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中觀莊嚴論解說 第十七課 description: "《中觀莊嚴論釋》總義當中,前面說:二諦融會貫通的境界,一定要在每個修行人的相續中生起來。否則,與密行派等外道無有多大差別,因為在他們的文字上,或者導師開示的過程中,也經常會出現不可思議的我、超越法界等類似的言詞。因此,對佛教本有的殊勝特點," --- 第十七課 《中觀莊嚴論釋》總義當中,前面說:二諦融會貫通的境界,一定要在每個修行人的相續中生起來。否則,與密行派等外道無有多大差別,因為在他們的文字上,或者導師開示的過程中,也經常會出現不可思議的我、超越法界等類似的言詞。因此,對佛教本有的殊勝特點,大家一定要清楚。 由此可見,唯獨依照廣大宗軌將名言與勝義的無垢觀察量二理平等圓融的智慧火才能將二取所知的乾薪焚毀無余,從而安住于離邊等性之法界中。 作為一個修行人,二諦融會貫通的境界應該是我們的向往或者說是修行的目標。也就是說,甚深中觀派的勝義量和廣大唯識派的名言量,唯有依靠這兩種無垢觀察量平等圓融的智慧火,才能將眾生各種各樣分別念的能取所取全部焚毀無余。 大家在聞思的過程中,首先應該將萬法抉擇為空性,了知名言中的一切萬法都是假立的、非為真實存在。 作為修行人,在社會上與各式各樣的人交往,或者在生活中遇到各種複雜的外境時,一定要專注到自己的內心當中,了知不論是痛苦還是快樂,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內心所造,這時,外面的世界也會如藍天一樣廣大。這是名言中從萬法唯心的角度來講的。 現在的快樂、痛苦等各種各樣的遭遇,依靠勝義量進行觀察時,全部都不存在,是遠離一切戲論的。而名言中,一切萬法均為假立,是以自己的分別心造作出來的。 這兩種定解,在凡夫薄地時也可以在自相續中相似生起。之後,對上述兩種定解逐漸修持,達到一定程度時,現在能取的心識和所取外境的各種景象的乾薪,全部都會被焚毀無余,最終真正現見遠離一切戲論的法界本來面目。 因此,大家也不要認為:中觀遠離一切戲論的境界,對我來講是遙不可及的。麥彭仁波切在很多中觀竅訣中都說:對普通凡夫人而言,這樣的境界也可以相似修持。 正像燧木與燧墊磨擦生火最終它們二者本身也被燒盡一樣,以二諦圓融一味的智慧火最後也會焚燒分開耽著二諦的分別, 首先,燧木與燧墊通過磨擦生起火焰,到最後,火焰也會將燧木與燧墊二者全部焚燒迨盡。那麼,火焰的來源是什麼呢?就是燧木與燧墊。可是到了最後,火焰也會將燧木、燧墊全部燒毀。 同樣,依靠觀察勝義諦和世俗諦的兩種分別念,可以出現一地菩薩或者佛地的智慧火焰。這時,相當于燧木與燧墊的勝義諦的執著和世俗諦的執著,也會被全部燒盡。 因此說,觀察勝義諦與世俗諦的分別念會自然而然滅盡,怎樣滅呢?依靠這兩種分別念可以出現真正的智慧,依靠這種智慧之火,可以將分開二諦的兩種執著全部焚燒,也就是說,對勝義諦與世俗諦的兩種執著全部都會滅盡。 進而真正安住在不偏墮現空任何一方、遠離一切所緣之邊的法界中。 將二諦的執著全部滅盡以後,最後將真正達到不偏墮于任何一方的境界。也就是說,既不單獨墮于空或者涅槃的邊,也不會墮入僅僅是顯現或者輪迴的邊,真正安住于「現即是空、空即是現」的殊勝境界中。 以前的諸佛菩薩們都已經達到了這種境界,現在世間上很多非常了不起的大成就者們,也已經達到了這種境界。 《般若攝頌》中云: 此處《般若攝頌》的個別詞是按照藏文原義翻譯的,與漢文版本可能稍微有點差別。 「一旦有為無為黑白法,以智慧析塵許不得時,于世間界趨至智慧度,猶如虛空絲毫亦不住。」 