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中觀莊嚴論解說 第八十五課 description: "發完菩提心之後,大家應如理如法地聽受。以前上師如意寶講過:上根者,從家里出來前往經堂的時候,自己心里就會想:這次聽課是為了利益天下無邊的一切眾生;中根者,在課堂上正式念誦發心偈的時候,會觀想為了利益一切眾生發菩提心;下根者在傳法者提醒大家發" --- 第八十五課 發完菩提心之後,大家應如理如法地聽受。以前上師如意寶講過:上根者,從家里出來前往經堂的時候,自己心里就會想:這次聽課是為了利益天下無邊的一切眾生;中根者,在課堂上正式念誦發心偈的時候,會觀想為了利益一切眾生發菩提心;下根者在傳法者提醒大家發菩提心的時候,會在自己心里發起菩提心。發菩提心的時候,應該願天下無量無邊的眾生獲得無上圓滿正等覺的果位,這樣在短短的時間當中也可以積累無窮的善根。 當然,有些初學者很難在無勤中做到這一點,但是以一種勤作的方式也可以,比如以前要求大家課前課後念誦的時候用轉經輪,一開始經常會忘,現在除了個別人以外,念誦的時候基本上都在用轉經輪。發菩提心也是這樣,一開始也許不習慣,但是大家要把它作為最重要的事情來抓。 我想:把什麼事情都放下,專門找出一定的時間來修菩提心,這樣的機會有沒有呢?這很難說,而且也沒有必要。大家應該從每天的所作所為不斷串習,比如每次上課之前,首先想:我這次聽課,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最終獲得如來果位。聽完課以後,《普賢行願品》的所有內容能夠全部觀想當然最好,即使不能全部觀想,也應該思維:我在這里已經圓滿聽聞了一堂課,不為我自己獲得快樂、名聲,而是為利益天下無邊的可憐眾生。心里面如此作意,這個善根就已經以三殊勝攝持了。 一個人的修行好不好,應該看他能不能經常以正知正念攝持自相續。我今天這樣提醒以後,大部分人在這幾天內應該會有印象,但關鍵要看能不能長期堅持,這是很重要的一個問題。 所以,希望大家不管在哪一個法師面前聽聞哪怕一個偈頌,最好在前面發一個菩提心;中間盡量對佛法和法師有一種恭敬之情,全神貫注地聽聞;最後將這次所作的一切善根迴向眾生,這只是幾秒鍾的事情,很容易做到。如果讓你們在五六分鍾里這樣觀修,可能會有點困難,因為心經常會散亂。但是,以正念來攝持的話,在這幾秒鍾里,每個人都可以觀。不過,到底能不能堅持做到,也要看個人的修行和福報。 講經說法、聞思修行等善法的功德相當大,如果在不知不覺中消失的話非常可惜,很多凡夫人沒有將善根迴向,被自私自利的執著心染污了,或者以嗔恨心毀壞、以炫耀心給別人宣揚,這樣的話,功德很容易就會失毀。所以,每天所作的善根,最開始以菩提心攝持,最後以回向來攝持,這一點不是很困難。 人總是會有一種習慣的過程,比如每天早上六點鍾起床,剛開始的時候不習慣,到了一定時候自然而然就醒過來了。所謂的菩提心也是同樣,真正無改造的菩提心的確很困難,但生起改造性的菩提心是很容易的,因為它畢竟是一種有為法,大家只不過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一開始通過一種勤作性的菩提心逐漸串習,到最後,無勤作的菩提心自然而然會生起來。 我自己也是覺得特別慚愧,每天口頭上說為度化一切眾生,也只不過是發出一個聲音而已,實際心里面根本沒有作意,這是非常不好的一種現象。