想:為了遍滿虛空般一切如母的眾生,我必須要成就圓滿的佛果,為了成就佛果,我必須實修甚深之道。或者,我們邊觀想邊念誦下文三遍: 「救度如母眾生輪迴故,我當得證圓滿菩提果, 是故于諸正覺一切道,受持甚深瑜伽而行持。」 我們應該這樣想:「唉!我很希望並樂于為利益眾生而成就佛果,可是只要我不破除我執,不能將身口意三門所有的造作轉化為利益眾生的事業,我將永遠不能得證佛果。所以,從現在起,我將拋棄『我執』這個所有過患的根源,這是轉化所有造作成為利益眾生事業的最佳方法,也是佛子菩薩們成道的唯一途徑,因此,我將安住于此道之中。」 更進一步地,我們應該長久地思維:「如同我希望得到快樂一樣,所有的眾生也是如此;所以,從今天起,我將幫助眾生得到快樂和快樂之因;正如我不希望痛苦一樣,一切眾生也都不希望痛苦,所以,從今天起,我將幫助所有眾生消除痛苦和痛苦之因。我希望並樂于這一切得以實現。」 (2)觀修自他交換 想要快速成就佛果的人,應該精進觀修自他交換的菩提心。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若人欲速疾,救護自與他, 當修自他換,勝妙祕密訣。」 有人可能會問:「如果僅僅觀修自他平等不能成就佛果嗎?」答案是:不能。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若不以自樂,真實換他苦, 非僅不成佛,生死亦無樂。」 理由是:所有的有情眾生從無始以來都曾經做過我們慈愛的母親,他們不僅在過去世中那麼慈愛地對待我,甚至現在和未來,我也將依賴他們而成就無上菩提,所以,他們在各方面對我都是恩重如山的。因此,我們應該樂于承擔一切眾生的痛苦和苦因,將自身的快樂和功德施與眾生。假如有人偏離這樣的思想和行為,為了追求自己的快樂而讓其他眾生深陷于痛苦中,那麼他將只會遭受痛苦,無法從輪迴中得到解脫,更何況得到究竟的證悟呢?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欲求自高者,卑愚墮惡趣。 回此舉薦他,受敬上善道。 為己役他者,終遭僕役苦。 勞自以利他,當封王侯爵。」 如果不能以強烈的正念來快速地降服自私自利之魔,那麼我們將不能成就此生的事業,更何況得到解脫和佛果呢?不論和誰在一起,和老師、師兄弟還是親戚,對于衣食住行等的安排,都會有所爭議,我們甚至不能忍受他們的言語,只會爭論不休。這樣即使耗盡一生,也無法滿足自己的欲望,反而當不愉快的事物降臨到自己身上時,必須獨自來承受,沒有誰會來安慰你。 總而言之,所有一切的過患都是來自自私自利的 心,我們應該視它為敵人,將所有眾生的過患都加到自我身上,然後來降服這個巨大的惡魔。 所有的快樂和功德都是來自于眾生,因此,我們應該把他們視作我們的親人,我們所有的快樂和功德都施與如父母的眾生,這樣的心態下,我們持戒以及聞思修等所積累的功德,都將成為成就菩提的因。無論我們自認為有多麼學識淵博、戒律清淨、心地善良,也無論我們多麼精進地完成了諸多善業,如果不能有效地對治我執,那麼,終將無法超越輪迴。所以,修行佛法的人應該認識到這是最關鍵的,這一點很重要。 也許有人這樣想:「如果他人的痛苦落在我身上時,我沒有能力去承擔,所以我不能觀修自他交換。」但事實並非如此。觀修利益他人而產生的力量,將會使他人的各種痛苦減輕,但是那些痛苦並不會在自己身上成熟。不但如此,反而由于我們這樣觀修的力量,愛重自己的觀念將會被轉化。當利益他人變得理所當然,譬如我們能毫不猶豫地舍棄自己的頭和四肢等的時候,我們將有能力逐漸地修習菩薩如大海般的深廣大行。依這樣的修持之後,我們終將會成就圓滿佛果。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是故當盡心,勤行眾生利。 牟尼無欺言,奉行必獲益。」 因此,既然無上正等正覺的佛陀從不妄語,我們通過利他的修行,必然能成就自己。所以,我們應該這樣想:「我們修自他交換的菩提心已經遲了,如果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觀修,現在早已經成就了,只有快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有那麼多的痛苦。所以,我們應該努力觀修自他交換。」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若汝自往昔,素行利生事, 除獲正覺樂,必不逢今苦。」 這時我們應該思維有關釋迦牟尼佛的本生故事,譬如他曾在地獄中拖過馬車[從前本師(釋迦牟尼佛在因地時)轉生于地獄拉馬車的時侯,與同伴嘎瑪熱巴一同拉地獄的馬車,因它們倆力氣很小拉不動,獄卒們便用熾燃的兵器捶打、猛擊它們,極其痛苦。當時它想:我們倆拉馬車也無法拉動,與其共同感受痛苦,不如我獨自拉車承擔痛苦,讓它獲得安樂。于是它告訴獄卒們:「請將同伴的繩子拴在我的頸項上,由我單獨拉馬車。」獄卒憤怒地說:「眾生感受各自的業力誰有辦法改變。」說完又用鐵錘擊打它的頭,結果以其善心力,它從地獄轉生到天境。經中說這是世尊利他的開端。];或是轉生為匝哦之女的故事[世尊曾經轉生為商主匝哦之女時,也是因相續中生起自他相換菩提心而立即從惡趣的痛苦中解脫。即從前有位匝哦施主,他所生的兒子都夭折了,一次又生了一個兒子,為了使他生存下來而給他取名為匝哦之女(此屬印度一種民俗,為使自己的孩子活下去便取不好的名字或取女人等名)。一次施主去大海中取如意寶,結果船毀人亡。兒子長大後問母親:「父親是什麼種姓?」母親想:若如實告訴他,他定會去大海中取寶(而一去不復返)。于是便妄說:「你的父親是賣糧的種姓。」所以他也去賣糧食。每天賺得四元錢(四個嘎夏巴,嘎夏巴——印幣名)孝敬母親。賣糧食的同行們對他說:「你不是賣糧食的種姓,經營糧食是不合理的。」而禁止他賣糧食。他返回家中又問母親:「父親是什麼種姓?」母親告訴他說:「是賣香的種姓。」他又去賣香,每天賺得八元錢供養母親。那些賣香的人又同樣禁止他賣香。母親又告訴他說:「父親是賣衣服的種姓。」他又去賣衣服,每天賺得十六元錢交給母親,賣衣服的人又禁止他賣衣服。母親又告訴他:「你是賣珍寶的種姓。」于是他又經銷珍寶,每天賺得三十二元錢也供養母親。後來,當地的其他商人告訴他:「你是從大海中取寶的種姓,所以應去從事自己種姓的事業。」他回到家中對母親說:「我是商人種姓,所以要去海中取寶。」母親說:「雖然你是商人種姓,但你的父親和祖輩們全部是因為去大海取寶而喪命的,如果你去也定會一命嗚呼,所以不要去,在本地經營買賣吧。」但他執意不聽,準備了去大海時所用的一切資具。臨行時母親不放他走,一邊扯著他的衣服一邊哭泣。他怒氣沖沖地說:「我今去大海取寶之時,你卻這樣不吉祥地哭哭啼啼。」說完用腳猛踢母親的頭,然後便走了。在海上(航行過程中)船只毀壞,他們所有的人沉入海中,大多數人都已命絕身亡。他抓住一扁木而漂到一個海島上,那里有一歡喜城,他來到莊嚴、悅意的珍寶宮殿,出現四名美麗天女,鋪設柔軟座墊,供上三白三甜。他準備出發時,她們告訴他:「如果繼續前行,你不要向南方走,否則會有災難出現,很危險。」但他沒有聽,前往南方,來到比前面歡喜城更為莊嚴的具喜城,有八名美貌天女如前一樣恭敬承侍,並對他說:「不要朝南方走。否則會有災難。」但他還是不聽,繼續向南方走,到達比具喜城更圓滿的香醉城,有十六名美女前來迎接承待,又告訴他:「不要向南方走了,否則有大難臨頭。」但他仍然向南方走去。來到一座高聳入云的白色城堡——梵師城堡,有三十二位美麗天女迎接他,鋪設柔軟座墊,供上三白三甜,對他說:「住在這里吧。」但他卻想走,臨行之時天女們又告訴他:「如果您非要前行,千萬不要再向南方去,否則定會大難臨頭的。」但他無論如何仍想向南方走,便繼續向南方走去。到了一座高入云霄的鐵建築門前,有一赤目凶惡的黑人手持長長的鐵棒,他問黑人:「這屋里有什麼?」黑人沉默不語。他到近前去,結果看到有許多同樣的人,嚇得他毛骨悚然,口中喊著:「罪過罪過,真的出現災難了。」他一邊想一邊走進那座建築物中,(屋內)一人正遭受著鐵輪在頭部旋轉的痛苦,白色的腦漿四處噴射,他問:「你造了什麼業?」那人回答:「我曾經用腳踢母親的頭現在感受此業力的異熟果報,你為什麼不在梵師城中享受幸福快樂,反而來此自討苦吃呢?」他想:那麼說我也同樣是由這種業力牽引而到這里的。緊接著從空中傳來「願束縛者得解脫,願解脫者受束縛」的聲音,于是鐵輪降到他的頭上,他也如前一樣白色腦漿四處噴射,感受了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以此為緣,他對如自己一樣的一切眾生生起了猛烈悲心。