通過真正的修行,最後可以獲得一定的境界。這時,對于一切有為法、無為法,或者黑法的惡業和白法的善業,以般若空性的智慧進行分析時,連微塵許的法也是得不到。這種修行人,已經到達真正智慧波羅蜜多之彼岸了。如此殊勝的智慧就相當于虛空一樣,不需要依靠任何處,正如《寶性論》中說:四大依賴于虛空,而虛空何者也不依靠(1)。同樣,智慧波羅蜜多是依靠聞思修行獲得的,智慧波羅蜜多真實現前時,不需要依靠任何法,不依靠也是一種境界。 這方面的有些道理,作為凡夫的時候其實也可以如是思維,但還有一些道理,我們現在還不能如實了知。就好像讀一年級的小學生,無論老師如何對他講解大學課本的內容,作為小學生仍然很難理解。因為他的心還沒有成熟,根本無法接受這種知識。雖然接受不了,也應該發願:我現在雖然不懂,但我長大以後一定要通達這種智慧。這種智慧多麼深奧啊!同樣,真正一地菩薩和佛陀不可思議的境界,現在凡夫人的分別念根本無法容納。但是自己應該有一種發願:我一定要精進聞思修行,將來終有一天,願我現證這種境界! 又云:「如是奉行明智之菩薩,斷除貪執于眾無貪行, 所謂的「明智」,有些論師解釋說:斷除煩惱障稱為明,斷除所知障稱為智。 像這樣奉行明與智的菩薩,已經完全斷除了貪執,對眾生也是無有任何貪執,如此而行持。 如日離曜燦然昭然住,如烈火焚草木及森林,諸法自性清淨普清淨, 此處運用兩種比喻來對上述境界進行說明。 「如日離曜(2)燦然昭然住」,也就是說,太陽在離開了日食的危害以後,會顯得更加耀眼奪目,它所放射出的光芒也是非常燦然。同樣,遠離了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之云霧、真正到達佛的境界時,他的智慧就如同璀璨的太陽一般昭然而住。這是從斷除煩惱障和所知障的角度進行比喻的。 上面這個比喻是從斷證功德中「斷」的角度而言的。那麼,從「證」的功德來講——「如烈火焚草木及森林」。在獲得了圓滿的盡所有智和如所有智時,世間上一切不清淨的能取所取的草木全部被焚毀無余,這樣一來,一切萬法的自性「清淨普清淨」。 「清淨」是指遠離煩惱障,「普清淨」是指遠離所知障。或者從自性住種性清淨和暫時離垢清淨的角度來講:每個眾生相續中都具足佛性如來藏,也就是自性住種性清淨;而釋迦牟尼佛已經遠離了一切暫時的客塵垢染,因此稱為離垢清淨。其中,「清淨」是指自性住種性清淨,「普清淨」是指離垢清淨。 菩薩如若證悟智慧度,不得作者不緣一切法,此乃般若度之殊勝行。」 如果菩薩已經獲得或者已經到達此種智慧度時,既無有任何作者也不緣一切法,這就是智慧度的殊勝行為。 此境界唯一是遠離四邊戲論各別自證智慧的行境,而無法言表、不可思議。 這種真正遠離一切戲論的各別自證境界,唯一是諸佛菩薩之行境。 《華嚴經》中云:「猶如空中之鳥跡,極難言說無法示,如是菩薩之諸地,以意心境不可知。」 《華嚴經》中的比喻講得非常清楚:我們獲得了一地菩薩或者佛地的境界以後,對于這種境界無法用語言來詮表,也無法以其他任何方式來表示,就如同虛空中飛禽遠飛之後,它的腳印始終于何處也無法尋覓一樣。 一地以上諸佛菩薩的這種境界,凡夫人依靠語言和心識根本無法測度。因此說,一地菩薩和二地菩薩之間的差別,以凡夫的心識進行衡量時,就如同盲人摸大象一樣,是非常困難的。凡夫人始終認為:一地菩薩和二地菩薩的境界,似乎沒有任何差別。以前有很多論師也是這樣說的:一地菩薩和二地菩薩乃至佛地之間,從法界真如的角度來講無有差別。 當然,從法界真如的本體上來講,無有任何可分的。但在《讚法界論》等很多論典中說:從有境智慧或者從遠離垢染的角度,一地菩薩、二地菩薩與最後佛地之間所見到的法界,在明、增、圓滿三個方面應該是有差別的。