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法海集三 第二部分:增上生與決定勝 2 釋正文" description: "斷除一切過,圓德所莊嚴,眾生真善友,禮一切智尊。" --- 二、釋正文 稽首敬禮一切佛菩薩 斷除一切過,圓德所莊嚴,眾生真善友,禮一切智尊。 第一句偈是禮讚文。「智尊」即諸佛,佛斷除一切的過失,圓滿所有的莊嚴,是一切功德的根源,所有眾生的真善友。此禮讚文涵蓋佛法的根本以及對佛法的基本認識。一般式的解釋禮讚文,不同的時間、地點我都講過,有心人士一定聽過。我認為若以另一種角度做解釋會更深刻,對你們更有幫助、體會也更多。 會場上,有說法者和聽法者,說法者說這是什麼?那是什麼?聽法者知道在做何事,此事有何作用?認識某種法的能力唯有意識,意識可以了解在做什麼事,由此更可證明意識是存在的。現在意識是現起的,因為我們正在認識一些事物,這種具有了解境能力的意識,是在每個時刻的轉換當中跟著改變的。它所看到的並不一定同一物,因為時間轉換的關系,所以它所看到的不同,所緣的境也不同。這表示意識是一剎那、一剎那在幻滅,是無常的。當意識緣在一處,不管有沒有昏沈、掉舉、作意,或以定力輔助;雖然緣同一境,乍看之下好像「常」的,但是仔細觀察意識本質,是跟著剎那轉換而幻滅。意識的分支很多,有些意識的增上緣是色法,由有形狀的東西而產生意識;有些意識是由意根產生;有些意識是由脈息產生。意識雖有很多種,也確實與身體有關,因為意識需要靠脈息及氣流而產生,當氣流和脈息沒有時,意識會跟著沒有,所以意識需靠脈息及氣流的轉動才能產生;但並不代表有脈息及氣流一定有意識,亦即要產生看到色法的意識,必須透過脈息及氣流,但有了脈息及氣流,不一定有看到色法的意識。 科學家說意識是由腦細胞產生,他們認為意識與腦細胞是同一物體;但我認為意識與腦細胞是有關系,意識需透過腦細胞產生,但有腦細胞不一定有意識,因為互相依靠的關系,本身非一體而是異體。更詳細說,當我們產生貪心或瞋心亦即妄想及分別時,必須透過腦細胞的作用才有辦法產生,腦細胞是二十四小時都有,但人的貪心及瞋心並非時時刻刻都有呀 ! 意識的體性,它的本質是一種能量,是可以了解和體會外境的能力。修行者透過觀修的方式,靜下內心時所緣惟有一境,而時常工作的人所看到、所接觸的都是外境的五欲(色、聲、香、味、觸)。所以經由修行慢慢地意識會往內收,漸漸去除對外境的執著及分別妄想,好像外境不見,意識也跟著不見,其實並非如此。因為工作時所看到、所接觸都是外境的事物,當斷除外境的妄想執著時,意識並沒有斷除;這時繼續觀察會明白,意識的本質是惟有了解外境的能力,如果再繼續研究應該有更精采的發現。 以佛學觀點看,意識是無形、無色,會改變,有能力了解外境的一切。當正量可了解某一事物稱為〝有〞,當某事物以正量無法了解稱為〝沒有〞。〝有〞分為會幻滅的法和不會幻滅的法,會幻滅的法稱為無常、不會幻滅的法稱為常,因此有法分為二:常、無常。所謂〝有〞、〝沒有〞是以正量是否認識為標準。正量和意識有差別,兩者之間有很深奧的學問,如何了解正量和意識的差別要詳細研究。意識是一剎那一剎那轉變,所以意識是由因和緣而產生,因緣又分許多,如:俱生緣、進取因、增上緣等等。雖有許多因和緣,但意識的續流必須透過具有了解外境能力的續流才能產生,意識的前一剎那不一定是意識,也許是一種習氣,而此習氣本身有了解外境的能力,要具有此能力的法才能產生意識,才能成為意識的續流。意識既是由因緣產生,是因果相待產生的法,前因必定還有前前因,如此去觀察不斷往前尋找,會發現因是無始的。如果因是有始,第一個因不是依靠前因而產生,它是無法改變的,怎能生果?所以因是無始。色法和意識,以暫時的因而言是有開始,但以其續流去尋找前因則是無始。因此無始的意識是存在的,是無始以來透過前因的續流而產生,具有唯明唯知的能力和了解外境的能力。眾生是由無始以來具有唯明唯知的續流,能了解外境的意識而取名為眾生;因此眾生是無始,眾生前因的續流也是無始以來的。 意識既是無始,可有止盡?此有多種說法,佛教宗派有些認為意識是有盡,有些認為是無盡。因為每一眾生都有意識,所以皆有感受。感受大致分三:樂受、苦受、舍受(不樂不苦)。樂受會給我們許多快樂的感受,因此每個人都有離苦得樂的自然心態。快樂感受又分為兩種:(一)眼前雖是痛苦但未來是長遠究竟的快樂,(二)暫時是快樂以後卻是痛苦的。痛苦感受也分二種:(一)暫時痛苦未來快樂,(二)暫時快樂未來痛苦。無論暫時痛苦或未來痛苦,我們都不要;但暫時快樂、未來快樂、長久快樂人人想要。每個人都有權利做離苦得樂的事,而且一定會去做,不只想要得到暫時的快樂而已,都想拔掉痛苦的根,斷除痛苦的因。但是痛苦是否可永久斷除呢?必須尋找痛苦的因,因此佛陀講四諦的真理。首先認識何謂真正的痛苦,再尋找痛苦的因,所以先講苦諦再講集諦,真正痛苦的因是可以斷除,于是講滅諦,這種得到滅諦斷除痛苦的方法就是道諦。 任何法都有與其正對治的法。同理,任何因當它的對治力存在時,所對治的對象就消失。當對治力的力量強時,法的力量就減弱,對治力的力量最強時可把惡的因完全斷除,這是法的性質。當身體生病時,病因有藥能對治,生病的痛苦就有辦法去除,假使病因無法斷除,痛苦就永遠存在,因為有能夠對症下的藥,所以病是可以斷除的。我們無論做任何事都會衡量其利害而做,佛教認為快樂和痛苦與短暫因緣有關,與一般日常生活作息有關,也與以前(不一定前世而已)所造有關,由這些形成一種能力,此能力促使其變為快樂及痛苦的因緣。大部分的快樂和痛苦,由作習和所作而產生,這種作習大多由串習造成,並非刻意去造作。由過去的習氣而形成的因緣,它所產生的快樂痛苦的感受力量稍弱,若是蓄意去做,快樂痛苦的因力量較強。因此業分為定業和不定業。快樂痛苦和意樂很有關系,意樂強時產生的果也強,意樂弱產生的果也弱,痛苦快樂由調伏內心多寡而成立,因此調伏內心非常重要。 煩惱是未調伏的心,煩惱可否調伏呢?我們可以思惟煩惱的因是由顛倒執產生,顛倒執是所執著與實際不符合的意識,當意識所執著的與實際符合稱為不顛倒執。煩惱的主因──顛倒執,所執著如果與實際符合(與正理沒有相違),我們不可能稱它為顛倒執;但因為顛倒執所執著與實際不符合(與正理相違),有其它的正理可損害這種顛倒執。空正見有正理做後盾,而無始以來的無明卻無法依正理產生,無明所執著與實際不符合。再加上無始以來的意識,具有唯明唯知的能力(依止所知而產生的能力)。意識不像色法,意識依某一事物透過訓練及串習之後,力量會慢慢增強,這是心的特徵;即串習了解事物之後,此事物會越來越清楚,這是心不共的能力。如此思惟的結果,煩惱可以斷除,未調伏的心(煩惱)可以調伏。