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山法寶鬘論 九、修者與修法 description: "在即生的所有圓滿之事中,穩重住在寂靜山里的修行人的圓滿財富恐怕是誰也比不上的,換言之,也就是至高無上、無與倫比的。幸得如此殊勝圓滿機緣的修行人也有上中下三種。" --- 九、修者與修法 在即生的所有圓滿之事中,穩重住在寂靜山里的修行人的圓滿財富恐怕是誰也比不上的,換言之,也就是至高無上、無與倫比的。幸得如此殊勝圓滿機緣的修行人也有上中下三種。 上等修行人 其中上等修行人,已將貪戀現世中欲妙之藤斬草除根,專心致志地修行,從而獲得了見修行的穩固境界,在此基礎上,利他事業也極為廣大。中等修行人雖然無有廣聞博學的智慧,可是對于上師所傳授的竅訣要點,卻能像盲人握住牛尾那樣一絲不苟地以無比虔誠的信心恭敬猛厲祈禱,並通過實地修行菩提心與正見獲得證相,進而達到了無有厭倦地利益他眾的境界。下等修行人雖然住在寂靜處,卻仍舊未斷絕今生的束縛,身在靜處的他們經常為現世的名聞利養而奔波忙碌,在世間人看來,他也成冒牌的修行人,在佛菩薩們看來,就成了恥笑的對象。 無論稱為大行者或住山隱士或者修行人,都是一樣,也就是說,如果見修行已達到最高的境界,並且利他事業也頗為廣大,則堪稱為上等修行人。中等修行人必須修持出離心、菩提心與正見,一心一意安住,做到活到老修到老。否則,只能算是下等修行人,此類住山修行人可謂與世間俗人是一丘之貉,他們醉生夢死般地沉湎于世間八法之中,實際上他們已為自己打開了惡趣的大門。關于上等大修行人、中等修行人、下等修行人的分析,文殊菩薩的化身薩迦班智達在給雪山的大行者們的書信中講述得十分精彩。 此書中云:「雪山靜處住有大行者,當以上中下等而致函,斷除偏見顛倒邪執著,以極清淨之心而諦聽。」堪為聽受他的這封書信的法器正如前面所說,並非是那些持有偏見者或心地不正之人,而應當展示給秉性正直、光明磊落的法器。 信中云:「離戲論見清淨大力身,無散修行具清淨竅訣,行為清淨猶如碧綠鬃,即是雪山獅子大行者。」這封信函中清晰明了地指出:具足清淨的見解、獲得止觀雙運之等持穩固不動的修行以及不雜染世間八法等不清淨之過患的行為者,就是像獅子一樣的大修行人。之所以將他們比喻成獅子,因為這些修行者具有清淨的正見而毫不畏懼實執的分別妄念,已獲得了根除輪迴的境界;依靠清淨的修行,身心獲得輕安的體驗,由慈悲心所引發的地道功德前所未有者垂手可得,已經獲得者經久不衰,達到如此境界;由于行為清淨而于諸佛菩薩前無有可被指責的過失,成了令他們心生歡喜的對境。好似獅子美麗的綠鬃一樣無論在任何人面前都可正大光明地顯露出來,稱為具有獅子般無所畏懼境界的偉大修行者。 信中云:「身披饒益無量眾生鎧,騎二資馬揮舞精進鞭,以智慧刃摧毀煩惱敵,奔赴沙場勇士大行者。」意思是說,為了成辦眾生的利益,毫無怯懦之心實修廣大的福慧資糧,依靠證悟無我的智慧而將煩惱的怨敵斬盡殺絕,這樣的大修行者就是如奔赴沙場勇士般的大行者。 信中云:「具有無垢三學之寶藏,于眾發放財施無畏施,依靠法施令入解脫道,以四攝利有情大行者。」也就是說,以三學成熟自相續後,通過四攝的方式成熟他相續的大修行人,是展示此信最合格的法器。如是的三種上等大修行人可堪為殊勝的寶藏,所謂的三種上等修行人的第一類,見修行清淨;第二類依靠清淨的見修行而積累廣大的二資糧,摧毀煩惱的敵眾;第三類積累二資並以智慧鏟除一切煩惱,以三學成熟相續,同時無偏利益其他眾生。應當明確的是,這三種修行人,按順序,後者較前者功德高超。 中等修行人 信中云:「雖未精通如海之教言,然師修于頂上依信心,熱淚盈眶而祈禱,即已獲解脫道大行者。」雖然不是通達浩瀚無邊之經論的智者,但是能夠經常將上師觀于頭頂上,而依靠不為外緣所轉、堅定不移的敬信心依照上師的言教奉行,這無疑是已獲得解脫道之人,也就是第一類中等修行者。 信中云:「雖未以無緣見離束縛,然珍寶菩提心遍心中,行持他利無有怯懦心,饒益他眾寶珠大行者。」雖然未如理獲得正見,可是相續中卻生起了珍寶菩提心,並具有饒益他眾的雄心壯志,這就是像廣泛利他的摩尼寶一樣的偉大修行人,也就是第二類中等修行人。 信中云:「雖未如理修持勝乘法,然而四種灌頂誓言花,恒時敬如頂飾般守護,即速解脫三有大行者。」雖說未能如理地修持勝乘密宗的生圓次第等法門,但是,當得受了寶瓶、秘密、智慧、本智四種灌頂時,卻能認真嚴謹、如理如法地守護所承諾的所有誓言與戒律,這樣的人稱為速得解脫道的偉大修行人,也就是第三類中等修行者。 信中云:「雖無成辦他利慈愛心,然而聽聞無垢教言後,謹小慎微取舍業因果,即斷惡趣險門大行者。」這里講的是,發菩提心後雖未真正步入大乘道,但能棄惡從善,如理取舍善惡者即是斷絕惡趣之門的偉大修行者,也就是第四類中等修行人。這四類修行人當中的第一類重視恭敬心與信解心之人與最後一類以虔誠的信心如理取舍業果的修行者分別是中士道與小士道者,他們只是很好地修煉自心,卻未能具備菩提心。中間的兩類修行人相續中生起了菩提心,雖說具備了這一基礎,但卻未真正進入密宗。後者稱為得受入密的灌頂的兩類中等大修行人。 信中云:「如是彼等稱入佛門者,具有證悟之士當了知。」意思是說,第一類與最後一類中等修行人步入了總的佛門,中間的兩類修行人已進入了大乘道之門。 信中云:「入于自己所信解之道,為令他眾生起定解受。」此處所表達的意思是,自己對哪一法門有信解,就相應入于哪一道中,並且為令他眾生起定解而應機施教,勸說他們接受。 下等修行人 信中云:「不斷殊勝教言之戲論,自心專注迷茫寂止中,愚癡黑暗反復而增上,即如旱獺入睡大行者。」本來,作為一名合格的修行人,首先必須通過聞思斷除增益懷疑,如果在未以聞思斷除增益的情況下盲修瞎練,或者這一修法的次序前後紊亂,或者數量殘缺不全,或者誤解意思,是非顛倒,本來合理的認為非理,本來非理的反而認為合理,如此根本無法正確無誤循序漸進地修持教言,鑑于這種原因而要求弟子必須具備誠實正直、具有智慧、尋求實義三種法相。其中誠實正直也就是所謂的秉性善良;具有智慧是指通過廣聞博思豐富相續;尋求實義是指對于修持正法饒有興趣。此處所著重強調的是三種法相中的具有智慧,即是說必須以聞思遣除滿腹狐疑。 有些修行人口中說:「我不懂得聞思,只管苦苦地坐在山洞里就是了。」進而以冷嘲熱諷的口氣說:「進行聞思的那些人的人生完全是在追求智者的地位中虛度的。」自己對任何法理都一無所知,只能呆在山洞里,卻自以為是地稱為很了不起的實修者,事實上,他對于所要修持的法要沒有絲毫的聞思智慧,連道的次第、本體、數量、定義等基本的道理都搞不清楚,已經步入了疑團重重的愚癡黑暗中,居然還自稱為了不起的實修者,想必再沒有比這更為慚愧的事了。這些自不量力之輩就像山上的旱獺在冰天雪地的冬季里一直在洞中沉睡一樣,心里什麼也不憶念,如此只能使愚痴的黑暗越來越深厚,作者薩迦班智達在致大修行者的信函中以譴責的口吻稱這些修行人是像沉睡洞中的旱獺一樣的大修行人。這種現象在當今時代里極為多見。 聞思修行勿脫離 如果說,必須要通過聞思遣除疑惑,那麼佛陀的經典浩如煙海、博大精深,如果在尚未以聞思遣除所有懷疑之前不修法的話,那一生中進行聞法也未斷除疑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修法呢?因此,乾脆舍棄聞思盲目地修持苦行算了。有這種想法的修行人實在不乏其數。之所以會有這種錯誤的念頭,主要是由于一方面自己未通達佛法的奧義,另一方面未依止高僧大德的上師來根除疑義的過患而造成的。想真修實證的人如果未曾聽聞佛法,那麼要斷除罪惡的過患、獲得善妙的功德是不可能的。如經中云:「以聞了達諸正法,以聞斷除諸惡業,以聞舍棄非義法,以聞獲得勝涅槃。」能否以三學道解脫自相續而獲得涅槃果位完全依賴于聞法,能否速疾獲得佛果也依賴于廣聞與否。如果廣聞博學的話,那麼就會通曉斷除煩惱等罪業過患以及成就功德的各種權巧方便,對佛法的深義也會獲得廣大全面的定解,從而懂得所有的經典都是教言。如果依靠這種深信不疑的定解而修行,那麼決定會具有非同尋常的一股力量。顯宗的論典中也說:「圓滿菩提利根者易證,鈍根之人難以證悟也。」的確正如這其中所說的那樣,利根者容易證悟菩提,這里所謂的利根者是指依靠廣聞博思而獲得定解之人。宗喀巴大師在介紹《菩提道次第論》的特性時說道:「證悟一切佛法互不違,所有經論悉皆成教言,容易證得佛陀之密意,深重罪行險隘亦能救。」這其中的意思是說,認識到一切佛法互不相違,相輔相成;理解到所有經教均是調伏眾生心相續的教言;了達佛陀的一切密意都是直接或間接領引有情抵達佛地的宗旨;依靠此等甚至是舍棄妙法的彌天大罪也能自然滅盡。關于這種特性本來在《菩提道次第論》中有明確的闡述,可是無視聞思的人將《菩提道次第略論廣論》棄之一旁,而另外做些念誦、頂禮、轉繞的善事,認為這是廣大的善法,並想依此來調伏自相續進而獲得佛果,這實在是癡心妄想,根本是不可能辦到的。如若能夠在聞思具有上述特性的菩提道次第之基礎上,再進一步修持,如此上面所說的一切巨大功德自然而然就會獲得。《別解脫經》中云:「多聞之人得安樂。」又云:「多聞之人于林中,韶華已過安樂住。」至尊宗喀巴大師也曾親口說過:「初時勤修瑜伽寡聞者,以及多聞不曉實修要,多數以偏見眼閱經論,無有以理分析教義力,見此離令智者歡喜道,圓滿教義殊勝教言者,爾後我以無限歡喜心,宣說如此妙車之大道。」正如他老人家所說,精進修持內在瑜伽而不具多聞以及聲稱多聞而不精勤實修這兩種人是成就遍知佛果的最大障礙。要想成就佛果,博學多聞與精進實修二者必須兼而有之,可惜的是,明白這一點的人非常罕見。也正是藉于此種原因,宗喀巴大師才特意撰著了這部《菩提道次第論》。由此可見,要想做到廣聞博學與內在勤修二者兼顧進行就必須剎那也不離開第二佛陀般的上師善知識,長期親近,以清淨的心行如理依止,始終不渝,就像蜜蜂享用甘美的蜂蜜那樣,津津有味地品嘗教言的甘露,聞思修行三者必須結合起來而身體力行,就像駿馬吃草嚼草咽草同時進行一樣。聞思修行如果相互脫離則不能獲得佛果。因此,在修持下面每一修法的同時,也要聞思上上的修法。只是聞思根本不實修是一種極端錯誤的行為,但這種現象在當今時代可謂多得數不勝數。有些修行人已經到了白髮蒼蒼、牙齒脫落、滿面皺紋的垂暮之年,仍舊一門心思地用在與別人的口頭辯論上,雖然被人們美其名曰為智者,實際上他們的修行境界甚至連最起碼的對現世的厭離心也沒有,竟然自高自大、傲氣十足,唯一追求的就是大上師、大堪布、大方丈的顯赫高位,于是在城里為俗人家作經懺,到處招搖過市,名聞利養倒是十分昭彰顯著,經常被一些喜愛罪業的眷屬層層圍繞,坐的時候要妙高的法座;走的時候要馴良的好馬;吃的時候恣意享用信財亡財;穿的時候要最講究的嗶嘰氆氌衣裳,注重打扮;說的時候,本來自己無有真修實證的境界,卻滔滔不絕、振振有詞地講些空洞的說法;想的時候唯是貪圖現世幸福快樂的方法,而饒益他眾方面的大事絲毫也不考慮,只求現世利益的此類修行人的種種劣跡顯然是佛菩薩們心不喜悅的對境,因此,應當如毒藥般舍棄。 