也就是說,有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增上、越來越圓滿的差別,就好像在很遠的地方和在很近的地方雖然看到的是同一根柱子,但于遠處所見的柱子是模糊不清的,而越來越接近時,柱子上的花紋等也會越來越清晰地見到。 雖然是同一根柱子,但由遠及近的所見卻存在越來越明顯等差別。同樣,從法界角度來講,一地菩薩和十地菩薩所見的境界無有任何差別;從有境角度來講,由于有境越來越接近法界實相,在所見方面也出現了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增上、越來越圓滿的差別。 因此,有時候通過文字或者比量方式,對于佛和菩薩的入定境界進行衡量或者辯論……有些人用兩個手指辯論、有些用三個手指辯論、有些用拳頭來辯論……無論如何,作為凡夫人想要尋找佛和菩薩的智慧行境的話,就如同盲人摸大象一般,僅僅依靠語言和心識實在是很難尋找的。 意思是說,諸位聖者由獲得法界明現境界的不同而逐步跨地,最終現前遠離所有二障的法界, 雖然說此時現前遠離二障的法界,但實際上,此時真正的煩惱障早已斷除。有些論師說:煩惱障在七地菩薩的時候斷。有些論師說:煩惱障是在八地菩薩的時候斷。其實二者無有差別,在第八地菩薩時,所謂的煩惱障早就已經斷完了,到佛地時,真正的二障是根本沒有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很多經典中說佛地時斷除二障呢? 可以從兩方面來解釋。一方面,八地的時候煩惱障早已經斷完,因此在佛地時也可以如此稱呼;另一方面,煩惱的習氣和真正的所知障,唯有在十地末尾依靠金剛喻定全部斷除,由此才現前佛地,因此,也可以說佛地時斷除二障。 誠如《廣大游舞經》中云:「深寂離戲光明無為法,吾已獲得甘露之妙法,縱于誰說他亦不了知,故當默然安住于林間。」 「深寂離戲光明無為法」,遠離一切相狀,叫做深;遠離一切分別念,叫做寂;遠離一切有無是非的邊,叫做離戲;如來藏自性光明,一切功德全部圓滿,即是光明;是遠離一切因緣所作的大空性,所以是無為法。 佛陀在金剛座現前成佛時,獲得具有這五種特性的大光明境界,他所覺悟的是凡夫分別念根本無法想象的一種境界。佛陀說:「我已經獲得了滅除世間一切生老死病等痛苦、如甘露妙藥一般的殊勝法要,但是這種境界,無論對誰宣說,他也不可能了知,因此我應當默默地安住于森林當中。」 很多歷史書和中觀論典中說:佛陀當時不傳法有兩個原因。一個原因是,由于這個法特別深奧,很難找到真正的所化根基,因此,不能隨隨便便給別人傳講。還有一個原因是,佛陀證悟這種境界以後,如果隨隨便便給別人傳,很難顯示出佛法的真正價值,因此也沒有傳法。 現在有些世間人也是如此:「這個珍寶特別特別珍貴,我不願意賣、 不願意賣。」他越是這樣說,很多人就越想買。有些上師如果隨隨便便說:「你們過來吧,我給你們講法。」這樣的話,很多人都不想聽。但是上師說:「我現在給誰也不傳法了。」然後停兩三天課的話,大家都覺得:佛法是很珍貴的,這樣肯定不行,我們還是應該去請法。 所以,釋迦牟尼佛獲得這種境界時,一開始說不傳法,後來,通過梵天和帝釋天的請求,佛陀才開始廣轉法輪,其目的就是為了顯示出佛法的珍貴。 這以上,對于菩薩和佛所證悟智慧波羅蜜高深莫測的境界的本體描寫得非常清楚。 歸納而言,要明確了解修行三世諸佛菩薩之來源的智慧波羅蜜多的方法,即在薄地凡夫時先以聞思斷除增益,再唯一平等安住于正理引發的殊勝定解中。 我們現在凡夫薄地時一定要清楚什麼呢?