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阿壩州覺囊「梵音古樂」的活態傳承特質及其保護利用路徑(瑞祥多吉) description: "瑞祥多吉( 莊春輝)" --- 阿壩州覺囊「梵音古樂」的活態傳承特質及其保護利用路徑   瑞祥多吉( 莊春輝)   內容摘要:本文以覺囊「梵音古樂」為例,對覺囊「梵音古樂」歷史淵源、基本內容、基本特徵、主要價值作了一定的理論闡述,並對覺囊「梵音古樂」保護利用路徑進行了有益的探討,其目的是為了推動覺囊「梵音古樂」的傳習和保護。   關鍵詞:覺囊「梵音古樂」;活態傳承特質;保護利用路徑   壤塘全稱「壤巴拉塘」,意為「黃財神居住的壩子」,是中國藏傳佛教覺囊派的根本道場,覺囊派高僧大德宗然那西日1425年在壤塘建立起一座「東方壤塘如意珍寶洲」寺,簡稱壤塘寺,從此覺囊派在這里生根,清代雍正年間藏哇寺祖庭東遷落地後,中壤塘覺囊三大系統正式確立,中壤塘成為全國藏區的覺囊文化中心和根本道場,境內有藏哇寺、確基寺、澤曲寺等9座寺廟,顯密體系完備殊勝;噶舉派清朝初年傳入壤塘,境內有曾克寺等3座寺廟;寧瑪派八世紀中葉傳入壤塘,境內有棒托寺等25座寺廟。覺囊派具有代表性的最高大法是時輪金剛,噶舉派是大手印,寧瑪派則是大圓滿。覺囊派,以「中觀他性空」為顯宗見地,奉時輪金剛為圭臬,以「梵音古樂」供養見長,保存了最完整、最系統的活態傳承修習法脈,享有「覺囊文化中心」和「黃財神故里」美譽。佛教文化自傳入起,這里逐漸文教昌盛,人才輩出,宗派林立,和平共存。獨特的自然條件和人文環境,為這里留下眾多的物質和非物質文化遺產,僅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即達3處。   覺囊文化是藏傳佛教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覺囊派系藏傳佛教一個獨特而重要的教派,其法脈源于南印度功德山吉祥聚米塔里釋迦牟尼佛親授的《時輪經》,保留了西藏覺囊文化的殊勝了義法脈和「梵音古樂」活態傳承,又容納了當地黃財神文化形式。覺囊文化既是一種地域文化,又是一種佛教文化。它之所以是一種地域文化,是因為覺囊文化是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形成的,它的分布有著明確的地理范圍。它以中壤塘為其大本營、集散地和根本道場,並散布四川壤塘縣、馬爾康縣、阿壩縣和青海班瑪縣、久治縣、甘德縣。在文化生態上,既有以草地為代表的游牧文化,又有以雪山為代表的峽谷農耕文化。覺囊文化又是一種佛教文化,它以注重實修的「時輪九尊」和「六支瑜伽」為根本宗法,以「中觀他性空」為宗見,以「音聲供養」和「音聲佛事」見長。佛教文化是超越政治、超越歷史、超越地域、超越民族的,是連接全球華人的一座橋梁。   一、覺囊「梵音古樂」的歷史淵源   二千五百年前,釋迦牟尼佛就向世界莊嚴宣告,佛教是一個主張和平、奉行慈悲、實踐平等、友善的偉大宗教。二千五百余次的年輪更迭,佛教始終以其耀眼的光芒,照徹世界各地,在啟迪昏蒙、開發智慧、指導人生、淨化社會等方面發揮著特殊的作用。佛教主張慈悲為懷、自淨其心,在人格的成長與完善、身心的和諧與健康、道德與智慧的提升方面形成了獨特的經驗和優勢。佛教是一種以道德信仰為目的、教育為中心、文化為紐帶的宗教。佛教文化自傳入中國以來,對中國人的思想觀念、人生觀、生活觀念產生了積極影響,並從佛教信仰延伸到人類社會各個領域,從而把信仰、文化、教育緊密地聯系在一起,更好地為社會的文明與進步服務。由于宗教信仰屬于人內心的情感活動,而音樂又是最善于表現人的心靈和情感活動的藝術形式,音樂自然受到了佛教的重視,並成為佛教傳播佛法的有力工具。