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入菩薩行論》第72課 description: "下面開始學習第二個科判:" ---   下面開始學習第二個科判:   庚二(遮破嗔彼)分二:一、遮破于令遭不幸者生嗔;二、遮破于障礙所欲者生嗔。   一是要遮止對令自己遭受不幸的人生嗔心;二是遮破于障礙所欲者所生的嗔心,對此前面也分析了生嗔的兩大因素(強行我不欲或撓吾所欲)。   辛一(遮破于令遭不幸者生嗔)分三:一、破嗔于我造四罪者;二、破嗔于親友造四罪者;三、破嗔于怨敵作四善者。   第一是對我造四種罪或者造四種違緣(就是「歷苦遭輕蔑,聞受粗鄙語」)。第二是對我的親友制造和前面相同的四種違緣。第三是「破嗔于怨敵作四善者」,就是對我的怨敵作出讓他感受安樂等四類事情,對于這些情況要修安忍。   壬一(破嗔于我造四罪者)分二:一、破嗔令我痛苦者;二、破嗔輕侮我等三者。   癸一(破嗔令我痛苦者)分三:一、忍受痛苦之安忍;二、定思正法之安忍;三、忍耐作害者之安忍。   令我痛苦者也分了三類情況:第一是讓我痛苦、忍受痛苦;第二是定思正法,思維正法如是甚深的安忍;第三是忍耐作害怨敵的安忍。   第一個科判是「忍受痛苦之安忍」,分四個不同的側面:   子一(忍受痛苦之安忍)分四:一、作意輪迴之自性;二、作意出離之因;三、以修習觀察安忍;四、作意功德。   首先,作意「輪迴的自性是痛苦」,如是而安忍;第二,作意「苦是出離輪迴的因」,如是而安忍;第三,通過不斷串習來觀察安忍;第四,思維作意安忍的功德,如是而修持安忍。   首先講第一個科判:   丑一、作意輪迴之自性:   樂因何其微,苦因極繁多   這個頌詞就是讓我們了知輪迴的自性。一般說來,誰令我痛苦,我就容易產生嗔心——「嗔令我痛苦者」。既然要忍受痛苦,就要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觀察:其實,痛苦就是輪迴的自性,在輪迴中沒有痛苦是絕對不可能的。   誰給我們造成了痛苦?很多情況之下,我們會說張三讓我痛苦、李四讓我痛苦,或者是某個團體讓我痛苦……我們很容易把生起痛苦之因推到其他有情身上。當然,從某種角度來講,他們也是其中的一個因,但絕對不是主因,主因就是我們自己造了流轉輪迴的業,從而導致了自己在輪迴中流轉,這是總業,至于在輪迴當中我傷害了張三、傷害了李四,由此引得他對我作出打擊等令我痛苦的事情,這是差別業。如此分析前因後果之後,就會發現很多痛苦都是自己的因素造成的。但這並非分析的重點,我們主要分析輪迴的自性。   輪回到底有什麼樣的自性呢?「樂因何其微,苦因極繁多。」樂因很少、苦因很多。什麼是樂因?什麼是苦因?從淺層次的標準來看,樂因無外乎就是擁有資具:諸如錢財、房產等等;苦因就是貧窮,沒有糧食沒有衣服等等。引起苦樂的深層次原因是什麼呢?就是善業和惡業。真正來講,樂因少是因為我們的善業很少,苦因多是因為我們的惡業很多。從漂流輪回的整個過程來看,我們所造善業微乎其微,因此感受的安樂就少;所造罪業則極其繁多,因此感受痛苦就多,程度就重。既然樂因很少、苦因很多,就已經決定了輪迴的自性,輪回一定是苦多樂少,在輪迴中感受痛苦是必然的。   我們了知痛苦就是輪迴的自性之後,遇到痛苦的時候便不應產生嗔恨心。