一定清楚,三世諸佛菩薩的來源就是智慧波羅蜜多,有關這方面,《金剛經》當中講得非常清楚。那麼,想要獲得這種智慧波羅蜜多,在凡夫地時應該怎麼做呢?麥彭仁波切說,首先必須要有序地聽聞,然後不斷地思考,這一點必不可少。 現在很多道場根本沒有聞思的傳統。尤其有些大城市里面,人口非常多,所謂的佛教徒也很多,但其中真正聞思的人,暫且不說長期聞思,即使一個月中聞思殊勝法要的機會也是沒有。有些地方雖然有一點聞思,但是這種開示,可能傳講者自己也不具足傳承,只是像世間人上課一樣大概講一講。佛法是非常深奧的,就這樣隨隨便便講一講肯定不行的。 因此,在座的道友應該發願:在有生之年中,自己只要有一點能力,一定要度化無量無邊的可憐眾生。實際上,每位道友身邊都有一些可憐的眾生,有些根本不信佛教,有些雖然信佛教,但是根本不知道所謂的佛法是什麼。 很多人認為:所謂的佛法就是放一點音樂、辦一個皈依證。這樣的話,我就已經是佛教徒了。上師也是這樣告訴弟子,弟子也是非常愚蠢,根本不去探索佛教的真正內涵。 實際上,作為真正的佛教徒,首先需要通過聞思斷除自相續中各種各樣的懷疑、增益、邪見分別念。之後,就如麥彭仁波切在《定解寶燈論》第四個問題——「觀察修或安住修」中所講的那樣,最初要如理如法地觀察,中間觀察和安住輪番而修持,最後安住于自己所得到的智慧當中。這是非常殊勝的一個竅訣。 因此,首先一定要通過有序的聞思,斷除自相續中的增益懷疑。為什麼很多論師對藏地的和尚宗非常反對呢?作為普通的凡夫人,連一般的佛教基本知識都不懂,一開始就「如如不動地安住」,將一切世俗的積累資糧、修行善法全部都斷了,這樣肯定是不行的。作為凡夫人,最初一定要通過聞思斷除增益,中間在以聞思引發的定解當中自然安住,比如對「輪迴痛苦」、「壽命無常」等,通過聞思完全了知這一道理以後,就應該反反復復地觀修輪迴痛苦、壽命無常。觀空性也是如此,首先依靠《中論》等論典中所講的各種方法,將一切萬法抉擇為遠離一切戲論的空性,然後就應該如理如實地再再觀修。 觀空性的功德是非常大的,有關這方面,在《竅訣寶藏論》中講得非常清楚,因此大家對這一點應該生起定解。 如是二諦的安立並不是各自派別的觀點, 此種安立二諦的方法,並不僅僅是唯識宗或者中觀宗任一者的觀點,而是大乘宗派所共許的。 而是大乘共同的通衢大道,因為除了承認諸法自性空、名言萬法唯心造這一點外否認一切他因。 現在我們真正要修行,只有兩種途徑:一是如中觀派那樣將萬法抉擇為空性;一是像唯識宗所承許的,名言中萬法都是唯心所造。除此二者以外,作為大乘修行人對于其他任何因都可以不承認。對此觀點,麥彭仁波切在這里以竅訣性的方式介紹得非常清楚。 關于此理, 對于萬法皆為空性的道理,在很多中觀論疏中介紹得比較清楚,所以此處未作詳細說明。而有關萬法唯心造的道理,在此,麥彭仁波切引用《楞伽經》的兩個教證進行宣說,通過第一個教證講述了外境不存在的道理,通過第二個教證,則講到了一切萬法的作者就是心這一教義。 《楞伽經》中云:「無始心薰染,心如影像般,縱現外境相,如實見境無。」 此偈已說明外境不存在唯識之理。 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就是以心的習氣來薰染的,就像鏡子中顯現影像一樣,在心的分別念面前雖然可以顯現各種各樣的景象,然而,真正去觀察時,一切外境的本體一絲一毫也不存在。 又云:「余說數取趣,相續蘊緣塵,自性自在作,我說唯是心。(3)」這一頌明確地指出了萬物無有其余作者,唯一是心所造。 從外道到佛教之間,對于一切萬法的作者,有人我、人我的相續、蘊、四大,以及塵、主物、自在天等各種各樣的說法,但諸如此類的種種說法都是不合理的。