如果我們能夠做到:所住的地方是寂靜聖地、所依止的是殊勝上師、所聞思的是正道次第、所修持的是所聞法義、所行的威儀是知足少欲,那麼必定會令諸佛菩薩滿心歡喜,慈悲攝受。也就是一定能獲得《現觀莊嚴論》中所說的修加行十四種功德中的諸佛垂念關照這一功德。因此意義頗巨。 總而言之,聞思修行必須齊頭並進、相輔相成。如果聞法越多,那麼思所生慧產生的定解也就相應多,思所生慧產生的定解多,所修的法門也就有多種多樣,如此就不會出現對修法的道理茫然不懂的弊端。即便是僅修一次,所生起的覺受力量的功德也是不可思議的。依此斷除所斷的力量就會十分強大,所證悟的功德也容易增上。 所以說,聞法非但不會成為修法的障礙,反而會成修法的助緣。例如就算是只修持一個無常法門,也必須首先在上師面前洗耳恭聽,並且不是聽完就置之不理,而是如理實修,此外,在座間也是反反復複翻閱無常方面的論典與竅訣的相關書籍,之後又繼續在上師座下聽聞下一步的一個修法引導。所聞的法門中至關重要的一個法作為自己長期主要所修持之法,其他的所有法只修一次即可,如此修行也不會障礙聞思,相反倒是聞思的助伴,一邊修行一邊聞法與根本不修單單聽聞二者在理解所聞法義的深淺程度上有著天大的差別。所聞到的佛法無一不修,就像有人擁有豐盛的食物而享用一樣,進而對所聽聞的法義一一品味,就好似親眼見到色法而遣除其好壞的懷疑一樣;相反僅僅聽聞而從不修行之人,就好比積累了無比豐富的食品後不享用的人最終餓死一樣,雖說是聞受了一切法義,但如果沒有在此基礎上深深去品味,去體驗,那麼就會像不依靠眼睛見色法反而用手去觸摸無法斷絕色法顏色賢劣的疑惑一樣。《入行論》中云:「法應恭謹行,徒說豈獲益?唯聞療病方,疾患云何愈?」《喻法寶積書》中也這樣寫道:「正行時當具五想而聽聞,即于自己作病人想;于善知識作名醫想;于正法作妙藥想;于聞法的道友作護士想;于邊理解邊實修作治病想。應當以此五想而聽受佛法。」此等五想是在聞法時必須生起的,這樣一來,聽聞佛法的同時可以修持,修法的正行也再沒有比此五想更加殊勝的觀想方法了。因此,我們應當清楚地認識到不具備聞法基礎的修行與無有深入修行的聽聞此二者是修法的最大障礙。在尚未進行廣泛聞法之時就貿然修行的人猶如睡在洞中的旱獺一樣後果只能是自心為愚痴的黑暗所籠罩,變得越來越愚昧無知,使愚痴的黑暗接連不斷地加重。由于未通過聞思斷除心中的疑惑,即使修行,恐怕也擺脫不了或者道不完整或者謬之千里的過失。聞而不修與修而不聞二者無論如何都會成為顛倒的誤區,因而只能使愚痴的黑暗越來越深沉濃重,而對獲得智慧眼毫無利益。能生起證悟的功德必須要具備正道完整與毫無錯謬這兩種特法。否則,自心始終處于一種迷茫的寂止中,再好也只能是成了轉生四禪四無色界的因,輪迴的巨輪周而復始地旋轉,因此薩迦班智達說「而令愚癡黑暗反復增」。 猛獸貪肉 信中云:「未以信心願望調相續,欲求競爭依止寂靜山,恆時貪求一切諸欲妙,入睡山中野獸大行者。」有一部分修行人對上師與正法無有強烈的信心,也不具足日日夜夜如理取舍業因果的勇猛精進,他們住在寂靜處的目的完全是以競爭的心態所引發想與其他比較優秀的修行人比試一番。這些人心里所想的就是如果某位施主死了,則會得到多少超度錢,如果施主病了,我能獲得多少念經與打卦費等。他們為了得到一點點利養便會對施主阿諛奉承、好話恭維等采取五花八門的虛偽手段,而且心里也想:如果能獲得一些欲妙那該是令人多麼高興的事啊。于是一直滿懷希望地期待著,這種人就像是睡在山中的野獸一樣。出沒山間的所有猛獸心里想的就是將多少羊只等動物致于死地,好獲得豐足的食物,于是平日里經常到處巡視。同樣,我們這些人也是身處山上,整天想著施主帶來多少信財亡財,翹首以待,這是最下等的修行者。如《喻法書》中云:「所謂『如孩比高及賽跑』是指對某些修行人十分形象的一種比喻。比如,孩提時代的小朋友們當身體長高一點時,他們就會抬起腳跟比個頭,這個小朋友說『我高』、那個小孩又站到高坡的地方說『我高』,就這樣比來比去。或者,當他們能夠快速奔跑的時候,又相互比賽,一個小朋友跑到另外一個同伴的前面說『我跑得快』。同樣,我們中的有些人如理如法的行為一個也沒有,卻常常在嫉妒心競爭心的驅使下一邊頗為自信地說『我要超過他,如果他們這些人沒有敗倒在我的足下,那就沒什麼利益了』,一邊勇猛精進地聞思,其實這種完全是顛倒的精進。」正如這其中所說的那樣,表面上居住在寂靜聖地的我們,一心只想如何才能得到衣食受用,卻從來不在調伏心相續上下功夫,如此不僅無有功德,反倒會積累下無比深重的大罪。 狐狸尋香 信中云:「棄解脫道增長諸罪業,求利住山虛度時光後,為男女施主作經懺者,如狐流浪山城大行者。」沒有以前面所說的無比信心與最大的精進來調伏心相續的煩惱,在自心尚未堪能之時,卻將精力全部用在追求名聞利養上,這種大修行者可以說已經棄離了解脫的正道,正在不斷增添投生總的三界輪迴尤其墮入惡趣的罪惡之因,最後在寂靜山間實在呆不下去,這時這些修行人認為住在山間岩洞的時光該結束了,于是為了男女施主供養亡財信財而到俗家去作經懺,就這樣,幾乎整個人生全是在城里度過的。比如,狐狸往往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潛入城區鄉村,它跑去的目的就是為了吃那些被人扔掉的皮鞋底 (藏族以前用犛牛皮來做鞋底,磨破了以後扔掉,重換新的,鞋面不換) 或者破衣爛衫的碎片。與之相同的修行人自然成了被極為嚴厲呵責的對境。或者信中的喻義結合也可以這樣來理解:有些修行人就像居住並流浪在空城廢墟處的狐狸一樣,但我認為按照前一種來解釋似乎更為恰當。對于此類修行人《喻法書》中另有一種別開生面的相似比喻。此書中云:「所謂『如同網狐狸』的意義,譬如,為了捕獲狐狸而設下網罟,在捉狐狸的網中要放一些薰煙之類的誘餌,由于狐狸的嗅覺十分靈敏,它們從很遠的地方便聞到了氣味,于是一邊用鼻子嗅一邊朝著那一方向走來,結果落入網中被生擒活捉。與此相同,我們也是經不住欲妙氣息的引誘,而屢屢沉迷,隨後又中了惡友的圈套。」這里的含義是說,如同狐狸被燻菸所欺惑而落入網中一樣,我們這些人也是受到名聞利養的誘惑而為之在城內奔波,到了最後居然落到在城內毀壞戒律,無法養活成群的孩子、女人而苦不堪言的悲慘下場。 餓狗偷食 信中云:「希求名聲盛如燃草火,為糊口到處奔波精進者,恒時依靠邪命來養活,徘徊城邊餓狗大行者。」雖然住在修行人的行列中卻不奉行正法,只是追求好修行人的美名,這種人唯利是圖,貪求名聞利養的欲望好似燃燒的草火一樣熾盛,只是為了獲得一點點衣食的薄利也是無有疲倦地到處奔波的「精進者」,恆常依靠五種邪命來過活,這種「大修行者」就像餓狗跑到城市的四周去的目的就是偷竊過往商人及旅客們的食物。我們有些人也是對修持正法與上師的教言興趣索然,僅僅為了貪求世間的豐衣足食與名聞利養而承受著心靈上的種種折磨,就像飢腸轆轆的餓狗一樣到處奔跑游蕩,原本自己對施主是否有違緣的情況一無所知,卻裝出一副一清二楚的假象,本來根本沒有看到天龍鬼神等,卻信口雌黃地說「你就是被它所害的」,簡直就是在說彌天大謊。對于無常法門及上師瑜伽等修法甚至只是觀修了喝一碗茶的功夫,口中不停地說「我很累」,身體也隨之坐不住了。可是,當他為了收取施主的亡財信財而夜以繼日地念誦禳解儀軌,只有微不足道的少量供養也是不辭勞苦。今日來看,這位「大修行人」在某某施主家中,明天再看,他又坐在另外一位施主那里,不經意間已是滿頭銀髮,人生的時光就這樣在城里讓它白白地流逝過去了。這種修行者大有人在。可悲啊可悲,實在太可憐了。唯一追求如此欲妙而以邪命維持生活的現象前面已經講述過。《喻法書》中在闡明五種邪命時也說:「所謂的『敷具』有一段這樣的公案,從前在耶地的經堂里有的比丘在施主們能看見的地方假裝用粗毛線縫敷具,他們之所以用粗毛線來縫敷具,言外之意就是說『我現在沒有細毛線,才萬不得已用粗毛線』。如此施主們便會帶來大量的細毛線。這種做法也屬于旁敲側擊。」當前,我們中的有些人到了施主的面前,直截了當地說:「我沒有這種衣服、這種食品,也沒有這種資具。」有的人雖然不直接說,但通過一種表情讓施主知道我沒有這類物品,依靠這種手段獲得利養,對于我們來說,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嚴重習氣,是故,對此應當倍加注意。 在當今的末法時代里,有些名義上的僧人來到某一位施主的家里,當他自己看到有一件物品,心里立即萌生起「我需要這個」的念頭,此時,他一邊口中不斷地讚評說「你的這件物品質量實在是太好了」,一邊眼睛也瞧個不停,並且再三地評價這件物品的優點。最後施主也順水推舟地說:「既然這件東西這麼合您的意,那就供養比丘您老人家吧。」在沒有達到這一目的之前就會沒完沒了,這也是一種旁敲側擊的做法。此類現象在我們當中自然比比皆是。此外,所謂的「無箭頭的箭」是表示贈微博厚的一種比喻。例如,用無箭頭的箭射中別人,對方心里疼痛難忍立即會反戈相擊,就像人們所說的射無箭頭的箭一樣,我們這些人,如果一位施主來到這里,就會喜形于色地說「我的施主來了」而起身相迎,為他接風洗塵,擺上好茶、酥油、肉類、油餅等豐盛的飲食,熱情款待。在交談期間,口是心非地說些「你心地善良,你慷慨好施」等如是三番五次地說奉承恭維之語,言談也一再表現出自己不喜歡憒鬧利養,並樂于廣作布施,夜以繼日孜孜不倦地修持正法,以諸如此類的手段令施主明白自己是非常優秀的修行人,以各種妄言蒙蔽信士。當時自己的舉止也是閉目合掌,法衣整潔,儀表莊嚴,表現出一副自己知足少欲的神態,這就是一種詐諂威儀。贈微博厚、獻媚奉承以及詐諂威儀此三者同時是由貪圖享樂的動機而產生的。 如果未采取贈微博厚的做法,唯恐施主因不滿意而不對自己作供養,或者供養也是微薄的禮品;如果未曾使盡周身解數當面讚嘆施主以及介紹自己如何以最大的精進行持善法的情況,則擔心施主不會生起信心,假設不生信心,就一定不會供養財富;倘若行為舉止不裝得十分調順,說起話來不是柔聲細語、溫文爾雅,又恐怕施主不認為自己是一位好的修行人,以致于利養少得可憐。《喻法寶積書》中也寫道:「依靠詐諂威儀以求獲取利養之人,希望別人會說『這是一位很好的修行人』從而得到利養恭敬,于是在人前也假裝行為寂靜,面帶微笑,慈眉善目。或者希望別人對他如此評價說『這位尊者秉性正直,不為世間八法所動』進而供養豐厚財富,態度也是畢恭畢敬,于是通過行為如理如法、語言直爽坦誠、直言直語等讓別人生起信心的各種方式來騙取利養,這就是邪命。」我本人對此也有同感,我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修行人,或者裝出一副行為如法的模樣,眼睛只看木軛許的地方,平時舉行賽馬、射箭之類的娛樂活動,裝作沒有看到似的,當見到雞犬等動物時口頭上也是說著「它們好可憐啊」,本來無有一點惻隱之心卻裝作悲心切切的樣子。本來,心里對施主的供品早就垂慕已久,貪求不已,可是口頭上卻假惺惺地說:「不要將這些拿到我的面前來,難道你們不想讓我呆在這里嗎?」假裝知足少欲。