他想:在此輪迴中還有許許多多象我一樣用腳踢母親的頭而感受此種痛苦的眾生,願所有這些眾生的痛苦都成熟于我的身上,由我一人來代受,願其他一切有情,生生世世不再感受這樣的痛苦!這樣想後,鐵輪立即拋到空中,他從痛苦中解脫而在空中七肘高處享受無比的安樂。]。讀過這樣的故事後,我們由此升起不可動搖的信心。 有關實修的方式,《入菩薩行論》中說到: 「故為止自害,及滅他痛苦, 舍自盡施他,愛他如愛己。」 首先,我們應針對今生的母親,這樣來思維:「我的母親為我消除了很多傷害,並給予我無量的利益,所以,我也應該避免傷害她並施與她利益。對母親什麼是傷害呢?被痛苦直接的傷害和間接地因業力煩惱而受害。所以,我將承擔她的痛苦和苦因。」我們應該想,母親所有的痛苦和苦因已轉移到我的身上,並且我很樂意接受這樣的事實。通過這樣的觀修,對自我的執著將被從根拔除。 「什麼對母親有益呢?直接從快樂中受益,並且從善業中得到最終的利益。所以我將把這兩種利益施與母親。」我們觀想,豪不自私地將我們所有的快樂和善業轉移到自己母親的身上,母親已得到暫時的身心安樂,並獲得究竟的快樂之因---善業。如果事實如此,我們應生起喜悅。如此,我們把對母親的觀修同樣地運用到其他所有眾生身上。 觀想的方法如下:首先,清晰地觀想此生的母親:「唉!我慈愛的母親,她給了我這殊勝的人身使我得以證得菩提,並保護我免于遭受傷害和恐懼,做了很多不可思議的功德利益我,所以,她對我是具大恩德的。不止是今生,從無始以來,她就是我的母親,沒有間斷地為我做了很多事,對我那麼照顧,而她自己卻仍然在輪迴世間流浪,這是多麼可悲啊!從現在起,我將為了母親而成就圓滿佛果。到現在我一直無法成佛,就是因為忽略我慈愛的母親以及我自私自利的過失。在短暫的今生,我將降服自私自利的惡魔,不再做我執的奴隸。我將盡量用實修佛法來報答母親的大恩。什麼是對母親有害的呢?即苦和苦因。所以,我願承擔母親的苦和苦因。願我母親所有的痛苦、惡業和苦因都成熟在我的身上。」 我們這樣來觀想:母親心相續中的苦和苦因,黑淋淋的就猶如用割皮刀掛掉的皮毛一樣進入到我們的心中。我們應該長久地這樣想:「如果真能這樣該多麼好啊!」 這樣的觀修,能夠讓我們的心相續中毫無自性的自私自利之心,被連根拔起,就如同從誤認為花繩為蛇的顛倒夢想中清醒過來一樣。 然後,我們這樣思維:「如果想如前面一樣對母親有益的話,那麼,願我所有的快樂和快樂之因---功德,都成熟在我母親的身上。」觀想我們的快樂和快樂之因,從自己的心中射出,如初生的太陽光,照耀在母親的身上。經由此,她立即獲得極大的幸福,具足了一切修持佛法的因緣條件,增長了功德,得到成就的可能。我們應長久地這樣想:如果真是這樣該多麼好啊! 我們從內心深處來觀修,施與母親快樂和承擔母親的痛苦,當我們的觀想變得有些清晰時,我們這樣來發願:「願所有如母眾生的痛苦都成熟在我的身上,願我的善業給她們帶來快樂。」我們專注而不間斷地觀想,在念第一句時想像承擔如母眾生的痛苦,念第二句時想像給予她們快樂。最後發自內心地想:「願我的母親擁有樂及樂因,脫離苦及苦因,願她能盡快成佛。」 「同樣的,我的父親和所有其他六道中一切眾生,都是我的觀修對象,儘管他們都不願意痛苦,但是卻都處于痛苦的折磨中,這樣狀況下的眾生是多麼可悲啊!現在起,為了這些眾生,我要證得佛陀的果位。」如上所述,來觀修施與功德和承擔惡業。 最後,我們應長久地來思維:「在自他交換法之中的對境,如眾生、我們自己以及被交換的快樂、痛苦和我執,這些在勝義諦中不是實有的,但是在世俗諦中,由于心被無明所迷惑,還要運用這些不存在的幻象,這是很可悲的。」從內心發願:「為了眾生的利益,願我能盡快地得到圓滿的佛果。」之後,我們應回向功德。 在自己所有的行為中,愛別人超過愛自己這樣的菩提心應該時刻想起,並且念誦: 「願我承擔眾生苦,善業施與眾生樂。」 我們應該盡力用各種方法,使身口意三門的造作都成為利益眾生的事業。 當自私自利的心生起的時候,我們應憶念以下《入菩薩行論》中的內容,這樣我們將不會被我執所征服: 「彼為墮生死,百般折損我。 思及諸禍害,應速滅我執。」 如《入菩薩行論》中所講的內容一樣,我們不要被自私自利的心控制。如果我們的身體有了一時的病痛,或者內心中有了無法忍受的痛苦,我們應該把這些轉為道用,並這樣想:「這個世間有相當多的如我一樣受疾病或痛苦折磨的人,儘管他們並不願意這樣,卻依然遭受著苦病的折磨,這是很可悲的啊!願這些眾生的苦痛都轉移到我的身上。」並如前所述那樣來觀修; 同樣的,我們也應同情那些遭受著不能忍受的冷熱痛苦折磨的地獄眾生,這也是地獄眾生的可悲之處啊!並這樣發願:「願這些眾生所遭受的冷熱痛苦都成熟在我的身上。」之後照前所述來觀修; 同樣的,我們也把這些應用在對六道中每一道眾生的身上,觀想施與他們快樂並承擔他們的痛苦。如此于心中強烈地憶念並觀修。 我們進一步來思維:「假如身體的病痛和心理上的痛苦並沒有在我的身上發生,我可能只是為了此生忙碌的活動而放逸,因驕傲和自滿而瘋狂,我將不會對輪迴產生悲傷,更不會思考對善惡的取舍。然而疾病和痛苦會使我想到皈依三寶和佛法,病苦也引發我強烈的出離心和對這個世界的厭離。許多原本使我在未來世遭受的地獄果報的惡業,都在此生成熟而得以淨除。」如此這樣觀修,我們的疾病和痛苦也都將被轉為菩薩道。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苦害有諸德,厭離除驕慢, 悲愍生死眾,羞惡樂行善。」 假如我們被某些魔所傷害,我們應這樣想:「這些魔在累生以來也都做過我的母親,在那時候,也一樣利益過我,保護我免于受到傷害。甚至到現在,當我的身語意放逸而忘記修持佛法的時候,他們仍在激勵我的三門去實修善業。所以,這些魔真的非常仁慈。然而由于我認識不到這些,把他們看成是對我的傷害者,這是不對的。現在我必須籍由佛法來報答他們對我的恩德。什麼是對他們有益的呢?讓他們得到快樂和快樂之因,消除痛苦和痛苦之因,這才是對他們有益的。所以,願這些魔的痛苦和苦因成熟在我的身上。」如此來觀修,魔將會變成我們修菩薩道的助緣。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自身過患多,他身功德廣。 知已當修習,愛他棄我執。」 如果我們的敵人等他人傷害了我們,使我們無法忍受的時候,我們應如前所述來觀修慈心和悲心:「這些傷害者生生世世都做過我的母親,曾那麼慈愛地對待過我,甚至到現在還在幫助我消除我的我慢和自滿。所以,他們對我是有大恩德的。」我們以報恩的心態來觀想,施與他們快樂並承擔他們的痛苦。 或者,我們還要這樣想:「敵人和鬼兩者,都曾生生世世做過我的母親,他們曾經利益過我,保護我免于受到傷害,非常慈悲地對待過我。但是由于無明,他們現在傷害了我,這是很可憐的。」所以,我們觀修施與他們快樂,承受他們的痛苦。如果我們用這樣的方式來觀修,這些逆緣都會轉為菩薩道上的助緣。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故敵極難得,如寶現貧舍,  能助菩提行,故當喜自敵。」 (3)修學菩薩的行為 此包含三部分內容: a修學菩薩的共同行為; b為了成就己身,修學六度波羅蜜; c為了成就他人,修學四攝法。 a修學菩薩的共同行為 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為利有情故,不吝盡施舍: 身及諸受用,三世一切善。 舍盡則脫苦,吾心成涅槃。 死時既須舍,何若生盡施。」 如此文講的那樣,我們要生出這樣的心願:布施我們的身體、財產和三世累積的善業,給一切如父母的眾生。然後我們這樣想:「由此布施的功德,願所有眾生各依所願,現前得到無量的財富。」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我們應利益他人創造快樂、消除痛苦,盡可能地以我們所擁有的一切物資來利益他們。我們可以首先訓練自己布施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然後逐漸地布施越來越大的東西,慢慢通過此種方式,由于習慣的力量,我們將能做到布施自己的孩子、妻子甚至自己的身體和生命。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佛陀先令行,菜蔬等布施, 習此微施已,漸能施己肉。 一旦覺自身,卑微如菜蔬, 爾時舍身肉,于彼有何難?」 b為了成就己身而修學六度波羅蜜 此處分三部分內容: (a)六度波羅蜜的特性; (b)實修六度的方法; (c)六度的功德 (a)六度波羅蜜的特性 布施波羅蜜是將自己的一切布施給他人。