確實也不能諉過于他人,根本原因是在于自己——以惡業感召而沉陷輪迴。如果不願感受痛苦,唯有修持出離輪迴之道、修持善法。這里所宣講的平息嗔恨、修持安忍的善法,其實就是出離輪迴的修法之一。   樂因少、苦因多的原因何在呢?因為無始以來,我執煩惱就是主宰我們漂流輪迴的根本因。因為我執具有自私自利的作意,眾生為了自己的安樂不擇手段地做利自害他的事情。所以,當我們真正要去做利他的善法時,就會發現因緣很難全部具備。比如想要去放生、守戒,障礙很多,有時來自于外部,有時來自于自相續的煩惱,總之要修一個善法很困難。一方面很難遇到或生起修法的因緣;另一方面,修善法往往要經歷長時期思想斗爭才能下定決心,或者很容易疲倦厭煩,而且障礙違緣非常多,種種原因導致了我們成辦善業非常困難。反之,造苦因則完全不同:倘若要做一個罪業,因緣一下子就具足了。比如殺生罪業的四個條件:對境、作意、方便、究竟就很容易具足,偷盜、邪淫、妄語也是這樣。總之,我們造惡因的時候,外部的因緣很順,自己內心也很願意做,要實施、圓滿所有支分也非常容易;而修善法就完完全全相反了。由此可知:為什麼輪迴眾生樂因少而苦因多,為什麼修解脫道、修出離道這麼困難了。   在這種狀況下,如果不再多加精進努力,還是一如既往,想修持善法、獲得解脫是非常困難的。其實這也是輪迴的自性。我們為什麼會養成這種不斷流轉的自性呢?就是因為流轉的因緣太容易具足了,我們已經習慣了流轉的方式。相續中本來就具足很多煩惱的種子,再加上自身還具有意樂。由于無始以來就串習造作惡業,所以就會覺得戒殺難而殺生易、戒盜難而偷盜易、戒淫難而邪淫易……作惡業很順利,反之作善業就覺得有很多障礙。   此外,就整個社會環境而言,造作惡業、同流合污的人多,客觀上導致作惡業容易遇到順緣,很容易被讚嘆,而修持善法反而要受到別人的諷刺、挖苦、誤解和白眼。內外種種因緣,致使眾生樂因很少、苦因很多。身處輪迴,必然要感受很多痛苦,這是輪迴的自然規律。了知之後就應該安忍;要出離輪迴,必須付出很多努力。   輪迴是隨順我們的習性和慣性思維的,如同順水行舟,不加什麼功用而自然趨于下流。修持善法則正好相反:由于眾生相續中堅固的煩惱習氣和種子很多,善法種子很少——雖有些通過修持重新開始積聚,但力量很弱,要對抗我們無始以來養成的巨大輪回慣性,需要付出很多努力。修善法對治煩惱相當于逆水行舟,要付出很大的功用而且還不能放松,一放松馬上就順流而下了。輪迴是順著習氣來的,修解脫道是逆著習氣走的。   我們可以觀察今世的自己,在這樣的環境中,我們的行為、思維、語言已經養成某種慣性了,倘若突然要去改變它,就會非常困難。如同吸菸成癮的人,突然戒菸會覺得很難受,因為是反其習性而行。終止業已習慣的行為,就會令人覺得非常難受,吸菸如此,吸毒如此,生活習性亦如此。我們在輪迴當中感受諸如此類的痛苦,也是很自然的。因此,面對這種情況,我們要盡量去安忍,修持安忍的善法。   丑二、作意出離之因:   無苦無出離,故心應堅忍。   苦行伽那巴,無端忍燒割,   吾今求解脫,何故反畏怯?   痛苦其實也不是壞事,它能夠作為生起出離心的一種因緣。此處分為兩段:第一段是前兩句「無苦無出離,故心應堅忍」,意思是如果有苦就容易出離,沒有苦就很難出離,所以我們的心應該堅忍痛苦。第二段的意思是:世間很多人做無謂的苦行,他們都能夠忍受痛苦,我們作為作求解脫道的人,為什麼不能忍受痛苦呢?   