心透過串習增長它的能力,意識經過串習可破除顛倒執;因此訓練空正見可破除顛倒執,當空正見的力量串習到最究竟時,就可連根拔除無明的顛倒執。 以色法而言,如果所依是地水火風的「地」,行動速度會較緩慢,如果所依是「風」,行動速度會較快,這些由經驗可以體會。意識是無形、無色、無距離,所以更難解釋。當能依越來越細微,所依就越來越快,假使能依是「地」,事物的行動會慢,但能依是最細微的意識,所依事物的行動、速度、距離就會越來越快,如此可了解有滅諦及道諦。滅諦的成立是因為顛倒執可以斷除,亦即顛倒執的正對治可以生起。此正對治是依意識,而且本身可以產生,透過串習意識能力可以增長,所以滅諦是可以證得。證得滅諦的尊者稱為僧寶,僧寶包括佛寶及僧寶。證得滅諦斷除一切過失的聖者稱為佛寶,證得滅諦正在努力斷除更細的煩惱稱為僧寶,也因此可以了解三寶是存在的。因為有滅諦,欲求滅諦的方法稱為道諦,煩惱既是可以斷,煩惱的正對治是可生起,所以說佛陀乃是「斷除一切過,圓德所莊嚴,眾生真善友,禮一切智尊」。意識有唯明唯知的能力,意識本質是能了知境的,目前無法了知是有障礙,當障礙去除,意識可了知一切境。因此佛陀通達諸法,遍知一切,圓德所莊嚴。為了要成就佛果位,行菩薩道時必須積集廣大資糧,依大悲心修持,把一切眾生當自己真正的善友。 我所介紹是印度佛學專家,也是南瞻部洲的六莊嚴所寫,這種解釋不是一般式的演講,聽聽就可以。應該把所聽到、所吸收到,慢慢地訓練、串習,讓自己與這種內涵的距離拉近,如此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我個人沒什麼經驗,但我願意把我的感受全告訴你們,我一直都很堅持努力下去,也很誠懇的實際去做,所以我相信願意努力誠懇去做,一定會改變。我們是人類,都有學佛的能力,都能生起利益他人的大悲心,有此能力而不做,豈不浪費。有些人能做到,同樣是人,為什麼我們不能?能否生起大悲心,是自己願不願意去實行,而不是能力的問題。今天我所介紹以及佛經所講的道理,好比皎潔的鏡子照亮我們的內心,觀照內心有什麼煩惱,何者不該做而去做,所得是什麼?衰退多少?用法的鏡子察看自己的缺失,然後改進。 有一點很重要,講法者不應為名為利,假使為了名利就大錯,雖然所說是法,但所造是惡業。同理,聽法者想比他人更精通、更有成就,這種心態聽法也是造惡業。西藏佛學家多傑桑格曾說:「不管與誰走在一起,都要把自己地位低于別人。」自己的地位永遠低于別人,希望他人能得到最殊勝的快樂。這是我們要學習的!!佛法非常難得,修法時間卻有限,當我們學法、修法是否與法相應?是否真正的法?我們要仔細觀察思惟。我的背後有許多釋迦牟尼佛像,如果你們對佛陀有信心虔誠禮敬,我會高興的隨喜;如果只覺得是許多的小布畫,我認為不好,因此時常觀察自己內心的起心動念非常重要。 第一品 現前增上生與究竟決定勝 為使王修法,我當說正法,清淨正法器,大王善諦聽。 先說增上生,後得決定勝,若得增上生,漸至決定勝。 增上人天樂,決定勝解脫,其修習略要,唯在信與智。 淨信能持法,有智具正知,此二智為勝,先以信起行。 從「為使王修法」到「先以信起行」四句偈頌,主要涵意是為大王講正法,其目的是為解脫,非為人天福報或往生淨土。但解脫是一條長遠的路,必須多生累劫積集資糧,因此未解脫之前,經由人天的道路來修持而證得解脫,故解脫是究竟目標,人天只是暫時利益。欲得人天,今世需要深信佛所說,守十善業,由信十善業而行十善道,由行十善道得人天道。究竟解脫是決定勝,人天是增上生。為得決定勝必須斷除煩惱,煩惱的根本是無明,為斷顛倒執的無明需要空證智慧。因此「信」和「智」是得到增上生和決定勝的基礎和方法,而「智」又比「信」重要,「信」是「智」的前行。 因欲瞋癡怖,而能不壞法,斯謂有信者,決定勝勝器。 于身口意業,悉能巧觀擇,恆行自他利,是謂有智者。 「欲」貪欲,無需任何理由總是認為自己的東西最好,貪著自己所擁有。「瞋」也許所作沒有錯,但太貪著自己,把自己地位提的太高,而瞋恨他人。「癡」雖學佛法但不懂佛法,很容易被其它邪法動搖內心,此即迷信。「怖」受人逼迫害怕學佛。不因以上四法而破壞信心,對佛的敬信堅固不動搖,稱為信者。此處主要講的信者,是指先認識二諦,了解輪迴是可斷除,知道何者該取,何者該舍;再成立四諦深信三寶,因為透過正理認識佛法,對法的信心很堅固。 「智者」是斷除無明的顛倒執,而且對身口意三業的善惡取舍,都能如實透徹了解,有智慧辨別一切,了知成佛之道。四百論云:「學佛法者所需的三個條件:(一)居心正直、專心聽法、不墮黨類。(二)有智慧,具辨別能力。(三)求學心。光靠信心、虔誠心、專心聽還不夠,最主要是智慧,佛陀講的法有了義及不了義,雖然都是佛所說,但佛在經典里有些講有我,有些講無我,有智慧才能辨別有我和無我的差別。更進一步解釋,佛教宗義分四部:有部、經部、瑜伽部、中觀部。佛陀說有我是屬于哪一部,佛為何而講?要了解這些必須多聞廣學,否則自己會被有我與無我弄胡涂,由此可知智慧的重要。另有一解,當今社會太多人傳法,有些人很具信心,但智慧不足,因此有邪魔外道出現。另有些是邪法,弟子未依止上師之前,最好廣大閱讀佛學書籍,如此對于上師所講才能分辨對錯。不一定要依止上師,可以先親近他,聽他演講或談話等等,先試探和觀察,到底他所講與實際是否符合,重點是否在淨化內心,慎重觀察再依止上師。依止之後,雖然上師條件具足,但有時會講錯,弟子們可以用智慧對上師提出問題和上師討論,所以智慧很重要。有信心和智慧還需要求學心,即精進心。 不殺斷偷盜,不作諸邪行,斷妄言兩舌,惡語無義語。 無貪心瞋心,悉斷諸邪見,此謂十善道,反此即十惡。 十善業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行、不妄語、不兩舌、不惡語、不綺語、不貪、不瞋、不癡(不邪見)。反之為十惡業。 離酒清淨命,不損恭敬施,慈心供所敬,如是即善法。 六法指三種不該做(不喝酒、不行邪命、不損惱他人),及三種該做(尊敬他人、修慈心、做布施供養)。由此六法可斷除惡法行善法,這是增上生的因。必須斷除惡法才可行善法,盡自己力量能行多少善法就去行,能斷多少惡法盡量斷;能完全斷除最好,不能完全斷除,至少盡自己所有的能力去斷除,而且不能以歡喜心去行惡,不慎行惡也要馬上用後悔的心行懺悔。身為學佛者,善惡不了解,惡法不去斷除,有否學佛都無意義。 苦行折磨身,如是非法行,不能斷損他,亦非行利益。 布施及戒忍,正法廣大道;苦行如險道,行走顛倒路。 難忍生死處,無邊生復生,煩惱纏縛身,長時苦中行。 法的利益是不損惱他人及自己。不可為了自己的快樂,讓他人苦惱或痛苦。同理,無任何理由自己以苦刑折磨自己的身軀,煩惱都無法斷除,更遑論增上生和決定勝。 佛教的精華有二:意樂和行為。緣起性空的意樂和不損惱他人的行為。