這是從輪迴和涅磐到達彼岸的方法,在這一點上,和其他五波羅蜜是一樣的;持戒是舍棄所有傷害別人的惡行;忍辱則是在受到別人傷害時不生嗔恨心;精進則是樂于修行善業;禪定則指專注而無煩惱;智慧則是明辨一切法的真實意義。 如《寶鬘論》中所說: 「布施舍自財,持戒利他行, 安忍斷嗔恚,精進即樂善, 定一緣無染,慧擇諦實義。」 (b)實修六度的方法 有兩種:實修和六度同品的四種功德;舍棄和六度異品的七種貪戀。 實修和六度同品的四種功德,包括:遠離與六度相違的如吝嗇、不守戒、嗔恨、怠惰、散亂和邪慧,而生出的功德; 每一度都具有無分別智慧之助伴的功德;每一度皆能圓滿眾生之心願,其果的功德;每一度都能通過三乘來成就所有的眾生,其作用的功德。如在《經莊嚴論》中所說: 「遠離布施之違緣,具足無別之智慧 圓滿眾生之心願,三乘成就諸眾生。」 我們可以將此運用在其他五度上,如持戒等。 舍棄和六度異品的七種貪戀 在《經莊嚴論》中說到: 「菩薩所修之布施,莫貪、不貪、無有貪。 還有諸如亦非貪,莫貪、不貪、無有貪。」 將此應用到六度的每一度,此詩偈的意義是:當我們舍棄七種貪戀時,就是在實修七種無貪。這七種貪戀分別是: (1)貪戀六度的異品,如布施之異品吝嗇等; (2)對怠惰的貪戀; (3)在修持上以少為滿足; (4)對今生回報的貪戀; (5)對來生果報的貪戀; (6)對負面習氣如隨眠等的貪戀; (7)對放逸的貪戀; 關于這些,偉大的薩迦班智達說到: 「應舍、怠惰及自滿, 功德、果報、習氣與, 散亂此等七種貪,智者所應舍棄之。」 (c)六度的功德 在《寶鬘論》中說到: 「施財戒安樂,忍美精進威, 定寂慧解脫,悲成一切利。」 c為了成就他人,修學四攝法 在《本生傳》中說到:  「善巧布施以招喚,繼之和言與悅語, 後以同行令安穩,共事實修互認同。」 (a)布施 在《廣博仙人請問經》中講到有三十二種我們應該舍棄的不清淨布施,其中有:不清淨的動機,如為了得到今生的德高望重和回報以及來生的果報;不清淨的對境,如不布施給貧困者,而去布施給富有者、國王和妓女等;不清淨的物質,如以肉、酒以及用來屠殺的動物等來做布施。我們應該以清淨的布施來攝受修法的眷屬。 (b)愛語 首先以和言悅語讓他人得到滿足,然後為了他人的成就,依照他們個別的根基來傳法。 (c)同行 雖然他們以前聽聞過佛法,但是不願意去實修,我們通過一些特別的方法,使他們能實修這些佛法。 (d)共事 為了讓他人修行,我們自己以身作則來精進實修善業。如在《經莊嚴論》中所說: 「施同示勸學,自亦隨順轉, 是為愛樂語,利行及同事。」 觀修四攝法的方法 如下:「唉!直到現在,我還不能如法地來報答如母眾生的恩德。由于自私自利的緣故,我嫉妒那些比我優秀的人,輕視那些不如我的人,和那些與我相同的人競爭,一直在造作厚顏的行為。所以,在無止盡的輪迴中仍然遭受著種種痛苦的折磨。從今天起,我將放棄所有自私自利的思想,為了他們的快樂和幸福,願將自己三世以來身口意所積累的一切善業完全給予如父母一樣的眾生。由此布施,願那些希望得到食物的眾生都可以得到食物;希望得到衣服的眾生都得到衣服;希望得到住所的都得到住所;希望得到奴僕的都得到奴僕;希望生病的人得到醫生、藥物和護士;願貧窮者得到寶藏;無助的人得到保護;無依者得到護持;願旅游者得到向導;渡河者得到舟船、木筏、橋梁等等。總之,不管他們希望得到什麼,他們所想要的財物都可以無止盡地出現在他們面前。」我們希望這一切都得以實現並生起歡喜心。 接下來,我們應該這樣想:「我的所有財物都已經布施給眾生,所以,我不再貪著這些事物;我的身體也已經布施給眾生,所以,不論他們在我的身上實施怎樣的傷害,如殺我、咒罵我、打我、玷污我、危害我、侵犯我等等,我將完全迎合他們的需要。」 「如同佛子菩薩們由于願完成自他二利的廣大事業,而實修如六度、四攝法等深廣大行一樣,我也將使自己修行從布施到智慧的六度之大行。我也將施與清淨的布施、攝受法器的弟子,並依他們的根基來傳法,並使他們依循正見來實修。我也將生起歡喜心,實修廣大甚深的佛法,以此為典范來引領他人。」之後發願:「願這一切皆得以圓滿實現。」並由此生起歡喜心。 如果願意,在每座之間,我們可以念誦《入菩薩行論》中的偈語如下: 「如是諸觀行,所積一切善, 以彼願消除,有情一切苦。」 3 勝義菩提心:止觀雙運 在大多數論著中,對于勝義菩提心的觀修,有各種不同的解釋,如在一些古老的書中說: 「勝義菩提心是,遠離一切事物,遠離能取所取,是無我的境界。」 觀修這個含義,分為三部分: (1)勝義菩提心的本質; (2)生起勝義菩提心的方法; (3)如何實修勝義菩提心 (1)勝義菩提心的本質 某些外道所假立的「常一自在我」(古印度一個教派所虛構的「我」,不滅故常,五方分故一,能獨立存在故是自在),聲聞緣覺二乘所假立的五蘊、十八界和十二處,唯識派所假立的實有的心識等等,無非是對執常本性的錯誤認知,並非是勝義菩提心。一切輪迴和涅磐的根本,是心原始的自性,遠離了一切戲論(由分別心而導致的偏見),這是勝義菩提心的本質。如同龍樹菩薩所說: 「諸佛菩提心,不被我、蘊、識, 妄念所矇蔽,本有之空性。」 勝義菩提心是了知輪迴和涅磐無二、快樂和痛苦無二的根本,如果我們能了悟勝義菩提心這樣的本質,就將會了悟所有現象的本質。如聖天論師說: 「說一法見者,即一切見者, 以一法空性,即一切空性。」 (2)生起勝義菩提心的方法 a寂止:依照將心專注的方法,消除一切執著有相的分別妄想,將心安住在本性的光明中。 b勝觀:先去除能取所取的無明面紗,再分析每一種現象的本質而不互相混淆,由此見到心本來的面目。在《寶云經》中說到: 「何謂止?即制心一處。 何謂觀?即真實了悟每一種個別的現象。」 同時,在《經莊嚴論》中也說到: 「正住為所依,心安住于心, 及善思擇法,應知是止觀。」 (3)如何實修勝義菩提心 此部分有三:a觀修寂止;b觀修勝觀;c觀修止觀雙運。 a 觀修寂止 在《入菩薩行論》中說到: 「有止諸勝觀,能滅諸煩惱。 知已先求止,止由離貪成。」 因此,要將我執連根拔起,需要觀修勝觀;要觀修勝觀必須先觀修寂止;觀修寂止必須身心處于寂靜,所以,我們首先要放棄一切世俗的活動,如耕地、貿易、外在的妙欲以及內心的貪著等妄念,如果不放棄這些,將無法生起專注的真實禪定,甚至會產生對世俗活動貪著的過患。如在《勸發增上意樂經》中所說:  「師勸心不悅,法教亦不行, 戒律將弛廢,皆因貪俗事, 沉溺繁瑣中,勞碌痛苦多, 無修而煩惱,皆因貪俗事。」 對于貪著妙欲的過患,在《入菩薩行論》中說到:  「現世及來世,諸欲引災禍, 今生砍殺縛,來世入地獄。」 同時,在另一首詩偈里說到:  「積護耗盡苦,應知財多禍。」 對于貪愛某些有情的過患,在《入菩薩行論》中說:  「若貪諸有情,則障實性慧,  亦毀厭離心,終遭愁歎苦。  若心專念彼,此生將虛度,  無常眾親友,亦壞真常法。  行為同凡愚,必墮三惡趣;  心若赴聖境,何需近凡愚?  剎那成密友,須臾復結仇,  喜處亦生嗔,凡夫取悅難。  忠告則生嗔,反勸離諸善,  若不從彼語,嗔怒墮惡趣。  妒高競相等,傲卑讚復驕,  逆耳更生嗔,處俗怎得益,  伴愚必然生,自讚毀他過,  好談世間樂,無義不善事。」 同時,至尊扎巴堅贊也說:  「居于靜處禪修者,俗友為伴難得寂, 應對凡夫生厭離,由舍邪命獲寂靜。」 同樣的,我們也應舍棄對敵人的嗔恨之心。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若心執灼嗔,意即不寂靜, 喜樂亦難生,煩躁不成眠。 縱人以利敬,恩施來依者, 施主若易嗔,反遭彼弒害。  嗔令親友厭,雖施亦不依, 若心有嗔恚,安樂不久住。」 除此之外,我們還應該回想在前面講述因果業報的章節里的詩偈。 如上所述,我們應舍棄對那些讓我們生出貪嗔的對境的貪戀,並且獨自居住于寺院、山林中、森林旁邊等寂靜的地方,來修習禪定。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故當獨自棲,事少易安樂, 靈秀宜人林,止息眾散亂。」 在同一段文章中又說到: 「遠離諸塵緣,思彼具功德, 儘息諸分別,觀修菩提心。」 如此,在靜處觀修寂止的話,要首先了解到應該斷除的五種過失,然後再運用八種對治過失的方法,最後,依九住心來修寂止。 五種過失是: (a)怠惰 心不致力于善業的修行; (b)健忘 雖然修一些善業,但忘失了觀修禪定的教授; (c)昏沉和掉舉 即使沒有忘失教授,但是心昏沉或散亂不專注; (d)不作行 即使知道自己的心昏沉或掉舉,卻不致力于找尋對治的方法; (e)作行 由于過度使用對治方法,心變得分散,無法安住。 