首先我們看第一段:「無苦無出離,故心應堅忍」。痛苦是輪迴的自性,很多不修學佛法的人,想方設法、千方百計地想要去躲避它、繞開它。有人通過努力能暫時離苦,有人雖然一直在痛苦中,但總有一種出苦的希望:認為「我再奮斗那麼三五年,可能就可以離開痛苦了」。由于不願意面對輪回自性是痛苦的事實,所以依然迷失在輪迴中。   佛陀教導我們的四諦法,第一個就是要知苦。必須了知我們所處輪迴就是痛苦的自性。因為輪迴很苦的緣故,所以想要脫離輪迴、脫離這種自性,不願意再受苦而希求解脫。可見,痛苦是幫助我們對輪迴生起厭離心,是促我們醒悟、提醒我們修出離道的一劑良藥。「故心應堅忍」,所以我們的心要堅忍。   堅忍分為兩種情況:世間人所說的堅忍,忍的是一種輪迴的痛苦。為什麼娑婆世界叫堪忍世界?因為眾生對輪迴中的很多苦覺得可以忍受,覺得在輪迴中有安樂可尋,所以對其他痛苦可以忍耐。佛法中的堅忍,是指在修道過程中不被出現的痛苦打倒,不因遇到違緣而放棄修持善法。兩種堅忍的概念截然不同。眾生在輪迴中已經習慣了安忍一些痛苦,但就沒有想到還有一個出離的狀態。修行人知道要出離輪迴,然後安忍出離過程中所遇到的痛苦。   我們要通過觀察痛苦去修安忍。這里所說的痛苦有兩種:一種痛苦是對我們人道眾生而言,是已經感受到的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等痛苦;還有一些是現在我們沒有感受到的,比如說地獄、餓鬼、天道的痛苦等等,需要通過佛的教言去觀想、去思維。觀察思維之後就知道,輪迴都是痛苦的自性,所以要想方設法從輪迴中出離。為出離輪迴的緣故,我們要忍受當下的痛苦,要作意痛苦是出離之因。我們為出離而忍受痛苦的能力越強,遇到痛苦因緣的時候,就更加能夠忍受而不產生嗔恨心。   苦行伽那巴,無端忍燒割   「苦行」是講苦行者,「伽那巴」是一個叫伽那扎巴的地方的人。頌詞中描述了他們如何自殘、忍受痛苦。   第一個是苦行者。印度很多苦行者為了得到梵天的果位,為了得到大自在天王妃、天女的隨侍、歡喜,在一日乃至數日當中絕食,或者焚燒、割斷自己的身體,或者忍受其他很多痛苦,希望以此得到天女的歡心,加持他獲得某種成就,這是苦行者忍受痛苦的情況。   另一個是伽那巴。有個地方叫伽那扎巴,伽那巴就是指這個地方的人。在這個地區,人與人之間用兵器互相打擊和「無端忍燒割」,用這樣的方式發洩憤怒、博得一個英雄的名字。「無端」意為沒有什麼必要。不管是苦行者為了得到自在天王妃的歡心和加持,或是伽那巴為了瑣事互相砍擊,他們令身體忍受兵器互擊、焚燒割斷等痛苦,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行為沒有絲毫的意義。有時就是為了爭一口氣,爭一口氣到底有什麼用?沒有任何用!有時是為了得到暫時的勢力、暫時的成就……最終也沒什麼用。   「吾今求解脫,何故反畏怯?」:我今天開始求解脫、求出離輪迴,這實在是所有事情中最殊勝的行為。為了無意義的事,苦行者和伽那巴能夠忍受焚燒割裂身體等等苦行,現在我作為一個具有偉大、清淨目標的修行者,為什麼畏懼一些小小的痛苦?因此,對于這些痛苦實際上應該是可以忍受的。   在修道過程中,即使怨敵對我們辱罵、打擊,應該也可以毫無疑問地做到正視和忍受,並保持相續中的慈愛心和向道修善的決心。