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忠言心之明點》懺悔要義頌 第一講 description: "忠言心之明點懺悔要義頌講記" --- 忠言心之明點懺悔要義頌講記 晉美彭措法王造頌 益西彭措堪布講授 自心明界無垢水晶鏡,若為忽現障塵悉掩蔽, 深明等持影相難現故,四力白布精勤以拂拭。 此頌明示懺悔五大要義:一、于何處還淨,二、所淨之體性,三、未淨之過患,四、能淨之對治,五、教誡勤淨治。 一、于何處還淨 自心明界無垢水晶鏡 貪欲、嗔恚等諸障塵還淨于何處呢?自心光明界——如來藏遠離以見世間之心思維、言說事及無事等。從本體空分而言,即如同第二轉法輪所詮,具三解脫之法界,離絕一切戲論;從自性光明而言,即如同三轉法輪之密意,無為而住,智悲力功德法爾自成而住,此並非自體不空之諦實,亦非如兔角般畢竟無之空無,而是現空無二的法界自住,即于此處還淨也。對此,以白色晶鏡即無垢晶鏡之相而作表示。 「貪欲、嗔恚等」,指由無明力現起的各種虛妄障垢。淨除之後,還淨于何處呢?就像烏云消盡于何處呢?消盡于無云晴空。也即是指明空法界。所以說自心的光明界——如來藏,是淨除各種障塵之處。所謂消盡客塵而成佛,就是指無余顯發了自心的光明界。它在眾生位也一點不缺地具足,因此是本來成佛。即如來藏並不是由修行新生的法,而是本來現成的妙體。只是先前被種種障塵遮蔽而不顯露。後來證見了本性,消除客塵障蔽,本性的力用就自然顯發出來。這種法爾元成的德相,就用「光明」二字表詮。這光明界就是心的本體。一切現起的心只是這光明界的幻用,就像從大海現起水波那樣。 那麼,它的體性如何呢?首先,如來藏不可思議,不是妄識所行的境: 「遠離以見世間之心思維、言說事及無事等。」如來藏不是見世間的心思維、言說的境,不是心緣相、言說相。也就是它不住一切邊,不觀待任何法,也因此不可思議。「事、無事等」,表示一切相對的二邊,這些都是妄相,實相中沒有,因此說「遠離」。 「見世間的心」,就是指見到色、聲、香、味、觸、法種種世間現相的虛妄心識。「世間」,指時空所攝的各種因緣生的現相。對于這些現相,我們的眼睛可以見色,耳朵能夠聞聲,鼻子在嗅香,舌頭在嘗味,身體有覺觸,意識能知法。這些識非常活躍,能夠這樣分別那樣計較,可以進行各種思量、推理、言說等等,好像無所不能。其實,這些見「世間」的心都是虛妄的。因為,見世間的心只是一種衡量妄識前現相的能量者。它只能對于世俗生活里的各種現相、事件、規律、作用等等,進行觀察、分析,然後建立概念,進行論述,發展出一系列的言語、理論等等。最多只是知道這些幻夢里的事,根本緣不到絕待的本體。 就像古德所說:「太末蟲處處能泊,獨不能泊于火焰之上。眾生心處處能緣,獨不能緣于般若。」「太末蟲」指細菌,它什麼地方都可以住,卻獨獨不能住在火焰上。這是比喻分別心處處能攀緣、分別,卻獨獨緣不到般若。這里說的是實相般若,也就是絕待的光明界——如來藏。 《圓覺經》也說:分別心無法測度圓覺境界,就像螢火無法燒須彌山一樣。輪迴心只能生輪迴見,不能入于如來大寂滅海。一切思維等都從妄心而起,妄心無法緣真實。所以運用思維來辨明佛境界,就只能像空花又結空果那樣,只是輾轉的妄想而已,一無是處[1]。 這里的「圓覺」是指本自圓滿的正覺,它不落于任何相對的二邊,即絕待。所謂「二」指世俗,既可以總的說是「能、所」,又可以說一切觀待假立的二邊。由于最初一念的錯認,在心前立了境,之後出現了能所對立,就落在「二」里面了。這個范疇里的一切都是妄現。所以,我們每天都活在世俗的迷亂當中,誤以為心前現的各種相都是真實,然後就緣著這些假相不斷地分別、思量、言說等等。而光明界並不是某種對境,也不偏在心上,不住任何事、無事等二邊。由于它是不二的法界,所以分別心根本測不到它,也說不到它。 對于此光明界,佛經中也稱它為真心、真如、如如、法界、圓覺等等。它就是眾生和佛出現之前的本來面目。眾生和佛都是觀待而立的假法。觀待迷惑的眾生,才安立覺悟的佛。而本性上沒有妄相,沒有生滅、增減、來去、一多等等……總之,沒有任何二邊的戲論。這上面也沒有什麼眾生和佛可得。 我們現在迷失了,落在幻夢當中。法界原本不住任何相對的二邊,它是絕待的,圓融的,是不二的,又是周遍的。