最好能利益他人和幫助自己,不能利他至少不損惱他人,因為佛法的根本是以悲心為主,悲心是不忍他人痛苦的心,因此所做應該是不損惱他人的行為。 殺生短壽報,逼惱招多損,偷盜財匱乏,邪行境多怨。 妄語遭誹謗,兩舌親眷離,惡口聞不悅,綺語他不信。 貪心害所求,瞋心受驚怖,邪見惡見報;飲酒心智亂。 不施故貧乏,邪命遭他誑,驕恣種下劣,嫉妒少威德。 瞋惡形色丑,不問智故痴,雖生在人道,然已惡趣報。 行此不善作,果報如是說,斯即惡業果;反此善業果。 貪瞋及愚痴,其果即非善;非貪非瞋痴,其果即為善。 我們可能認為殺生、偷盜、邪淫可以滿足暫時的貪欲,但後世自己會感受到痛苦。如在人道可能感短壽報。傷害他人,後世被他人所損惱。偷盜者和不布施者錢財困乏。邪淫者怨家仇人多。我慢者以後會變下劣種族。雖然行十惡業不一定墮三惡道,但是在人道也會得到同樣的果報。十惡業的業力很強時會引墮入地獄,次者牽引入餓鬼道,再次者引入畜生,更輕者雖在人道同樣有痛苦的果報。 行不善業得以上痛苦果報,若能行十善,所得當然是快樂果報。輪迴的業有黑白二業,惡業是黑業,善業是白業,二者皆由無明產生,由無明可行善或行惡。強烈貪瞋痴三毒所引的黑業大多投生在三惡道;同是無明產生,但意樂是善,稱為白業,由此可生為人、天二道(增上生)。若以解脫為白業,則輪迴二業都是黑業。 惡道及諸苦,悉從不善生;善道及安樂,悉從善因生。 身語及意業,常離一切惡,恆行一切善,宣說此三法。 修此可脫離,地獄鬼畜生,得生人天道,廣得王富樂。 善惡皆由身口意三業造作,身口意是三業的大門。若能守護身口意三業,就是行善,斷身口意的惡業,就是斷惡。因此斷一切惡和行一切善,主要是身口意三法。修持十善道和離酒等六法即十六種善業,可脫離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得到人天福報享受國王般富樂。 由定四無量,無色梵天樂;此謂增上生,果報簡要說。 色界四禪定: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無色界的四禪定:遍意識天(識無所有處天)、遍虛空天(空無所有處天)、無所有天、非想非非想天,此八禪定可生于上界(色界、無色界)。慈、悲、喜、舍四無量心,可以生為人,這是得增上生之因。得初禪可生梵天樂,色界分十七天,必須透過色界禪定力量才能生在色界十八天中,無色界的四天也有不同層次的禪定,所得果報亦不同。無色界無形、無色,修持無色界禪定,意識恢復它原有最深的潛能,當此能力現起,意識變的越來越微細,于是意識所依之處也更細,細微到不是色界眾生可見。無色界禪定的心和欲界凡夫的心有天壤之別。欲色界的心大多是欲念,所接觸皆為(色受想行)五欲之心,是一種很粗的心。與欲界、色界比較,無色界的禪定非常細微,而且所得到的安樂非常寂靜。得此四禪四定,生在無色界及梵天樂,這是增上生之因。楞伽經說:「所有輪迴是無滅的。」一切眾生都在輪迴中,因此無滅,但個別的輪迴是有滅的。輪迴無滅,所以增上生也是無滅,增上生之因也無滅。此偈主要講如何行增上之因,得到增上生的果報。 至于決定勝,微細而深奧,未聞諸凡愚,佛說生驚怖。 謂我無當無,我所無亦無,凡愚思此畏,智者怖永盡。 第一品主要講增上生和決定勝,已介紹如何得增上生,接著講如何得決定勝。決定勝是指解脫,解脫絕對是最殊勝的,所以稱為決定勝。人天道雖是增上生,無論富貴榮華等等的樂受多圓滿,都有衰退的一天,無法長久、會改變、是無常。決定勝的快樂卻是長久的。由于增上生的因是由無明所產生,無明是沒有正理可依,會生貪瞋癡的心,所以果報會幻滅。要得決定勝之前必須先斷除無明的煩惱,所以決定勝的快樂果報是無盡,不會幻滅。 四諦十六行相中苦諦的四種行相(無常、苦、空、無我),無常有續流無常和剎那無常,續流無常是粗分的無常,剎那無常是細微的無常,苦諦所講是細微的剎那無常。剎那無常在第二剎那時,第一剎那的色法會幻滅,這種會幻滅的能力並非在第二剎那產生,而是在第一剎那時已經存在。因為是由因果產生,所以一切因果法皆由前因所控制,若無前因就無此法,幻滅能力也都由因所產生。現在痛苦的身體稱為苦蘊,苦蘊也是由因(無明)所生,也是一剎那一剎那改變,中觀派認為是我執所生(自性有的我執,從它那方面有的執著,即自相成就)。印度有許多論師把無明和邊見分開,如:無著和世親二位論師。但是月稱論師認為邊見是輪迴的根本。我們講有我(自性有)的執著是顛倒執,無我的認識稱為空正見,此二者是完全對立。佛教宗義常講到無我,外道除離系派全認為有我,雖然離系派認為無我,但因為承認有獨立自主的我,所以實際上還是有我。我曾經和一位畢哈來的比丘談話,我對他說無我的事,他竟然全身顫抖害怕的問說:「沒有我嗎?」這是因為對無我沒有深入了解的緣故。「謂我無當無」,無我是無自性,即不是從它那方面產生。「我所無亦無」,不是沒有我所(我的東西),是指沒有自性,不是從它那方面產生。我們認為很多東西是我的,這是我所執。個人產生的自性執是我執。愚者聽到無我會害怕,智者透過甚深思惟,了知有我的自性執著是顛倒,一切法不是從它那方面獨立產生,因此聽到無我不但不害怕反而歡喜。 一切諸異生,悉由我執生,為執我執者,裨益宣空義。 一切眾生的痛苦,即輪迴的苦蘊(行苦)都是由無明我執而產生。為了幫助執著我是有自性的人,使他們得到解脫的利益,所以講空性的道理。 有心者應常讀「寶鬘論」,多多思惟,會有很大益處。我們常講聞思修,聞所生的智慧,思所生的智慧,修所生的智慧,是有次第的,必須經由前的智慧而產生後的智慧。為得聞思修智慧,經典上說專心聽聞,如理思惟,才能產生聞所生的智慧。聽到何者該斷,何者該修,善惡法的辨別,了解之後不能放棄,否則將成無意義。要以不放逸、不懈怠的心態去看待一切的事物。當快要造惡業時,要以不放逸的心提醒自己是跟隨釋尊的弟子,既知不該做就不要做,以此緊栓住我們的內心,不讓心放縱,如此才有幫助淨化內心,不是聽聞了解之後放棄。 謂我及我所,實義皆顛倒,由見真實義,二執更不生。 諸蘊我執生,我執實義虛,種子若虛妄,生果云何真? 若知蘊非真,我執則不生,我執既已斷,蘊體更不生。 智者聽到空性道理不會畏懼,因為他了解慢慢串習空正見的道理,可以斷煩惱、破無明、離輪迴、證解脫。這三句偈講智者不畏懼的理由。由于無始以來的習氣,一直認為我是從境上那方面有,而且可以用指頭指出,可以用雙手抓到。我是有,可是不是從它那方面產生,也不是不依蘊體而有。這種由無始習氣自然生起的執著,就是這里所指的我執。我所執,屬于我的自性有的執著。這種我執和我所執和實際是不符合,所以是顛倒執。假使這種執著和實際是符合,去尋找法的真實義和觀察勝義應該找得到,但確實找不到此二執的原因。我們現在感受到的苦蘊等諸蘊,皆由無明我執所生,無明我執本是顛倒執,所以是虛假。