我們應該把痛苦作意成能夠出離的心,如果能夠如是善巧地作意,痛苦就不會成為修道的逆緣。「作意出離之因」這一部分向我們宣說了輪迴的真實情況,也可以幫助我們認識輪迴的自性、生起出離心。   假如我們沉溺在輪迴所謂的快樂假象中,尚未認識到輪迴是痛苦的自性,此時有怨敵來打罵我們,就可以讓我們清醒並深刻反思,進而認識到輪迴還有諸多的痛苦。如果是這樣,便知道正是怨敵幫助我們認識了輪迴、幫助我們修解脫道,不僅不嗔恨反而應該心生感激。   不管是認識輪迴的自性,還是認識到怨敵是在幫助我們,作為一個修善法的人,或以痛苦作為生出離心的助伴,或作為對眾生產生慈悲心的助伴,只要能做到這一點都可以。   下面講第三個科判:以修習觀察安忍。修習,就是串習的意思,修行就是反復地串習。下面就講到了串習的比喻,反復串習安忍,是可能逐漸生起安忍境界的。安忍的境界可以從小到大、從淺而深逐漸串習,由此可令我們的相續最終能夠安忍很大的痛苦。   丑三(以修習觀察安忍)分三:一、略說;二、廣說;三、攝義。   寅一、略說:   久習不成易,此事定非有,   漸習小害故,大難亦能忍。   「久習不成易,此事定非有」:通過長久串習最後依然無法變得容易,這種事情在世間中是沒有的。同理,在修安忍的時候,逐漸從安忍小的傷害開始,最後很大的傷害也能夠忍受。   這里從攝義的角度、以總說的方式告訴我們:其實很多東西我們不能忍受,主要是因為沒有習慣。如果通過很長時間的串習習慣之後,則我們的忍受力可以提高很多。心的本性具有巨大的潛力,心量可以非常之大,我們可以把心力拓展得很完美。現在我們覺得忍受不了,主要是未曾訓練的緣故。如果經過訓練,最終我們也可以像忍辱仙人一樣:即便歌利王來割截身體,不但不生嗔心,反而生起無比強烈的慈悲心。這種境界,其實我們經過長時間堅持反復串習也是能夠達到的,不串習當然沒辦法達到。   這個道理也可用世間的經驗來說明:世間人做事也是熟能生巧,最後能把事情做得非常隨心所欲。從難轉易的原因就在于長久串習。世間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的說法,「狀元」指的是在行業中出類拔萃的佼佼者,每一行都可以做得很好。比如說學當木匠,剛開始你可能連鋸子都不懂怎麼拿,很難把木板整齊地鋸下來,但只要跟師傅學,不放棄,長期串習熟練之後,做木匠就會得心應手了。   再以開車為例:剛開始不懂怎麼開車,覺得很難駕駛,但通過學習從不會到會,再經過長時間實踐,幾年之後,技術會變得很好,會覺得駕車很容易。為什麼?久習的緣故。很長時間去習慣它,事情就會變得容易。   練書法也是一樣。有些人毛筆字寫得很漂亮,可對于一般人而言,寫起來就橫不像橫、豎不像豎,很難看。可是,如果能夠長時間堅持,很多技巧掌握之後,便漸漸覺得寫毛筆字很容易。以前無論如何都寫不好的字,現在能夠寫得漂亮、工整,甚至可以隨心所欲:想寫成什麼樣子,手一動就顯現成這樣子。   所以說「久習不成易,此事定非有」,世間萬法都是一樣。看似不容易、做不到的事情,只要方法正確、不斷地串習,最終都會變得非常容易。