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時間短,次數多 description: "……遠離所有的蓄意造作。《帝洛巴:恆河大手印》" --- ……遠離所有的蓄意造作。 ——《帝洛巴:恆河大手印》 神經元對話制造了某種看似天然生成或獨立的自我,或者某種看似天然生成或獨立的他人。若想斬斷這些積習已久的神經元對話,那麼,養成正式禪修的習慣是最有效的方法。若能抽出時間做正式禪修,你就會發展出一種具有建設性的習性:這種習性不僅能削弱舊有的神經元模式,還能有效地建立起一種新的神經元模式,使你能認出自心如何參與感知過程。 雖然一天當中隨時都可以進行正式禪修,但是根據我所學的,正式禪修的最好時間是在經過一夜好眠,尚未進行任何日常活動的清晨時刻,這時候我們的心最清新,也最放松。出外工作或進行生活瑣事之前,先撥出一些時間做禪修,會奠定你一整天的生活基調,也會增強你整天持續修持的決心。 不過,有些人實在沒辦法一大早起來做正式禪修,勉強把清晨的禪修列入每日行程當中,只會讓你覺得禪修是件例行丁作罷了。如果你發現真是這樣,請務必另外選一個比較方便的時間,也許是午餐時間、晚餐後或睡前都可以。 正式禪修並沒有什麼「規定」,不過,倒是有個非常實用的指導方針。我父親總是向所有學生一再叮嚀強調這一點,而他的說法也很容易讓人銘記在心:時間要短,次數要多。 我開始教學之後,發現有許多學生才初學禪修,就為自己設定了不切實際的目標。他們認為禪修就是必須以標準姿勢坐得愈久愈好,因此就坐在那兒,試圖把自己「鎮定」在禪修狀態中,試圖用意志力迫使自己進入平靜的狀態。一開始幾秒鍾,這種方式似乎很有效,他們真的感受到某種寧靜的覺受,但是,心總是不斷在變動,不斷在處理新的念頭、新的對境,以及新的感官觸受。這本來就是心的工作,而禪修即是學習如實面對自心,而不是強迫你的心套上某種佛法束身衣。 我們以為連坐好幾個小時便是所謂的「精進」,但是,真正的「精進」並非強迫自己超越原本的極限。真正的「精進」是指盡一己之力做好,而不足專注在你想要達到的結果上。也就是說,我們要在過于松散和過于緊繃之間,找到一個適宜的中間地帶。 經典中記載了另一個琴藝非凡的西塔琴家故事。他是佛陀的親近弟子,但佛陀發現這個弟子非常難以調教,因為他的心不是太過緊繃,就是太過松散。當他一緊繃起來,不僅無法禪修,連佛陀教過的簡單祈願文都不記得要怎麼念誦。可是當他的心過于松散時,就十脆連修持都放棄了,只管睡大覺。 因此,佛陀最後終于問他:「你回家後都在做什麼?在家里會彈琴嗎?」 這位弟子答道:「會啊!」 「你的琴藝高超嗎?」佛陀問他。 西塔琴家答道:「是的,我是國內第一把交椅。」 「那麼,你都怎麼彈琴的呢?」佛陀詢問他,「彈奏音樂時,你都怎麼調整音調?把弦調得很緊,還是調得很松呢?」 「都不是,」弟子回答,「如果我把弦繃得太緊,就會發出『錚錚』的聲音;如果調得不夠緊,就會發出『蓬蓬』的聲音。只有當我把弦調得剛剛好,不緊不松的時候,音調才會準確。」 這時,佛陀微笑了,跟這位西塔琴家交換深深的目光。最後,佛陀說道:「禪修就是要像這樣。」 這個故事說明了初學禪修時,避免過度緊繃是很重要的。現代人由于生活繁忙,在初學正式禪修時,就算每天只抽出15分鍾,也都代表了極大的承諾。無論你將這15分鍾分成3個5分鍾,或5個3分鍾來練習都可以。 尤其是在初學時,盡可能投入時間做禪修,同時又不過分緊繃,這點是絕對重要的。我可以提供大家的最好建議是,把禪修看做上健身房。實際到健身房運動I5分鍾,總比什麼都沒做好太多了。所以,即使你只能花15分鍾做禪修,也比完全沒有投入修持好得多。有些人只能舉10磅重,有些人卻可以輕易舉起50磅;如果你只能舉1 0磅,千萬不要逞強舉50磅,否則不但會把自已累死,而且很可能會就此放棄。禪修時,要像上健身房運動一樣,盡力就好,不要超過自己的極限。 