我國的佛教育樂源于印度。在公元前後,印度的佛教音樂十分興盛,後隨佛教傳入我國。當時的佛教音樂稱為「梵唄」。「梵」是梵文的音譯,意為「清靜」、「寂靜」、「離欲」等意思;「唄」也為梵語梵譯,意為「止斷」、「止息」、「讚嘆」等意思。所謂「梵唄」,是以樂曲詠經、以歌來誦經。如《法華經·方便品》上說:「歌唄頌佛德,乃至—小音,皆已成佛道。」《華嚴經·普賢行願品》中說:「各以一切音聲海,普出無盡妙言辭;盡于未來一切劫,讚佛甚深功德海。」《維摩詰所說經·佛道品》中說:「歌詠誦法言,以此為音樂。」《法華經·普門品》中說:「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勝彼世間音,是故須常念。」由此可見,音樂在宣揚佛教中所起的重要作用。佛教音樂有讚、偈、咒、誦等多種形式。佛教音樂,作為一種既具有傳統民族藝術和道德審美價值,又具有教育感化作用的高雅音樂,是我國古樂中唯一世代相傳、沿襲至今的樂種,是中華文明的寶貴文化遺產,正越來越受到廣大人民乃至世界各國民眾的喜愛和歡迎。佛教音樂內涵豐富,來于自然,回歸自然,風格純樸,對于聽者身心健康、啟迪智慧益處多多。覺囊「梵音古樂」是中國藏傳佛教現存的最古老的樂種之一,它源于印度佛教音樂,又吸收了藏族傳統音樂的成分,成為藏傳佛教音樂文化重要組成部分,是中國傳統音樂的重要組成部分,從一個側面反映了雪域藏地特定歷史時代和人們的社會生活,是中華民族共同的文化遺產。在各種藏密經典中,《時輪經》是覺囊派最重視的一部經,大凡修習覺囊密乘者都被稱為「丁科娃」,意為「專學時輪者」。《時輪經》的淵藪,源自釋迦牟尼佛應香巴拉國月賢王之請,在印度南部吉祥山聚米塔里的親授。時輪,即時輪金剛,是密乘無上瑜伽續無二部中的一本尊名,是指宇宙和生命在時間中的生滅規律和與此相應的修鍊方法以及終極目的。時輪講內、外、別,外時輪是天體運行的規律,內時輪是身體氣、脈、明點運行的規律,別時輪就是修行的方法及果位。時輪金剛是運用身心的一切來修行的,而時輪壇城既是代表人體的,也是代表宇宙的,其每一個組成部分,都是與人體有著對應的關系。公元1027年,隨著佛教「時輪」教法傳入西藏,對時輪經的唱誦逐漸普及,並在雪域藏地形成了一種全新的藏傳佛教藝術形式——覺囊「梵音古樂」。梵,原是印度語「梵覽摩」的省略,意譯為「清淨」,現衍生為「超凡脫俗」之禪意。樂,是體現人心的至善追求,生命的至高成就,天下的至美境界的藝術形式。佛教法事中重視身、口、意結合,佛教音樂和佛教舞蹈,從藝術角度看就是音樂語彙與形體語彙相結合的佛教藝術。特別是藏傳佛教的金剛樂舞,更是樂與舞合二為一的法事與獨具特色的樂舞藝術。千年時光雖然悄然流逝,但覺囊「梵樂」的傳承卻一直沒有中斷,至今仍在四川省阿壩州壤塘縣的覺囊文化中心的藏哇寺祖庭中薪火相傳。中壤塘,一個充滿神奇與奧秘的地方,覺囊文化的衍生法脈和原生法脈自十四世紀中葉與十六世紀中葉薪火相傳到那里,從此脈脈相續,綿延至今。從宗然那西日大師主持在壤巴拉的大草灘上建造起壤塘寺,經傑瓦僧格、羅主南甲、阿旺·丹增南甲、云登桑布、嘉陽樂住等覺囊派大師的繼往開來,生生不息,脈脈相續,覺囊派始終奉時輪金剛為圭臬且保存了最完整的傳承。今天,覺囊「梵音古樂」代表性傳承人為壤塘縣中壤塘藏哇寺法主嘉陽樂住上師。覺囊「梵音古樂」不但以「音聲佛事」弘法,滿足了廣大信眾最迫切的心靈需要,還忠實地保存了中國傳統藏傳佛教音樂的基本風貌,為研究中國傳統藏傳佛教文化的內涵與變遷提供了典型的生動實例,已經被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函[2009]148號文件公布為第二批四川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序號16 ,編號Ⅱ—7)。