這個道理同樣適用于修習安忍的善法,安忍看起來非常困難,正如同一個從來沒學開車的人,看到其他高手車開得那麼好,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同樣,沒學安忍的時候,看到忍辱仙人被歌利王割身體竟然能夠忍受,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其實,只要我們願意去做,「漸習小害」(大的方面可能忍不了,來一個人把我們的手或耳朵砍掉,想要我們不產生嗔恨很困難。)從小處做起,逐漸學會在雞毛蒜皮的小事上忍讓、包容,反復地串習這些安忍,讓自己的心漸漸變得柔軟、廣闊,到了某個程度的時候,更大的心量就會生起,中度的傷害也可以忍受:別人在大庭廣眾中辱罵自己或者扇幾個耳光,也能忍受,最後可以達到像忍辱仙人那樣,被歌利王割截身體也能忍受——「大難亦能忍」。   當然,修習安忍和世間學駕駛、學書法還不一樣。安忍畢竟是很大的善法,按照緣起的規律,果越殊勝廣大,所需的因緣越多,可能準備的時間就越長。所以,我們不能認為修習安忍和學習駕駛一樣簡單,三個月就能學成。這個不一定,有可能要好幾年、十幾年乃至好幾生。儘管如此,但安忍的善法太殊勝廣大了,所以不管怎麼樣,我們內心都應該保持對安忍的強烈向往之心,要發願生生世世修持安忍直至修成。從身邊的小事開始忍受,學會寬容,逐漸習慣之後,我們的心量開始變得深廣,大難慢慢也可以忍受。這方面是以略說、總說的方式來宣說的。   事實上,心是有為法,通過因緣可以改變,這是我們值得慶幸的一件事。如果我們去訓練、去串習,心就可以逐漸由弱變強。諸佛、大德通過他們實修成就了安忍,為我們做了真實不虛的證明。   下面講第二廣說。   寅二、廣說:   蛇及蚊虻噬,飢渴等苦受,   乃至疥瘡等,豈非見慣耶?   在世間當中,人們會受到蛇、蚊虻等的咬噬,還會遭遇飢渴等苦受,乃至于感受身上生疥瘡等痛苦,對于這些,我們不是已經司空見慣了嗎?既然對這些痛苦我們能夠習慣、進而忍受,其實也可以逐漸忍受怨敵的傷害。   比如:人們最初或許會覺得害怕一些事物,如有些人怕蛇,看到蛇就覺得非常恐怖。可是,假如他某天為生活、形勢所迫,不得已到了一個有很多蛇的環境中,剛開始看到蛇自然就躲得很遠,但在這種環境中呆久了,慢慢習慣了,就敢離蛇很近,最後甚至可以摸蛇、抓蛇、把蛇作為寵物。我們看到眼鏡蛇覺得非常恐怖,但有人能把眼鏡蛇作為寵物來養,看了這個報道就覺得很難想象。這就說明一旦習慣之後,恐怖感就會慢慢消除,乃至于最後絲毫無存。   此外,諸如被蛇、蚊虻叮咬等等世間小苦,習慣了最後就可以忍受。以忍受饑渴為例:一般來說,如果一頓或者一天不吃飯,我們就會覺得忍受不了,但是,如果在某種環境當中為形勢所迫,那麼從最初一頓不吃、兩頓不吃,乃至後來幾天不吃,也會覺得可以忍受。同理,我們也可以逐漸忍受炎熱、寒冷。   再以忍受疼痛為例:生病的時候,開始會覺得連疥瘡這類的小病痛都無法忍耐,然而如果病的時間很長了,對疼痛的忍受力也會由弱變強,最後很強的疼痛也可以忍受,原因就在于已經司空見慣了。   這一段有兩層意思:一層意思是,最初覺得很可怕的東西,如果經過長時間的接觸,就可以接受、忍受。我們修習忍辱、安忍也是如此,剛開始的時候一些小小的痛苦都忍受不了,但如果習慣之後,大的痛苦也可以忍受。還有一層意思就是,我們對于蛇、蚊虻乃至于飢渴、疥瘡等等沒有意義的痛苦尚且能夠忍受,那麼對于修習安忍這種具有意義的痛苦就更加應該忍受,而且通過串習最後也確實能夠忍受。   