無論是對施主還是其他任何信徒說話時總是裝作不知隱瞞似的說什麼都是直來直去,當別人惡語中傷時,本來心里怒氣沖沖,可是口中依舊談笑風生,表面上顯得頗有度量,無有安忍的境界卻裝成有忍辱負重的氣度等,無論從心態行為哪一方面來看,無一不是虛偽狡詐的,自己都應該對自己厭惡得發嘔。 也有人利用巧取訛索的邪命來欺騙信徒,他們別有用心地告訴他人說:「某某施主供養了這些財物,我通過此儀軌為他祈福消災。結果十分靈驗,他現在一切順利,重病痊愈,財運亨通,已經發了大財,而且香火不斷,已生兒育女。」又對其他的施主大聲疾呼地游說:「我如今正在做一件廣大的善事,你們應當趁此大好機會盡力捐助、隨喜供養、多出錢財。」如果信眾沒有竭誠供養,只是捐贈了微量低等之物,此修行人便大發雷霆,惡言相罵:「你們就拿來這麼一點點東西,難道還能積累福德嗎?」經他這樣一說,信徒也無可奈何,不得不供養,這些都是屬于邪命。 在當今的惡世,有些形象上的修行人口頭上冠冕堂皇地說:「為了讓施主今生幸福快樂,我將盡力成辦這件事。」其實他完全是為了自己撈取大量的收入。另有些人打著「我要造佛像、印經、建寺」的旗號,想方設法讓大家捐款捐物。在此過程中,有些根本沒有用上,有些雖用上,剩余的財物裝入個人的私囊,據為己有,此等人同時造了任意享用三寶財產、浪費信眾之財以及邪命養活這三種惡業,使自相續被速墮惡趣之因的滔天重罪所玷污,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就像發瘋了一樣。此五種邪命前文中也已宣講過,此處又再次重申。對于這一點,若從自己所見所聞的切身體驗,雖然還有許多要講的,但于此恐繁不述。恆時依靠這樣的邪命而維生的「大修行者」是最下等的修行人,就像流浪在城邊的餓狗一樣。 昏君造罪 信中云:「身披袈裟持 相之昏 君,為握貪嗔兵刃眾眷圍,不善事業廣弘于十方,邁向三惡趣處大行者。」身披紅黃袈裟法衣的持相修行人行為散漫,依靠邪命過活,惡貫滿盈,被與自己雷同、心行下流、手握罪業兵刃的惡劣眷屬團團包圍,從而在自他相續中播植下違背正法的種子,或將罪惡的事業散布十方,廣泛弘揚,如此為自己後世打開三惡趣之大門的「偉大修行者」稱為擁有不善業大倉庫的最下等修行人。 我們這些人最初來到寂靜的神山住下的目的就是想贏得一個住山修行者的名稱;在中間的階段,身處靜地的他便在希求現世幸福美滿的動機驅使下,通過打卦、看相、算命以及講經說法等種種欺騙的卑鄙手段,企圖收取數量頗豐的財物;最後積存下豐厚的財產變成了一位富翁,這時聚集許多作惡多端、貪圖今生不求後世的眷屬僕人。這樣的人只是從外表看上去是一個修行人,實際上就像無惡不作的昏君一樣,對于大大小小的信徒,時而好言好語,時而惡言惡語,千方百計地強奪他們的財產,就像攔路搶劫的土匪一樣。這種冒牌的修行人,身著法衣,肩披袈裟,嘴里也是鬼話連篇地說「十分精進地念經誦咒、頂禮轉繞等世間八法的善事,這是最大不過的善根」,以這種欺人之談來蒙蔽信徒。接下來又信口開河地說什麼:「我能遣除活人的一切違緣,也能迅速地將亡靈引入解脫道。」以此將施主的所有珍貴財產受用統統搜刮過來,這簡直就是故意在造投生惡趣之業的人。我們應當發願,生生世世永遠也不要成為這種無有修行、毀壞今生來世的形象修行人。 信中云:「如是三門不行善法者,作惡多端佛教之盜賊,雖入佛門不奉行正法,勸告斷除毀壞佛教者。」本該奉行的身語意三門善業拋之腦後,誤入歧途,心里所想以及言談舉止全部與妙法背道而馳,來之不易的暇滿人身無義空耗,凡是與這些下等的「大修行人」相似的人,自相續不斷滋生各種各樣的罪業,因此稱他們是佛教的盜賊。譬如,盜竊犯們白日里倒是安分守己,可是到了深更半夜,他們就會出其不意,誰也不見,偷偷摸摸地盜取別人的受用。與之類似,不行正法、僅是持著修行的形象,在即生中通過詐諂威儀的非法行為唯利是圖,想方設法尋求財物,說他們像盜賊一點也不過分。最終他們不但摧毀自相續中佛法的善根而且連同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狐朋狗友們相續中的佛法善根也一併毀盡。雖然他們外觀上偽裝成已入佛門的信徒,事實上,不僅自己無有任何講辯著、聞思修等的能力,並且對于有這方面特長的人一直懷恨在心,甚至生起邪見。作者忠言相告諸位應當舍棄此類行為惡劣之人。 信中云:「無垢如來密意虛空中,無勤升起教法證法日,願以所射我之善說光,開啟所化眾生善蓮園。」在依據教理傳講、如理如法修持如來密意、遠離一切邪魔障礙的晴空中,冉冉升起了涵蓋教法、證法的佛法如意寶那耀眼奪目的日輪,但願依靠從中放射出的薩迦班智達我的善說的璀璨光芒,使所化眾生善法的蓮花競相綻放,遍滿樂園。身為一名修行者,我們理應盡心盡力斷除薩迦班智達在他的這封無垢善說的書信中再三予以嚴厲痛斥的最下等「大修行人」的種種劣行。 修行人十大過錯 居住在寂靜處的行者們當務之急要徹底擯棄貪求現世利益等修行人的十大過錯。大智者至尊吉恭巴酣暢淋漓道出了修行人中普遍存在的十大過錯。從中我們應當清楚地知道。依止寂靜聖地意圖在于追求現世的高位美名,這是修法人的一大過錯;一心想作會眾之首而成辦私利,這是修行人的一大過錯;雖然對佛法比較精通,卻不警惕惡業,這是修行人的一大過錯;對于教言的深奧內涵只停留在一般的理解上是修行人的一大過錯;雖說已具有明顯的證相,卻未調伏自相續是修行人的一大過錯;已經進入佛門如若未能斷絕世間法的貪嗔,則是修行人的一大過錯;衣食住行本應隨遇而安,若一直勞心費神地忙碌溫飽則是修行人的一大過錯;為了獲取妙衣美食而宣說甚深的教言是修行人的一大過錯;以種種手段讚自毀他是修行人的一大過錯;快樂喜不自禁、痛苦不能承受是修行人的一大過錯。如果對這其中所提出的十大過錯進行深入細緻地善加揣摩,就能認識到如理如法修行的這一教言是使身居靜處的修行人相應正法最為殊勝的竅訣。 (一)我們這些人依于寂靜處擁有了修行人的地位以後,理應跟隨諸佛以及前代大德們的足跡修行,剎那也不能做非法之事。依止靜處絕對不要追求現世的利益,身居低位,穿著破衣,享用粗食,並且心里應當如是想:甚至凍僵而死或者飢餓而亡也無怨無悔。 (二)作為擁有許多弟子的上師,無論做任何事都不要有自私自利之心,應該以無私奉獻舍己為人的精神饒益他眾。 (三)如果無有實地的修證,又不警惕罪業,那麼雖然對于佛法的道理有些了解,口中也說得有理有據、頭頭是道,但仍是沒有用的。因此,單單了知佛法還不足夠,而必須將所了達的法義付諸實踐,身體力行。 (四)對于所獲得的菩提道之次第、大乘的修心法門以及密宗金剛乘等極為深奧的竅訣應當全面理解通達。 (五)自以為已經生起了善妙的證相,然而未曾調伏自相續,結果遇到小小的外緣時,煩惱就像波濤洶湧的大海一樣勢不可擋。若是真修實證的驗相,那麼身語意三門就會像腳踩棉花一樣調柔。 (六)有些人雖說已入了佛門,也自稱為修行人,可是為了父母兄弟姐妹以及親戚朋友的利益,貪嗔之心永不停歇,甚至比世間中的在家俗人還下劣,千萬不要做這樣的修行人,應當對親方他方無有偏袒、一視同仁,對一切有情念念不離父母想。 (七)對于充飢之食、蔽體之衣雖然已經自然而得,卻仍然依靠維護施主的情面等種種手段來尋求好衣美食等財物,這也實在不是修行人所為,身為修行者理當具備知足少欲這一財產。 (八)對于自己的上師所恩授的教言本應視為如意寶一般珍惜愛重,並實際修持,可有些人偏偏為了衣食財產的微薄之利而隨意傳講,這是極不應理的做法,對甚深法義應當像啞人品糖味那樣獨自去體會。 (九)讚自毀他已經違犯了菩薩戒,它是其中的第一根本墮罪,過患極為嚴重。因此,我們經常要想自己是一位充滿過患之人而反躬自責,並思維其他任何人都是具功德者而對之恭恭敬敬。 (十)居住在寂靜聖地的修行人未離依怙上師,未離所修的正法,依靠化緣維生,胸懷寬廣,心情舒暢,這是最快樂不過的生活了。可是有些人在擁有的時候不加珍惜,反而經常與親友施主們不斷聯系,從而不由自主地掉入了貪嗔散亂的陷井中,這就是所謂的沒有福份享受佛法的快樂。還有的修行人為了正法,僅僅經歷一點缺衣少食的苦行,或者出現頭痛腦熱等輕微小病時便驚駭不已,承受不了痛苦這也是修行人的一大過錯。無論遭遇任何不幸,我們都要轉為道用。 不可缺少之五法 大尊者吉恭巴又說道:「作為修行人有必不可缺五法,即深深的厭離心與穩固的信心是必不可缺之一法;指引解脫道的上師是必不可缺之一法;相續中具有取舍智慧是必不可缺之一法;具有毅力盔甲之精進是必不可缺之一法;了悟萬法實相的正見是必不可缺之一法。」這五法對于修行人而言是恒時不可或缺的。 信心與出離心是佛法的基礎;上師善知識是修道的依處;智慧是防護非法深淵的眼睛;精進與毅力是剎那也不拖延修行的助伴;正見是斬斷煩惱之網的最有力武器。此五法是修行人不可缺少的。 信心、精進與智慧等之因就是觀修無常,如果一個人的相續中沒有生起無常的概念,那麼就不可能具有信心,因為信心的對境是三寶與業因果,雖然說需要對此深信不疑,但如若是一個未能舍棄今生並將現世的一切瑣事看得至關重要的人,就不會生起虔誠的信心,不看重現世並能放下今生必須通過觀修無常才能做到。 同樣,精進也需要由無常觀而得,精進的人所要精進的對境就是要成辦後世的離苦得樂這一大事。因此要考慮有利于後世,就不能關心今生的利益。要想真正做到對現世漠不關心,必須了達今生的一切瑣事都是無常、無實質的本性。 毅力也是如此,僅僅為了成就自我了生脫死的果位,而不顧生身性命的小毅力,或者由珍寶菩提心所引發成辦偉大的利他事業而舍棄身命也在所不惜的大毅力,無論是大毅力還是小毅力都必須來源于修無常觀。對于修持善法不具備吃苦的毅力,只是一味地散亂于今生瑣事中的人,拖延修法,懈怠懶惰。所以說,毫不耽擱、如救頭燃火般勇猛的精進心也必須通過憶念無常而發起。 智慧也依賴于無常觀,智慧所要了達的內容就是善惡取舍,所謂的取舍善惡實際上就是三門不違越包括佛制戒在內的一切戒律,不違戒律也依賴于細緻思維進而再三修持業因果,而非常重視今生的人不可能細緻入微地思維業因果的道理。偉大的善知識博朵瓦曾在講經時著重強調地說:「你們要好好觀修無常,到時就像現在喝茶比較容易、不喝茶感到困難一樣,修無常法以後舍棄今生、成辦後世自然不難。」同時,他對有關業因果、輪迴的過患、菩提心以及空性的法理也作了簡明扼要的開示。後來,夏哦剛瓦尊者對普穹瓦格西講述這些內容時,普穹瓦立即摘帽深有感慨地說:「奇哉,我們覺沃的法實在太殊勝了。」又再次重複。格西之所以高度重視口中連連讚嘆說「我們覺沃的法殊勝」,主要是由于無常觀是一切佛法的根本或源泉,必不可少的緣故。 我們中的有些人心里一直認為無常的修法是對法理一概不懂的初學者所修的低劣法門,自己只需稍微觀修後棄之一旁即可。一部分上師與僧人聚集一處進行研討時,所談的問題多數是針對空性、密宗觀修本尊的修法、密咒念誦的方式等高級的法門而展開討論的。這也是因為他們對于下面淺顯的正道次第相續中還尚未生起之前,無論如何修上面高深的密宗道法相續中也無法生起證相即由淺入深的修道次第這一道理未懂得所導致的。 