四川省文化廳川文辦發(2009)121號文件也已經把覺囊派法主嘉陽樂住上師公布第四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序號34,編號Ⅱ—7)。目前,覺囊「梵音古樂」正在申報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由于覺囊「梵音古樂」建立在一個重視傳統音樂、重視傳統韻律的樂譜、技藝之上,傳入雪域藏地之後,仍以口耳相傳為主要傳播手段。史書和典籍雖然缺乏完整系統的記載,但音樂史家認為覺囊「梵音古樂」是「中國音樂歷史中的活化石」,一直延續著佛教音樂的血脈,並珍存著古代佛教音樂的原生態信息。僅從展示形式、梵樂名稱、樂器型制、曲目內涵和記譜方法等方面之遺存,可以推測其發展脈絡,進而由覺囊「梵音古樂」現存形態「逆向考察」,可知其淵源之全豹。   二、覺囊「梵音古樂」的基本內容   覺囊「梵音古樂」,既有用于頌唱的聲樂曲又有用于吹打的器樂曲,形成內容豐富、形式完整的佛教音樂體系。   1、覺囊「梵音古樂」的演示,集吹奏、敲打、樂舞、讚偈、唱念、手印、供養等多種藝術形式為一爐,由恭迎、沐浴、皈依、禮讚、和樂五個方面的內容組成,是帶有一定情節性的梵樂套曲,其中,吹中有打,打中有唱,吹唱打奏相互關聯,既可以單獨羅列,也可以併聯為伍。開場「淨壇」的金剛樂舞,寓禮佛、誦佛于通靈修煉之中,動作的性格化,舞姿穩健莊重,具有雕塑感、造型美,主要表現佛法無邊。不同凡響的覺囊梵音妙樂,清澈肅穆,猶如黑夜的明燈、遠行的航導,能引導信眾走向智慧光明、達至至善至尊的如來境界,成就凡夫向聖賢的轉換。太虛大師「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現實」一偈,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梵樂的類別可分為聲樂、器樂兩大類,聲樂類包括各種經文的吟誦、吟唱,器樂類包括羌姆樂舞與誦經音樂的器樂伴奏,以及寺院的迎誦樂等禮儀性音樂。誦經音樂中既有接近語言的念誦,也有旋律性鮮明的頌唱。梵音古樂中的器樂,是由多種樂器組合而成的、規模可大可小的樂隊合奏音樂。由于樂隊中包含演奏低音的大型法號和善于演奏旋律的金剛嗩吶,以及多種音色的敲擊樂器,因此演奏的音樂極具特色與強烈的感染力。其中,金剛嗩吶的演奏技巧精湛熟練,尤其是樂僧們一口氣12分鍾的「鼓腮換氣吹奏法」,通過氣控制和指法變化增加裝飾性顫音,音量大穿透力強,曲調高亢激昂,可謂「追魂攝魄」,令人嘖嘖稱奇。伴隨著法器,法號響起,如醍醐灌頂,時輪金剛法音這時已經傳送到每位到場觀者心中。「管」是覺囊「梵音古樂」主要吹奏樂器。由于「管」的音量大、音域寬、音色變化豐富,這就大大增強了覺囊「梵音古樂」的藝術表現力。繚繞的梵樂,或步虛縹緲,或悠揚明快,彷彿天地間縈繞的「禪韻」,有仙樂縹緲空靈之感。   覺囊「梵音古樂」是藏傳佛教覺囊派僧侶對佛祖的諸多供養形式之一,也是藏傳佛教覺囊派僧侶修行的重要法門。覺囊「梵音古樂」的展演,展演者在展示時是自然清淨的、完全不假造作地依靠唱頌、樂器、樂舞等藝術形式表現著心靈最本質的智慧與慈悲。覺囊「梵音古樂」藝術地表達了「莊嚴國土,利樂有情」和「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佛教精神,它讓聽者把心境沉靜下來,去體驗和感悟這一發酵了千年的佛教天籟之音。在覺囊「梵音古樂」曲目中,大套曲中有中套曲,中套曲中有小套曲,可謂是「套中有套,曲中有曲」,曲套連環,委婉流暢,吟唱動人。覺囊「梵音古樂」通過世世代代口傳心授,活態傳承,已融進了不少壤塘的民間音調,為壤塘人所熟悉,亦為壤塘增添了濃郁的佛教色彩和感人至深的氣氛。