如在《辨中邊論》中所說: 「懈怠忘聖言,及沉沒掉舉, 不作行作行,是為五過失。」 「怠惰」的對治方法是:在對治過患的八行中,前四種是對治怠惰的,而怠惰是五種過患里面,第一個應舍棄的過患。此四種方法是:欲、勤、信、安。("欲"即生起強烈的願望要修好寂止。)產生專注,("勤"即精進心)能保持這種狀態,("信"即思念修止的功德生起信心)即是「欲」的因,("安"即一定要求得輕安)是精進的果。在這四者之中,最主要的是勤。因為勤就是精進的意思,所以我們應該舍棄怠惰,要精進,這是非常重要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忍已需精進,精進證菩提, , 若無風不動,無勤福不生。 進即喜于善。」 在同一段詩偈中也提到努力的障礙: 「下說其違品:同惡散劣事, 自輕凌懶惰。貪圖懶樂味, 習臥嗜睡眠,不厭輪迴苦, 頻生強懈怠。」 因此,我們應該拋棄一切懶惰的因素,並且籍由努力觀修輪迴世間的過患、暇滿人身的難得和生命的無常,精進地來修持禪定。 「忘失教授」的對治方法是「正念」。觀修禪定的教授應該以正知來牢記,以正念來避免忘失。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心無正知者,聞思修所得; 如漏瓶中水,不復住正念。」 「昏沉和掉舉」的對治方法是:以「正知」來觀察我們所受到的昏沉和掉舉的影響。因為昏沉和掉舉是禪定的主要障礙,如果我們不能明白這兩者,就無法去對治它。 「不作行」的對治方法 「不作行」就是,即使我們能了解昏沉和掉舉,但是卻不采用實際行動來對治它們。所以,對治「不作行」的方法就是要行動起來,要作為。如果我們不采用實際的對治方法,禪修的功德就無法在我們的心相續中生起。 「作行」的對治方法是「行舍」(棄絕一切雜染諸法,平等安住在無雜染中),也就是「行平等」,讓心保持穩定平衡,如稱黃金一樣的小心翼翼,或如智者般言語謹慎,那麼,我們就會很容易達到我們的目標。對于此,在《辨中邊論》中也說到: 「即所依能依,及所因能果, 不忘其所緣,覺了沉與掉, 為斷而作行,滅時正直轉。」 九住心 讓心安住的實際方法有九個次第: 「內住續住與安住,近住調服與寂靜, 最極寂靜專住與,等持次第九住心。」 (a)內住心 必須具備下述四個條件:觀修的對境不動、身體不動、睫毛不眨、觀修對境清晰。 觀修的對境不動:在一個寂靜愉悅的地方,布置好一個美好莊嚴的觀修對象,如佛陀的造像或畫像等。如在《三摩地王經》中所述: 「佛身如金色,相好最莊嚴, 菩薩應緣彼,心轉修正定。」 或者,我們可以安置任何適宜的物品,如一朵藍色的花,一塊藍色的布等,放在我們正前方,遠近適中,並且靜止。 身體不動: 我們應該依照蓮花戒大師所著《修行次第》來修持:眼睛不可全部睜開,也不能完全閉上,兩眼應注視鼻尖,坐姿挺直,心向內觀。雙肩放平,頭不可過高或過低,身體不能傾斜,鼻尖和肚臍成一條直線,牙齒和嘴唇自然放松,舌尖輕抵上顎,呼吸自然,均勻而有規律,吸氣的時候,不能有聲音,不能心懷憤怒,心要調柔,呼氣的時候也是如此。我們應坐在一個柔軟的墊子上,具備了禪修的每一個條件,身體保持挺直不動。 睫毛不眨:眼皮遮住部分眼球,眼睛半開,不眨眼,注視觀修對象。如果有流淚的現象,不要用手去擦,任其自然流下。有疼痛感的時候,不應該注意痛苦,而必須要把心專注在禪修的對象上。 清晰的觀修對象:我們不應該去評斷區分觀修對象的好壞,無論對象如何,都要努力做到讓其在自己無分別的心識中,自然清晰地顯現出來。 (b)續住心:初學者不可能長時間地禪修,因此,應該多次而短時間地來持續禪修。 (c)安住心:如果心散亂的時候,應該及時能夠了知,並調整自心再次回到禪修的對象上。 (d)近住心:為了防止心的散亂,以正念把心攝收在禪修的對象上。 (e)調服心:出于對禪修功德的喜悅心,當昏沉和掉舉出現的時候,用對治的方法來及時降服之。 (f)寂靜心:由于散亂而心生不樂的時候,應把心專注在禪修的對象上,從而使心平靜下來。 (g)最極寂靜心:當禪修中出現貪欲等障礙的時候,應專注在禪修對象上,讓心平息。 (h)專注心:若使用對治方法來去處昏沉和掉舉,心能遠離沉掉諸妄念,則讓心坦然安住。 (i)等持心:由于長期禪修的習慣力量,可以毫不 費力進入禪定的狀態中,在身心輕安未升起之前,這個階段屬于欲界的專一禪修的靜住狀態。當身心輕安生起後,則屬于靜慮地(色界的禪定),即正奢摩地,是真實的寂止。關于此,在《經莊嚴論》中說: 「心住內所緣,其流令不散, 散亂速覺了,還安住所緣, 具慧上上轉,于內攝其心, 次見功德故,于定心調服, 觀散亂過故,止息不欣喜, 貪心憂等起,應如是寂靜, 次勤律儀者,由心有作行, 能得任運轉,由習無作行, 次獲得圓滿,身心妙輕安, 名為有作意。」 九住心的每一個次第都必須通過以上所講的破五過和依八行來調服。 我們必須了知,在五種過患中的主要過失,是昏沉和掉舉。如果出現昏沉,則應該減少禪修前的食物,並坐在較高的位置上,穿著薄的衣服,坐在比較薄的墊子上,以清晰和響亮的聲音來念誦皈依和祈請文等等,禪修的時候,身心要在警惕而敏感的狀態中。當掉舉產生的時候,則使用和對治昏沉相反的方法來對治。當昏沉和掉舉都平息的時候,則在放松的狀態中來禪修。 五種禪修體驗 經過這樣的禪修,我們的心中將一個接一個產生無數相續不斷、如水流般的念頭,這是粗糙的心所難以衡量的。事實上,這些念頭原本即存在,只是我們從沒有觀修過自心,沒有注意過這些念頭。現在注意到這些念頭以後,我們可能會認為「我的念頭比以前多了,所以,我無法進行禪修」。然而這只是禪修的五種體驗中的第一種,也就是認識到念頭出生的體驗,被稱為「如懸崖瀑布」。 經過這樣的禪修,我們會感到一個念頭接著另一個念頭生出,在某個時候,念頭可能會停止,但是,立刻又會再觀察到念頭的流動,這樣,我們的念頭會時斷時續地輪流。這是禪修的第二種體驗,即念頭輪休的體驗,被稱為「如澗谷溪水」。 再次,繼續慎重地禪修,在某個階段的時候,念頭的流動將逆轉,如在打噴嚏時念頭會突然停止一樣。我們應極其理智地觀察這個念頭的停止。偶爾,心識的清明也會產生,然後又被念頭的流動打斷。這是第三種禪修體驗,即念頭的歇止,被稱為「如三河相會池」。 繼續依此禪修,大部分的念頭流動都會停止,心將保持在專注的狀態中,在此時,僅有一、兩個念頭會偶爾生出,但轉瞬即逝。這是第四種體驗,念頭如波浪之體驗,被稱為「如有波浪之大海」。 繼續依此禪修,所有思維的集散都已經停止,專注的心和光明已能生起。這是第五種體驗,即平息一切念頭的體驗,被稱為「如無波浪之大海」。雖然此時遠離了一切念頭的活動,心能保持清明,但是如果不能得到心的光明,那就只是安住在念頭的止息之中。因此,在心的專注之中,我們應該禪修,直到內心生起澄耀的光明,如同燈焰不受到風的干擾一樣。 依此繼續禪修,當禪修對境上也能生起光明的時候,我們不再注視所觀修的對象,而將心內觀,向內觀照自心的光明。如果昏沉和掉舉出現的時候,用上述的對治方法來消除。毫不費心地,我們自然安住在心性的光明中。 依此清晰地觀修,如果在一座之中,開始時情況不太好,但後面有了好轉,我們則需要堅持;如果堅持後,心還是散亂,不能保持安住,並且身心都不舒服,那是因為心過于緊收,因此這時應該放松來修。我們應該飲食有節制,並且吃對身體有益的食物;睡眠要有規律,不應日夜顛倒,以此來養生。恢復健康後,即可努力禪修。 我們應居住在寂靜的地方,坐在一個舒適的坐墊上,以毗盧遮那佛的坐姿安坐,先念誦皈依、祈請文,發菩提心後,這樣來思維:「唉!從無始以來至今,我的心一直被分別妄念的風所吹動,一直在胡思亂想。即使是彈指的片刻,心也無法專注在善業的對境上。因此,我至今還未超越輪迴的苦海,也沒有能力去救度他人。這是非常不好的。因此,從今天起,我必須依止善知識的教授,努力實修來達到身心輕安的大樂,把心安住在禪定中,得到圓滿的菩提果。」 在修持的時候,我們應先斷除深重的喘息、心態的散亂、氣息的大聲出入等,再無誤地數息21次(呼氣和吸氣一次為一息),身體和聲音要達到平和。觀察心中流動的念頭中,什麼是粗的妄念。如果對外境貪愛的念頭生起,就應該作身體不淨觀的禪修來去除妄念;同樣的,對生起的嗔恨要禪修慈心;對于無明,則觀修緣起;對于嫉妒心,則觀修自他平等;對于傲慢,則觀修自他交換或者觀修眾生根性的不同。 還有,我們應觀察是否有粗重的煩惱念頭生起,如果有,就要使用對治的方法,不要使心受到煩惱和世間妄想的干擾。當散亂斷除的時候,我們應想到上述調服自心的一些教授。首先,堅持把心安住在觀修的對境上,不受昏沉和掉舉的影響。