但我們卻執著心前一時一點的妄相為真實,結果心一直住在這些幻相上,就入幻夢了。雖然入了幻夢,但從沒有離開它,只因為落在迷妄當中,不能自返,對這一點叫做「遠離」。這樣不斷地現起妄相,心里也認為有這樣那樣的法,口中也不斷地說。而這些全是世俗,都是如迷夢般的虛假的法。 我們現在就落在這里面,而妄念不斷地起作就叫做業。並且,由于錯亂慣性的力量,本來沒有的法會不斷地現起,這就叫做輪迴。它的力量不斷加強,本有的光明界就會有而不現,本無的幻塵法卻會無而顯現。 但是,光明界本來清淨。這種清淨,不是跟染污相對的清淨。而是這上本來沒有任何觀待假立的法,這叫做本來清淨。或者說,任何沒有因緣造作的客塵法,沒有任何無明現起的惑、業、苦等雜染法,原本就是這樣一塵不立的體性。也因此,再怎麼起妄,都染污不了它;再輪迴多少次,它上面也沒有生死。而且它是明知的體性,所以叫做「明界」。其中,「界」指一切法的生處或本源。所以我們常說,一切「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而所謂「成佛」,也就是恢復本性。你認得了這個,知道自己原本是佛,就能回歸。換句話說,這不是修成的佛,它原本就是天真自性佛。 傅大士說的「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也是指它。只不過隨迷染緣就現出各種生死幻境,隨悟淨緣就能回歸本來。並且,由不同的染污程度分出六凡法界,從不同的回歸程度分出四聖法界。對于這個本性,迷了就是眾生,悟了就是佛。 同樣,六祖初到黃梅見五祖時說的「唯求作佛」,也不是新生個佛來作,就是指恢復本來。所以,他開悟時連說五個「何期自性」,也是指本來如此,並不需要新造個什麼。一切造作的法全部隨因緣而現,都是觀待而起的法,無法以自己的力量安住一個剎那。都是虛妄的事,不能當作真實。 所以,我們首先應當明了自己的本性,這就是需要還淨之處。所謂「還淨」,並不是原本不清淨,現在要把它變清淨。只是最初一念入迷,之後一切二取現相的體性都叫做「雜染」。對于虛妄分別的消失就安立為「還淨」。還淨也只是恢復本來,也就是「歸無所得」。並不是新得了什麼。 成佛並不是要從外面去求。向外只會越走越遠,越求越得不到。因為,最初入迷的時候,就是一念向外攀緣,立了法見;之後不斷地奔逐,波波浪走;結果輪轉了一世又一世,始終無有了期。現在既然要回歸本來,就不必再向外求。正所謂「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你不要向外尋找,不是在時間、空間上,必須經歷多少劫,或者越過多遠的路才能到達。其實,回頭就是岸。一念迷叫做「此岸」,一念悟就是「彼岸」,這中間沒有實法可得。只要歇掉妄心,回來就是了。古德也說:「不用求真,唯須息妄。」自性原本就是,哪里需要求什麼真?只需歇下妄心,歇即菩提。不然的話,就還會一直在幻夢里沉淪,還要受各種虛妄的苦。 總之,「還淨」就是淨除錯亂,還歸清淨的意思,也就是把由妄心現起的一切迷亂消除。這里沒有實法可消除,不過是一轉一覺而已。迷了就不斷地做夢,覺了幻夢就沒有了。這也不是先前有後來變成沒有,而是它原本就沒有,「息妄歸真」而已。這樣就了解了「還淨」的涵義。 于何處還淨呢?于如來藏中還淨,它就是光明界,即自心本有的光明。這光明就是般若,從中能夠起現無邊的妙用。一切的靈明妙用都是它。它是萬法之主。迷惑時,就從中變出無量的惑業苦。了悟後,就顯發無量的智悲力。 這就是本來具足常樂我淨涅槃四德的法界。它不落常斷二邊,從沒有任何斷、續的相,就叫「常住」;沒有相對的苦樂客塵相,因為本來沒有遷變苦相,就稱為「大樂」;也沒有人我、法我,就叫「大我」;沒有相對的染淨,從本來沒有雜染,也沒有相對雜染而立的清淨妄相,就叫它「本淨」。這是本來涅槃,本身就是這樣常、樂、我、淨,所以叫自性,叫本來面目。它絕離了一切邊,不是心所緣的境。根本沒辦法用分別心揣測,根本不是言語、思維所能了知,即所謂的「凡有言說,皆為戲論」,「舉心即錯,動念即乖」。所以說,沒有你開口處、緣取處。你一起心、一攀緣就已經錯了。