佛陀說:一切萬法的作者,唯一是心。 按照後面的觀點,具有形形色色顯現的這個無始無終的三有輪迴並非是無因無緣自然產生的, 按照萬法唯心造這一觀點,應該可以承認,現在無始無終的、形形色色的輪迴顯現,其來源是什麼呢?並非如外道所承認的從無因無緣中自然產生的。 而能作為此因者根本不是外道所許的時間、微塵、自在天、我等其他作者, 有些外道說,現在萬事萬物的作者是時間。勝論外道認為一切萬法是由常有的微塵所造,現在的物理學家和天體學家的觀點也與此觀點非常相似。而裸體外道等認為,萬物的作者是大自在天。密行派等外道則認為,萬法是由神我造作的。 而唯一是由自心所出生的, 但這些都是不合理的。唯一合理的說法是什麼呢?就是由自己的心識產生的。 僅僅從這一點來講,可以說內道佛教大乘宗軌無有分歧。 「萬法唯心造」這一觀點,在整個大乘佛教中無有任何分歧。不僅唯識宗承許萬法唯心造的觀點,包括中觀應成派在內的所有中觀宗,對這一觀點也是承許的,如月稱論師在《入中論》中說: 月稱菩薩也親言:「有情世間器世間,種種差別由心立,經說眾生由業生,心已斷者業非有。」 有情世界和器世界各種各樣不同的差別,全部是由心來安立的。而《百業經》等很多經典中說:一切眾生都是跟隨業力所顯現的。此處所說的「業」,並不是說完全由業作為主因,而是在業的輔助下,依靠心識這一主因才得以產生的。 否則,如果認為主要由業產生的話,那與裸體外道無有任何差別了。講《俱舍論》的時候我們也說過:有些佛教徒,認為現在的一切好、壞現象都是業力現前——頭痛是業力現前、快樂也是業力現前。這也不一定,有些的確是業力現前,但有些只是暫時出現的違緣,有關這方面,在《俱舍論》中分為四種類別作了詳細講述。 因此,業只是一種輔助的緣,而心才是造作一切萬法的主因。如果通過人無我和法無我的智慧完全斷除了凡夫分別心,所謂的業也就不可能再有。 假設誰說世間的這一切顯現不是由自心所生的話,那麼就必須承認它的因是除心以外的他法,倘若如此,就已認可補特伽羅的心束縛或解脫輪迴的一個其他因,這無疑已經墜入外道宗派里了。 在這個世界上,一切萬法如果不是由心所造,而是由其他法所造的話,那麼,一切萬法的來源究竟是什麼?是像外道所許的由主物所造,還是由其他什麼法來造的? 作為佛教徒,暫且不提大乘,即使小乘有部宗和經部宗,也根本不承認除心以外的其他作者。這一點,大家應該很清楚,《俱舍論》第五品中,第一句頌詞就是「有之根本即隨眠」,也即三有的根本就是貪嗔癡等隨眠煩惱。法王如意寶以前在講《中觀莊嚴論釋》時,也曾專門引用《俱舍論》的這一教證進行說明。因此,所謂的解脫和束縛全部是從心的角度來講的,並不是以其他法來安立的。大家應該清楚了知,一切萬法的作者應該是心,除心以外,如外道所許的上帝、萬物制造者等一概不能承認。 所以,無有其他作者且外境不存在唯是心之現相這一觀點也需要漸進而成, 這種觀點,我們也不可能一開始接觸就承認。尤其沒有皈依的時候根本不可能承認,即使到了學院,最初兩三天也不可能承認;聞思一兩年之後,很有可能還是無法接受。《楞伽經》中雖然說了萬法唯心,但究竟是怎麼樣的啊?但是,逐漸學習唯識宗的觀點,再學習像《中觀莊嚴論》之類的論典,你的相續中的確會生起:外境沒有一個是真實存在的,萬法確實是唯心所造。尤其對于全知無垢光尊者和麥彭仁波切的教言逐漸熟悉以後,在你的相續中,萬法唯心造的觀點輕而易舉就可以成立。 承許名言為唯識的此觀點成立是大乘的總軌。 此處再三強調:千萬不要以為萬法唯心的觀點僅僅是唯識宗的觀點。實際上,這是中觀、唯識整個大乘之總軌。 這時,有人提出這樣的問題: 有人心中不免會生起這樣的疑問:那麼,具德月稱論師等為什麼沒有如此安立名言呢? 