禪修又不是競賽,你輕松地花15分鍾所做的禪修,最後可能比有些人過分勉強地花好幾個鍾頭做長時間禪修來得更有益處!最好的禪修原則是,禪修時間要比你自認為自己能力所及的時間再短一點。如果你覺得向已可以禪修4分鍾,那就禪修3分鍾;如果你覺得自己可以禪修5分鍾,那麼,4分鍾之後就可以停下來了。 以這樣的方式練習的話,你就會發現自己熱切期待下一次禪修的到來。因此,與其讓自己覺得自己達到某種目標,還不如讓自己感到意猶未盡來得好。 另一個更快速的短時間禪修法,是用一點時間生起菩提心。菩提心是一種為了他人利益,而渴望達到某種程度了悟的心態。別太在意這個渴望是否特別強烈,這個發心本身就足夠了。練習一陣子之後,你可能會發現,這個發心開始有了重大深遠的切身意義。 在你花了一些時間生起這種寬廣、包容的心態之後,以無所緣禪修安住自心一會兒。無論你在何時選擇了什麼方法禪修,禪修之後,再交替無所緣禪修是非常重要的。 在安住自心與生起菩提心之問,至少已經過了一分鍾。現在你有一分半鍾可以好好練習你所選擇的方法。不論是專注在一個視覺的對境、一種氣味或一個聲音上,看著念頭或感受,或是練習某種悲心的禪修等都可以,之後就安住在無所緣的止禪修中約半分鍾左右。 (此處明就仁波切教導的禪修次第為:一、生起菩提心。一、安住自心于無所緣憚修。 以上兩者為前行,約用一分鍾。三、正行:有所緣禪修。自選對境。約用一分半鍾。正行最 後:安住自心無所緣禪修。約用半分鍾。四、結行:功德回向。約用半分鍾。所以在這個例子中,整座禪修用去了三分半鍾) 修持快結束時,你大概可以用30秒時間做「功德回向」:,無論是公開教導或私人面談,我常常被學生問到這個問題:「為什麼最後一定要做功德同向?」 在每座修持結束之前將功德奉獻出來,其實也可以說是一種祈願,也就是祈願將修持所獲得的任何心智力量或情緒力量都奉獻給他人。這不僅是殊勝簡短的悲心練習,同時也是消融自他差異的一種極為微妙之法。 功德回向只需30秒鍾,用藏文或中文都可以,中文偈言如下: 以此功德願眾生 圓滿福德與智慧 以此福德智慧故 願能證得二妙身 另外,雖然我不能說有什麼科學根據,但有些學派相信,以西藏原文讀誦祈願文可以增強其力量。他們認為這些藏音祈願文已經被念誦迴響了許多世紀,因此通過藏音的複誦,可以跟這些古老的聲波產生連接共鳴.因而增強回向的力量。因此,我想在此處提供大家這首回向偈的譯音: 給瓦帝依皆沃坤( Gewa di yee che w。 kun) 索南耶謝措作內( S。nam ye shay ts。k ds。k nay) 索南耶謝雷炯位( S。nam ye shay lay jung wa) 當巴姑尼托巴秀( Tampa ku nyee t。p par sh。k) 無論你選擇用正式的藏文偈言或非藏傳的中文偈言,以功德回向結束修持是有其實際原因的。 「功德」的藏文是「索南(snam)」,意思是「心智力量」或「發展心智力量的能力」。從事善行時,我們自然而然的慣性想法足:「我真是個好人!我剛剛才做了禪修,才為一切眾生做了祈願,祈願他們都能離苦得樂。那我能從中得到什麼?我的生命會因此而變得更美好嗎?這些修持對我有什麼好處?」 這些話也許跟你腦海里的想法並非一模一樣,但也八九不離十了。而你也確實做了好事.,唯一的問題是,這樣祝福自己通常會強化自我與他人之間的差異感。「我做了一件善事」「我真是個好人」「我的生活將有所不同」等,諸如此類的想法微妙地強化了一種觀感,那就是自我與其他眾生是分離的,會對你修持後所生起的悲心、信心和安全感逐漸造成損害。 通過同向你修持的功德——換句話說,刻意思維「每個人其實都渴望一切有情眾生之間充滿平靜和滿足」,你就會很巧妙地將「自我與他人為不同個體」的神經元慣性認識逐漸消融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