現在的世間人生活壓力都很大。要賺錢養家,還有小孩子要上學;要貸款買房,然後拼命賺錢還房貸等等,看起來壓力確實大。其實,如果習慣以後,壓力雖未減弱,但忍受力卻慢慢提高了。既然這些輪迴痛苦我們都能忍受,那麼,對于修習安忍的痛苦也逐漸可以習慣忍受。何況安忍的修法和忍受世間的壓力,本質上完全不同:一個有巨大的意義,一個則沒有什麼實義。如果對于世間的痛苦都能夠忍受,那麼對于更有意義的出世間的修法,為什麼不能夠忍受呢?應該去忍受,而且也可以忍受。   故于寒暑風,病縛捶打等,   不宜太嬌弱,若嬌反增苦。   因此,當我們面對寒、暑、風、疾病、束縛、捶打等痛苦的時候,不能夠過于怯弱,過于怯弱反而增加痛苦。這里告訴我們,能否忍受痛苦的關鍵在于心力的強弱,如果心力很弱,隨之而來的痛苦感覺就會加強;如果心力很強,面對同樣的困難、痛苦,也會覺得可以忍受,沒什麼大不了的。   做生意的人要起早貪黑;工人要忍受生產環境的高溫;農民要忍受嚴寒酷暑;有些人會遭遇疾病、束縛、毆打等危難。當面對這些痛苦的時候,首先我們的心不能軟弱。這些情況出現的時候,本身就對我們的身心造成了痛苦,如果心再軟弱的話,雖然客觀上痛苦並未增強,但在感受中痛苦就更為強大了,自己更沒辦法戰勝了。所以對于痛苦,我們不能過于嬌弱。只要心是強壯的,忍受力是很強的,不管是寒冷、捶打都可以忍受。世間中鍛鍊身體的人,一方面固然是通過鍛鍊令身體免疫力增加,在鍛鍊過程中,心的承受力同時也在增加。由于身心的抵抗力都增加了,所以對于寒暑等惡劣條件就可以去接受。我們在修行佛法的過程中也是一樣的,遇到逆境、違緣的時候,心不能怯弱。   凡夫人修行必然會有這樣那樣的違緣障礙,關鍵是我們的心要堅強,要想到諸佛菩薩曾這樣修持,想到堅持下去就可以最終戰勝種種煩惱,可以獲得很多安樂。這樣如理思維清楚之後,我們就逐漸願意去面對、去串習,漸漸地遇到痛苦就不會感覺非常難以忍受。   其實,很多修行人,即使還沒有得到聖者果位,但是只要串習了很長時間的安忍再回頭與剛開始學佛相比,就會發現忍受痛苦的能力大大加強了。的確如此,我們通過訓練、通過串習,安忍就逐漸變得容易起來。這說明我們心的忍受力在不斷地增強,我們的修行在不斷地進步。這樣的修行下去,最終我們可以到達三地——安忍波若蜜多到彼岸的果位。那時安忍的違緣、違品就不可能戰勝它了,到成佛的時候,安忍的功德就徹徹底底到達了圓滿。我們通過不斷地串習、慢慢去做了之後,這些功德也是可以得到的。如果了知了這個功德,卻因為畏難等原因而不肯去做,那麼最後還是沒辦法前進,沒辦法獲得真實的覺悟,只能沉溺在輪迴中忍受痛苦。   真正觀察之後就會發現,修行正法所經歷的痛苦和漂流輪迴的痛苦根本無法相比。輪迴有地獄的痛苦、餓鬼的痛苦、旁生的痛苦、生老病死的痛苦……痛苦是非常多的。修持正法的痛苦有多少呢?雖然也有一些,但是和輪迴痛苦相比較起來,修法所生的痛苦時間短、狀況輕。按理來說,我們是可以忍受修法痛苦的,但有時眾生因不明事理,反而覺得修法痛苦而選擇放棄修法。這實在是不明智的選擇,我們學習安忍品之後就會有清醒的認識。相信通過學習佛菩薩所宣講的智慧,經過理性的觀察,最終會堅強我們修習安忍的決心。   本課就講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