他們這樣想的:一切萬法唯心的觀點,如果整個大乘都可以承認的話,那月稱論師為什麼在《入中論》中遮破萬法顯現為心,還有清辨論師、聖天論師等為什麼沒有如此承認呢? 這一點不是很困難的,因為他們不是瑜伽中觀的緣故。對這一問題可以如此回答: 在相應上述的真實勝義聖者根本慧定的行境進行抉擇時,現有輪涅的一切法在不經任何觀察的情況下只是按照世人的所見所聞作為所量就已足夠了, 月稱論師在《入中論》中,並未承許萬法唯心造,因為此論中主要是抉擇符合聖者根本慧定之行境。也就是說,通過中觀的不共因將一切萬法抉擇為空性。在觀察勝義諦的過程中,萬法唯心造也好,萬法不是唯心造也好,諸如此類的名言一概不承認。所有的名言,全部按照世人所承認的而如是承認就可以了。 但有些人說:中觀應成派自宗無有絲毫承認,全部是觀待他人而成立的。這種觀點是非常不合理的,《定解寶燈論》中已作了詳細破斥,並且說:「如是因或道中觀,二諦承認均自宗,並非勝義作自宗,世俗諦則推予他。(4)」 因此,在抉擇聖者根本慧定的過程中,不需要任何承認。名言中,在未經任何觀察的情況下,世間人如何承認,自己也如是承認。當然,所謂的世俗也有兩種,一種是倒世俗,一種是正世俗,我們應該按照正世俗所承認的說法來承認,並不是像外道那樣,承認常有自在的我或者柱子是常有的;也並不是說,順世外道不承認業因果,或者世間上不學佛教的人如何承認,月稱論師也如何承認,不是這個意思。月稱論師在抉擇世俗諦時,按照世間無損害的五根識承許的那樣去安立名言,而並非跟隨世間的瘋狂人而承認。 並不必因為這一切本來安住于遠離四邊戲論的緣故而憑據宗派的觀察對現相名言深入細緻加以分析。 一般來講,此處應該分兩種情況,一個是細中觀,一個是粗中觀。月稱論師在解釋粗大中觀的時候,對于萬法顯現唯心的觀點進行了遮破。而在解釋細微中觀、瑜伽師修心的中觀時,萬法唯心的觀點在建立。對于這種觀點,清辨論師在《中觀寶燈論》中講得非常清楚,他說:龍猛菩薩、聖天菩薩和月稱菩薩都承認唯識的觀點,我自己也如是承認。 清辨論師的《中觀寶燈論》在印度非常出名,在藏文當中有。我原來想把它翻譯成漢文,但是翻譯之後有沒有人看也不知道……因此,在抉擇細中觀時,對于萬法唯心造的觀點,即使月稱論師也是應該承認的。 對于這些顯現,以語言、分別來衡量而說有、無、是心、非心等等,無論是肯定哪一方,在實相中都是不成立的, 月稱論師在抉擇究竟勝義實相的見解時,不論有、無、是、非等任何法,在這一見解中都是不可能成立的。這時有沒有必要承認萬法唯心造的觀點呢?沒有必要承認。 以如是勝義觀察理的應成量便可推翻反方的顛倒妄執。而(應成派)自宗認為,任何有相的所緣都是不存在的,所以不管如何承認一概予以拒絕。 月稱論師講《入中論》的時候,對于其他人所承認的共生、他生、自生或者萬法唯心等所有觀點,全部依靠應成量一一推翻,其自宗無有任何承認的原因就在于此。 第十七課 48、請以教證說明聖者智慧火最終焚毀二取的道理。 49、通過什麼樣的方法才能了知外境不存在、萬法唯心的道理? 50、若大乘共許名言隨唯識宗,那月稱、清辨等論師為什麼不如此安立名言呢? (1)《寶性論》云:地者依于水而住,水則依于風而住,風復依于虛空住,虛空不依地等住。 (2)曜:即曜王,指羅睺羅。 (3)最初的翻譯稿中,上師仁波切按照藏文將此譯為:人相續及蘊,緣如是諸塵,主物自在天,作者唯心立。之後于校正修改之際,將此更換為與漢文版本能夠對應的文字。 (4)詳見麥彭仁波切《定解寶燈論》的第七個問題——中觀有無承認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