下面的道友,聽經的人雖然很多,但真正在這個時候思維「我聽法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而聽聞的」,在這方面能夠觀想的可能很少,也許其他的分別念正在起作用,也有這種情況。希望大家發菩提心的時候,不管怎麼樣也要把自己的心念收回來,專注到這個上面很重要。 前面已經講了世俗的三種法相,一個是未經觀察似乎歡喜而存在,以此遣除經過觀察仍然承受得起這一點;第二個,以生滅之法並非常有來遣除常有這一違品;最後一個,具有功用的緣故,遣除了如石女兒等假世俗。因此,從遣除三種違品或者否定的角度講到了這三點,而從肯定的角度,唯一建立了世俗諦這一點。 下面主要說明從否定角度宣說的這三個法相。 一、未察似喜:對于這些世俗,從遣除是實空的同時不顯現這一角度,說為「未察似喜」。 很多有實宗認為:柱子等在空性的同時不能顯現。 但實際上,空性的同時可以顯現。在沒有觀察時,一切萬法不可泯滅而顯現,就像水中月影一般,但真正用理證觀察時,任何一個法微塵許也得不到。比如對水月真正去觀察,水的上上下下根本得不到月亮的任何一部分,然而在未觀察的情況下可以存在。所以,空性的同時可以顯現,這一點並不矛盾,從這個角度來說,名言的第一個法相叫做未察似喜。 那麼,空性的同時可以無欺顯現這一點依靠什麼來成立呢?以離一多因的理證可以成立。通過離一多因進行抉擇時,現在眼前的柱子無欺顯現,與此同時,它的本體卻絲毫也不會存在。這一推理,完全可以遮破實有之法,成為破除實有的能遍,破除了實有之法以後,其顯現也完全不矛盾。對于這個問題,大家應該深刻領會。 二、生滅之有法,因為人們認為現在這些法不是剎那剎那之法,為了斷除這樣的邪知邪見,頌詞中說「生滅之有法」。 在整個世界當中,沒有一個法是常有的,這一點,通過破常有的理證完全可以證實。建立剎那的理證,有無觀待因與有害因兩種,這在因明《釋量論廣釋》、《量理寶藏論》及其講義中講得都比較廣。在這里,麥彭仁波切為了讓我們通達一切萬法都是剎那無常的本性,也對上述建立剎那的理證作了比較廣泛的宣說。 首先是無觀待因,其推理方式如下:存在的任何有實法決定不觀待其他滅因而自然剎那毀滅,如閃電與火焰等,聲也是存在的有實法之故。 這是一種二相推理,陳那論師以前的因明前派也有這種推理方式。意思是說,存在的任何一個法決定不觀待任何其他因,它自己當下就會毀滅,就好像閃電和火焰一樣。對于閃電和火焰,由于被相續中的同類因迷惑而認為它是存在的,實際上,它們都是剎那滅盡的自性。就像閃電與火焰的比喻一樣,人們聽到的聲音,它作為一種存在的有實法,必定會當下毀滅。 此處從能遍的角度來講,一切有實法、存在之法,不需要觀待任何其他因,自己就會毀滅。比如所有人都能知言解義,此為能遍,所以,扎西、才讓等也是人。由于能遍的知言解義這一點已經確定,所以說扎西和才讓是人而且可以知言解義。同樣,存在的有實法不需要觀待任何其他法,它自己就會毀滅,這是相當有力的一種推理公式。 一般在古代都是瓦瓶,而現在有膠、玻璃、鋼等各種材料做的瓶子。以瓦瓶為例,很多世間人、個別外道以及佛教犢子部的論師這樣認為:沒有用鐵鎚等他法摧毀之前,這個瓶子始終都是存在的,今天的這個瓶子就是昨天的那個瓶子,明天的那個瓶子也就是今天的這個瓶子。