深山古剎里,佛曲低徊,這古樸、莊嚴、幽雅靜謐的梵音能夠使久居喧鬧城市的人頓覺身心清淨了許多;而那若斷若續、藕斷絲連的旋律更讓人思緒起伏,悠遠悠長,讓你回到意識的超越狀態。覺囊「梵音古樂」是一面鏡,它可以照明人的心境;覺囊「梵音古樂」是一盞燈,它可以指引人的心路。   2、覺囊「梵音古樂」展示時,喇嘛們身著紅色袈裟 ,頭戴藏傳佛教覺囊派紅帽或法帽 ,手持藏傳佛教覺囊派特有的法器,給人以耳目一新之感。尤其大小不同的喇嘛法號吹奏聲音異常低沉、渾厚有力,與金剛嗩吶、海螺等吹奏樂器,金剛法鼓、法鈴、法杵、法鈸、法鐃、嘎瑪拉鼓等打擊樂器和僧人唱誦的聲音交響和鳴,展示心靈的妙樂境相,就把聽眾帶入了一個通天徹地、天人合一的境界。覺囊「梵樂」藝術地展示了「真、善、美、是」。真者,天人合一;善者,知行合一;美者,情景合一;是者,表里合一。求真、求善、求美、求是,在覺囊「梵音古樂」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藝術表現。梵音古樂中使用的各種「文物式」的樂器,是中壤塘覺囊藏哇寺世代傳承、使用的珍貴法器。因此藏哇寺被認為是中國藏傳佛教古樂器的博物館。   3、覺囊「梵音古樂」以歌、舞及器樂相配合的「樂歌舞」的綜合表演藝術形式,是「梵音海潮音,勝彼世間音」的「天然的歌唱」,是一個古老而稀有的原生態佛教音樂。目前僅具有完整傳承的曲目就有300多首,而且部分曲目還保存有最古老的、極其罕見的樂譜。歷史上覺囊高僧大德在認真研究佛教音樂的基礎上,逐步創制了自己的一套理論、曲譜、唱辭和固定儀式,組織了一支規模宏大的覺囊「梵音古樂」隊伍。其特點是:法事儀式集體化,法式儀規程式化,唱曲結合規范化,佛教唱曲專業化和藝術化。為了方便初學僧侶的記憶,覺囊「梵音古樂」采用以各種不同形狀的線條來表示音的高低,長短以線條的粗細來表示音的長短的「央移」記譜法。這種古老原始的記譜方法,可謂是中國古典音樂的「活化石」。   「音聲供養」和「音聲佛事」是藏傳佛教覺囊派的一大特徵,擴大了音聲法事的范圍,僧尼開始修習時,既在音聲佛事,也在音聲供養中奏樂,這正是覺囊樂僧群體得以形成的關鍵。在傳統的覺囊寺廟中,「梵音古樂」蘊涵世界莊嚴、禪慧圓融、眾生歡喜、萬物和諧、天地光明之意,其傳習主要是以口傳心授的方式,由老一輩僧人按照覺囊「梵音古樂」樂譜一次又一次反復的示范,後學者跟著演練薰習。然而,當這些儀軌、唱念、法樂吹打法要正式納入覺囊寺院課程,傳遞給一群來自不同道場、薰習程度不一的初出家僧人時,便需設計一套完整系統的教學課程。課程進行之初,先引導僧人安心薰習寺院「梵音古樂」,使大眾明了和諧和默契一致的內涵。僧人進入「梵音古樂」領域,在入眾到領眾的學習過程中,如背誦、起腔、執法樂的威儀、了解板眼原則等,各有其學習的次第,必須漸次提供演練機會。授課時,除了「術」的傳遞,如指導法樂、唱誦等之外,在情意方面,則需藉法主和高僧大德的開示或授課者自身經驗的分享,來加強佛教觀念的傳承,提升佛教情操。僧人學習「梵音古樂」的過程需要耐心細緻的修煉與精進,而佛法說「一佛出世,千佛護持」,這句話千年來始終勉勵著覺囊信眾傳續佛法的慧命。剛出家的僧人學習「梵音古樂」時,于課堂上或殿堂中每每需要不斷加強心力,才能接近密契經驗之門,讓自己以聲音供養佛祖和信眾。世界著名心理學家卡爾·榮格說:「人生中最有意義的時光是在信仰、希望、摯愛和頓悟中度過的」。   三、覺囊「梵音古樂」的基本特徵   覺囊「梵音古樂」的基本特徵是「古、多、廣、特、美」。   1、樂種古老,源遠流長。覺囊「梵音古樂」源遠流長,豐富多彩。作為佛教文化的一部分,覺囊「梵音古樂」在雪域藏地傳習一千多年,始終與藏傳佛教各教派文化樣式生息與共。