如果太過收緊,會產生掉舉,所以,在禪修中,應該放松,不要離開正知和正念。如果太過放松,將會產生昏沉。最後,把柔軟而不粗糙的心輕松自然地安住在觀修對象的光明中。前面兩者是用來對治昏沉和掉舉,後者則是當昏沉和掉舉平息後,安住在行平等(即行舍,指的是棄絕一切雜染諸法,平等安住在無雜染中)中。因此,無論我們修何種禪定,這三者都是非常重要的。 依此禪修,當念頭不再生起,應長久地安住在心性的光明中。當對心性光明的禪修變得穩固後,我們不應再觀修禪修的對境,而必須觀照內心的自性光明。如果我們經歷到唯一的光明,就把心放松于這樣的體驗中,不思索過去、現在和未來,斬斷一切分別妄念,不論念頭是好是壞,任其起滅,依此,外緊而內松來做禪修。下座後,應保持良好的狀態,回向一切功德給眾生,同時使寂靜持續,舍棄一切散亂的因素,並很快進入下一座。開始的時候,可以縮短每座的時間並多次來修習,成為習慣後,則可以延長禪修的時間,直到最後,我們能達到一日一夜的不間斷禪修。 b觀修勝觀 經過觀修寂止,得到專注之喜樂的菩薩,應努力通過修持觀修勝觀來得到妙觀察的智慧。因為這是佛陀一切教授的精華。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此等一切支,佛為智慧說。 故欲息苦者,當啟空性慧。」 如果我們缺乏能分辨一切法的智慧,那麼不論如何精進地觀空性,或是通過布施等方法,都無法去除煩惱和我執。如在《攝頌》中說到: 「無量盲者無向導,路且無知豈入城, 五度無慧如無眼,無導不能證菩提。」 同時,在《俱舍論》中說: 「無辨諸法之智慧,無法息滅諸煩惱, 以惑漂泊有海故,傳聞此論乃佛說。」 因此,如果僅僅觀修空性,而不具善巧方便的智慧,將只得到聲聞或緣覺的證悟,無法得到更殊勝的證悟。在《攝頌》中說到: 「不具善巧方便的智慧將只會落入聲聞乘。」 同時在《文殊游舞經》中說到: 「僅僅了悟了空性, 而舍棄了眾生,是魔業; 了悟了空性, 而僅執著于對眾生的慈悲,也是魔業。」 同時,阿闍黎沙拉哈說: 「舍棄慈悲只觀空,此非究竟殊勝道, 僅僅禪修慈悲心,豈能解脫于輪迴?」 因此,如果只禪修空性,遠離「人無我」和「法無我」的究竟空性,或者遠離妙觀察的智慧,也不可能斷除我執的根本,所以就無法脫離輪迴。如在《三摩地王經》中所說:  「雖善修正定,不能破我想, 後為煩惱亂,如處道修定。」 處道曾修習禪定12年,最後卻轉生為老鼠。  《入菩薩行論》中說: 「若無空性心,滅已復當生, 猶如無想定,故應修空性。」 想要達到證悟必須三方面來配合:智慧的箭、慈悲的弓、精通善巧方便的射手。如在《寶性論》中云: 「智慧去除自我執,慈悲眾生不寂滅, 佛陀依循諸法門,不住生死與涅磐。」 同樣的,在《學集論》中說:  「了悟空性即大悲,行者功德得清淨。」 因此,我們要努力生起,智者們所具備的對治痛苦的無我智慧和大悲的方便。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我慢痛苦因,惑我得增長。 謂慢不能除,修無我最勝。」  為了真正了悟無我,我們必須:(a)認識一切現象的本質;(b)遠離分別妄想;(c)對空性生起定解。 (a)認識一切現象的本質 我們應該了解內在和外在的一切現象,是因心神錯亂的顯現而已,在究竟的真理上(勝義諦)來說連一點點最細微的本質都不存在。 如果有人說,「一切事物都不存在是不對的,因為外道們認同有一個快樂和痛苦的創造者---自我的存在,一般人也毫無爭議地認為在俱生的心中有『我』和『我的』存在。」但事實並非如此,如果真有一個被我們所執取的自我,那它到底是一個名字?還是身體?亦或心識? 自我並不是一個名字 因為名字只是一個假立的名詞而已,而不是任何可以被確定為真實的事物。如在經文中所說: 「姓名只亦名,空不具實義, 諸法本無名,僅以名述之。」 身體不是自我 如果仔細觀察分析,是找不到身體本身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身非足小腿,腿臀亦非身。」 從這里一直到: 「無身因愚迷,于手生身覺。 如因石狀殊,誤彼為真人。」 因此,如果連身體都不存在,怎能認為它就是自我?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齒發甲非我,我非骨及血。」 心識也不是自我 因為如果我們仔細觀察,在究竟上來說,心也無處可尋。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意不住諸根,不住色與中, 不住內或外,余處亦不得。」 因此,如果心識並不存在的話,如何能認定它就是自我呢?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六識亦非我。」 而且,在同一段文章中提到: 「過去未來心,俱無故非我。 今心若是我,彼滅則我亡。」 此外,在《教王經》中說: 「名非自我只假立,身軀非我如外牆, 骨肉元素之集合,心無實體亦非我。」 通過這樣仔細觀察來觀修的話,我們應該知道名字、身體和心識皆非自我。所以,應破除執著此三者就是自我的見解。 也許有人會問:「如果沒有自我,那麼為什麼一般人俱生的心中,會生出執著的對象,並認為這就是我呢?」這是由于我們長久以來執取五蘊為自我的慣性力量,就像誤認花繩為蛇一樣,我們沒有任何理由執著于「我」,而事實上,被一般人執著為「我」或是「自我」的對象並不存在。 因此,既然自我不存在,「我的」當然也不存在。所以,執取「我」和「我的」的觀念是一種錯誤,是一切過患的根源。我們應努力通過分析的智慧來了知這一切,拋棄我執的見解。如在月稱菩薩的《入中論》中所說: 「慧見煩惱諸過患,皆從薩迦耶見生, 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師先破我。」 如此自我不存在那樣,聲聞緣覺二乘所假立的「法我執」和所取的外境也實際並不存在,我們應通過教、理和教授,來了知並堅信這一切。 通過「教」來了知 如在《菩薩十地經》中所說:  「佛子們!三界都是心。」 此外,在《楞伽經》中說: 「心被習氣擾,外境即生起, 境無唯心造,所見之境謬。」 同樣的,在《菩提心釋》中說: 「能取與所取,心識而顯現, 除了心識外,無有任何境。」 此外,在《六十真理論》中說: 「四大之種種,融入心識中, 悟此境即失,外境豈非謬?」 通過「理」來了知 外境的顯現都是不真實的,存在的事物看起來不存在,不存在的事物看起來卻存在;一個東西看起來是很多的,很多的東西看起來卻是一個。前兩者能通過舉例來證明:如一個有嚴重膽病的人,看不到名言上的白海螺,卻只看到黃海螺。 要了解一個東西看起來是很多的,可以舉下例來證明:對于人類看起來是水的東西,對熱地獄的眾生來說卻是燒紅的鐵水;對于寒地獄的眾生卻是一堆雪;餓鬼道的眾生看水是膿血;對某些動物來說,水是飲料,對其他動物來說水可能是它們的家;阿修羅的眾生以水為盾牌和武器;欲界的天人看水即為甘露;色界中靜慮地的天人認為水就是禪定;無色界中虛無邊處的天人看來,水就是虛空;對于識無邊處的天人,水就是心識;對于無所有處的天人,水看起來什麼也沒有;對于非想非非想處的天人,水即是非空非有。如無著菩薩所說: 「餓鬼畜生人天等,有情眾生各不同, 各識所現不同故,而知外境非真實。」 同樣的,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誰制燒鐵地?女眾從何處? 佛說彼一切,皆由惡心造。」 此外,在同一段文章中說到: 「色等現量境,共稱非智量; 彼等誠虛偽,如垢謂淨等。」 有許多東西看起來是一個東西,也是如此,可以舉例,如許多原子組合起來成為一個單獨的整體。也許有人會說:「雖然整體並不存在,但是無法分解的粒子確實存在。」但是,這是不對的。我們可以通過智慧去觀察那些所謂無法分解的粒子,如將一個粒子放在中央,而在環繞它的四周六邊上放置六個粒子,我們將找不到一個無法分解的粒子。因此,在世親菩薩的《唯識二十頌》中說: 「以六同時合,極微成六分, 六分若一位,丸亦成微塵。」 通過教授來了知 在印度和西藏的有學問有修證的大德們,他們傳承的從未間斷的甚深教授中這樣教導:一切外在的現象,雖然有所顯現,但是並不存在。 這也能通過體驗來證實:一位道果法的實修者,因修持身體氣脈的原因,有了觀修的體驗。一個晚上,他感到口渴,先在家里找水喝,家里沒有,就去外面的山泉處尋找,依然沒水,于是他又跑到江邊,發現還是沒水。他的心里生起了疑惑,所以,在回家的時候,他把自己的衣服留在了江邊。第二天,他下座後,發現他曾找過的地方都有水,在去取回自己的衣服時,他還必須得要乘船過去呢。 