好比種子是虛妄,怎麼可能生出真的果實。假使了解我執所造的五蘊非真實(不是從境上那方面有自性存在),由這種串習了解我執是顛倒識,透過空正見斷除無明我執,及所生的虛幻果實(痛苦)。 如攬鏡自照顯現自面影,此影雖可見,微許實亦無。 我執亦如是,依蘊而顯現,如現自面影,此實觀亦無。 好比我們用鏡子照自己的臉,雖然可看到影子,但鏡子上沒有真實的臉。依苦蘊現起的我執也是如同照鏡子,並沒有實有的諸法。 如人不攬鏡,不現自面影,若不依諸蘊,我執亦不有。 故聖者阿難,由聞如是義,即得法眼淨,常為比丘說。 若時有蘊執,彼即有我執;由我執造業,從業復受生。 如果不照鏡子,就不會現出影子;同理不依五蘊,我執也不會生起。如果執著苦蘊是有自性(法執),也會執著補特伽羅我是有自性(我執)。因為無明我執造業,流轉生死苦海。假使能破除蘊體有自性的執著,就能破除我是有自性的執著。 中觀應成以下,指自續、唯識、經部、有部,他們認為蘊體有自性,我也是有自性,但是我不是補特伽羅獨立的實體有。把我是自性有和補特伽羅實體有,分為粗分和細分。認為我是補特伽羅獨立的實體空,是細分的空性(人無我)。因為執著五蘊是從它那方面自性產生,所以我是自性有。假使能了解我是自性空,應該也能了解蘊是自性空。空性的本質都是一樣,只是所緣事物(境)不同。有能力破蘊體是自性有,就有能力破我是自性有的執著,如果認為蘊體是有自性,等于承認我是有自性。 龍樹菩薩弟子有月稱菩薩和清辨論師。月稱菩薩是應成派的開派師,清辨論師是自續派的開派師。清辨論師認為煩惱障和所知障的正對治是人無我(人的空性)和法無我(法的空性)。人無我是補特伽羅之實體空,法無我是一切法無諦實有,因此以空性而言,已經有粗細的分別。清辨論師認為輪迴的根本是人我執,若能破人我執就能斷輪迴。要斷所知障成佛果位,必須了解法我執。但是月稱菩薩在「入中論」說,人我執和法我執,以空的性質而言是相同的,執著有自性這點是一樣(所緣不同,所執行相一樣),所以沒有粗細之分,此二執都是輪迴的究竟根本。「入中論」又云:「初地菩薩因為有菩提心,所以種性勝過聲聞、獨覺;智慧也有菩提心輔助,所以智慧也勝過二乘。」又說:「七地菩薩的智慧更勝于聲聞和獨覺,因為在一剎那之間,可出入空性三摩地。」以月稱菩薩的見解,斷除輪迴根本和斷除輪迴究竟根本是一樣,沒有粗細差別。因此同是龍樹菩薩弟子,同是承認無實有,但在宗義上又有差別,最細微的空性,唯有月稱菩薩了知。 生死輪三節,無有初中後,猶如旋火輪,生起互相由。 生死輪三節,指集諦的煩惱集諦、業集諦、生集諦。苦海如一直旋轉的烈火,不斷輪迴。集諦的十二因緣第一支是無明,第十二支是生死,從無明到生死有十二支的次第。無明若是未斷,這十二支永遠在輪迴,由無明造業,業種子種在意識田上,意識一直連續到生死,因此無明未斷,所造的業是無盡。意識續流不斷,輪迴是無盡,生死也沒有初中後,是相依而生起,如旋火輪不停反復旋轉。 彼由自他共,三世無得故,我執當永盡,業與生亦爾 ! 十二因緣是相依,並非每一支可獨立發揮作用,由前支的因緣生起後支因緣,後支再生起後後支,無論哪一支都是由因緣造成,並非獨立產生,也就是與其它支互相觀待而成,所以「彼由自他共」。這里講到緣起的道理。龍樹菩薩所講的空性,是以緣起為正因來安立。因為緣起所以性空,因為緣起,知道沒有從它那方面產生,因為緣起,了解沒有不觀待的自性有。所以無論過去、現在、未來都沒有不相依的法。如此去思惟,從緣起了解性空,串習空性智慧,我執會永盡,依我執的業與生死也會消失。 見知因果生,生起及滅盡,如實觀世間,不執有與無。 由聞此法故,眾苦得永盡。于無怖畏處,由無智生怖; 涅槃一切法,皆無汝無畏,今說此為無,云何令汝怖? 依空性的道理可以斷除一切痛苦,智者聽了很歡喜,但是無智者由于不了解空性,不該怕卻害怕。下部認為涅槃分有余涅槃和無余涅槃,認為證得無余涅槃時,苦蘊的續流,和以前所留下苦蘊的意識續流都斷除,一切都沒有了,稱為解脫。這種連自己都不見的解脫你不怕,而我說名言上有我,只是一切法沒有自性,在觀察法是勝義的意識當中,無法看到一切法,因此煩惱必定是在意識的空性上去除、在意識的自性空、空的性質上去除。在觀察勝義的智慧當中,一切法皆不存在,因為法是無自性。我不是說一切法都沒有,甚至我認為斷除一切煩惱時,還有佛果位,也有無余涅槃的阿羅漢,續流是無盡的。我只是說一切法無自性,你為何害怕? 解脫無我蘊,此為解脫義,離我及諸蘊,汝云何不樂? 解脫是從心識本身的空性中斷除一切煩惱,心識在空的法性當中斷除暫時污穢,因此心識的空性稱為解脫。在此時你會離開苦蘊的我和我執,但不是斷除名言我,為何你不歡喜? 無尚非涅槃,何況當是有,執有及執無,淨盡即涅槃。 涅槃本身是自性空,因為煩惱是都空性的道理可以斷除一切痛苦,智者在心識的自性空當下去除的。如果涅槃是無自性,一切法怎麼會有自性呢?當煩惱現起時,如果不是從諸法皆有自性的執著中產生,就是從一切法都沒有的邪見執著中產生。假使在意識上斷除這種暫時污穢,而且是從自性的空性當中,斷除自性有的執著和名言無的執著,就稱為涅槃(即解脫)。淨盡指淨化「有」的執著和「無」的執著,也就是不墮常邊和斷邊除在性的道理可以斷除一切痛苦。 所謂無見者,撥無因果報,非福惡道業,彼乃邪知見。 應成認為諸法無自性,無自相,沒有從它那方面產生的能力。下部認為諸法如無本身那方面產生的能力,我們心識隨便取名就稱為「有」,那麼隨意亂想可造成事物,則一切法都沒有了;因為不需互相觀待,也沒有因果,沒有因果也沒有善惡。因此認為沒有自性,沒有自相,而導致執著一切法都沒有,是邪知見。 所謂具正見,信有因果報,福業善道因,彼乃正知見。 下部對應成說,你認為一切法是有,因果也是有;當因要產生果時,如果沒有自己那方面產生的能力,無法生起果。所以除了名言有,還要承認自性和自相有。但是應成認為有不是從自己那方面產生,必須透過其它因緣才能產生作用。假使你認為一切法是存在,但不是自性有,你會更相信因果,也能令福德圓滿,是善業道最殊勝因。 有無見若寂,遠離罪與福,以及善惡道,佛說正解脫。 應成所佳性的道理可以斷除一切痛苦,智者所講性空道理主要依緣起而建立,依緣起的道理可讓你了解自性空。由緣起的道理遠離無明產生的罪業與福業,雖然生善趣是依福業,但善趣也是輪迴。若能破無明,就不會再產生輪迴的罪業與福業,以及輪迴的善趣和惡趣,如此才有辦法得到正解脫。 見知生有因,是故舍無執,由見滅有因,不認彼有性。 必須有前因才能產生〝生〞,所以〝生〞必須透過因緣,一切有為法的好壞皆由前因造成,由此可了解一切法並非沒有。由于生滅皆由因緣產生,沒有不觀待而有自性的法。 前生與俱生,非因非無因,勝義作觀擇,生亦不應許。 觀察勝義的智慧,一切法既是因果所造,緣起是否有自性?去找法的前因,是前生還是俱生?