或者說柱子,在沒有出現倒塌或毀滅之前,昨天的柱子就是今天的柱子,今天的柱子就是明天的柱子,一直到最後毀壞之前都是這個柱子。 實際上,所謂的無觀待因——「一切法是剎那剎那毀滅的,不觀待任何法之故,猶如閃電」,將這個推理反過來也可以這樣講:只要是有實法,就不需要觀待任何法,必定會剎那剎那毀滅。這是細微無常的觀察方法。《大圓滿前行》中所講的無常觀修方法,一般是比較粗大的無常,比如春夏秋冬、昨天今天明天等等,對于每個物質相續上細微的無常並沒有詳細觀察。 所毀滅的瓶子,由于是已經毀滅的法,因此叫做滅法。同樣,瓶子的前一剎那已經滅了,這個部分也可以叫做滅法。此二者都不需要觀待任何其他的因,因為所毀滅的有實法本身即是剎那生滅的,而作為無實法來講,並非因緣所產生之法。 有人會想:以鐵鎚把瓶子打碎時,瓶子的相續已經滅盡了,那有實法是不是已經成了滅法的因呢? 不是滅法之因。因為滅法自己的本體都不存在,又怎麼會通過因緣產生呢?不可能產生。 舉例來說:一個瓶子從形成的第一剎那到一百剎那之間一直未遇到其他的毀滅之因,在一百剎那時遇到其他人用鐵鎚來摧毀,這時,很多人認為已經存在滅因了。 這個推理非常簡單。瓶子第一剎那剛剛形成時,與第二剎那的瓶子,二者是不是一個?不能承認為一個。如果說是一個,第二剎那和第三剎那是不是一個?你也應該說是一個。那麼,第三剎那、第四剎那……一直類推下去,第九十九剎那和第一百剎那的瓶子應該是一個,這樣一來,後面這九十九個剎那的瓶子與第一剎那的瓶子也應該是同一個了。本來這個瓶子從第一剎那剛剛形成之後,應該還可以住留九十九個剎那,但是後面九十九個剎那與第一剎那同體的緣故,第一剎那的瓶子當下就應該毀滅,為什麼呢?因為一百個剎那成為一體之故。 或者從一個人的1歲到100歲之間來分析,這個人在1歲和2歲時是不是一體呢?不能承認為一體。如果說為一體,一直類推下去,最後100歲的老人已經變成1歲的嬰兒了,百歲老人死的時候還需要活九十九年,或者他在1歲的時候就應該死了。 這種觀察方法非常重要。現在學習的很多推理大家應該會運用,比如別人說瓶子雖然不是常有,但在遇到滅因之前常有存在,這時應該會運用這些推理。如果不會運用,可以說你除了積累一些功德外,全部都白學。 根據上述分析,第一剎那的瓶子當下就應該毀滅,根本不能繼續住留九十九剎那。同樣,如果說第一剎那與第二剎那中間未隔開而變成一體的話,所謂的一百個剎那也就不會具足了,因為「剎那」是從瓶子的成長或者毀滅的過程來計算的,就如同時間是物體運動或毀滅過程中的一種度量標準一樣,這樣的時間剎那並非與瓶子他體而存在。因此,不可能出現「瓶子常有、剎那單獨計算而存在」的情況。 同理,表面看來雖然有多少年、多少歲等說法,實際全部是剎那剎那聚合起來的,不積累剎那的千年、百年絕對不會存在。由于是以一年一年而計算為百年;未圓滿十二個月就不能算作一年;一個月也有三十日;一日有六十漏刻[1];一刻有六十漏分;一般健康人一呼一吸,即為一息,六息即是一分;而每一呼一吸,有些論典說有六十三剎那,也有六十五個剎那、六十個剎那等不同說法,但麥彭仁波切說,根據眾生的根基不同還可以繼續再分。 那麼,應該怎樣分呢?下面以比喻說明時間的分析方法。 一百個青蓮花瓣層疊在一起,然後用針快速穿透這些花瓣,因為青蓮花瓣又軟又薄,所需的時間很可能只要一秒鍾或者更快。