如果有人問:「種種的現象是從哪里來的呢?」回答是:被無明和煩惱所迷惑的心性,因習氣(種在阿賴耶識中的業力的種子)的力量而顯現這些現象,就像夢境中顯像。如在《三摩地王經》中所說: 「如人居家夢,享用勝妙樂, 醒來不復留,方知原是夢,  感觸境似固,其幻亦如夢。」 也許有人會說:「雖然習氣的力量再堅固,它們怎麼可能長久真實地存在呢?」其實它們的確會長久的存在。如在《文殊游舞經》說到:  「天子蓮花莊嚴問文殊師利:  『應如何來看外境呢?』 文殊師利答曰:  『分別妄想的心中,因習氣的力量而現外境。』 蓮花莊嚴又問:  『習氣的力量再強大,如何會如此堅固呢?』 文殊師利答曰;  『的確如此,  如往昔鹿野苑之某婆羅門,  觀自身為虎。  城內居民視他即虎,  皆驚慌而逃,城內一空。』」 同樣的,在薩迦班智達的《量理寶藏論》中說到:  「外境即自心,非真實之存, 現象真假依,習氣固或否。」 也許有人問:「如果外境是不真實的,那麼是不 是如唯識實相派所說,外境所現之心是真實的呢?」這是不正確的。如世親菩薩所說:  「所取不存在,能取自然無。」 同樣的,法稱論師也說:  「無識之外境,無境之心識,  無法驗證故,兩者無區別。」 此外,在《入中論》中說到:  「總如所知非有故,應知內識亦非有。」既然所取的對境不存在,自然能取的心識也不存在。因為所取和能取是互相依存的關系。此外,兩者互相依存的意義,就是它們在究竟上不存在的理由。如在《入中論》中所說:  「如是能除此妄諍,諸佛未說有實法。」因此,我們要了知並思維,無始劫以來,由于我們習慣于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因此產生了內境外境的對立關系,而事實上,這些都是不存在的。所以,內外境俱空的心,是能自知自明的,如透明的水晶球一樣。偉大的畢哇巴大師稱此為「光明的心」。這是心的特質,在對佛陀最後轉法輪的各種注釋中,也被稱為「法界」。如在《阿毗達摩論》中說到:  「無始之法界,諸法之根本, 由此存在故,生出輪與涅。」 此外,在《經莊嚴論》中說:  「心外無一物,而知心不存, 能所俱空者,安住法界中。」 在梵文中,「法界」被稱為「達摩達德」。「達德」指的是「因」、「本性」或是「界」。此處指的是因,因為輪迴和涅磐一切法根本的因是光明的心,也就是阿賴耶識。如在《金剛帳》中所說: 「法界無上寂,乃為心之寶, 滿願眾生願,自性本清淨。」 法界也即是心的本質的光明。如在《般若八千頌》中說到:  「心無有心,心之自性為光明也。」 了知心的自性,就能了知輪迴和涅磐一切法的自性。因此,在《毗盧遮那現證菩提經》中說:  「聖說諸佛之,證悟即空性, 由對心悟得。除此無他法。」 同時,在《寶云經》中也提到:  「心是諸法之先行,若徹知心而徹知諸法。」 同樣的,在《道情歌偈》中說:  「心為一切種,生出輪與涅, 敬禮心之寶,滿願如意果。」 因此,我們應了知,輪迴和涅磐一切快樂和痛苦的根本,是自知自明的心。所以,我們應了知並牢記,外境和內境的一切顯現,都是不具自性的,都是由被迷惑的心而產生的。在這種禪修中,我們應毫無障礙地直接觀照心的自性光明。如果生起很多念頭,應該去除它們,更加專注地觀修,直到生起更清明的心。依照此禪修後,我們會體驗到自心中特有的光明。下座後,我們將生出清明的正念。 到此為止,這些禪修的方法次第,都是和唯識派共同的。如在《智藏集》中所說: 「如同大海般深廣,唯識諸多論著中, 宣稱心識之存在,超越能所之二元。」 (b)遠離分別妄想 也許有人會問:「是不是真的如唯識假相派所承認的那樣,有一個所取、能取二空的心識真實存在呢?」不是的。因為所破除的所取、能取都不存在,就不可能有一個能破除的二空的心識存在。如果心真的存在,我們怎麼能知道它的存在呢?有人也許會說:「能體驗到心的存在,所以心是存在的。」但是,心不可能同時存在能見和所見,就像一把刀子不能割自己,一盞燈也不能照亮自己。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猶如刀劍鋒,不能自割自。 若謂如燈火,如實明自身。 燈火非自明,其無暗蔽故。」 同樣,在《入中論》中說到: 「若離所取無能取,而有二空依他事, 此有由何能證之?未知云有亦非理, 彼自領受不得成。」 因此,已經消失的過去心是不存在的,因為「滅」後不能成為實有;未來的心還沒有生起,所以也是不存在的,未生也不能成為實有;現在的心沒有顏色和形狀、也不存在于身體的內外,無論怎樣努力地尋找也不會找到。所以,心是不存在的。 為什麼心沒有顏色沒有形狀呢?在《毗盧遮那現證菩提經》中說:  「秘密主:諸佛不見有心, 現在不可見,未來亦不可見。 心非藍、非黃、非紅亦非白, 非橘黃、亦非透明; 心非短、非長、非圓、非方; 心既非光明,亦非黑暗; 心非男非女,亦非黃門(非男非女之人); 秘密主:心非欲界性,非色界性, 亦非無色界性。」 心不在身體內,也不在身體外的原因,如在《迦葉請問經》中所說:  「迦葉!心不在身內, 不在身外,亦不在中間, 心不可見。」 無論我們怎麼努力尋找,還是找不到心。如在《迦葉請問經》中又說: 「迦葉!心遍尋不著。  尋不著即是不可知, 既不可知即過去不存在, 現在不存在,未來亦不存在。 既然不存在于過去、現在和未來, 即是超越于三世。」 同時,在《聖陀羅尼王經》中說:  「天子,諸法唯心, 而心不可見。心無界限, 無形象,不可察覺。 即使以心之法性來尋找, 亦不可得。 此尋找自心的這顆心,亦為虛幻。 既然心為虛幻, 應知諸法皆為虛幻。」 如果有人問:「為什麼心遍尋不可得呢?」因為此心從未生過。如果心可生出,那麼從何處而生呢?(心的)種子因為「滅」而生還是因為「不滅」而生呢?心因為「滅」而生是不對的,因為「滅」是不存在的,從不存在的種子中生出果實是不可能的;心不會因「不滅」而生,是因為如果種子不滅而生果實,那麼因和果就會同時存在,這是不可能的。所以首先,沒有生出心的因,其次,既然沒有出生,就不可能有本質住留,既然沒有住,當然最後,也就不會有滅。因此,心無生、住、滅,如同虛空。如扎巴堅贊在詩偈中所說: 「心始未生出,怎住或寂滅? 無生滅之想,亦需舍棄之, 舍棄之行為,本身亦應舍。」 也許有人會問:「心不存在是究竟的真理嗎?」答案是:由于我們無法證實心是存在的,所以,我們也無法證實心是不存在的。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觀法無諦實,不得諦實法。 無實離所依,彼豈依心前?」 那麼,由于存在和不存在是互相矛盾的,心不可能既存在又不存在。由于心兩者皆非,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所以,心也非不存在,又不是不存在,因為此二者都被證明為不成立。因此,心是遠離四邊戲的。如在《智藏集》中所說: 「心存究竟法界中,智者認為非如是, 非一非異如空花,心非存亦非不存, 非既存而又不存,亦非不存非非存, 心乃遠離四邊戲,中觀之法即如是。」 因此,心是遠離四邊戲的空性,這絕非是心的造作,空性的究竟本性就是遠離四邊戲的。 離戲的心識本具妙觀察的智慧。我們應該把心放下,在一種無顯現、無對境、光明、離戲、連本性也不存在的狀態中輕松安住,這是斷除我們心中執著的教授。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若實無實法,悉不住心前, 彼時無余相,無緣最寂滅。」 斷除了昏沉和掉舉的干擾,長此以往地觀修,在 定中,我們會進入到沒有任何顯現如虛空般的狀態,下座後,我們將能體驗一切法都是明空如幻。 (c)對空性生起定解 如果有人問:「是否遠離四邊戲的心就是究竟的真理呢?」這也是不對的。因為所要破除的四邊戲是不存在的,當然也就沒有離戲了。因此,也沒有「離戲的中觀」這樣的說法。究竟的真理超越了語言和思想,如在《三摩地王經》中說: 「存在與否皆為邊,清淨污染亦為邊, 舍棄此二種執著,智者亦無中可立。」 其次,在至尊扎巴堅贊的詩偈中說到: 「離戲不可說,中觀唯識等, 亦僅名詞矣,意念皆分別。」 同樣的,至尊扎巴堅贊又說到: 「不解俱生智,不熟悉教授, 何想亦執著,非想亦如是, 明空之雙運,究竟之真理。」 如此,我們應努力通過聞思來斷除一切增益(本沒有而強加的,即捏造)的見解。在觀修的時候,把自己的心安放于永恆的光明中。心的自性不能稱之為離戲的,也不能稱之為不離戲的;是非破非立的;沒有任何需要舍棄的,也沒有任何可依的對治;沒有要超越的輪迴,也沒有要得到的涅磐;沒有佛果可證,也無魔鬼可懼。