法是由因緣所造,而且它的前因不是在法的時候才存在,由此了解真實有前因是找不到。俱生因也是不可能,因果是有次第,有因才有果,不可能因果同時存在。所以因是有,但並非真實有,因為找不到,因此不是自性的因,也不是沒有因,所以在以勝義智慧觀察時,一切的世俗法是空的。 此有故彼有,如有長說短;此生故彼生,喻之燈與光。 無長即無短,亦非自性成;光明非自性,燈無光亦無。 知由因生果,世間所共許,但由戲論生,亦不許非有。 滅亦非戲論,自性即清淨,亦不許執有,不依二解脫。 緣起有很多種解釋方法,好比長短的分辨。到底以何法為標準呢?當此物與比它長的比較,此物就變短,反之為長;沒有固定的長短,所以此有故彼有,因為有長才說那是短,因為有短才說那是長。緣起也可透過因果來解釋,好比先點燃才有光,此生故彼生。一切法必須依前因造成,而且前因和法的本身皆是無自性,沒有長就沒有短,自性不可能成立。光明非自性產生,必須依火(燈),沒有燈就沒有光明,所以光明並非本身產生光明的能力。 世間皆知因生果,也都承認因果存在,但因果的轉變並非自性有,而是由實執所幻變。實際上一切法是無自性,因為顛倒識以為有自性。法的生滅若不是由實執所變,而是有自性,去尋找一定找得到,但確實找不到。因此不應依有自性的執著求解脫,也不應依都沒有的執著求解脫,是依無二慧而解脫。 遠處所見色,趨近必分明,若陽焰即水,趨近何不見? 如遠處所見,世間為真實,趨近則不見,無相如陽燄。 陽焰以為水,非水非真實,蘊我亦復然,非我非真實。 計陽焰為水,趨前思飲彼,亦知彼水無,仍執實為痴。 世間如陽焰,若執有或無,此執為無明,癡故無解脫。 為何尋找時,找不到一切法?若法是真實,從遠處看到的,至近處應該也看到。但是在沙漠地方,因陽光的關系從遠處會看到似水,走近看時,為何不見?世間如同陽焰,不觀察會看到一切皆有自性,從它那方面產生作用,但仔細觀察尋找,確實看不到法的自性、自相。把陽焰看成水,但它並非水,所以非真實,我和五蘊也是如此,不是有自性,也不是真實有。以為陽焰是水想跑去喝,等知道陽焰不是水還執著有水,是愚痴行為。世間好比陽焰,執著自性有或一切都沒有,是為無明,因為無明而無法解脫。 無見墮惡趣,有見生善趣,若能如實知,不依二解脫。 認為一切都沒有是邪見,無因果的斷滅見會墮惡趣。認為一切法皆實有,而深信因果會生善趣。假使能如理了知法相與目前我們所見是不符合,雖然因緣和合而看到,但只是假名安立唯識而取,其究竟性質是無自性的。如果能了解此真理,就不會墮入斷邊(執無)和常邊(執有),因此得解脫。 清淨如實知,不執有無見,若墮于無見,何不說墮有? 若言由破有,義即為墮無,故若破無見,云何不墮有? 如理了知清淨正見,不墮有邊及無邊,如果墮入一切法都沒有,不如墮入一切法都有。倘若我說一切法無自性,你就認為一切法都沒有,我說一切法是有,你又認為一切法是有自性。中觀應成的有和有自性,無和無自性是有分別的。 實義說為無,非言行心思,由依菩提故,此諸說為無。 一切法無自性不是無,一切法有是緣起有(名言有),不要說一切法沒有,要用心思想一切法是因果造成,因果規則絲毫不爽。為得無上菩提,內心要建立一切法無自性的正見。 凡說人蘊者,世間數論師,鵂留徒無衣,問彼離有無。 此唯佛正教,宣說甘露法,離有無甚深,是正法殊勝。 世間數論師和裸體外道認為,諸法不是自性有就是完全沒有。但是不墮入有有邊和無邊才是佛正教,才是殊勝的正法。 主要大意已解釋,接著只念偈頌,重要的我會再講解。 滅已無去來,亦不住剎那,若離三世體,實義云何有? 二世虛無實,現在亦不住,世間生住滅,實義云何異? 無住故無生,勝義亦無滅,是故生住滅,實義云何有? 若法悉恆常,何法剎那滅,若無剎那滅,云何有變異? 一聚一切聚,若言剎那滅,迴異無所緣,彼二亦非因。 若剎那滅盡,故物云何有?若堅無剎那,故物云何有? 剎那若有邊,初中際亦有,由剎那三際,故剎那無住。 是剎那三際,思際如剎那,則初中後際,離自他非有。 方位異非一,無方則無異,離一則無多,離有何法無? 由滅或對治,令有成為無,若法有自性,何有滅對治? 是故彼涅槃,不遮世間義,世間有邊否?他問佛默然。 以此甚深法,不向非器說,因此諸智者,知為一切智。 此決定勝法,甚深悉不執,無住圓菩提,遍知諸佛說。 驚怖無住法,世人愛依著,離有無二邊,不習故墮落。 無可怖作怖,損自復惱他,願王汝不動,盡力去實行。 為王不遭損,應學出世理,不依二邊義,如彼教宣說。 罪福諸事行,非此甚深法,自他內外道,怖畏不住信。 涅槃有寂靜和去除的意思,涅槃分去除暫時污穢和去除原有污穢兩種。去除原有污穢的涅槃,就是去除有自性的涅槃,因為有去除自性有的涅槃,所以去除暫時污穢的解脫才能安立。如果去除暫時污穢的涅槃沒有安立處,就無法得到這種涅槃。由于一切法無自性,它的本性非煩惱,所以透過因果可以改變,暫時污穢也可以去除。 龍樹菩薩說:「涅槃是去除原有自性污穢,在去除的當下,若還能去除暫時污穢,此去除原有污穢的自性涅槃,就成為解脫。」此句可能在中論或六十如理論。以自性涅槃來講,無論輪迴或解脫的空性皆相同。 士夫非地水,非火風非空,非識非一切,異此無士夫。 如六界集故,士夫非真實,如是一一界,集故亦非真。 蘊非我我所,非彼亦非無,非如薪火雜,故云何有我? 此三偈講人無我。我想介紹如何觀修人無我,四百論云:「現在的快樂痛苦,輪迴的一切享受皆由無明執著造成。」無明執著是執著外境六法(色、聲、香、味、觸、法)和自性有的執著。我們需了解要破除的不是六法,而是色等六法的自性執著,為了破除自性執著,必須認識何謂。百論又云:「何謂我?我即獨立。」佛常說的無我的「我」,可由獨立來認識,不依靠其它,自己本身有能力。入行論云:「認識無我之前,必須認識何謂我。」了解空性之前,必須知道什麼是所要遮、所要斷,透徹了解自性,才會明白自性是沒有的。另有一種解釋方法,也是入行論所說:「欲了解此法的空性,需了解此法的本質。」譬如要了解心識是自性空,必須了解心識的本質,若連心識都不了解,不可能了解心識自性空。因此要了解空性,必先了解事物的本質和所要破除的自性。 第七世法王說:「睡覺所看到的一切,如:好壞、自他、輪迴、涅槃,唯有看到而已,並非由它的境上那方面存在。」,或則當你受咒語影響,看到一切皆如夢幻,但是無論做夢或受咒語影響,與實際是不符合的,我們可由經驗去體會。因此雖然看到一切,但是這種存在是因果造成,不是從它的境上能力產生,我們無法用手指出,詳細尋找也找不到。由于無明串習的緣故,我們在皈依佛時會認為,佛從他的境上圓滿所有功德、斷除一切過失,所以我皈依佛。我們都很重視自己,我是從境上產生;認為空性是很實在、很獨立,是從境上產生,都是以此心態聽聞空性道理,學習空性或觀修空性。事實並非如此,眼前乃因無明串習,依因果才看到,唯識而取假名安立為有。 