真假閉關者 有些修行人從來未曾依止一位如理通達道之次第的善知識,自作主張地閉關,其實,他們只不過是想依靠這種修行方式得到「這位是好修行人,這位是好上師」的讚譽等名聞利養而已。他們的身體雖然在房子里閉關,可是心里卻全是現世的伏怨護親的貪嗔以及散亂外境等漫無邊際的紛飛妄念。到了下午太陽落山時,一邊叮叮當當地搖起手鼓、鈴鐺,一邊宣布說:「瑜伽修行者現在出關了。」事實上,你這個瑜伽行者在沒有搖晃手鼓鈴鐺之前就早已出關了,並且隨著分別妄念已經到漢地、印度以及父母親友所在的故鄉游覽了許多次,搖晃手鼓鈴鐺也是除了內心散亂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出關了。這樣的閉關修行人目的就是為了在人前炫耀而已,實際對自心無有任何益處。 如果是真正的瑜伽行者作閉關,可以說是斷絕了內外一切來往的閉關,斷絕外界的來往也就是說必須做到遠離親友、眷屬、熟人、施主等,這是外閉關,斷絕內心的來往即必須做到遠離不好的起心動念。如果不斷絕與外界的親友、熟人、施主等相互往來,就無法斷除內在分別妄念的往來。而斷除外界的一切往來,就要去一個聽不到他們的名字、看不見他們的身體的地方居住,如此一來,內在分別雜念的往返也就會自然中斷。 有些修行人為閉關做準備,而在所處的散亂寺院中或城鎮里從自己房子的外面用木板圍起一個院子,又掛上一個門牌,上面寫著「閉關」的字眼。可是你們在小屋的外面圍一個木板院子並掛上一個木牌究竟能起到什麼作用呢?雖說你們沒有與父母、親友以及熟人等相互碰面,然而卻經常能聽到一些關于他們苦樂的話語,剛剛閉關住一會兒,親戚們發生了一件什麼事就會說:「快去讓那位護關者告訴我們閉關的修行人,說有重要事要問他。」因此,自己片刻也得不到空閒,連續不斷地隨著貪嗔轉,身體雖然呆在房屋里閉關,可是內心卻始終也沒有離開貪嗔,這樣的閉關者除了名稱之外還有什麼實際意義呢? 因此說,閉關也有真閉關與假閉關兩種。在自己所住的城鎮或散亂的寺院里圍一個院子,只是想得一個閉關者的名稱罷了,根本不是真實意義的閉關。因為他們儘管表面上閉關,實則不守護根門的緣故,身體沒有能禁止憒鬧,心怎麼能防護分別念呢?所以,這些人僅僅是名相上的閉關者,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閉關。 徹底拋棄今生的一切瑣事在寂靜的神山立志做到活到老修到老的人,由于身體遠離了憒鬧散亂、內心遠離了分別妄念,故而他們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閉關者。 舍棄今生的閉關者與放不下今生的閉關者兩者雖然都是閉關,但卻有著本質的差別:他們二者的住處不同;住者的發心不同;居住的所行不同;修行的暖相不同;所依止的對境不同;依止的道友不同;所享的受用不同;人們傳揚的名聲不同;讚歎恭敬的施主不同;最終所成就的果位不同等等。一言以蔽之,真假閉關修行人的不同點說之不盡。下面對上述不同點稍作解釋。 (一)住處不同:從前出世的諸佛以及歷代大德均是安住在寂靜神山一心一意地修行,最終獲得了殊勝成就的,而根本不是在喧嘩的城市村鎮以及散亂的寺院里修行獲證殊勝悉地的。 (二)發心不同:在熱鬧的城鎮或喧囂的寺院里裝模作樣閉關的修行人,完全是迎合貪圖現世利益之人的心理而以世間八法的意樂才閉關的。拋棄俗世居住在寂靜處的修行人不隨追求現世的人們的心態而轉,完全是為了利樂後世以及饒益他眾想成就圓滿正等覺果位而閉關的。 (三)所做不同:在城區鄉村及寺廟等吵鬧的地方閉關者僅僅是形象的修行人,事實上他們主要忙碌的就是世間的瑣事,修行只是附帶而已。一心不亂地住在寂靜處的修行人主要就是修行有利于來世能任運自成自他二利的正法,世間的瑣事絲毫也不參與,由此也遠遠勝過前者。 (四)修行暖相不同:處于憒鬧放逸中的閉關者修行的發心低劣、憒鬧的分別妄念多之又多,自心中的煩惱有增無減,相續調柔的暖相從未產生過。住在寂靜聖地的修行人意樂清淨,不染世間八法,憒鬧的分別妄念少之又少,每一天善法好似上弦月一樣蒸蒸日上,由于降伏了煩惱,自相續極為調順的暖相快速生起。因此超勝前者。 (五)所依不同:散漫中度日的閉關者所依止的是親友、眷屬等,經常關注著他們的喜怒哀樂。在寂靜處專心致志修行的人所依止的唯有上師善知識,從而蒙受加持速得悉地,真是無可比擬。 (六)道友不同:憒鬧中的閉關者交往的道友全部是舍不下今生的人,以致于自相續中對現世的貪執越來越增盛。住在寂靜處的閉關者共處的道友均是拋棄今生的修行人,從而自相續對世間欲妙以及名聞利養等的貪求越來越淡薄。從這一點來看也是勝過前者。 (七)受用不同:處于憒鬧散亂中的閉關者享受世間人的衣食財產,導致每一天都積累下彌天大罪。身居寂靜聖地的閉關者享用知足少欲這一聖財,結果每一日都自然增上善法,滅盡罪業。 (八)名聲不同:身心處于憒鬧中的閉關者,別人時而會讚評說:「他是一位好修行人,奉行善法非常精進。」可時而卻會挖苦說:「這個人為了親朋好友才做這件事的,他對財物的貪執可大了,而且貪嗔之心十分強烈……」甚至于包括女人在內都瞧不起他。所以這種人根本不會成為人們生信心的對境。一心一意住在寂靜處的修行人清淨奉行正法,人們也是一邊真心誠意地說「他是值得皈依的對境」,一邊到處傳揚他的美名,而沒有一個人說他不好。 (九)最終所成就的果位不同:處于憒鬧中的修行人閉關期間一直念修本尊心咒等,于是成了人們所指望的對象,俗人家中出了什麼不順之事,就會說:「那位修行人已經念誦圓滿,具有較大的威力,快去喊他。」這麼一來,他的禳解、厭勝焚燒等經懺的事業倒是格外興盛,而享用黑財的罪業也是格外深重,最終徑直墮入地獄。住在寧靜聖地的清淨修行人遠離今生的世間八法,精勤如理修持慈悲菩提心以及正見等善法,結果依次證得並現前十地的一切功德,最終獲得圓滿正等覺的果位。因此說真正的閉關者與名相的閉關者所獲得的果位也有如此差別。 如是在各種憒鬧不斷出現的寺院以及城市等地閉關的人由于所住之處是惡劣的環境,因而非但不會增上善法,反倒很有可能破戒破誓言。大善知識博朵瓦的傳記《美麗的蓮花》中這樣寫道:「故鄉場合及寺院,城市鬧處五非處,不淨破戒毀誓境。」如果想要做一位名副其實的閉關修行人,那就應當依止幽靜的聖地、知足少欲、心心念念不離上師、慈愛金剛道友不違誓言,不離大悲心,自己恆時作自己的僕人,不離中觀正見等殊勝論典。 利眾勿操之過急 在寂靜處修行,自心尚未真正現前甚深空性的實義之前切勿假借利他來欺騙眾生。在加行道獲得緣起空性的止觀雙運等持而摧毀明顯的實執,雖然利根者有獲得不退轉相的可能性,但仍然不應急于行利眾事業,而需主要調伏自相續,這一點甚為關鍵。所以說,作為凡夫的我們,在自己尚處于重重束縛中時,暫且放下利益他眾的念頭,一心一意、孜孜不倦地修行,這一點至關重要。昔日,三同門請問著名的大善知識仲敦巴:「居于靜處實修與以正法饒益眾生,何者更為重要?」仲敦巴格西答道:「自相續無有任何修行驗相及證悟的初學者以正法饒益眾生也不會有益,因為他們的加持猶如傾倒空器一般,誰也不會從他們那里得到任何加持,他們的竅訣就像未經按壓的酒糟釀出的薄酒一樣無有任何純釀的滋味;雖已獲得暖相然尚未達到穩固的勝解修行者也不能行持利益眾生之事業,因為他們的加持好比傾倒滿瓶之物一樣,倒是能使別人滿滿充盈,自己卻變成空空如也,竅訣則如將火炬傳遞給他人一般,使他人光明通亮,自己卻成為漆黑一片;得地的菩薩則是成辦利益眾生的標準(得地的菩薩方可真正地成辦利眾的事業),他們的加持就像妙瓶可滿一切所願般,能令他眾相續得以成熟,而且自己也是始終盈滿不會空無,竅訣好似酥油主燈一樣,既能點亮其他油燈,而且自己也不會變暗。現在正當五濁惡世之時,我們凡夫人應于寂靜處修持慈悲、菩提心,如今不是直接饒益眾生的時候,而是遣除自相續的煩惱之時。例如,不是折斷名貴藥樹之苗芽的時候,而是保護其成長之時。」 因此,我們平日里以修習珍寶菩提心為主,這實際就是在利益眾生,如果在此時直接去饒益他眾,只會喪失自相續的功德,所以不可急躁而行。在未得見道之前,一直堅持活到老修到老的原則十分重要。《藍色手冊》中也說:「自續尚未全成熟,初學主要自修行,利眾為主未開許,當依勸發淨心行,除心利生外無有,身語不必直接行,無神通前利有情,如盲聽名射野獸,故勿草率主修行。」這里的意思是說,自相續尚未完全成熟的初學者不能直接去饒益他眾,就像初生小鳥不能模仿雄鷹飛到空中一樣,如果初學者親自去利益眾生,結果不但利益不到他眾,反而成為毀壞自身之因。如《勸發淨心經》中云:「不攝眷屬、遠離孤陋寡聞凡愚之友,居于偏僻之處寂靜調柔,勤修寂止瑜伽。」我們應當依此而行。 一般說來,要利益眾生之人必須具有神通。如果沒有神通盲目地饒益他眾,必將像天盲者僅僅依靠別人說有膘肥體壯的野獸便拉弓射箭一樣徒勞無益。在世間人的眼里,這種心急如焚、冒冒失失的行為也應該良言勸告。這種不能穩重地安住在靜謐的聖地調伏自心的人,從施主那里收集許多物品來發放布施、造佛像、印經書、供養僧眾等,這些若說不是善法又好像是,若說是善行又算不上是,依靠這些似是而非、摻雜世間八法的善業,只會成為自相續的出離心、菩提心以及正見的實修半途而廢不能究竟之因。 因此,我們暫時應當將這些表面上的善法放下,精進修行內在瑜伽。 無常的重要性 實修內在瑜伽的一部分修行人一開始就追求密宗的瑜伽修法等許多高高的大法,輕視無常因果等法門,這是自相續生起證相功德的一大障礙。當下我們這些人修法未能成功主要是由未能斷除對壽命的貪執所導致的,即未曾如理修無常觀所造成的。之所以不修無常,也是由于我們很多人認為無常的修法僅是一種簡單法門而慕求高深莫測的法門這一過患所致。事實上,如同登堂入室首先必須從門而入一樣,不修無常而妄想生起密宗的生圓次第等高法的功德是絕對辦不到的。 修無常觀與開始即修高法二者在證道快慢、證悟深淺、實修過程中有無違緣、修行究竟與否等方面都有明顯的差別。為何這麼說呢?如果一開始就實修生圓次第等高見法門而不修無常觀,由于沒有放下今世的緣故,一切修行必然全部圍繞著世間八法這一中心,相續中當然不可能生起任何證悟的功德。因為要想在修行過程中生起證悟,沒有對輪迴與惡趣的痛苦生起厭離心以及斷除痛苦之因集諦肯定無法如願。如果未能生起厭離心,那麼也就不會生起擺脫輪迴、獲得解脫的願望。如云:「何者未生厭離心,怎能獲得寂滅果?」如果沒有從心坎深處產生斷除輪迴、了生脫死的希求,就不會對修道生起強烈的歡喜心。因為未曾生起強烈的歡喜心,就無法獲得盡除煩惱的滅諦。 要想對輪迴和惡趣的重重苦難生起深深的厭離心的話,就必須將此生所顯現的一切事物都當作兒戲、看成幻術、視為水泡,生起無有實質的信念。快樂、痛苦、好壞等一切的一切都是無常的本性,每一剎那都在走向滅亡。房屋、財產、親友等任何人任何物均不可靠,自己死亡的時候所有的這一切均不能跟隨,自己連一根毫毛也無法帶走,一個夥伴也不能相守,既然如此,那這一切還有什麼可信賴的呢?不僅這些身外之物華而不實,就是這個身體也是由種種不淨物所組合的,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可取的精華。