這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有自己證到才能明白。 佛成道時就是證了這個如來祕藏。因此說道:「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我們如果問一個人:「你有沒有智慧?」這個人大概會說:「沒智慧。」其實這是很滑稽的事。眾生本具如來智慧,怎麼能說沒智慧呢?只是一般人往往會把本具的智慧,跟世智辯聰混為一談。他認為,聰明、伶俐,能說、能辯就是智慧。能說會道,見風使舵,有種種計謀、智巧,這些叫做智慧。當然,這些也是本來智慧的起用,如果跟無明和合,那就完全用錯了,成了顛倒惡慧,讓人長劫陷入苦厄的罪魁禍首。如果能正確使用它,作各種發明、創造,利人利世,那也是本性的妙用。但如果你分不清,執著有為的妄心是無為的智慧,那就很難見到真正的智慧。所以,為了體現甚深尊重的緣故,古德譯經時很多直接用「般若」,而不翻成「智慧」。其實「般若」有體有用,用此方的名詞難說盡它的涵義。 古德常說:「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郁郁黃花無非般若。」其實,法身、般若都是表示本性的不同名詞。黃花、翠竹表示事事物物,全都是本性所現,或者說就是本性,就是般若。但世人並不了解這一點。比如問一個人:「你吃飯、穿衣是大智慧嗎?」他就回答不出。其實,這就是本性的神用,怎麼不是智慧呢?如果你能認識「用不離體」,就知道穿衣吃飯、言語動作無不是智慧的用。懂了這一點,就見到桌子也是智慧,風也是智慧,聲音也是智慧,吃喝拉撒無不是智慧。 世尊以一大事因緣來到世間,那就是——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佛的知見就是它。天下的祖師「見自本性」也是見到了它。它就是人人本有的爹娘,是萬法的根源。它才是真實的佛法。佛出世說法的本懷,唯一是要讓眾生開示悟入此光明界。為了這件事,設立種種權巧,這叫「為實施權」。也就是以種種教法來引你回歸。佛初成道,七七日默然不說法。也是表達真正的佛法無可言說,微妙難思。但是為了讓眾生明見本性,還是以悲心施設各種方便教法,引你一步一步返回。但這些也無非黃葉止啼而已,能讓眾生接近真實就可以了,其實並不是真實的法。真實的法唯一指自心光明界。 為了引導眾生見此光明界,世尊從第二轉法輪開始,就直接用教法來指示它的空分和明分。 「從本體空分而言,即如同第二轉法輪所詮,具三解脫之法界,離絕一切戲論。」第二轉法輪說到如來藏本體空性,也就是具三解脫的法界,遠離一切戲論。 「空」指無有任何是此、是彼的自性,如同虛空般,無有實法可得。或者說心前現的一切相全是空性,真實中根本沒這些事。像是一多、常斷、有無、來去、善惡、凡聖等的自性,全部得不到,因此說它是空性。 既然是空性,也就沒有任何相可得,並且不成為心所緣的境。南岳懷讓禪師說:「說似一物即不中。」「中」是符合的意思。你說它像個什麼,是個什麼,就已經不符合了。它並沒有長短方圓、青黃赤白等的任何相,也不屬于過、現、未的某個時分,東、西、南、北等的某一個方分。所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真實中無相可得。 而且,本來沒有什麼因果法,所以也沒有果可願求。或者法性本來現成,體性上無欠無缺,不必求什麼所得。 這就叫做本具空、無相、無願三解脫的法界。「本具三解脫」,這不是說先前有什麼實法系縛你,後來從中解脫出來。「空」,也不是原本是實法,後來讓它成為空性;「無相」,不是指本來有相狀,後來把這些相狀消除,變成無相;「無願」,不是說原本有果可求,只是禁止你去求。法界本來是空性,無相,也沒有什麼果可願求,所以叫做「具三解脫之法界」(這個「解脫」,是本自解脫。換個方式表達,就是這里本來沒事,本來清淨,本來涅槃,這里本來無法可得、本自太平等)。 這是「離絕一切戲論」的。凡是口里所說、心里所緣的法,真實當中都沒有,所以叫做「戲論」。「戲論」這個詞很好,可以從中體會到這個范疇里的事全無實義。就像罵人時常說:「你全是戲論!」「搞什麼戲論?」這就表明毫無意義。懂了這一點,知道凡是口中能說、心里能緣的都不是真實,這樣人才能歇下來。