史料證明,公元1027年,隨著佛教「時輪」教法傳入西藏,覺囊「梵音古樂」便開始在雪域藏地盛傳。然而,由于種種原因,它一直沒有得到音樂、文化學術研究界的廣泛關注。近年來,覺囊「梵音古樂」逐步受到音樂界的重視和關照,覺囊「梵音古樂」是保存中國古老音樂最豐富的現存的重要佛教樂種,藏傳佛教音樂可以在覺囊「梵音古樂」的音樂內涵、樂器形制、記譜方法、展演形式等方面,找到它們的歷史遺跡和鮮活血脈。因此,覺囊「梵音古樂」在中國音樂史和佛教文化史上具有獨特的不可替代的地位。覺囊「梵音古樂」歷經一千多年的傳習,脈傳譜系十分純正自然。覺囊「梵音古樂」傳承是以寺院為單位。傳承過程中,以寺院僧人集體供養為特徵。絕大多數覺囊「梵音古樂」樂舞師是職業僧人。樂舞師向後輩授藝是覺囊「梵音古樂」活態傳承的主要方式。學藝之僧人在寺院里拜師學藝,技藝的師承是純粹的口傳心授。尤其是覺囊法主嘉陽樂住上師的師承傳習脈絡最為殊勝、圓滿、永樂。加之,法主又與九華山地藏王菩薩道場隨喜結緣,在漢族地區開創了弘法利生之大事業、大功德。   2、樂曲量多。覺囊「梵音古樂」以口傳心授和手抄曲譜傳世。覺囊「梵音古樂」以歌、舞及音樂相配合的「樂歌舞」的綜合表演藝術形式,是一個古老而稀有的原生態佛教音樂,保存有最古老的樂譜。音樂是時間的藝術,中國歷史上許多優秀的佛教音樂曾隨時代的變遷而消失。但中壤塘覺囊「梵音古樂」的歷代先師,除了用口傳心授之外,還開創了本樂種獨特的用各種不同形狀、不同粗細的線條來表示音的高低長短的「央移」記譜方法,以手抄曲本為載體,使300多首孤本的曲譜傳承下來,成為研究古代佛教音樂作品和音樂信息的文化寶庫。這種古老原始的記譜方法,可謂是中國古典音樂的「活化石」。   3、儀式獨特。「梵音古樂」是覺囊派極具特色的佛教供養儀式,旋律時而震撼人心,時而宛轉低沉,猶如行云流水般變幻莫測,引人入勝。覺囊「梵音古樂」是一種清淨的聲音,具有讚歡佛德、宣唱佛法及收攝身、口、意三業的功用,能開啟人們的心優智能,是對娑婆世界的呵護,讓信眾和觀眾感受到無比的溫馨和喜樂,讓心念隨著天樂般的佛曲,化作朵朵清蓮,清淨無瑕。覺囊「梵音古樂」不僅是佛教文化傳承的展現,也是僧人在行門領眾能力與內涵養成的記實,同時還是僧人溫習殊勝佛法的功課。覺囊「梵音古樂」收攝六根、莊嚴身心,其目的是共沐佛恩,普享天籟,讓眾生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癡,恢復本來的清淨面目。心中有佛,處處法喜充滿。心中有佛,處處平安自在。覺囊派把「梵音古樂」作為修行的一個法門和弘法之舟楫,非為抒發七情六欲、愉悅感官聲色,而為都攝六根、去除塵念、莊嚴身心,讚頌佛菩薩之功德,引發內心清淨、祥和、自然之意境。覺囊「梵音古樂」點燃人人般若心燈,莊嚴個個法身慧命,是直指眾生離苦得樂的菩提之路。   4、藝術之美。覺囊「梵音古樂」是弘揚佛法,淨化靈魂的心靈之音,聲樂唱誦和樂器持奏形成了具有獨特感染力的聲音奇觀,具有鮮明的藝術個性和強烈的藝術感染力。它使用金剛大號(銅欽)、脛骨號(岡林)、金剛嗩吶(甲林)、金剛海螺(統嘎)等吹奏樂器和金剛法鼓、法鈴(止布)、法杵(多吉)、法鈸(布切)、法鐃、嘎瑪拉鼓等打擊樂器,古樸單純,但吹打起「譜」(器樂曲),跳起金剛樂舞和唱誦起「曲」來,那古遠、本真、空靈的音樂,卻令人難以忘懷。各種樂器組合成規模不等的樂隊,配合以及僧人唱誦經文,演示金剛樂舞。唱誦,除保持了藏地渾厚、高亢嘹亮、具有磁性與穿透力的聲音特質,而且節奏比較活躍,不時伴隨搖鈴和手印。法鈴(止布)、法杵(多吉)、嘎瑪拉鼓在特定段落中,由全體僧人持奏。覺囊「梵音古樂」所有的樂器,都由民間手工作坊匠師制作,他們經一代又一代規范的的傳承、傳習。樂器中的許多名師名作可謂價值連城。覺囊「梵音古樂」特有的韻味吻合人們祈求幸福的心理。