假設一秒鍾便可以穿透這一百個青蓮花瓣,那麼每個花瓣之間應該有一個非常細微的剎那,比如一個花瓣由很多微塵組成,它的上面、中間、下面也是具有次第性的,一百個青蓮花瓣就可以分為三百個部分,而針雖然快速穿過這三百個部分,但必定是以次第性而穿過,不可能同時。前面在講達拉和拉達的時候,也用銅板作了比喻,由于速度放慢,也會更好理解一些。 假設說一百個青蓮花瓣中有一剎那不齊全,那麼,以其數目而言,也就不可能不使停留的時間縮短。因為第一與第二剎那間的有實法如果成為一體,那只會像第一剎那一樣,從而導致第二剎那毫無意義。或者,在第一剎那紋絲不動、並不毀滅,最終也就不可能出現任何變化。這樣一來,以前嶄新的東西不應該變舊,去年存在的東西今年也應該存在;另外,昨天見到柱子而今天未見到的差別也不應該出現。 事實並不是這樣,前者滅亡才使後面的階段產生,這一點是決定的。瓶子也是同樣,前面無水時的瓶子與現在有水時的瓶子如果是一個,那麼有水的同時也需要成為無水階段的瓶子,因為一個本體沒有改變的緣故,然而既是有水又是無水的瓶子不可能存在。 一般藏人認為出門或者辦事情的時候見到一個空瓶子是不吉祥的。不過,有些人出去辦事情的時候,見到水桶空著,一定要把水桶裝滿才出去,這樣改造可能也沒必要,只是一種多余的分別念。當然,在名言假立中,剛才無水的瓶子,現在已經裝滿了水,這樣可以說。同樣,凡是顯現能起作用的有實法,前剎那如果未滅則後剎那也絕不會產生。 因此,我們要清楚地認識到:有實法本身的生滅二者,都是由一因所引發,根本不需要其他因來滅盡。對眾生來講,雖然瓶子一剎那也不會停留,是剎那剎那生滅的,但這種剎那以肉眼根本見不到的緣故,依靠相續中相同的迷亂因導致,見瓶子相續相同這一點也是完全存在的。 儘管是剎那生滅之法,但眾生以同類相續連續不斷而生作為迷亂因,將它執著為一體。比如那邊的紫青河,我們心中認為「我剛來的時候渡過這條河,現在渡過的也是這條河」,從而將去年、今年、明年的那條河執著為常有。這是非常愚痴的一種想法,實際對其詳加觀察就會發現:不要說去年與明年,甚至今天早晨流過的河水在現在也是一點一滴都沒有,所出現的完全是嶄新的河流。這一點,只要把一片樹葉放在河里,可以見到它馬上會被沖走,依此清晰展示了河水不斷流動的特性,因此只要稍微推理就可以明白。 同理,柱子、瓶子或者人的面孔,通過眼睛無論如何也看不到它的無常性,為什麼呢?因為眼識不能成為量,釋迦牟尼佛在佛經中說眼耳鼻舌身五根不是量的原因就是如此。 那麼,因明當中為什麼說眼耳鼻舌身可以成為現量呢?當然,對于名言中起功用的一些法,暫時以根識作為標準也非常合理,但究竟也成為合理的話,佛陀的智慧就成為毫無用處了。因此,不論柱子還是河流,它們的相續都在一直不斷地改變,但這不是眼識的對境。就好像經常在一起的兩個人,根本不發覺對方已經逐漸衰老,但是分開幾年之後再次見到時,突然就會覺得老得特別厲害。以前貝諾法王的一個侍者到學院來,一看見我,他就說:「你老得那麼可憐哪!」其實我對他也有同感,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因此,一切凡夫眾生都是由相續迷亂因攝持,才誤認為一切法常有存在。《四百論》中也說[2]:以相續的錯亂因執著成常有,對積聚的假法執著為實法。 [1] 漏刻:《時輪金剛》當中計算時間的一種單位。 [2] 《四百論》:于相續假法,惡見謂真常,積集假法中,邪執言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