一切的分別妄想,如取舍、破立、希望和懷疑、有和無、空和不空等等,只是假名、只是符號、只是傳統、只是一種表達方式,是和合的、空洞的、虛幻的,無意義的,本來即為清淨、本來即為空性、本來即為解脫。因此,由于堅定地相信心超越了一切言語、思想和表達方式,而將心安住在不放逸、遠離能修和所修的狀態中。彌勒菩薩和龍樹菩薩都說過: 「無一物可破,無一物可立, 持此正見者,方可得解脫。」 其次,薩迦班智達也這樣說: 「自心本性中,未存有或無, 本來無禪修,亦無禪修者, 心不具自性,如何來描述? 超越諸言語,亦不能述之。」 所有這些觀點在佛陀的很多經典中都是這樣講的。如在《父子相會經》中所說: 「在究竟的法性中,無一物可見, 因此,亦無一物可以來分別。 諸法只是假名、符號、傳統和表達方式而已, 除此之外,在究竟法性中, 一切現象皆不可見。」 同時,在《菩薩藏經》里面說到:  「當行者對一切現象既不接受,也不排斥時, 行者即對一切現象不再執著; 當行者對一切現象不再執著時, 行者將不生不滅; 當行者不生不滅時, 將完全從生、老、病、死, 以及憂愁、悲哀、痛苦 和心的煩惱痛苦中解脫出來。」 此外,在《般若佛母》中說到:  「有分別心時, 即墮入欲界、色界、無色界;  無分別心時, 行者將不再受生。」 同樣的,在同一段經文中又說到:  「由于證悟是不可覺知的,因此  「證悟」只是假名。 由于佛陀是不可知的, 因此「佛陀」亦是假名。 全知的佛陀不具自性, 而不具自性者, 即是不可言說。」 也許有人會問:「那我們應如何來利益眾生呢?」回答是:在勝義諦中,是沒有眾生存在的,因此為眾生所作的利益和造作利益的人都是不存在的,就沒有必要來討論這些了。如在《富樓那請問經》中所說: 「當我安住在菩提心中時, 我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 當時我並不知有眾生, 我甚至不知有眾生之名。」 同樣的,在《般若佛母》中說到:  「須菩提,我不見有眾生。  但是,不具自性的眾生被視為眾生。  因此,度眾生無非是世間的名言而已, 在究竟的法性中,是無眾生存在的。」 如果我們能這樣了解,就會破除掉對不可言說的執著。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若久修空性,必斷實有習; 由修無所有,後亦斷空執。」 如果這樣了知並觀修的話,我們可以將會在觀修的定中生起對明、空無執著的體驗。下座後,自然會在心中生起對陷于輪迴的眾生的悲心。因此,那些希望從根本上拔除二障(所知障和煩惱障)習氣並迅速得到佛果的人,應該努力觀修智慧空性的真義。如在《入菩薩行論》中所說: 「空性能對治,煩惱所知障, 欲速成佛者,何不修空性?」 要了解空性,必須要積累廣大的資糧,否則,證悟空性是很難的,而且即使是證悟了空性,也會落入聲聞乘的滅定中。如在《攝頌》中說:  「乃至善根未圓滿,彼士不能證空性。」 同時,薩迦班智達說過:  「聲聞亦觀空,其果乃滅定。」 所以,方便和智慧的雙運是大乘修道中最精華的部分。  觀修方法選擇一個幽靜的處所,虔誠地向上師和三寶皈依和祈請,長久地觀修大悲心所引發的菩提心,選擇一個觀修對象來修寂止,如果在心中生起少分的止定後,應如下來思維: 「唉!我心的本性的光明本來就是遠離戲論的,並且平等地安住在毫無分別的『明』『空』中。由于不能了知這些,我一直執著于「我」的存在,流浪在無邊的輪迴里。此外,因為習慣于能取所取的迷亂習氣,執著于種種虛幻的、空洞的、不具自性的、不真實的顯現,把它們當做實際的存在,所以,我像瘋子一樣沉溺于幻象中,長久地受著痛苦的折磨。現在開始,我將依止上師的教授,來了知三世諸佛所講的八萬四千法門的精華內容,從而了知心的無上秘密。我將不再被執著于實有之惡魔所控制。」 同時,這樣來想:「我應該通過戒律來嚴格自己的身心。」在不加思索、心態舒暢的狀態中,觀照近取蘊(有漏蘊為前一業煩惱之取因所生,而後又為後一業煩惱之取因,故名取蘊,即近取蘊),從而了知執著『我』和『我的』都是錯誤的。這是因為,如果有『我』的存在,是名字、身體還是心識?姓名不是『我』,因為姓名只是一個暫時的稱呼罷了;身體不是『我』,因為身體只是血肉等聚合的一個稱呼,而且從頭頂到腳底,身體內和身體外,哪里也找不出『我』;心識也不是『我』,因為過去的心已滅,未來的心還沒有生,現在的心也將轉瞬即逝。因此,我們所認為的自我,只是一個不具自性的幻象而已。我們應這樣在心里反復地思維。 同樣的,如山、圍牆、房屋等,這些種種外境的顯現,不是無緣無故產生的,也不是由四大或原子而組成的,也不是自在天或者其他造物主造成的,這些實際上並不存在的外境,只是由于自己的心被迷惑,因輪迴的習氣而引發的一種顯現。這些外境就如夢境中的城市、房屋、馬、大象等是一樣的。我們應長期地這樣來思維,並由此而生出強烈的定解。 我們接下來應繼續思維:「我們所取的外境的一切現象就如同夢境一樣,因此,我們能取的心也如同夢中所體驗的心一樣,在究竟上來說並不存在。所以,一切能取所取所顯現的現象,都是幻象、假象和騙局。」 現在把心向內觀照,此時去除了能取所取的面紗,長久地直接觀照自心赤裸裸的光明。當我們有了極清晰的光明的體驗後,應如下來觀察自心的光明:首先,在觀察光明心的根源時,無法找到光明心的因,因此,這是無生的空性;其次,我們觀察心住在哪里,卻發現心不在身體內、外和中間,心也沒有顏色和形狀。不論自己如何尋找,都無法找到心住何處。因此,心是無住的清明空性;最後,觀察心是從何處滅的,我們會發現心是不會滅的。因此心是不滅的大樂空性。所以,這個空性中極清晰並赤裸裸的心,是遠離一切的因、果和本體的,是毫不具自性的。 體驗到空性的禪修者,光明的自性無論何時何處也不會終止,在體驗中,心無比的明亮。在那種光明中,沒有任何實有的存在,空性中,心的光明也不會終止。這就是明空無執著,是離戲平等,不可言說並且超越心識,在這樣的狀態中,將心保持于赤裸和光明中,甚至不執著于不可言說。如果生起了分別妄想,不要讓它發展,應把它完全斷除,在無執著中安住。首先,用戒律來嚴格安住自心;其次,把心輕松地安住;最後,在遠離希望和恐懼的狀態中安住。 總而言之,應把光明而無執著的心輕松而不費力地安住在不散亂、無觀修對象的狀態中,依此方式,多次重複地來觀修,但每次觀修時間不要太長。我們不要對禪修起厭煩心,而應在每次禪修後善加保持。 禪修結束後,在下座的時候,我們應這樣想:「一切法的自性是離戲的,沒有分別,不可言說,超越心識,無根源,如同虛空一般。但如母眾生沒有了知到這些,因我執和能取所取的執著而將自己捆綁于輪迴中,沉溺于幻象里,這是很可悲的。為了如母眾生,我必須證得佛果。」之後,我們應將此觀修功德回向一切眾生。 在每座之間,我們應念誦如下:  「如同魔術師幻變,車馬大象之種種, 如此顯現非實有,應知諸法亦如是。」 我們應了解一切現象都如魔術師的魔術一般皆為幻象,並應為利益一切眾生而努力。 c觀修止觀雙運 寂止是將念頭完全停止,什麼也不去執著;勝觀是以智慧來斷除所有的增益,不再有執著的對境。融合此二者來觀空,即為止觀雙運的實修。在《經莊嚴論》中說: 「應知止觀雙運道,乃須遵守之誓願。」 觀修止觀雙運的方法,大部分在前面已經提到過。我們可如下來修持: 我們應首先了知,觀修的對象、觀修的方法還有觀修者這三者都是虛幻不具自性的,然後在這樣的智慧狀態下,將心專一安住在不會終止的光明中的寂止,和完全了知一切現象無生的勝觀,在這樣止與觀無二無別的光明中,讓心安住。如果堅固地住于止中,就要生起妙觀察的智慧;如果心由于過度的觀察而不能安住,就應該把心放松。這樣輪流來雙運,才不會走上歧途。如果不能了知這些重點,那麼無論我們修寂止有多麼堅固,仍然會落入四種世俗的禪定中,而不論我們勝觀的觀修多麼好,也必會落入無色界四天中的任何一天。因此,去除一切錯誤禪定,正確地來修持,是非常重要的。 即使在每座之間,我們也不應該讓感官的六識去追逐外境的六塵,並且要了知一切現象皆存在于法界性中,一切無非都是心的顯現。我們應該以這樣的心,來為一切眾生的利益而努力。到此為止,關于菩薩道的共同教授已經講完。 二不共的體驗將在金剛乘的修道中獲得,因此而歡喜。 在《金剛乘根本論頌》中說:不共的瑜伽修行者具有不共的禪定,不共的禪定狀態中具有不共的體驗。這里不共的瑜伽修行者指的是金剛乘行者;不共的禪定指的是下面所要講的成熟和解脫的一切道路(成熟指的是為了成熟而做的灌頂;解脫是指為了解脫而做的教導)。不共的體驗是指依賴不共的禪定而生起的體驗。 