其音,清新典雅,超凡脫俗;其韻,幽遠深長,物我兩忘;聞者,胸襟豁然,神游情動,使人意念淨化,于裊裊音聲中細細體味人生真諦。其對內心情感的表達,是其他世俗音樂所不能替代的。   四、覺囊「梵音古樂」的主要價值   1、覺囊「梵音古樂」的幸存,證明中國古老的音樂並沒有完全消失,它以其大量的曲目、古老的樂器和自成體系的記譜方法,延續著中國藏傳佛教音樂的血脈。覺囊「梵音古樂」以其悠久的佛教音樂歷史和多元的文化特徵,被音樂學界認為是「中國音樂歷史的活化石」,極具學術研究價值。覺囊「梵音古樂」不僅具有很高的音樂學學術研究價值,它在人類學、語言學、民俗學、宗教學、中印文化交流史等學術研究方面,同樣有很高的學術研究價值。覺囊「梵音古樂」是佛教的一種特殊音樂形式,它與佛教徒的日常生活緊密相關,它既是一種佛教修行功課,也是一種傳統的宗教藝術形式。覺囊「梵音古樂」有上千年的歷史,是由一些證悟了的高僧大德們通過音樂的形式把自己的感悟藝術地表達出來。從一心至誠的唱頌到歡喜虔誠的覺囊「梵音古樂」供養,不僅清淨舌根,清淨口業,專注讚佛的恭敬心,更能令意業清淨,乃至一念相應頓捐凡情。其主要功能是讓眾生止住煩惱、熄滅困擾,恢復本來的清淨面目。覺囊「梵音古樂」可以作一面鏡子,讓我們的靈魂內省,讓我們的種種怨氣戾氣漸漸消散遠逝,讓我們內心冷靜平和,在思索中變得更睿智。雕琢靈魂,提升情商,安頓心靈,是覺囊「梵音古樂」給予人們的直接法乳滋養和心靈良藥。   2、具有很高的審美價值。覺囊派的音樂思想,主要表現為追求心靈內在的、本質的和諧和強調「以心感物」的審美體驗。覺囊「梵音古樂」古樸莊嚴,不但為本鄉本土的聽眾所喜愛,而且受到海內外專家及國際友人的高度讚賞。2008年10月30日上午和11月10日晚,應中華文化促進會邀請,由中國藝術研究院、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中國音樂學院等共同承辦的覺囊「梵音古樂」展演團進京展示活動,分別在北京中國藝術研究院劇場和中國音樂學院歌劇廳成功舉辦。覺囊「梵音古樂」在北京兩場展示場場爆滿,盛況空前,受到了首都有關領導、專家、學者和師生的一致好評。2009年12月8日至2010年1月8日,應中華文化促進會邀請,以「音聲佛事」為重要特徵的四川省阿壩州壤塘縣覺囊派「梵音古樂」先後在廣州星海音樂學院音樂廳、南京藝術學院及東南大學禮堂、上海音樂學院學術廳、浙江文化藝術研究院浙江音樂廳、武漢音樂學院編鍾音樂廳、西安音樂學院學術廳、北京大學講堂多功能廳、中央音樂學院音樂廳等高等院校舉行巡迴專場展示活動。2009年12月8日上午在廣州大廈舉行新聞發布會。中華文化促進會常務副主席王石、秘書長張玉文、廣州星海音樂學院副院長周廣平、四川省文化廳澤波副廳長和覺囊第47代法主嘉陽樂住上師參加了新聞發布會並講話,同時還回答了鳳凰衛視、廣州電視台、南方日報等媒體的采訪。覺囊「梵音古樂」展演團首次進京和巡迴展示都是以音聲弘法,以音聲結緣,以音聲展示中華民族的同胞之情,以音聲為首都和巡迴展示地各族群眾送去藏民族悠久的佛教文化。這一切都功德圓滿,在當代佛教史和音樂史上,必將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3、覺囊「梵音古樂」既是覺囊派僧人生命形態的體現,也是覺囊派僧人的一種生存方式,具有文化身份認同的意義,是海內外信眾和同胞維系祖國情的精神紐帶。覺囊「梵音古樂」契合佛教「和諧世界,從心開始」和「和諧世界,眾緣和合」的道德規范和社會價值觀,是一種讓人心生善意慈悲,心平氣和,由此產生空靈和幸福感的天籟之音。覺囊「梵音古樂」有著普世的意義,倡導人們向善,包容,理解,尊重周圍的人和事,珍愛生命,尊重生命,淨化心靈,已經越來越受到世人的認可。