不然的話,你總是認為語言、思維里的事有意義,就永遠歇不下來。 要想真正修道,首先就要見本性。否則一切都落在虛妄當中,輪迴就沒辦法了結。而且,所謂「見空」,也是指見它,「見明」也是指見它。空和明這二分,只是為了初學者容易理解,而施設的一種說法,實際是不二的。所以也叫做「不二法門」。也就是時時處處都是它,沒有別的。由于它平等、絕待、圓融、不二,所以也叫做「一真法界」。所謂「一切皆法身」,也是這個道理。它原本純真無妄。只是由于你一念迷惑,入了幻夢,而不能發現它。一旦發現它,見到了本來面目,就回來了,也就沒事了。也就是「歸無所得」。 在第二轉法輪的漸次教法當中,首先只說到空,也就是要曉得本性上沒有任何邊,沒有任何戲論。但是,一般人學教時,只認為外面的法是空的,卻不知道自己的本體就是空性。像這樣,歸不到自己的本性上就很冤枉。所以,很多人都在一個小小的片段里轉來轉去,始終沒辦法圓融。這樣的話,整個教就很難透徹,不曉得多少年才能悟到。 圓教根機的人,就很容易悟到圓融不二。這樣就來得快。不然的話,很容易犯支離的過,也就是只落在一個小的片段上。更嚴重的,就只認眼前一個個妄相,在這上面不斷地分別,其他一點也不知道。 當然,光說二轉的空性還不夠,進一步佛講了三轉的光明。 「從自性光明而言,即如同三轉法輪之密意,無為而住,智悲力功德法爾自成而住。」諸佛證得究竟後,自然顯現出無邊的智悲力功德。這無量的自性功德法,就是如來藏本具的德相。 就好比一盞油燈,它上面有色、暖、光、香等等,這些都是油燈本具的德相。同樣,自性也不是頑空。雖然它了無一相,無法用語言描述,用心識揣測。但它時時處處都在顯露,而且具有無量無邊的妙用。 所以,它的體是微妙難言的。而從名言上,又可以根據它的顯現、起用,安立內具各種德相。也因此就知道,它其實是智慧的本性,因為處處有這個靈知,時時起無量妙用,可見這不是頑空,更不是斷滅,而是具足恆沙功德的大寶藏。對于它,可以安立妙觀察智、平等性智、成所作智、大圓鏡智、法界體性智等等;又可以說,它具足法、報、化三身,或者再加體性身、大樂智慧身等等;或者,有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法等等,這些你都可以去建立。凡是它表現出的德相,都可以建立起來。所以說自性本具恆河沙數功德。 總之,從它絕離一切戲論,沒有任何二邊的相,叫做空如來藏;從自性上具足無量無數的德相,就叫做不空如來藏。由于它不是因緣所生,所以永遠不壞,這叫「金剛體性」,或者「無為而住」。「無為」就是並非因緣所作,沒有任何增減、變異。「而住」,是指自性原來這樣如如而住,沒有任何動搖的相。由于這是性體上法爾自成,或本來成就,從不失壞、虧減,也沒有任何增加,像這樣就是「法爾自成而住」。具體這上有多少種功德呢?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說,盡未來際也演說不盡,就因為它是無限無量的。也因此叫做「無量恒沙性功德法」。這又全攝在智、悲、力三者當中,因此說「智悲力功德」。這就是「自性光明」的涵義。 「此並非自體不空之諦實,亦非如兔角般畢竟無之空無,而是現空無二的法界自住,即于此處還淨也。」這樣一個光明界,既不是一種實有或假有,也不是一種空無。 它離一切相,沒有任何此者彼者實法體性,所以不能說它實有。同時又不是頑空,更不是像兔角那樣的畢竟無或斷滅空,因為有靈知,能隨緣變現,妙用無邊,所以根本不住空、有兩邊。 傅大士在《心王銘》里形容為「水中鹽味,色里膠青」。就像水中的鹽味,看不見、摸不著,沒有任何色相可得。但你一嘗,就能感知到咸味,這是比喻本非空無。這就是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的妙體。你說它有,尋找時卻絲毫不可得;你說它無,恆沙妙用歷歷現前。 它不是一個頑空或但空(不是沒有明分的空,沒有靈知妙用的空),也不是像兔角一樣,落在斷滅空當中(不是完全滅了的空)。同時也不是實有,不是一種可得的法(不住在任何邊上)。它完全絕離了戲論,任何此者彼者的定相都不可得,也不落在任何時方所攝的某一分相上。 