因此觀察事物是否從境上那方面產生很重要。倘若法從境上那方面產生,當尋找境上的性質時,為何又找不到境本身。好比尋找士夫(眾生),先思惟眾生是他的身蘊?還是意識?假使眾生是他的身體,身體由六大(地水火風空識)形成,眾生非地、非水、非火、非風、非空、非識,也非六大聚合。不依六大有沒有其它的眾生?沒有。眾生依地水火風空識和合稱為眾生,但是地水火風空識聚集,一定叫士夫嗎?不一定。聚合體本身不是士夫,士夫也非六大的每一支,所以士夫不是真實的。由于無始以來無明的串習,會使我們看到一切法是有自性,從它自己那方面產生,但是唯有看到,不一定執著。顛倒識和錯亂識有差別,錯亂識指執著的東西和看的東西不同,例如自性執著是執著諸法有自性,而執著瓶子的意識不只看到瓶子,也會看到自性,只是所執著唯有瓶子而已。因此空證比量所認識,所執著唯有空性而已,但是在看空性當下,會把空性看成自性有,所以空證比量也是錯亂識。未證得聖道之前,凡夫所看到都是自性相,但所執著不一定是自性。假使一切法從境上產生,尋找應該找得到,但事實卻找不到,所以法是有,但它的存在方式並非不依其它因緣,能從它那方面獨立現起。如此思惟,會了解一切法如夢幻泡影,雖然看到,但在看到當下,本身會有因果作用;有因果作用同時,又不是從它自己那方面產生的因果作用。透過這樣觀察思惟,對于無我才會有更深的認識,也會有更深的體會。 尋找勝義時是找不到一切的,一切法不是從它那方面產生,例如:面前沒有大象,但有地毯。假使有大象,尋找時應該找得到;雖然有地毯,尋找地毯也找不到。大象是完全找不到,而找不到地毯不是沒有地毯,只是以勝義去尋找,此二者都沒有是一樣的;但是所得的結果不同,一者有,一者沒有。尋找〝我〞的時候,在尋找當下不會找到任何東西,甚至意識也找不到。但唯識派認為尋找當下會找到阿賴耶識。應成派認為〝我〞是在不尋找,不觀察時唯識而取名的〝我〞而已,去尋找時找不到,所以〝我〞的成立就名相而言,唯名而取的〝我〞。假使〝我〞是獨立的,尋找時應該可以找到,但是應成派以理智去做勝義的觀察,卻找不到〝我〞的存在。 當認識何者該斷除,而且認定此是正理時,如果有其它正理可損害,這個所認的正理就有問題,所以了解真正的正理很重要。入行論說破實執的方式,不是靠祈願,也不是遮擋執著。因為實執所執著是一切法有自性,從它那方面產生,是真實有。若能透徹了解一切法的真正性質(不是自性成就),破除自性有的執著,實執自然消失。因此經過尋找假義,即尋找〝我〞在哪里?什麼是〝我〞?〝我〞的性質是什麼?透過這樣尋找,假使找不到〝我〞,慢慢會認識去除我是自性有的遮相,認識遮相即認識什麼叫自性火大若無性,三大豈有性。先以我是有自性,再去尋找自性是否存在?若是不存在,為什麼我可以看到,可以體會到?也就是從內心湧出一個我,不需依靠其他現出的一種我。如此的觀察思惟,漸漸會了解,原來我所看到有自性,從它那方面獨立真實的我,是因為無明的過失,不是境上的過失。由于無明串習看到這一切,不是境上本身是真實而讓我看到,境上本身是無真實,由于意識的真實執著看到一切是真實。宗喀巴大師說:「一切法唯名言有。」一切法是唯名而取,但本身是自性空,在自性空以及唯名而取當下,又透過因果的運轉而造成一切的好壞。此三者的關系配合的非常奇妙,本身非獨立有,所以依其它因緣產生,產生當下如夢幻般是唯名而取(唯識而取)。如果一切法是從它那方面獨立有,就不像夢幻,不需依因果,一切作用皆獨立產生。 為了更透徹了解緣起性空的道理,必須淨除罪障集聚資糧(淨罪積資)。如理不斷地思惟緣起性空的道理,有一天當你看到一切的事物,好像是自性有的當下,馬上明了這些都不是自性有,只是緣起的幻化而已,由于無明串習而看到。譬如:有人原本視力很好,但因為某種因緣,不管看什麼都變成兩個,好比看到兩個月亮,但他在看到的當下,馬上明白只有一個月亮。同理,對于緣起性空的道理有絕對認識,有甚深了解,當看到緣起有的法馬上了知是無自性,這時才有決定把握,透徹了解緣起一定性空,性空一定緣起的道理。空性對于淨化內心的煩惱有很大的幫助,以遠處著想是斷除煩惱,就是在平時,如果多多訓練串習思惟空性道理,對改善內心也很有幫助。 宗喀巴大師從小時候到三、四十歲,廣學顯密教授,累積福智二種資糧,供十萬次曼達拉,到惹嘎的地方閉關,遍嘗種種苦行,才有一點點授記,夢見龍樹菩薩、提婆菩薩等等。有一天,宗大師看到菩達巴利達(佛護)的書,里面寫緣起性空的道理,這時他才了解最細微的空性。宗大師是經歷幾十年苦,積集幾十年的資糧,才了解空性,當時內心有特別感受而寫了一部「緣起讚」。在「緣起讚」里他讚嘆的說,從以前我就很相信您(佛),但不知道您的功德是如此圓滿,透過緣起性空,我才真正了解您的功德是不可思議。此時宗大師才真正得到對佛的勝解和信心,以及很強烈的皈依心。所以「緣起讚」的用辭不是表面的言詞形容,而是內心深處的感受。因此我相信思惟空性,必定對內心的改善有極大幫助,而且能輔助悲心,以及去除貪瞋,由于了解一切皆虛幻,何必執著諸法實有自性,因而對佛的信心和三寶的皈依心更強烈。以前宗喀巴大師依止上師,從不會吃青稞粉到年老,最後才了解空性。我以前也不會吃青稞粉,吃青稞粉需要搓和揉才會結成一塊塊,有一次在典禮上,我吃的滿臉都是青稞粉。前面說宗喀巴大師有天夢見龍樹菩薩等五尊,給他很大的加持力,因而了解最深奧的緣起性空道理,並作了「緣起讚」稱讚世尊善說緣起理。這時宗大師說:「有智慧的中觀論師所講的空性道理,是依緣起而成立的,這種甚深正理只有中觀應成了解,所以他們敢在大眾面前大聲的說:「性空的道理是緣起。」宗大師所說的這句意義深遠的話,給我的感觸很深刻,而且在我心中占有很重要的份量。 佛教傳到各國,不同國土有不同的習俗,學佛與唱頌方式也各異;但是佛教徒內部關系不太良好,我覺得應該改進,使相互之間的關系更和諧、更密切。以我們西藏人而言,若要他們作儀軌或修法,都做的很好,但是卻不注重三學(戒、定、慧)及三藏(經、律、論)的內涵。也許在場的法友們也有如此現象,這些都是需要改善的。 以下是講法無我,三大皆無自性。 三大非地界,非彼亦非無,一一亦如斯,諸大如我虛。 地水及火風,一一悉無性,離三亦無一,離一亦無三; 若離三無一,離一亦無三,各別既非有,云何和合成? 但若各自有,離薪應有火,動礙與相聚,如彼水風地。 火大若無性,三大豈有性?三大緣所生,諸法悉相順。 以彼各自成,云何更互有?若各自不成,云何相互有? 若謂各自無,一無況余三,若非雜非一,離亦各自無。 諸大非自有,自相云何有?各無多亦無,故相世俗說。 色聲香味觸,實義亦如斯,眼識及諸色,無明業與生, 作者業及事,因果及時際,短長等諸法,名名者亦然。 地水及火風,長短及粗細,善等于聖智,佛說悉遮滅。 諸法在未觀察時,以世俗而言都會看到實有,但如果再仔細觀察諸法的究竟性質,無法找到任何的世俗。