親友就像集市上擦肩而過的過客一樣,不可能長久相伴。住宅就像位于人流過往的集市中的旅店一樣,本來只是暫時容身之地,卻被人們執為我所,最終必將棄之而去,自己沒有主管的權力。財物也同樣是無常的本性,就像草尖上的露珠一樣僅能存留片刻,瞬間即已不復存在,並且來世投生餓鬼等處以後食財更會一無所有。如果未生起這種觀念,那恐怕只會一味地追求現世利益,怎麼可能生起希望後世中離苦得樂的信念呢?如果連後世離苦得樂的信念都不能生起來,要想生起棄離輪迴、了脫生死的願望實在無有是處。由此一來,再如何勤修生圓次第等高深之見也是徒勞無益,相續中不可能生起證相。因為生起這些證悟的因是厭離心與出離心。因緣尚未聚合不會生果這是有為法最基本的規律。 通過觀修無常而看破紅塵的正道是非常迅速的。由于不貪執今生,所作所為便會唯一追求來世的利益,日日夜夜也就必然會極其精進歡喜修行善法、淨除罪業。如果生起了無常的觀念,就會看破今生。倘若能看破今生,自相續中的一切善法自然會像堆積財物一般層層累積。《喻法書》中云「所謂俄音難」,意思是說,在學習發出長音調的整個過程中,要數一開始發出俄字的音調最最困難了。如果這一難關已經突破,那麼隨後的一切就不再困難。同樣的道理,如果了達低級的正道並最初從無常觀入手,那麼一切功德在相續中生起自然輕而易舉,因此依此而修可以說是速道。 如果一開始就夸下海口說:「我現在要修一切諸法實為空性的正見,通過觀修生起次第而清淨平庸的貪執,再依靠圓滿次第修煉風脈明點瑜伽。」一直將著眼點放在諸如此類的許多高級法門上,結果會令你大失所望的是,如此修道非但不會迅速,反而更加持久緩慢。之所以出現這種結果,是由于法門很高,但自相續的根性過低,以致于人與法不相稱,這樣一來。心里雖說很想快速修成,可是由于法與人二者高低相差懸殊,好似天地之別,因此,表面上無論再怎麼修持,相續中也無有生起證悟的時機。例如,要進入屋內起初需經門而入。假設不從門進去,只是在心里尋思我要在這座房子里安住下來,並享受里面所有的財物。無論你再怎麼盡情享受,也無法步入房間內。因此,首先由門而入的人先根本不想住在屋內享用財物等類的問題,只是一心想能從門進去,結果很快步入屋里以後便可盡情享受財物了。 偉大的善知識博朵瓦也曾以十分生動的比喻來說明這一點:「未經憶念無常的所有修法都如同冰上的建築一樣,當你處于悠閒自在的時候,空性的境界好像頗高,可是在千鈞一髮之際,這種境界就會煙消云散、徹底瓦解。如果最初時相續中生起了無常觀,那麼修行就不會退轉,否則,一切修法都將退回原位。假設心中生起了穩固的無常信念,那麼菩提心與空性正見等一切功德必將如堆積一般地增長。」夏哦瓦格西也親口說過:「到我面前來印證的人,如果他心中對無常的修法已有深深的體驗,那說明他對諸法的本性了悟得極為深刻;倘若談論些修空性的覺受,那證明他只是停留在口頭禪的水平上。有些不懂得無常法的小僧人轉經時說腳痛,他們這麼說也是情有可原的。」 誠如這些大德所說,沒有打好無常觀的基礎,一切修法就如同冰上建造房屋一樣不會牢固,終將毀于一旦。同樣的道理,如果一開始就急不可耐地修空性及生圓次第等法門,自認為境界也比較穩固。諸如一切法無實的覺受、自己原是天尊的覺受以及持風的覺受似乎已經達到了一定的程度,然而,由于尚未看破世間而導致一直跟隨今生的瑣事轉,整天忙碌不休,致使對修法的興趣越來越淡薄,與世俗之人同流合污,從而將全部精力都投放在追求現世的利樂上。 最初看破紅塵、舍棄俗世的人,一切修法就像在牢不可破的地基上造起建築物一樣,一切成果都不會毀滅。由于一開始就沒想為現世的好處,如此所做的善法必定都是為了後世的利益,因而極為穩妥,又是疾速之道,並且修道也不困難。相續中生起了無常的觀念,則菩提心及空性等功德必然會像堆積物品一樣在相續中不斷增長。因此,首先修無常觀非常重要。 同樣,看破世間的境界也是很高,因為這種看破塵世的境界完全是由相續中真實不虛地生起了無常觀而來的。正如夏哦瓦格西所說的,無常法深入到正法的內涵,因此是非常高深的法門,口頭上所說的空性和生圓次第等高見並沒有真正深入到正法的內涵,因而並不算深奧。 所謂的是否深入到了佛法的內涵也是就能否對治煩惱這一點而言的。觀修無常、放下今世是對治貪心最行之有效的方法,而煩惱中最嚴重的莫過于癡心,與愚痴相依為命的眷屬就是貪欲。如果將欲望放下了,那顯然已經進入到佛法的最深層次了。未曾修無常觀,僅僅在形式上裝作修持生圓次第等正見,那是無法壓伏對今生欲妙的強烈貪執的,無論再怎樣觀修,也逃不出世間八法的掌心,相續中一點一滴的善妙證相也不會生起,從這一點來說,當然未深入佛法的本質。拋棄今世平時精進實修無常的人,可避免修法過程中出現違緣。所謂修法的違緣無非是指外在的惡友以及內在的紛飛妄念。外在的惡友當然就是父母親友施主等有可能成為自己修行障礙的人們。受到他們的控制而使自己的修行摻雜世間八法,得不到清淨修法的機會。儘管遭受重重的阻撓,但是通過觀修無常、放下今世、了知親戚朋友的過患,從而擺脫他們的束縛,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此他們造違緣也害不了自己。內有的紛飛妄念也就是世間八法的繁雜念頭。毅然決然斬斷外在的父母、親友以及施主等的牽連,將世間八法的妄念轉為道用,遠離惡緣,因而就不會出現世間八法雜念紛紛的情況了,內在的違緣也就害不到自己了。 如果從不憶念無常也舍不下今世而觀修生圓次第見解的話,內外違緣就會接連不斷地攪擾自己,無論如何,都將身不由己地墜入重重障礙的圍困之中,不能自拔。 看破紅塵、拋下今生之人的修行是能夠自始至終圓滿的。因為修行不能究竟之緣就是內外兩種障礙。這兩種障礙均可依靠修無常觀來制服。修行速得究竟的因即是精進,如云:「一切功德隨精進。」精進之因便是修無常觀。所以說,修行要得以圓滿,再沒有比觀修無常、斷除今生牽纏更殊勝的方法了。不修無常、不舍今世之人即使修生圓次第以及空性也不可能究竟,由于里里外外的違緣總是伺機加害于他們,使得修法無法圓滿;再說,修法若無一股勇猛的恭敬心之精進與持久之精進也不可能得以究竟。的確正像夏波瓦尊者所說的「不憶念無常的小僧人繞經時只能喊腳痛罷了」。 有一位叫路德意西炯尼的修行人向仲敦巴仁波切請求教言,當時,仁波切因為某位尊者搞世間法而顯得極不高興地說:「尊者,所謂的佛法是要在關鍵的時刻用上。如果在關鍵的時候未能派上用場,那麼在風平浪靜、悠閒自得時說些有關對佛法的相似信心之語言,只是鸚鵡學舌而已。要想使佛法在緊要關頭時用得上就必須多修死亡與業因果。不善業中生痛苦,相反而行定解脫,日日夜夜恆時中,我唯思維無常法。這就是教言你懂了嗎?」這里所謂的佛法在關鍵時刻能否用得上,其中的「關鍵時刻」指的是,當自己處于現世的父母、親友、施主以及財物等的層層包圍之中的時候。如果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放棄父母、親友以及財物等一切而自我決定,無有任何所需,如棄毒物般舍棄塵世間的這一切,那就足以說明在關鍵時候佛法已被用上了。相反,如果在遇到父母等外緣的時候,他們說什麼自己就規規矩矩、服服帖帖地跟隨,那說明佛法在關鍵時刻沒能用得上。 當前,大多數人說「我正在修空性見解」、「我在修生起次第」、「我在修圓滿次第」,如果對這些所謂的修行者、大上師、大法師加以觀察的話,那麼他們只是口頭上滔滔不絕地講經說法,而實際所做的就是維護大大小小的施主們的情面,以收取大量的財物,並且用得來的金銀、松石、珊瑚等財產給自己的兄弟姐妹子孫後代等做裝飾品,購買高檔的衣裳以及大匹的牛馬,讓他們耕種,讓他們經商等等打開各種罪惡之門而毀壞自他,這種現象非常多見。 有些人只是掛上一個修行人的名字後便拚命地追求世間的利益,這表明他們修法根本沒有深入到相續中而只是口頭上膚淺地說說而已。這樣看來,空性、生圓次第等高難度的法門對自己又能有何利益呢?心相續一如既往,仍處于低級的水平上,這多麼令人失望啊!金厄瓦羅珠嘉村曾經親言:「現今名相的大修行人所探究的教法內容大多數是關于風融入中脈的障礙是什麼這類高深的法門,而對無常法要尋根問底的人甚至比白天的星星還罕見。對于較高法門的斷證功德連一兩天也不能修持的人,不如深究必不可少的基礎法門更好。比方說,現在自己飢餓難忍、瀕臨絕境而來到一位富足的施主家中,結果主人家沒有給你提供解決當下燃眉之急的必不可缺的飲食,反而供養一些有利于將來的金銀財寶。放下無常法不修而去探尋些高法門實與之相同。」 慕求較高境地的斷證功德,現在自相續中就必須修習不可或缺的無常法與厭離心。如果修持無常觀的話,就已經為一切修法打下了扎實的基礎。在這基礎上無論是修持慈悲心、空性還是生圓次第等任何法門都會容易的。德熱札波地方有兩兄弟到格西仲敦巴面前來聞法。敦巴仁波切諄諄教誨說:「在印度聖地,人們都說,佛法的入門唯有一種(無常法門),而外道的入門則有七種。我們如果要修上師的竅訣,那麼什麼是竅訣呢?多修死亡無常、業因果,淨持戒律,穩固地修持慈悲菩提心,千方百計地積累資糧、淨除罪障,這就是竅訣。」所謂的上師之竅訣,必須是使弟子的相續中完整無缺、極為迅速獲得無謬正道的教言。此中的無謬正道即是說增上生的正道、解脫的正道、遍知佛果的正道三者相輔相成之義。完整無缺是指增上生的正道、解脫的正道、遍知佛果的正道,證得此三道的方法圓滿具足、無有或缺。極為迅速是指順應所化眾生的相續,因機施教。如果對根性下劣的所化眾生傳授高難法門的話,正道就算不上是迅速。為什麼呢?如果為根基下劣的所化眾生傳講像圓滿次第一類的高深道法,由于不相合他們的智慧,結果再怎樣精進努力也不可能生起高道的證悟,又因為最初未從低道開始修持,致使下面道法的證悟也未能生起,如此高低一切道的證相一無所獲,日月穿梭,時光流逝,不知不覺中已來到了鬼門關前,到那時,高道低道的任何功德也沒有顯現,只能赤手空拳地步入後世。就算修行者的根性很高,但如果最初從低道開始引導,由于他的根基較高,用不了多久,低級道法的所有證悟就會在他的相續中生起,從而與他個人相續相應的高級法門的證相也就會更快地生起來。 因此說,所化眾生的根基無論是高是低,上師示道時都應當遵循由低至高的次第來引導,這也是從清淨的佛陀到根本上師之間的所有大智者大成就者們的法規。 功德之源 《藍色手冊》中云:「人身難得為先導,加行憶念死亡法,後示十善十不善,修學串習此等法,後恒思維四諦法,當知輪迴諸過患,了知如我亦然故,當于有情修慈悲,依此若具菩薩心,彼已擁有諸佛法,廣弘遺囑即此者。」通過得之不易的暇滿人身為先導,如理觀修死亡無常,這就像邁進正法的入門一樣。如果能夠一心一意修成無常法的話,今生的圓滿之事、金銀珠寶、茶葉糧食以及權勢受用再怎麼高人一籌、勝人一等,自己也根本不會生起「我需要這些、我擁有這些該多好」的念頭。即便有時萌生這樣的妄念,但一經詳細觀察,就能完全認識到這一切猶如草尖上的露珠一樣無有實質,被執為我所的這些財物以及執著者的我二者也是不能長相廝守的,執著者的我本身在走向死亡即將步入後世的時刻,曾經被自己執為我所的這一切財產都要像蛻換掉的蛇皮一樣棄之而去。