要詳細來講述金剛乘的不共體驗是難以盡述的,簡要來說,有三種道:去除障礙的入道,去除貪欲之道,和究竟證悟之道;有三種覺受:身覺受,心覺受,夢覺受;有三種拙火修持:知見上的拙火修持,聚集九種節的拙火修持,燃燒明點的拙火修持;三種相關的緣起:命氣逆轉的緣起,定境覺受幻相的緣起,夢境的緣起;三種三摩地:具各種特殊覺受的三摩地,空性的三摩地,本質為雙運的三摩地。此外,這十五種不共體驗皆可歸入一種三摩地。 對于前面所講的不共體驗生起信心的觀修方式,至尊扎巴堅贊說:  「觀修兩種菩提心的每座間, 應努力誦經並供養三寶。」 如上所講一樣,以共同道來淨化了自己相續的修行者,已有了少許兩種菩提心的體驗,之後,應生起大悲心,並如下思維:「為了利益一切眾生,以三大阿僧祗劫的時間來證得佛果,也不是特別長的。此外,具足一切善巧方便法門和大悲心的如來,也可能教授了其他能使行者迅速成佛的方便法門。」我們應反復仔細地閱讀經典,思維了解經典中的意義,在《傳授經典教授王》或《秘密授記經》中說: 「雖然世尊已經開示了 通往解脫的三乘法門, 為什麼不開示一種 因和果可以同時修行 來證得任運之成就的法呢? 佛陀回答: 在為喜愛因乘的眾生轉因乘的法輪之後,在未來將出現金剛乘快速成就的道路。」同時,在《楞伽經》中說到: 「持明者和想修持真言的人不應吃肉, 因為會阻礙真言的修持及獲得解脫。」 看到這些經文中的開示,就會了解到,有一種比波羅蜜乘或是因乘還要殊勝的法門,被稱為果乘或是金剛乘或是持明的經典。 了解到這些,會生起想要尋找金剛乘的心。因此,我們應如下思維:「在僅僅修持波羅蜜乘的時候,我就得到了發菩提心的體驗和了悟,更何況現在找到了能因果任運的金剛乘,如果依此來修持金剛乘,我必然會生起不可思議的體驗和禪定。到那時,我必然能了悟一切好或壞的體驗的生起,並且對一切的體驗不存懷疑和破立,任意地保持這種狀態。」 在此前行的階段,對未來將生起的體驗,我們觀修定解的必要性是,以後在實修金剛乘的時候,將會生出見到佛陀等祥和的體驗,也會生出被魔或羅剎毆打等不祥和的體驗。有些初學者不能了解,而會認為佛菩薩、魔和羅剎等都是真實的,由此而生出願望或疑慮的分別心,或是不能將這些幻境轉為道用,所以成為生起功德的障礙。為了避免這些過失,未生起這些體驗之前,應先斷除一切增益。 前面提過的《秘密授記經》並沒有從梵文完全翻譯為藏文,一些摘要如「在為喜愛因乘的眾生轉因乘的法輪之後」,是從加納師利的著作《去除二邊》,還有大譯師的譯著《邪密駁斥》中引述的。 有些智者認為《傳授經典教授王》和《秘密授記經》是兩部經文,其實這是不同的譯師翻譯的同一部經文,梵文的發音a wa ban da bei ga ra na是一樣的。 我們應如下來思維:「我進入金剛乘甚深的道路中,將能得到此道中不可思議的體驗。對于祥和的體驗,我不會生起喜悅心,對于不祥和的體驗,我不會生起不喜悅的心。行者的脈、種子字、明點的甘露、精華智慧氣的緣起,依心的控制而生起輪迴和涅磐的種種體驗。把這些體驗歸納起來,有十五種,由此又可歸納到三種禪定中。當這些體驗在我心相續中生起的時候,我可以個別地來認識它們,如這是身的體驗,這是心的體驗。如此來任意保持。」 總而言之,我們應該這樣想:「我應該進入一切諸佛唯一之成佛途徑---金剛乘的道路中。在進入此道後,我應努力修持直到心中能生出各種體驗。這樣實修後所生出的這些體驗我將如法地來保持。」 第三章 清淨見的教授,為了產生喜悅心 如果有人問:「努力進入金剛乘的道路後,保持這些體驗有什麼意義呢?」回答是:由此 而實現證悟。在《金剛乘根本論頌》 中說: 「如來的身口意不盡莊嚴法輪, 即是清淨的顯現, 這樣說的意思是, 如來由此而實現證悟。」 此外,什麼是「如來」呢?依福慧二資糧的安樂道,而實現四身(色身、法身、報身、化身)的果。如來的功德分為:1身不盡莊嚴輪;2語不盡莊嚴輪;3意不盡莊嚴輪。 身不盡莊嚴輪 身不盡莊嚴輪的含義有兩方面:身秘密不可思議、身可以示現一切形象。 身秘密不可思議指的是 佛陀的身體任何人也無法測度。如在《寶積經》中說: 「持力菩薩想知道佛陀頂髻的盡處, 就上至須彌山的山頂,三十三天以及梵天世界,同樣,再往上距離娑婆世界超過了十億個世界,就到了蓮花如來王的淨土,仍然見不到佛陀頂髻的盡頭。」 身可以示現一切形象指的是 從殊勝的化身到兔子、老虎、獅子、木筏、輪船、橋等等,不論任何眾生當以哪種身體來得度,佛陀即示現何種身體來度化他們。 語不盡莊嚴輪 語不盡莊嚴輪同樣有兩方面:不可思議的語祕密、示現一切音聲。 不可思議的語祕密是指 佛陀的聲音在近處聽也不會很大,在很遠的地方在也不會很小,無論距離遠近,都一樣清晰。例如目健連至西方淨土後,又去了距離西方淨土超過了十億個世界的光明王如來的淨土,而目健連聽到佛陀講法的聲音絲毫沒有差別。 示現一切音聲指的是 佛陀能以清淨的天界的語言與龍、夜叉、羅剎等眾生所能理解的種種語言來講法。 意不盡莊嚴輪 意不盡莊嚴輪也分兩種:不可思議的意秘密、示現一切意。 不可思議的意秘密是指 沒有其他任何眾生能如佛陀般了知一切。 例如神通第一的目健連,也不能了知自己的母親往生何處,而佛陀能了知;所有的阿羅漢都不能了知長者巴傑具有解脫的種子,不願意幫他剃度,但是佛陀知道他在七世以前曾出生為狗,當時,被一只豬追趕而繞塔,由此種下了善業的種子,因此佛陀允許為他剃度。 示現一切意是指 佛陀具有所有智和盡所有智。所有智是指對一切法的本質完全了解;盡所有智是指,對一切法的因果關系和緣起皆能了知,如知道荊棘為何有刺、豌豆為何是圓的、巴旺石為何是方的、孔雀毛為何是華麗的等等。 莊嚴的解釋為:毫不費力地任運實現自他二利之目的,所以叫做莊嚴。 法輪:是表示佛陀的事業。得到無上正等正覺之後,佛陀轉法輪,有一千億眾生得到證悟,同時,他們中每一人同樣的教授佛法,使得同樣數目的眾生得到證悟。總之,直到輪迴終止,為利益眾生的佛法事業將永無終止。 清淨的顯現是指:了知輪迴和涅磐一切的法,都是無漏的智慧的顯現。沒有惡劣的輪迴可放棄,也沒有清淨的涅磐可證,所以,輪迴和涅磐是無二的;往昔為眾生,由于修持解脫道的原因得證佛果,所以佛陀和眾生的相續是相同的;往昔所修的瑜伽道,融入在現在的果中,因此道和果是無二的;往昔所斷除的妄想,由于修行對治的力量,一切妄想都融入在法性中,所以,妄想和對治是無二的。此外,諸佛皆具有不可思議的功德,如取舍無二、舍得無二、輪涅無二,這些顯現都是無二無別的。 我們應如下觀修上述之意義:「我進入了金剛乘的道路中,由于如法保持了道上的一切體驗,我將能得到如來身語意不盡莊嚴法輪等具有一切不可思議之功德的佛果。那時,我將能毫不費力地、自然地為一切眾生的利益功德,轉動永不停止的法輪。因此,從 今以後,我應起精進心來禪修,直到證得佛果。」 在一天中,最好能依此教授來禪修四次,中等的是三次,最次的是兩次。如果對某一部分的禪修還沒有生起體驗,就不應該進入下一個禪修。在每座中,必須修前行的皈依和祈請,以個別的實修所觀修之對境來做正行,結行時回向一切功德,並以正知和正見來保持此禪修。 具大悲心的阿闍黎,應以一切善巧方便來教授初學者不清淨見,以使他們對輪迴生起出離心。然後教授共同道上的顯現使眾生生出為利益眾生而成佛的願心。並由不共體驗之顯現的教授,使他們生起修持金剛乘之道的歡喜心。再由于清淨的顯現,使他們生起對追求金剛乘之果位的歡喜心。 讓行者成為甚深金剛乘的成熟灌頂之法器的引導次第,至此圓滿講完。 「一切三藏之意義,納入三現分前行, 信者具器之方法,此乃前行之根本。 何為顯現之基、因,以及顯現之本質? 三合組中基道果,融入講即三現分。 如此分析並了知,輪涅共同之七法, 融為一法修持等,了知諸法慧光明。 首以頌詞來略述,次引教證解釋之, 觀修正題來結尾,我所寫之三現分。 如有任何之謬誤,上師三寶前懺悔; 或有些微之功德,回向眾生得解脫。」 此《三現分莊嚴論》如同《金剛乘根本論頌》那樣,是道果法前行的引導,是依法王貢嘎·桑竹·扎西·蔣晨·桑波的指示而寫的。法王貢嘎·桑波是昆氏傳承的後嗣,此傳承的子姪皆是諸佛的化身,被譽為南瞻部洲的教主、至尊薩迦巴,是白寶傘(薩迦瑜伽傳承)的持有者。他在此傳承中受到許多上師大悲的關愛,如與金剛持無二無別的法王仁那·哇達、具無量大悲的莫千·桑傑·仁欽、智慧自在的蔣揚·貢嘎·索郎·扎巴堅贊·巴桑波等等,並且很幸運地接受了他們的法教甘露。 我恭秋·倫竹身為此法脈的僧人,遵照第二金剛總持至尊薩迦巴諸法王的論典做為基礎,又節選了此傳承的持有者上師們的引導文中殊勝的一部分,並且加上了我的三位上師的言教,完成本書于水兔年(1543年)陰歷八月十六日這個吉祥的日子。大學者貢布·仁欽·桑波以極大恭敬謄寫本書。 此道的正行應在《三密續莊嚴論》中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