因此觀察諸法的究竟性質的這種「聖智」,稱為觀察勝義的智慧。無論地水火風、長短、粗細、善惡,在觀察勝義智慧當下,看不到任何世俗法,因此佛說以聖智來看都是遮滅。 識無形無邊,諸法之主者,地水及火大,風等實不見。 「諸法之主者」並非說空性是創世主,可以遍滿一切;而是指諸法本性是自性空,以空的性質來講,諸法皆一致,所以稱空性為「諸法之主者」。在觀察勝義智慧當下,地水火風這些世俗相都看不到。 此中長與短,粗細善不善,名及色等法,一切皆寂滅。 聖識因無明,昔有諸真義,為知于聖識,是後皆遮除。 識如火之薪,諸法皆如是,于諸如實擇,具光燃燒盡。 由癡昔執有,而後觀實義,尋有既不得,無事何可得? 「執有」是執取有,在此的「癡」不是無明,是一種正量。所謂世俗諦的「諦」是真諦,不是指境上皆真實,而是未觀察當下諸法好像真實有。在這種未觀察當下因由實執(自性有的無明執著)所感受到的世俗意識,都會認為這一切是真實有。但是觀察當下所看到卻是完全不同,不是從它那方面有,是無自性。觀察時,一切「有法」(無常法、有事)都看不到,無事法(常法)又怎麼看得到? 色法唯假名,虛空亦如是,離種寧有色,唯名亦無性, 受想行及識,大種等諸法,應勤如是思,故六界無我。 色法是有形狀、有顏色的物質。在未觀察當下尋找是實有,在觀察當下卻又消失找不到,所以色法是假名。去除色法的是遮分(無為虛空),不會碰觸到的稱為虛空,虛空是由色法來安立,沒有色法無法安立虛空,色法既是唯假名,虛空當然也是假名而已。同理,「離種」是離開自性唯名的四大,四大既是唯有名而已,色法當然也是唯有名相,而且是無自性。藏文另有一譯本只有「唯名」沒有「亦無性」,但皆同義,因為唯名本身也是無自性。 【寶鬘論】最主要第一品大致介紹過,但是平常日常生活所需要思惟的主要觀念已講過,你們要時常串習,訓練思惟的能力,如此對你們才有幫助。謝謝你們來聽經,我很高興。 附錄:佛法問答  問1:透過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方式了解唯明唯知的意識,和以空正見了解意識,有何不同?  答:前面所講的唯明唯知的體性,並非指勝義諦的意識,是以世俗來解釋意識,如果能透徹了解世俗方式的解釋心識,就會了解心識的本質是唯明唯知的光明體性,由此要了解空性比較容易。因為己經了解識法的本質,再去了解特徵就比較容易。雖然心識空性和瓶子的空性,以究竟性質而言是一致,所現的相皆是遮相,但空性所依(心識、瓶子)不同。如經典上說:「煩惱從心識的空性中斷除。」這種空性指意識的空性。佛的法身有去除暫時污穢的自性法身,和去除原有污穢的自性法身。後者指佛意識上的空性。 經典上說「心並非心,因為心是光明體性。」因為這句話建立了四部宗義。光明體性所指的光明,以經典所說是顯密共同講的光明。但密教有它不共的說法,也是最細微的光明,俱生原有的光明體性。前面有說行善和造惡皆由身口意三業造作,以身而言有的是以折磨自己身體,讓身體受苦行為行善;把重點放在多持咒、多念佛是以口業修善;以意門行善是思惟無常,或無我空性道理。四百論云:「行善主要以意門為主。」所以最主要的學佛方式是意門,有心修行者要時常觀察自己內心的變化以及內心的意樂。觀察內心的起心動念非常重要,法好比良藥,所治療的是煩惱痛苦。當內心有痛若必須用法藥對治,因為大部分的身業口業都是由意業產生,身口二業的好壞主要由心造成,所以正對內心的痛苦需用法的良藥,才能斷除身口意三業的過失。  西藏一些噶當巴的上師曾經說:「不是在一切都很順利時,才像修行者;遇到困難時所有貪瞋痴都現起,就不是修行者。」遇到困境可以應付自如,當內心煩惱的旋風吹起時,同時能以法藥調伏它,才稱為修行者。有個西藏修行者的故事,也許你們聽過,本恭甲上師還未出家之前,是個貪欲很強的小偷,出家後慢慢調伏內心,到深山閉關。有一天,他的施主要來拜訪他,他趕快在佛桌前布置一些供品。但在布置時,他突然有個念頭「為什麼我要布置供品?」,他觀察自己的起心動念「原來今天施主要來,我才布置供品。不是為了法,我為世間八法所控制。」于是抓了一把灰塵往供品撒過去,然後在那兒睡覺。當施主過來看時,覺得這位修行者怎麼不修行反而睡覺,而且供品那麼髒也不清理。這件事被一位帝巴垛上師聽到,非常讚歎本恭甲上師,認為這樣才是真正的法。瑜伽上師彌勒日巴一生都為了法,不讓自己有好的衣食,不要名利,觀察自己對世間八法(八風)的欲念有否生起,一生起馬上對治,如此才是修行者。否則外表像修行者,內心根本不是修行,還做一些不如理的事。 問2:初學者,沒有修行經驗的人,修行的次第應該如何著手? 答:不要念誦太多,以個人經驗,念很多而不去思惟涵意,只是浪費時間。但是【寶鬘論】後面有幾句偈頌,卻應該常念誦,甚至背起來多加思惟。譬如思惟空性時,就看有關空性的偈頌,反復思惟空性的辭意。 問3:寶鬘論說:「信為先」,但現在有許多上師為名聞利養做事或傳法,甚至做些不該做的事,我們如何相信這位上師? 答:我所講的「信」是依理由產生的信心。如果是依正理信任上師,就不會信錯外道的邪上師。依止前,要先觀察上師的行為是否為了名聞利養?所說與所行是否一致?有否淨化內心?因為每個人都有些小小過失,假使大致上都如理,具有功德,就可以信任。這是以正理透過觀察思惟的自然信任,不是沖動、機動性的信任。我們西藏人有很多在沮喪灰心時,內心無法提起心罰,自己沒有決定能力,唯有依靠他人,當遇到邪上師馬上會依止,這就不是依正理的信任。 無論目前人生或未來前途,觀察很重要。尤其想要學佛的關鍵上,會想依止上師聽聞佛法,依止前,觀察上師條件,更是非常重要。薩迦法王曾說:「當我們買金銀或馬時,因為想得好的金銀,好的馬,雖只是短暫的享樂,會很仔細觀察才買。但是為了未來前途要依止的上師,卻不觀察,反而像狗聞到肉什麼都吃。暫時的買錯可以丟掉,未來重要的前途,目前要依止的上師,卻是影響深遠,應該更仔細觀察才對。」我常半開玩笑說,在依止上師之前,要用如大象的鼻子挺高拉長,聞上師前後味道是否相同,相同者可以依止。如果前面具有各種威德,後面空蕩無物,對你和他都無好處,不要依止。 外國人時常爭取個人權利,穿衣服也講究配合地位,這點我不是很贊同。當年彌勒日巴在山洞修行,如果戴著華麗的黃帽,是否很可笑?彌勒日巴只有一根行走用的枴杖,穿著破爛的衣服,但他所證得的成就卻是最殊勝,與穿著不符合,因此我們要追求的是內涵,不是外表。釋迦牟尼佛知道這點很重要,所以從戒論的上師到無上瑜伽乾師的條件都分的很清楚,講的很詳細。宗喀巴大師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也說:「自己未調伏就無法調伏別人」。調伏內心主要依三學,看上師的所作所為是否合乎世尊所講,就可知有調伏否。