所謂不曾拋下財物能攜帶而行的人,你可曾見過一個。如果說沒有能帶走財物的一個人,那麼自己也不例外,只能放棄一切而離開人世。既然無論如何都要放下而去,那麼黃金與石頭沒有任何差別,親友與怨敵、地位高低也同樣全無差別。總而言之,想到財產、權力、親友等再怎麼圓滿,也對自己毫無益處,這樣對現世的一切生不起羨慕之心,自己已到老態龍鍾之時依然如故修法,那麼這一生的修行必定會究竟圓滿。倘若如此,來世縱然獲得了梵天、帝釋天以及轉輪王的地位與受用,人間天上享之不盡的快樂該擁有的全部都得到了,但是心里仍舊會想:如果我能永遠不失去這一切,倒也可以。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梵天、帝釋、轉輪王等人天君王的無比安樂福德,享受窮盡,終需墮落惡趣,快樂幸福的時光總是覺得非常短暫,瞬間即逝。可是難忍的痛苦降臨頭上的時刻即便僅僅是喝一碗茶的功夫也會產生如度數年般的漫長感受,教人無法忍耐。在此之前人天的福報什麼未曾得過,可是到了如今,全已銷聲匿跡。同樣,現今的一切也都是虛無縹緲、華而不實的。 想到這些,對于一切輪迴中所謂的美滿之事的貪執便會徹底根除,一剎那也不起愛慕之心。相反,希求解脫的強烈渴望之心卻會油然而生。如果產生了這種心態,那就證明已經對現世生起了出離心。在此出離心的基礎上進一步修持菩提心,相續中也就不難生起;相續中生起空性正見也不費吹灰之力;對于所有的生圓次第道,相續中同樣可輕而易舉地生起來。這一切都歸功于修持無常的功德。 沒有意識到因緣聚合的任何有為法都是無常的道理,反而認為這一切是常有存在、具有實質的,口中說的全都是「我需這個、我要那個」的話,隨之而來,也就沒辦法不為現世的些許快樂付出代價了。一旦陷入追逐世法的漩渦中,就必然會產生得則喜、未得則憂的情緒。如此一來,便會貪執為自己得利提供順緣的人而嗔恨制造違緣的人,生起貪嗔之心,進而由貪嗔引發積下多得無法計數的深重罪惡之業,以致心相續也變得越來越剛強難化。心相續是否剛強難化也取決于是否具有無常的觀念。有無常信念的人根本不會有一絲一毫剛強的性格,內心就像腳踩在柔軟的棉花上一樣,完全被容納在其中。相反,相續中未生起無常觀的人其心相續就像牛角一樣堅硬,他對自己的身體、受用以及親友等一切,一直抱著實存、常有的念頭不放,于是不能拋下這一切,並為之到處奔波,弄得身體疲憊不堪,到頭來卻未能如願以償地財富滿倉;口中經常說各種各樣的綺語;心里俗世的貪心害心等如烈火般熾盛。如此接觸他的身語意三門任何一種,都像碰到荊棘一樣粗糙刺人,沒有一點兒溫柔、細膩的感覺。這種人居然時時認為「我是一位舉足輕重的修行人」,甚至只是與別人交談一次,關于今生的瑣事無有必要、對輪迴的痛苦生起厭離心的話語一句也沒有,再三說的全部是親友家鄉的事情,經商、放高利貸、耕作等類的話題,由此貪嗔的分別雜念紛紛湧現,肆無忌憚地享用信財,這些人雖然被許多信徒稱為修行人、大法師、大上師的大名,實際上再沒有比他們更有害于佛法的敗類了。這一切也是由于相續中未生起無常觀的過患所造成的。 作為初學者最關鍵的要以信心恭敬心誠心誠意地祈禱上師,直至淚流不止,修持七支供,精勤積累福德淨除罪障。之後思維暇滿人身得之不易,具大意義為前導,平時堅持不懈地修無常觀,如此具有極大的利益。例如,要想割草,手中需要有一把極為鋒利的鐮刀,這一點非常關鍵。要想斬斷煩惱的草叢,修死亡無常就像一把必不可少的鋒利的鐮刀一樣。如果有了一把鋒利的鐮刀,那麼無論有多少草需要割,也會胸有成竹地想:我具備鋒利無比的鐮刀,做這些事易于反掌。同樣的道理,我們首先必須將無常的觀念這把十分鋒利的鐮刀緊緊握持在手。 現在我們這些人修法過程中經常會產生過于困難、心生厭煩的感覺,如果對此進行觀察,便會發現,之所以心里會認為此法難度過大、在相續中生起道相以及斷除所斷的煩惱困難重重而產生怯懦的心態,其實都是相續中未生起無常觀的過患所導致的。如果相續中已經生起了無常的觀念,那麼感到修法困難、心起厭煩的情況絕對不會出現。以無常的觀念來激勵自己夜以繼日精進修持正法,這樣一來,根本不會有修法不能生起道相以及不能斷除煩惱的想法。如果未能迅速斷除煩惱、很快證悟所證的話,必將要感受惡趣的劇烈痛苦,到時如何能忍受得了,一想到這些,便會迫不及待地修行,決不延誤。具有無常信念的人表面看上去,也不會有滿臉的笑容,並且根本不喜歡無稽之談,對于娛樂、開玩笑等散亂憒鬧的事更是毫無興致,至于俗世間大大小小的任何事務均漠不關心。即使和他人談話,也經常說「一切瑣事無有實義、無有必要」,除此之外不會談論其他的話題。無論與誰接觸,都會給對方留下「這真正是一位了不起的好修行人」的印象。 仲敦巴仁波切曾經親口說過:「如果沒有生起無常觀,只是一味地探尋本尊的身色白紅與身相、空性以及大手印等高法,那麼他的修法不會善始善終究竟圓滿。而重視無常觀、業因果的人修法一定能夠自始至終,究竟圓滿。」這里所說的修法能否究竟圓滿,也就是指我們這些人最初的時候著急忙慌地說「我要進行修法」甚至激動得痛哭流涕,一時間好像資產、親友等什麼都不需要了,而在靜處安住下來,可是漸漸地,他心中對佛法的定解變得越來越減退、對今生事務的貪執卻變得越來越增盛,最後竟然落到像餓狗一樣跑到城市鄉鎮中破戒的下場。這也完全是由未策勵修無常觀所致。如果踏踏實實地修持了無常觀的話,心中的緊迫感以及厭離心定會不斷地激勵自己恆時奉行善法。 博朵瓦仁波切曾經如是現身說法道:「我以前由于對佛法理解得非常膚淺,加之沒有什麼修行的境界暖相,于是念誦密咒、作大儀軌、修持空性、觀修本尊的身相以及修大手印,現今我的修法已降落到無常觀上了。」在對法理了悟得不很深刻沒有親身體驗的暖相之時,雖然會覺得空性、本尊身相及大手印等是最深奧的法門,可是一旦深入領會了佛法的內涵,有了明顯的覺受暖相,才真正認識到此無常觀是佛法最究竟的精髓這一道理,也就是具備了殊勝的定解。阿美·相切仁欽尊者這樣說過:「所依止的並非都是上師,所交往的並非都是道友,所傳講的並非都是正法。」通過別人的講經說法而聽聞,通過聞法而進一步思維,依此能像鐵鎚砸在敵人頭上一樣摧毀內心的煩惱,這樣的佛法才能稱得上是正法。否則,雖然講得再如何如何深不可測,也與非法沒有什麼兩樣。根則格西也曾說:「沒有對輪迴的痛苦產生畏懼恐怖的心理,口頭上說皈依三寶也是妄語;沒有對業因果深信不疑,口頭上說我戒律清淨也是妄語;沒有對輪迴中的一切生起厭離心,口頭上說想獲得涅槃也是妄語。」至尊仁波切宗喀巴大師也曾親言:「暇滿義大極難得,亦如水泡速滅盡,何者悉皆不跟隨,黑白業果毫不欺。長久深思緣起法,此四法根若穩固,其余善法易生起。倘若能夠如理地修持人身意義重大、暇滿來之不易、壽命無常以及業因果此四法理,上面的其他善法的證悟就不難生起。」 金厄瓦羅珠嘉村曾經這樣說道:「如果內心深處具有追求法義的渴望,那麼便一開始舍棄今生的黑白花三種瑣事至關重要。除了一些非常惡劣的人以外,大多數的人們都容易認識到所謂的殺生、偷盜等黑事不應做,並且能斷除的人相比之下也較多,所謂的白事或花事是包括傳授灌頂、講經說法、塑造佛像、發放布施、為人經懺、繕寫護輪,或者降伏鬼神、念誦密咒、聞法誦經等類似是而非的法事活動,不能斷除今生的貪執、整天忙碌這些白花瑣事的人實在太多太多,反之能夠斷除此等相似善事的人極為罕見。佛經中不是經常說心沒有離開今生的貪執所做的一切事都是沒有意義的嗎?再說一切善不善業均是心在起作用的,因此,人天鬼神怎麼能不恥笑你們呢?」 即使是在世間上,也只有那些罪大惡極的人才能做出殺人放火的惡事,作為一般有良知的人很少會做這種事,在修行人中就更是少見此類事情的發生,可是世間八法的白事或花事一類卻隨時可見。以修行人的名義,口中說得也是非常好聽,什麼「通過灌頂來饒益有情」,其實只不過是自己需要名聞利養而已;同樣,有些人打著弘法利生的招牌以及塑造佛像的幌子收取大量的財物,將造佛像剩下的財產拿來自己享用;還有些人以發放布施的名義,實則只是為了自己能從中撈取財產;另有一部分假藉為別人消災祈福、延年益壽作經懺,有的繕寫護輪、食字;有的裝腔作勢修斷法等降妖伏魔;有的對病人的傷口、腫瘤等部位猛誦咒語;還有的人在寂靜處一心一意地修內在瑜伽坐不住,總是藉口聞法而到處游逛,經常跑到眾人聚集之中散漫度日;另有些人不精進修持內在瑜伽,對于誦經等法行馬馬虎虎、敷衍了事,而整日周旋在無有意義的許多瑣事中。說他們所做的都不是善法,表面上看來又好像是,說他們所行的是善法,可對調伏心相續又沒有起到任何利益。這種相似的善法正是當今時代大多數人所忙碌的事,這些只是表面上的善事,實際根本不是清淨的善法。憑藉此類外相上的善法欺騙眾生、自己也認為是在做善事的現象可說是如今比比皆是。 其他的人們認為這是一位修行人,事實上,他根本算不上是調伏自心的修行人,這種人的目的就是獲取大批的財利、得到眾人的恭敬,如此已經成了不清淨的修行者,在不知不覺中已積下了數多深重的大罪,以這種方式虛度人生有什麼用呢? 因此說,始終住在寂靜的神山中,修行人日日夜夜唯一修持道次第,其余的任何事也沒有。尼則巴仁波切曾經親口講述過:「以前在農區時看見一位密咒師用酒獻新,于是以諷刺的口吻說:『拉白咒師飲酒前獻新時口中念著請三寶享用、請護法神享用、請三世父母享用、請六道眾生享用,再沒有剩下的吧。』(正像這位咒師所要酒的對境都已供養,沒有不供養一樣。上下文的連接藏文中不明確,請讀者以智慧分析理解。)具德上師阿底峽尊者的這部《道燈論》中四續三藏顯密的所有法義無不包含。其實,阿底峽尊者已經為我們配制好的這劑靈丹妙藥(指《道燈論》),對此請諸位享用一些,服用之後千萬不要吐出來,如果有要吐的跡象,應當通過向他吐口水或者吹氣、將冰冷的石頭放在頭上以及拔頭髮的方法盡可能制止嘔吐。如果現在還未曾服用過,也要為了方便以後享用而揣在右側的懷里。倘若你擔心遺失,最好放于懷中深處。」將道次第作為妙藥想而精勤修持。 專心一意 有些人對此不以為然,他們認為修道次第倒也可以,但供養僧眾、鑄造佛像、講經說法、廣作布施,功德也是非常大的。如果產生此等想法,那就應當自己提醒自己說:唉,我不要這樣想,比修道次第功德更大的法以前出世的諸佛以及歷代大德均未曾得過;現今住世的所有佛陀大德同樣未曾得過;未來即將出世的諸佛菩薩也不會得到。而且此法門不是已被諸聖者們讚嘆為「諸佛菩薩成就之遺道、三世諸佛同行唯一道」了嗎?唯修此道次第法便已經足矣。依此可以調伏煩惱,可以生起地道功德,因而再沒有比它功德更大的法門了。如果還想另外去尋找其他比這功德更大的法門,則此人顯然已被魔加持了。因此,我們必須一心一意地修持這一法門。 一心一意的品德不僅是修行者所應具備的,就是以世間的道德標準來衡量,一心一意者也算是最上等的人。相反,最惡劣的莫過于三心二意的人,胡思亂想、朝三暮四的人一個法也修不圓滿。我們應當經常心想:有上師傳授自己的這一個教言就已經足夠了,如果能深信不移地加以修持,則這種誠摯的信心就是一切善法的根本。