覺囊「梵音古樂」既有殿堂音樂的莊嚴、肅穆,又有民間音樂的淡雅脫俗。對于研究雪域藏地音樂、文化、民情、民俗、民風以及宗教流傳衍生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學術價值。中華民族都希望社會和諧,和諧不是光一種聲音。從建設和諧社會的大局來看,覺囊「梵音古樂」有它的積極意義,在陶冶人們的慈悲心這一塊,有它非常好的作用。   五、覺囊「梵音古樂」的保護利用路徑   文化發展的自身已經充分證明,文化的發展和進步自有其合理性和消長規律,好的會繼續發展和提高,不好的會在發展中逐漸被淘汰和退出。適者生存——這便是文化發展的規律。大凡歷史悠久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我們既要看它「在當時歷史條件下的意義和作用」,又要看它「在今天的條件下的意義和作用」。中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很多都是世界文化的精粹,不僅受到中國人民的熱愛,而且也受到世界人民的熱愛。近年來,我國政府高度重視對「非遺」的保護工作,全國的保護工作已由過去的「單一性項目保護」走向「整體性、系統性的保護」階段,這體現了我們的認識已日趨深入和科學。落實到具體操作上,最根本也是最緊迫的是加強對「非遺」保護的法律法規建設,最行之有效的方式是建立文化生態區和保護傳承人,發揮政府的主導作用,動員全社會參與,形成合力,分步實施,最終達到合理利用、傳承發展的目標。鑑于「非遺」的活態流變性,保護工作也不應該是凝固、靜止的保護,應充分尊重其發展演變的規律。應該為了利用而保護。而準確科學地認定「非遺」項目是進行正確、有效保護的基礎,不是所有傳統文化現象都是「非遺」,認定前應該明辨其價值。對于覺囊「梵音古樂」,保護是前提,研究是手段,傳習是根本,共享是路徑。阿壩州要建設民族文化強州和國際旅游強州, 必須認真落實全州文化跨越發展戰略,堅持正確導向和科學態度,凝心聚力建設美好精神家園,使覺囊「梵音古樂」等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在全州文化建設中充分發揮應有作用。   1、抓好覺囊「梵音古樂」的發掘整理。「僧因樂而活,樂因僧而傳」,覺囊「梵音古樂」傳習僧和傳習所手中掌握並承載著覺囊「梵音古樂」的豐富內涵和精湛技藝,依靠他們的口傳心授,寶貴的藏傳佛教非物質文化遺產才得以代代相傳。認真制定覺囊「梵音古樂」保護利用規劃,把發掘整理作為基礎性工作,全面了解和掌握覺囊「梵音古樂」的品相、器樂、樂譜、誦腔、分布狀況、傳習環境、傳承情況及存在問題,建好檔案和陳列館、數據庫,建立國家、省、市(州)、縣四級覺囊「梵音古樂」名錄體系、代表性傳承人和覺囊文化生態保護實驗區,深刻認識其具有歷史的、宗教的、藝術的、學術的、實用的等多方面的價值。從保護全州文化資源的戰略高度,及時制定有效對策措施,積極參與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和覺囊文化生態保護實驗區申報,盡力保護覺囊「梵音古樂」固有的人文精神、禮儀規范、梵樂風貌,避免覺囊「梵音古樂」逐漸邊緣化和瀕危化。   2、注重對覺囊「梵音古樂」的研究傳播。整合各方資源,組織各級各類文化單位、音樂機構、大專院校及專家學者,對覺囊「梵音古樂」保護利用的理論和實踐問題進行深入研究,深入發掘其中的歷史、文化、宗教和藝術價值,從新的角度豐富和深化對覺囊文化特質的認識,不斷推出高水平的新成果。充分利用現代傳播媒體,結合做好文藝宣傳工作,有重點、有計劃地對覺囊「梵音古樂」傳習所和覺囊文化研究成果進行宣傳推介,推動覺囊文化更好地走向全國、走向世界。   