因此你們也要好好的觀察我(喇嘛)。 問6:何種方式可以快速了解無我? 答:答案是零。我不是很有經驗,而且什麼都不了解,現在唯有一點點經驗,是累積三十年的心血。洛桑嘉措大師去見喇嘛一切天津嘉措,聽到天津嘉措的故事很感動,于是閉關修行四十年,才達到能修習生起次第和圓滿次第的階段而已,所以不是很簡單。彌勒日巴上師在送岡波巴大師之時說,我把傳承都傳給你了,但還有一個最深奧的秘訣不傳給你。當時5岡波巴大師請求上師賜給他,于是彌勒日巴上師就給他臀部,臀部上有一大塊潰爛的肉瘡,岡波巴大師看到感觸很深,原來學佛所得到的一切,是用苦修換取來的,並非一步登天,因此要成道也需要苦修的,想起彌勒日巴這段故事,我也很感動。所以永遠不要用簡單的心態學佛。有位上師說,剛開始學佛時,整天不吃飯拼命學習。學到一點皮毛,以為自己是很厲害的大師,就不學習,三天不學又不會了。因此精進好比水的續流是持續不斷的,我覺得彌勒日巴上師很偉大,雖然我無法沾到他的千分之一的邊,但我會效法他,咬緊牙關繼續堅持下去。 問7:如何更堅固了解無我的內涵? 答:我覺得這個想法非常好。不管學什麼,都要對所學的內容,有把握有信心,如此才會學有所成,因此如果能對《寶鬘論》的涵意很有把握,一定有所成就。一般「我」的用詞有二種解釋,不好的我和好的我。以我的角度輕視某些人,是不好的我,是要斷除的我。好的我是以我的角度願意負起責任,為了圓滿一切眾生的利益,我要成佛。「欲」也有二種解釋,沒有正理的欲(貪欲)和正理的欲(為利有情願成佛),具有二悉求的發心是菩提心,希望眾生成佛和欲求自己成佛。藏文的嗔和忿有差別。動機是好的,以大悲心教訓他人當下的念頭是忿。嗔是屬于六大煩惱,忿是二十種隨煩惱之一。 問8:請問喇嘛您想建立比丘尼戒條制度,目前反應如何? 答:我們時常如集佛學專家開會,兩年前在達蘭薩拉曾舉行會議,討論比丘尼戒的問題。當初在西藏有位董給卻傑的仁波切,曾經傳比丘尼的戒打,但此傳承已斷掉。根據許多的證據發覺一切有部的比丘尼戒,制度不是很完善。但是中國有許多比丘尼制度傳承很清淨圓滿,戒律也非常完善,去年我去台灣,特別針對此問題作研究。目前已有計劃的與研究比丘尼戒的佛學專家們開會,擬定一些條文,傳給世界各國的佛教團體,我們會努力做好推廣的工作,使這些條文成為正式的儀軌,如此才能使比丘尼戒的制度留傳下來。這些必須再經過大決議才能定案,而且會議之前還要與佛學專家詳細研究討論。 問9:造惡必須透過後悔、懺悔才能去除惡業。英文的Grilty和後悔有何差別? 答:我不是很了解英文Guilty的詞義,藏文也找不出同義詞,假使Guilty是斷掉一切善業,毫無希望,沮喪灰心,此間差異就很大。我不知英文的後悔和Guilty用詞上是否有差別。但是我在猜想,後悔應該是經由挫折讓人改善,對以前所造惡業產生不希望再做的心態。 問10:一切有部的見解是墮入有邊,中觀應成如何看等? 答:所謂有邊是執著諸法有自性。一切有部不但執著一切法有自性,更以理由來安立諸法從它那方面產生,中觀應成認為在此執著未斷之前,是無法斷除煩惱,唯有增長煩惱而已。 一般煩惱的定義,集論里說,,使你焦慮難安,心緒不寧的是煩惱。執著補特伽羅是獨立的、實體的無明煩惱,比較容易認識,所造成的貪心和嗔相,也比較容易了解。這種使內心起伏不安的煩惱,是可以由經驗體會到的。但是細分的諸法無自性(空正見);以及執著諸法有自性的無明,卻是難了難知。因為執著諸法有自性的無明,還有與它相應的貪嗔,遇到悅境想要,是貪心,遇到不悅境不想要,是嗔心,此二者因為與細微的自性執著相應,總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實有,無法體會到它使內心不安。所以中觀應成所講的,與集論的定義有點不同,集論所講的范圍比較小,沒有包括細微煩惱。由此可知唯識所執著的有邊是比較粗分的,中觀自續派對有邊的執著是稍細的,雖然唯識與自續派仍墮在常邊,但是這種煩惱確實很難捉摸到,很難了解。 宗喀巴大師無論解釋任何粗細分正見,都會講如何認識粗細煩惱,也就是以正見相應的破除煩惱方式作解釋。假使最細微的自性執著,沒有與它相應的貪嗔煩惱,我們只要破除粗分無明,就可斷除所有煩惱,但我不如此認為。我覺得宗大師的見解很實際,也很有道理。細分的正見未了解之前,雖然透過粗分正見斷除許多粗分煩惱,但並不表示所有的煩惱都可以斷除。所以細分正見破細微煩惱。細微無明,有它相應的細微煩惱,雖然了解補特伽羅是無獨立的實體空,但內心還是承認一切法是有自性,因為有這種認許,所以會產生細微煩惱,無法斷除最究竟的煩惱。假使能了知一切法無自性,不是從它那方面獨立產生,就能遮擋最細微無明,才能遮除一切與無明相應的煩惱。因此認識正見的粗細分,對于斷除粗煩惱有很大幫助,此二者不是毫無關系,而是互相輔助。 問11:當我們做了一件好事,其結果影響是不好,這時是應該遮止意樂的過失,還是放棄做此事? 答:有許多角度可以解釋。例如做善事蓋醫院,此事業是善業,但是蓋醫院時被世間八法所影響,意樂就有偏失。這時應觀察自己的意樂,覺得不好的念頭,蓄意調整自己的起心動念,但是善事業不要放棄。做善事前先調整自己的意樂,如此才能圓滿一切善業。 問12:請喇嘛尊者用英文開示,因為您的英文講的很好! 答:太困難了,假使我用英文解釋佛學道理,我想你們所學將不是圓滿的佛學。 問13:請問喇嘛您說意識是無始無終,那麼人死去後意識會轉變,如何生在來世? 答:我認為粗分的意識會生滅,但是以大手印(大圓滿)里講的最細微意識,即俱生原有的光明體性,此意識在最細微的光明的性質當下不會有生滅。有位大師說,生與滅皆是由粗分別妄想所造成,不是以空性的角度作解釋,因為在細微的光明意識時沒有生和滅。光明是無論何時都有,只是光明弱時粗分意識現起,接著氣流跟著轉動,然後帶動更粗分的意識,此稱為分別妄想,就是我們目前所看到的意識。當氣流停止轉動分別妄想消失時稱為死,但光明還是存在,所以生死是由氣流轉動的分別妄想而看到而已。 問14:我們為了不墮三惡道,為得增上生而行善,這種意樂是否算愛我執? 答:如果自己和他人比較時,自己的地位低于他人,這種執著就不是愛我執。反之就是愛我執。我所說的愛護他人,放棄愛我執,並非不能圓滿自己的事業。佛陀的色身你為他利色身,佛陀的法身稱為自利法身。此間差別是,他利色身講法可以直接讓眾生看到,使眾生悟道:自利法身是佛的智慧,此乃凡夫無法看到,佛也無法把智慧送給眾生,所以稱為自利。菩薩們所要學的是他利色身,但必須得到佛的智慧才能圓滿一切眾生,所以需要自利法身。此自利的地位勝過他人不算愛我執。墮入畜生道很難修習菩薩道,所以為了廣大利益有情眾生,應造投生增上生的善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