因而很快會獲得加持。一想到這些,擁有唯一的道次第法,自己就應當心滿意足了。如此專心致志精勤修持無常觀等內在瑜伽,功德極大。 《妙法白蓮經》中云:「設使無量無邊世間界所有眾生得以成佛,于無邊無際之大劫中安住,若有人以妙衣、神饈、臥具、妙藥、資具等一切于彼等前恭敬作供養,待諸佛涅槃後將以七寶作成遺塔,以寶傘、幢幡、華蓋、花鬘、涂香、薰香作供養。若有人一心一意聞法,僅于彈指間作意諸行無常或諸行痛苦或寂滅空性或無我,則其福德勝過前者許多倍。」諸如三千大千世界無量無邊世間界中的所有眾生成就正等正覺果位直至數劫之間住世,若有人于彼等佛陀前作供養,則此善根遠遠比不上僅在彈指間觀修諸行無常的福德。如此說來,將道次第修法拋在一邊,于別處哪里能找到比它功德更大的其他法。因此,平日里要精進修持內在瑜伽。所謂的內在瑜伽指的也就是無常法門,如果集中精力實修無常觀,則可使自相續迅疾解脫,生起珍寶菩提心後能淨化他相續,成辦廣大的度眾事業。 依止寂靜的神山觀修無常,功德無量。《三摩地王經》中云:「造罪故舍諸凡愚,如野獸般靜獨居,何人喜歡寂靜處,彼沙門享大安樂。」像野獸一樣無有掛礙地安住在寂靜處的修行人,遠離了貪愛自方嗔恨他方的伏怨護親等類的痛苦,積累廣大無邊的善根,依此後世中享受增上生、決定勝的大安樂。 《宣說諸法無生經》中云:「善男子,若有菩薩將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悉皆安置于十善道中,若有任何菩薩獨自居于靜處,甚至僅于彈指間誠信諸法一理,乃至為繕寫或思考或傳授或讀誦而安住,則此者福德勝過前者數多倍。」令許多眾生奉行十善的福德固然很大,可是如果住于靜處認真調伏自相續,則已相當于利益天邊無際的眾生,因此福德遠遠勝過前者,是最殊勝不過的了。 《富樓那請問經》中也說:「舍俗出家後遠離一切憒鬧,于遙遠之寂靜山間、林園處安住,精進修行,善法不會虛耗。」又云:「喜愛住山林園故,能令善妙功德增,居于靜處而修行,斷除貪戀五欲妙。無有一切憒鬧故,善法之緣不退失,相互之間不言語,互不詢問不交談,空曠靜處極幽靜,諸佛極其讚嘆之。」居住在寂靜的神山中,無有散亂喧囂,自然成了善法增上的原因,因此,諸佛也對神山寂靜處予以高度的讚賞。 《彌勒獅吼請問經》中亦云:「迦葉,若有菩薩于十萬年間以遍滿三千大千世間界之鮮花、涂香、薰香等供品晝夜各三次供養善逝,若另有菩薩畏懼散亂憒鬧之語、畏懼塵世並為現行成辦他利而朝寂靜處邁七步,則此福德已遠遠勝過前者。」又云:「昔日世間怙主佛,已經趨入勝涅槃,彼等悉于寂靜處,獲證無上菩提也。皆為菩提而精進,依止靜謐之聖處,彼等均喜幽靜處,不喜塵世之家庭。此乃諸佛行境處,何人步入此正道,彼證菩提不困難。」以往出世于世的所有佛陀全是依于寂靜的山間修道最後現前正等正覺菩提果的,並非是置身于繁華吵鬧的城區憒鬧之處修行成就的。所以,我們這些人如果想要成就無上菩提,不隱居寂靜的深山之中精進修持,就無法生起道相,更不可能獲得佛果。不僅僅是身為初學者的我們不依止寂靜處無法生起斷證功德,就連已登三地的菩薩也需要修無常觀。如云:「講說五地難行時,靜處知足與少欲,持頭陀行護淨戒。」在林間、深山等靜靜的地方,過著知足少欲的樸素生活,依靠化緣得來的食物維生,身著破破爛爛的糞掃衣等持十二頭陀行,需要通過此種方式而成就五地的斷證功德。 有些人說:「住在像家鄉那樣十分喧鬧的地方修法也未嘗不可,依止寂靜處又有何必要呢?」口出此等言論者純粹是在說魔語。可是這種人在當今時代非常多見。他們自己做不到居于靜處修行這一點,反而經常對其他在寂靜聖地修行的人妄加評價說:他的行為好像有這樣這樣的錯誤。到處可見的此種人正是罪業嚴重的惡友,對他們口中的胡言亂語一句也不能聽,必須像避毒蛇一樣遠離他們。《淨剎莊嚴經》中云:「舍利子,設若在家菩薩于恆河沙數劫中以一切安樂資具供養恆河沙數如來及其眷屬諸比丘僧眾,設若另有出家菩薩向往寂靜處且朝彼方向邁七步,則此福德已遠遠超過前者。」這里的意思並不是說在家菩薩虔誠作供養的善根不大,可是相對而言,在家菩薩所行的善法大多數都會被憒鬧散亂的瑣事中斷,所以他們所行的道極為緩慢。相比之下,住在寂靜深山中的菩薩不會受到憒鬧散亂等瑣事的干擾,每天都會積累無量的善根,因此修道特別迅速。也正是由于這種緣故,一切經續中才異口同聲地高度讚嘆居于寂靜處的修行人。 持之以恆 在修持內在瑜伽的過程中也必須作好長期的準備,心里要想:我能活多久,就修行多久。有些人只是稍稍修行就認為:為什麼相續中還沒有生起甚麼覺受呢?從而心急如焚,這是修行的一大過患。誠如嘉瓦揚滾尊者曾經親口所說的:「惡性習氣如卷紙,新生覺受依緣滅,短時不能破迷執,當久修習大行者。」 我們這些人由于多生累世以來久積而成的內心煩惱習氣根深蒂固,所以只修一年或一個月不可能立竿見影地在心中生起覺受證相,若因未有一點體驗就灰心失望,斷然放棄,那說明他沒有經過再三的思考。設想,自無始以來漫長的生世中串習積蓄的所有不善罪業,現在需要重新依靠對治加以淨除,這樣重重的罪障,怎麼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清除得一乾二淨呢?本來自相續中的煩惱紛繁眾多,卻從不考慮「我惡業深重」,如果對此好好思索,那麼就會認識到所要淨除的煩惱業障數量如此眾多、力量這般強大,不依靠各種各樣的對治法怎麼能淨除?因而必須要有歷經長期修行的思想準備。宗喀巴大師也這樣說過:「就像斷臂斷足的麻風患者,僅僅服用一兩次藥根本無濟于事,與之同理,我們無始以來罹患的嚴重煩惱疾病,僅僅實修一兩次教言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因此希望諸位能以妙觀察的智慧來分析正道的所有支分,並如河流般不斷地精進修持。如《讚懺論》中云:『愚昧心之相續中,久患難以治愈病,斷手足之麻風病,短期治療有何用?』」正如其中所說的那樣,我們應當認真想一想:得了諸如麻風一類的嚴重疾病,只是服一兩次藥不可能痊愈,而必須要進行長期性的醫治。同樣的道理,我們無始以來就患上了像麻風那樣頑固之症的煩惱疾病,依靠一兩次服用教言的藥物怎麼能徹底根治呢?嘉瓦揚滾尊者對此也闡明過自己的觀點:「誠如揚上師所說,欲求即刻得暖相,放棄修法之前兆,若需持續當如何?需要長久勿心急,速灑糌粑莫乾吞 (意思不明) 。」上師所說的這一點極為關鍵,對此認真看待方得無邊利益。從無始劫以來不斷串習的煩惱不通過修行肯定無法斷除,因此,必須要長年累月持之以恆地修行。尊者的話實在是千真萬確,從無始輪迴以來久積而成的煩惱,雖說很想迅速斷除,可是不經過較長時間的對治,而在極短的時間內怎麼能斷除呢?之所以說相續中不能很快生起對治法,主要原因是從無始輪迴至今未曾修習熟練對治的方法,現在開始需要重新學習,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于相續中怎麼能生起來呢? 當今,大多數修行人只是修了一年或幾個月,就一邊想一邊說:「我已經修了這麼長時間,怎麼相續中還一點感覺也沒有呢?看來,相續中生起證相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乾脆現在只念一點經,作一點禮拜,轉一點經,這樣不是也很好嗎?」只憑這麼一點兒精進哪里能行。就拿顯宗來說,成就圓滿正等覺果位需要積累三大阿僧祇劫的資糧。我們僅僅在一年或幾個月的時間里就想生起覺受證相,這要求未免太不現實了。甚至聲聞解脫三有獲得阿羅漢的果位最快也需要歷經三世,據說有的獨角緣覺需要經過一百劫才能得果。如果說要現前緣覺的菩提也需一百劫積累資糧的話,我們這些人不用說一百劫或三世等漫長的歲月,就連短暫的今生也不能實修到底,那麼不要說是佛果,恐怕連聲聞緣覺的果位也修不成。倘若落到這種地步,那該怎麼辦呢? 如今這個暇滿人身若毫無意義地空耗,則今後不僅不能實修法義,反而將會感受惡趣的所有痛苦。因此,從現在起必須發起勇猛的精進心。如《喻法書》中云:「所謂的以跑去印度,意思是說,去往印度的路途極其遙遠,要有持久的耐性才能去,時間倉促不可能抵達,還沒走到一箭許的路程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斷氣身亡了。成就佛果也與此相同。」有的人說要修行,最初的幾天或幾個月里白日不與人說話,夜晚不睡覺,精進達到了這樣的程度,可是沒有堅持多長時間,逐漸越來越松懈,這是絕對要不得的。要做到長久精進,平時應當松緊適度,有堅持不懈的勇氣和毅力。我們這些修行人對法也有喜新厭舊的毛病,最初時興高采烈地修持,中間信心有少許的變動,只是在有興趣的時候才修持,沒有興趣時便棄之一旁,到了最後說什麼「修法實在很有困難」從此完全放棄。以這樣的修法方式怎麼能圓滿資糧、淨除罪障呢?此等智慧淺薄之輩口頭上說「必須精進修法」,可是根本不懂得如何精進。由于對精進的方法一無所知,致使最初過緊、中間過松、最後放棄的人時有出現。請你們看一看噶當派的諸位大善知識們的傳記,他們這些高僧大德開始是由在家人而逐漸步入佛門的。對于正法生起了定解以後依止寂靜處,依止寂靜處也是最先住在離城區寺院較近的靜處,再一步一步地遠離城市寺廟,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老住的山也越來越高,直至最後圓寂。我們這些人最開始就聲稱「我對佛法已生起了穩固的定解」斷然離開上師與道友,自信十足地說「我現在不要眷屬、僕人,獨自地修行」,于是前往高高的片石山或雪山處,他的這種舉動讓別人也不由得生起「此人實在了不起,值得皈依」的敬仰之心。漸漸地,他說「住在海拔過高的山上化緣不方便」、「由于氣候太冷也承受不住」、「生病就醫不方便」,以諸如此類的藉口而挪到較低的山中,沒過多久,又說「這里也不行」而搬到更低的地方,最後對深山生起了厭惡之心,居然以「現在修法主要調伏自心就可以了」的理由為自己開脫。並且認為無有侍者與生活來源不行,為了方便起見而跑到城區中讓自己的姪子、姪女等侍候自己,簡直就像在家人中的老爺爺一樣養尊處優,此類人也是很多的。這也完全是由不能持久堅持精進所導致的。 相反,如果最初心里就作好這種打算:住在這麼妙不可言的神山靜處,僅以化緣維生即知足滿意,每天對所享用的飲食多少和修行的時間長短作適當的安排。如此周密考慮之後,每一日的作息松緊適度,有條不紊,在有生之年應當始終如一按部就班地如此修行。心里也要這樣思量:我如果要修持正等覺果位,如果慌慌張張、手忙腳亂也不行,以此弄得精疲力竭,會造成修行退步;如果不慌不忙、慢慢悠悠也不行,因為人的一生十分短暫,所以應當依靠這個身體在相續中生起滿意的證悟境界,也要依靠這個肉身來堵塞後世投生惡趣的大門。這麼一來,便可再度獲得人身,又能繼續修持道次第,直至成就正等正覺的果位。一邊如此想一邊發起廣大心。《藍色手冊》中云:「具有方便事業品,樂恭言語作比喻,誠心欲求解脫者,高瞻遠矚發大心,循序漸進舍瑣事,戒律清淨方便行,積資淨障近解脫。」