3、建立科學的覺囊「梵音古樂」傳承和保護機制。加強對中壤塘覺囊文化中心珍貴、瀕危覺囊「梵音古樂」的搶救、保護工作,認真解決一些具有鮮明覺囊「梵音古樂」特色表現形式主創群體老化的問題,組織和申報好覺囊「梵音古樂」技藝傳承人和傳習所的各級命名認定,通過授予榮譽稱號、建立檔案、資助扶持、長期供養和「走出去與請進來」的方式,鼓勵覺囊「梵音古樂」代表傳承人和代表傳習單位積極開展傳習活動。在覺囊文化特色鮮明、具有廣泛群眾基礎的中壤塘鄉,繼續開展創建國家等各級覺囊文化傳習所和覺囊「梵音古樂」之鄉的活動,鼓勵支持更多社會力量參與覺囊「梵音古樂」和覺囊文化的傳承和保護。積極推動覺囊「梵音古樂」和覺囊文化進校園,引導青年一代熱愛和珍視非物質文化遺產,學習非物質文化遺產有關知識和覺囊「梵音古樂」技藝,增強保護意識,使覺囊「梵音古樂」和覺囊文化發揚光大、後繼有人。   4、積極做好覺囊「梵音古樂」和覺囊文化的合理利用工作。要從民族文化強州和國際旅游強州建設實際出發,充分發掘全州藏羌文化風情走廊的覺囊文化和覺囊「梵音古樂」價值和科技價值,努力做到合理、有度、可持續利用。把覺囊「梵音古樂」和覺囊文化的發掘利用與開展豐富多彩的節慶文化、民族文化、宗教文化、地域文化等群眾性文化活動結合起來,豐富各族群眾文化生活。推動覺囊文化與生態文化相融互動,深入挖掘覺囊文化代表性元素,豐富藏羌文化風情走廊和中壤塘覺囊文化展示體系,形成以時輪立體大壇城、大萬佛塔、大藏經閣、永樂大藏鍾、大黃財神、覺囊「梵音古樂」等為覺囊文化標志,兼具朝拜、體驗、娛樂、休閒、度假、消費功能的「國際覺囊文化品牌」,進而拉動整個覺囊文化中心及文化產品的升級。放寬視野、拓展渠道,建立以中壤塘覺囊文化為中心的聯絡海內外各佛教「梵樂」傳習所保護與振興覺囊「梵音古樂」的機制,以大展示、大互訪、大研討、大座談和大協作為平台,充分發揮覺囊「梵音古樂」和覺囊文化在對外文化交流中的獨特作用,為中華文化和佛教文化在海外產生重要影響做出貢獻。   5、注重建立協調有效的工作機制。堅持 「政府主導、社會參與」,切實做到點面結合、講求實效,引導覺囊文化和覺囊「梵音古樂」保護利用工作扎實健康發展。州、縣各級黨委、政府應該加強領導,把覺囊文化和覺囊「梵音古樂」保護利用納入藏羌文化風情走廊和壤塘縣文化旅游發展整體規劃,制定落實有關政策,加大經費投入,加強隊伍建設。積極開展重要覺囊文化和覺囊「梵音古樂」的展示活動,在全社會普及保護知識,培養保護意識,營造自覺關心、支持和參與全州藏羌文化風情走廊保護利用的良好氛圍,讓覺囊文化中心成為藏羌文化風情走廊的點睛之作,並成為世人關注的焦點和熱點。   參考文獻:   [1] 田青,中國宗教音樂[M],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1997;   [2] 田聯韜,西藏傳統音樂集粹[M],拉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7年;   [3] 蒲文成,覺囊派通論〔M〕,青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11月;   [4] 馬忠國、馬煥興,塔爾寺藏傳佛教音樂調查研究〔J〕,《中國音樂》1989(2)   [5]星云大師、劉長樂,包容的智慧[M],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7年9月。   作者簡介:   瑞祥多吉(莊春輝),男,藏族,四川阿壩州文化局副局長兼州文聯和州社科聯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