這就是「什麼都不是,什麼都能現」。也因此,根本無法給它定相。如果它固定在某一種相上,那就成了實法,就定死在那里了。這樣怎麼可能變現一切呢?除了那種定相之外,什麼也顯現不了,但它可以現起一切相用,可見這是離戲的妙體,一切邊不住。這就是「現空不二的法界自住」。也就是說,這不是由因緣讓它這麼住,而是法爾如如本住。「住」也只是名言的表達,其實沒有任何能住、所住。法爾如是,從沒有斷、續的相,就叫「自住」。 這光明界就是還淨之處。最初由于一念無明,迷頭認影,把自心現的影相執為真實;之後緣境不斷地起惑,不斷地分別、計較、攀緣、逐取,從這里就出現了惑業苦。就像入了迷夢一樣。儘管這樣迷惑顛倒,光明界卻恆時不增不減,不會受任何破壞。其中,入生死迷夢,就叫做雜染或障垢。寂滅妄現,還歸本源,就叫做還淨。所以,並不是空間上從此到彼叫做還歸。而是迷了就入生死,悟了就是還歸。即所謂「狂心頓歇,歇即菩提」。諸法本來清淨,原本就是如此。這里任何相對的相都沒有,所以也叫做「絕待真心」。 「對此,以白色晶鏡即無垢晶鏡之相,而作表示。」對于這樣無垢的光明界,這里用白色的水晶鏡,即無垢的水晶鏡來作表示。 水晶鏡有兩個相:一是清淨,就是本身沒有一點塵垢,或者沒有任何紅黃藍綠等相,這表示本來清淨,里面沒有任何二邊的相。二是光明,它同時有一種明的相。也就是什麼相也沒有,卻有了了靈知的明分,並不是頑空。 古德常說的「淨裸裸、赤灑灑」,就是指它的清淨,任何相不可得。但同時又不是頑空,它有明分。這叫做「明空不二」。所表詮的就是自性光明界。 這里用譬喻表示,是因為它沒有一切所緣的相。「表示」,就是用一種表示法指示本性。這是弦外之音,讓心有靈犀的人在指示下會取本性。見世間的心能所相對,所以,妄識能夠取這樣那樣的相。但真實中,一切相對的二邊全然無有,所以它超越了一切心所緣、語言所表詮的相。也因此稱為不可思議。所以不能執著在任何相上。 譬喻也只是相似的詮表。應當言下知歸,消歸自心。否則的話,又執著水晶鏡有一個空間,或者是一種物質的相狀,已經離題萬里了。 白色水晶鏡就表示自性清淨的法界。也叫做自性涅槃,或者稱為「本來清淨」、「自性光明」。而「清淨」和「光明」也只是名言上的表達,不能執成有分開的兩個體。法界本自不二,沒有任何「二」可得。這只是為了方便初學者理解,才先說「空」、再說「明」,實際是不二的。證得時也不是只證單方面。 這明空不二的法界就是三世諸佛的本源,也是眾生和佛本來平等的本體。對于它,「迷即眾生,悟即是佛」,眾生和佛只是迷和悟的差別,就像喝醉了酒和酒醒的差別。這上面沒有任何二邊的戲論。本來就是如此,只是人愚痴不知道。諸如聖凡、染淨、苦樂、有無等一切二邊,絲毫都不可得,這叫做「絕待」。懂了這一點,才知道本來無佛、無眾生,也無染淨、增減等等。 並且,法界本來圓融。因為它是絕待的,不落在任何一點上,也就是不住任何一邊,所以是圓融。也因此,光明界圓攝十方三世的一切法。時間、空間等全是眾生的錯覺。就真實來說,「無二亦無三」。真正證得了它,就回歸了本來。 總之,它就是純真無妄,圓融不二的本來法界,也就是我們的本性。它就叫做原始佛、法身、如來藏。(這一次講上師如意寶的《忠言心之明點》非常殊勝,加持力極大,大家要好好學。觀修班要重點輔導、討論,來消化這些很深的法義。這有很大利益,因為這是法王上師最重視的教言。) -------------------------- [1]《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善男子!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何況能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于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善男子!有作思惟從有心起,皆是六塵,妄想緣氣,非實心體,已如空花。用此思惟辨于佛境,猶如空花復結空果,展轉妄想無有是處。善男子!虛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