這其中的意思是說,《經觀莊嚴論·具方便品》中云:「極難事業本體有種種,數多劫中具大精進者,一切佛子身語意自性,于諸事業無有厭離心。」我們應當按照此論所說的多劫中精進修道也不生厭倦之心而行持。 金厄瓦格西的舅舅樂恭曾經專程奔赴云訥地方前去拜見大善知識博朵瓦,即將返回時頂禮而請求道:「對于修行解脫道的人來說,除了要高瞻遠矚、發廣大心、循序漸進、舍棄今生瑣事、淨護戒律、依靠各種方便積累資糧淨除罪障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的方法呢?」博朵瓦以極贊同的口吻回答:「僅此而已,你說的這些足以表明你具有傳承。此外,修行解脫者目光短淺,眼睛只是盯著鼻尖而坐也是不行的,必須要有遠大的目光。」要將目光放遠,具有大精進才能持之以恆堅持不懈地勤修正法,而像眼觀鼻尖般鼠目寸光的我們這些人只是在短短的時間里奮發精進。如頌云:「何者無量時間住,為利無量之眾生,欲求無量菩提故,奉行無量之善法。依靠此四種無量,圓證菩提不困難。」我們必須通過這里所說的四種無量,為利益一切有情而修行,僅僅在短暫的時間里修持是不行的。想到這些必須發起廣大之心。對于三士道的證悟從暇滿難得開始直至雙運果位之間,已經明明白白完全領會之後再進行修行,直到相續中對暇滿難得已生起了證相,才可進行下一步,壽命無常、業因果等每一修法雖然已經在相續中生起了證相,但仍舊需要再三修習。總之,從暇滿難得到最後的現空雙運之間的所有道都應由淺至深、循序漸進地予以修行。對于今生的瑣事無論好壞一概舍棄,全身心地投入到利益後世的修行上即是舍棄一切瑣事。所有的修行必須以戒律清淨為基礎,破戒之人即便再如何修持,相續中也不可能生起證悟的境界,如云:「破戒之人毀諸法。」如果戒律清淨,平日里言談舉止就不會違越正法,謹小慎微,這樣一來,內心的分別妄念也就不致于紛紛湧現,而能處于寧靜安然之中。 大善知識博朵瓦仁波切曾經說:「少許修習無境界,思竅訣致尋他法,依彼未生又尋他,此行如狗逐鳥兒,最終一無所獲也。」對此,我們這些修行人實在該好好反省反省。我們大多數人最初在上師面前修學諸如道次第一樣的竅訣,對之審視一番後進行修持,如果相續中並沒能生起驗相,便認為修心較其更好,便舍棄道次第而開始觀心,因為相續中也未能生起證相,而認為現在修密宗的生起次第很好,于是不再觀心而著手修持生起次第,最終相續中仍舊沒有什麼證相出現,就再度去尋覓其他的法門。總是不能專心一意地修持一法,心思繁雜,頭緒頗多,意志不堅,精神分散而修持,如此修行,一個法對自相續也起不到作用。無論是任何竅訣,在修道的先後順序以及相續中未生起前前境界就不會產生後後證相這一點上都是無有差別的。 因此,內心必須全神貫注地專修一個竅訣才會有結果。如善知識博朵瓦所說:「就像人們所說的山羊聞草的比喻一樣,例如,山羊總是習慣性地用鼻子來聞,往往在綠油油青草遍布的地方不盡情享受,只是邊走邊吃一點草尖,逐步前行,最後到了沒有青草的荒野中只好吃一些鳥糞之類的東西。與之相同,有些人在一位賢善上師前得受了甚深的竅訣,不實地修持,而到一些講學院走馬觀花,並裝出一副不經探尋眾多宗派法門修行時會感受不足的模樣,最後已到了滿頭白髮、牙齒脫落的老朽之年,聞思仍然還沒有使法融入自相續,也從未實修過,這樣做有什麼利益呢?即便是聞思也要在一位上師座下認真進行,修行中的疑義也要在上師面前加以遣除,對于上師所恩賜的教言的誠信必須達到如此程度:縱然金光閃閃的一位佛陀降臨,自己也再不需尋求除此之外的教言了,只此足矣。 我們這些修行人對佛法進行取舍而不實修,對上師也進行取舍,在一位上師面前求法時說「除了您以外沒有其他的依靠處」而聽受教言,沒住多長時間,似乎對上師與教言生起了厭惡之心而跑到另外一位上師那里,結果又舊調重彈,之後再跑到其他一位上師跟前,最後自己以信心依止的根本上師一位也沒有。《藍色手冊》中云:「現在我們中的一些人就像秋夏兩季的公牛一樣,它們對所有的母牛都不隨從。」對自己無有絲毫利益急急忙忙地修行已經失去了一切實修的要點。如此取舍教言、取舍上師修法不成功也是由于自己的信心與精進不足的過患所致,可是不了知這點,反而錯誤地認為是因為上師的證悟境界低或者教言無有加持所造成的,這實是在積累彌天大罪。 如果自己的信心十足,那麼依止一位上師與一個竅訣不可能不調伏心相續。倘若自己不進行實修,則即使依止一百多位上師,得受各種各樣的教言,也無法調伏心相續。無論是佛法還是上師,如果能專心致志地依止一個,那麼修法必然會究竟圓滿。打個比方來說,就算是要成辦世間上的事,如果一件事還未完成又著手第二件事,結果兩件事都完成不了。做起事來既不是無有一點緊迫感而置之不理,也不是急不可待、草草率率地做幾日就拋之腦後,具有持之以恆精神的人辦任何一件事,不但質量過硬而且能完成到底。因此說,我們這些修行者如今已經獲得了清淨的人身,此時理應專心修持一法,放下自以為是地覺得我是修法人而忙碌那些無益于心相續的善法。 如果最初修習這一竅訣的修法,也認為依此能夠調伏內心的煩惱,而專心修持,有時心能專注所修的任何所緣境,而感到自心有進步,有時無論再怎麼修,心也無法專注于所緣上,就會生起現在一直停滯不前,好像再如何修也不會有什麼長進的感覺。也就是說,感到心能專注所緣境就精進修持,覺得心無法專注便懈怠不修,這是不行的。心能專注所緣境說明是上師的恩德與前世的微薄善業習氣所致,心不能專注所緣也是由于自相續被十分濃厚的煩惱黑暗所遮蔽而使善心不能夠顯露出來。如今我僅僅以此還不足夠,因為無始以來煩惱將內心層層遮障,我只憑修持一兩次的修法怎麼能撥開煩惱的厚厚遮掩呢。有時信心、悲心等善妙功德也會明顯現前,根據這一點推理,只要自己以頑強的毅力修行,則一定會現前正道證悟的驗相。所以,無需心灰意冷,應當提高心力。有時心稍稍能專注所緣,如果認為現在我的心已經得以淨化,成了一位大修行人,而沾沾自喜,生起貢高我慢之心,則應當提起正念:心只是稍微能專注一點兒,如何能壓制內心強有力的煩惱,自心修習雖然有了提高,但仍舊需要更加精進修行。依靠憶念心生我慢之過患而摧毀自命不凡的傲氣;當生起怯懦之心時,通過觀想心一緣專注的功德而鼓勵自己。總之,應當以這兩種方式力求使精進永不間斷。《手冊》中云:「欲求一心精進者,讚德毀慢而修行。」又云:「如是讚德與毀慢,不斷精進大方便。」阿底峽尊者也曾親口說過:「藏人成佛數少有三因,藏人心思繁多不守誓,雖喜正法然心不穩重,雖喜竅訣然不實地修。」尊者的話實實在在一點不錯。我們這些人依止一位上師心不滿足,還要依止第二個,依止第二個也不滿足,還要依止第三個、第四個上師……,依止所有傳法的上師,這種行為是不合理的。在一位上師前都不能守護誓言,那麼在諸多上師前怎麼能護持誓言呢?在多少位上師座下依止也相應有同樣多的誓言要守。所以說,如果自己連一個誓言也不能守護,那依止多位上師非但無有功德利益,反而會積累罪業。因此,應當全心全意地依止一位具足法相的上師,在其前穩重安住。藏地的佛教徒普遍存在的一種弊病是,雖然表面上對正法興趣濃厚、十分喜愛,可是一旦享受正法美味之時,卻像小孩子采花一樣得到一個舍一個,得此失彼,這是絕對不行的。如果能全力以赴實修一個教言,現在相續中雖然未能生起境界,但這些境界也是無常的有為法,終有一日必定會生起。因此我們應當堅持不懈地精進修持一個正法竅訣。如果聽別人說「上師的竅訣這個很深那個很深」,自己未全部得到,心里就不舒服,然而已經得過的最為甚深的竅訣一個也不實修,置之度外,這樣一來,任何加持與悉地也不可能得到。許多大善知識都曾經說過:在座的諸位都說想唯一修行,可是所謂的修行,要想一步登天獲得佛果也是非常困難的。因此應當知足少欲,守持清規戒律,如果想修寂止,當斷絕一切散亂憒鬧之事,想修勝觀者多觀法義。我們這些修行人修法成功的一切因都不具備,只是求得一點竅訣,稍稍加以修持,如果在相續中未能出現什麼覺受,就全部歸咎于竅訣與上師,于是放棄原來的法與上師而去尋覓其他的竅訣與上師,這種現象在當今的時代里極為多見。這種人就像狗追鳥的比喻一樣。狗追鳥的比喻是這樣的:首先一只烏鴉用嘴啄一塊牛糞,狗以為它那里有吃的東西便興致勃勃地跑過去,結果烏鴉飛走了,于是狗有些不好意思,就在烏鴉飛走的地方用鼻子聞來聞去,裝出有東西可吃的樣子。與此相同,我們有些人得到了一個兩個乃至許多竅訣仍然不滿足,到處亂跑,最終相續中所應生起的境界一點沒有出現。不禁暗想,如果在別人面前,顯露出我依止了數多上師,請求了數多竅訣,可如今相續中仍舊沒有什麼境界的話,必定會被他人譏諷,于是假裝對竅訣有真實體驗的樣子,這種現象也是屢見不鮮。頭腦簡單、無有主見、朝三暮四的此類人修法不可能成功。僅僅是心能穩固安住也算不上是實修教言的暖相。一切竅訣的核心就是菩提心,如果相續中沒有生起純熟的菩提心,則無有利益。所以,阿底峽尊者的《道燈論》中所講述的三士道的次第必須在心相續中無誤地生起來。《手冊》中云:「有一位格西說:『現在我們中的有些人很想使心久久安住,實際上,我們漂泊于輪回時,有頂等持以下得多次,未曾得過覺受一無有,然依此未解脫輪迴處,菩提心昔從未生起過,中等出離心亦未產生,如若生起已得小乘道,如今我等不會成現狀,當生前所未有菩提心,依靠各種方式積資糧,未來具足四分之圓滿,為能獲此發願積二資。未來之時若墮惡趣中,此生殊勝功德亦難得。」我們從無始以來曾經多次獲得過心穩固安住的境界,雖然四禪、四無色定得過許多次,可是仍舊未能從輪迴中解脫出來。如今大多數修行人內觀自心,如果達到了穩固安住這一步,就生起傲慢之心,得意洋洋地認為自己現在已成了一位修行境界相當不錯的大修行者。事實上,這是由于他們沒有細緻分析什麼是好的大修行者,什麼是不好的「大修行者」。關于上、中、下三等大修行人,正像前文中已詳細地闡明過的那樣。 此外,可以如此概括:內心對現世的欲妙無有貪戀,放下今生的一切瑣事,對死亡無常與業因果已得堅定不移的信解,進而如理進行取舍,已經將小士道與共同道次第修完,此種人是下等修行者。如果相續中已經生起了此等證相,也就說明已經打好了一切道的基礎,此後接連不斷獲得善趣的賢妙人身,直至成佛。 如果在此基礎上,斷除對三界輪迴的貪執,而生起希求解脫的渴望之心,則是中等修行者。倘若相續中生起此種定解,就像獲得了一把斬斷輪回樹根的斧頭一樣,不會再度退轉輪迴,所以已經獲得了容易趨入成就佛果的正道之小乘道。 在此基礎上,心想,只是自己從輪迴解脫出來還不夠,而為了無不做過自己父母恩重如山的一切有情,必須成就正等正覺果位。相續中如果生起了這樣的珍寶菩提心,則是偉大的修行者。意義最大的非菩提心莫屬,所以說修持菩提心之人是大修行者。 我們應當以被菩提心所攝受的形式,通過各種方便積累二種資糧。未來連續不斷地獲得具四圓滿(法、財、欲、果)的身體,直至究竟福慧二資,現前圓滿正等覺果位。 以上依照諸位大德的竅訣而宣說了終生實修實證的教言。 接下來,再以偈頌的方式加以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