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講記(十九) description: "接下來指示究竟一乘的大義。" --- 接下來指示究竟一乘的大義。 【如是,雖暫有調伏諸種性之種種道,然諸法究竟實相唯真如性外無它故,于證悟彼之智慧——一切相智中,一切諸道殊途同歸,故稱為究竟一乘。如是以法性理所立此義,為龍樹父子的獅吼聲。以此,于此等所說義當作抉擇。】 像這樣,暫時有調伏聲聞、緣覺、菩薩三種決定種性和不定種性的種種道法,但諸法的究竟實相就只是真如性這一個,再沒有別的,所以聲聞道、緣覺道、菩薩道,究竟都共同入于現證真如的一切相智中。 《定解寶燈論·第六品》講究竟時,實相是一個究竟的智慧(佛)而歸根結底,一切煩惱就是一個無明,以此理,究竟的實相就是這一個,證了是智慧,沒有證是無明。所以說「唯一真如性外無它」,一切道最終都歸入了這里。 「法性理」,就是萬法的法性真如是一味的,如是衡量的理就是法性理。「安立的此義」,就是究竟一乘的妙義。「獅吼聲」就是最了義的法輪。像「獅王哮吼,百獸腦裂」,宣說了義的法輪時,有執著的人聽了接受不了。但這「萬法真如中一味,究竟為一乘」的宗義,誰又能反對說不是呢!誰也反對不了,所以是獅子吼。「龍樹父子」指龍樹、月稱師徒。月稱是龍樹意子,因為有些歷史書中記載,他現量親近龍樹,得大士智慧的攝受。龍樹和月稱父子在《法界讚》和《入中論》里講佛地時都說到了究竟一乘,因此是龍樹父子的獅吼聲。 「以此」,就是以上面的解釋。「此等所說義」,就是聲緣是否跟菩薩一樣圓証法無我,兩者的所證有無差別,佛經和彌勒、龍樹論典說到的義理是否矛盾等。「當作抉擇」,就是要對此作如理的抉擇。 由以上所說,對于大乘經所說的義理和彌勒、龍樹論典所說的義理本不相違的究竟一乘的要義,要作一番抉擇。《定解寶燈論》說自宗才能成立龍樹的宗義,如果說三乘所證相同,就失壞了究竟一乘。 (五)總結。 【因此,聲聞未證法無我與圓証法無我二者均非大車本意,故須如此受持。此為法王龍欽巴《如意寶藏》之善說分——能遣意貧之如意寶。】 「未證」是一分也未證得。「圓證」是一切分圓滿證得。這二者都不是大車龍樹、月稱等的本意。「須如此受持」,就是既要知道其它觀點不合理之處,也要明了大車的本意所在。 以上所說來自法王龍欽巴《如意寶藏論自釋·白蓮花》中的善說部分。「法王」,指盡所有、如所有一切深廣諸法都獲得無上成就。《如意寶藏論自釋》上說:前代中觀論師所說的聲緣未證和圓証法無我都是不合理的。 「意貧」,就是對「聲緣是否證法無我,是分證、還是圓證」,內心不了解、顛倒了解或者疑惑,沒有真實通達。「能遣」就是以法王龍欽巴的善說能遣除上述種種意貧,賜予學者真正貫通、了達的智慧,因此讚嘆為「如意寶」。 【因此,證法無我慧為總體,證人無我慧為支分,法我執為痴總體,人我執是彼支分,如樹與甄叔迦樹。】 「證法無我慧」是對一切法都證悟空性的智慧,這是總體。證人無我慧是其中很少的一分。「法我執為痴總體」:不管是有為法、無為法、輪迴法、涅槃法,只要是對法有執著的癡心,就是法我執,所以法我執是癡心的總體,人我執是其中的一分。 以上「智慧」和「癡心」方面總體和支分的關系,就像樹和甄叔迦樹。總的說樹,包括松樹、柳樹、楊樹等一切種類的樹,甄叔迦樹是其中的一種。 「法」和「人」的關系有兩種說法:一、總體和支分的關系;二、支分和支分的關系。前者的「法」是指一切所知,而人是所知當中的一種,這樣人就是法里的一種,人我屬于法我,人我執屬于法我執,證人無我慧屬于證法無我慧;後者是把依自己的蘊計執的「我」叫做「人我」,把此外所執著的山河大地等法叫做「法我」。「人我」和「法我」是兩個不同的部分,我執和法執也就是兩類不同的執著。 【由人我執起慳等煩惱障,由法我執起三輪分別所知障,故以圓證二無我菩薩慧俱斷二障,以聲緣道唯斷煩惱障。】 再說二障的起因:由執著人我實有,就生起慳貪、嗔恚等的煩惱障;由執著柱子、瓶子等法實有,就生起三輪分別的所知障(三輪:能作、所作、作)。由于兩種障各自是這樣隨我、法二執生起的,因此以圓滿證悟人、法二無我的菩薩智慧就能雙斷人、法兩種執著,因上兩種執著一退,果上二障也自然隨著消除;聲緣的道只是圓證人無我,而沒有圓証法無我,因此只能徹斷人我執,徹斷煩惱障。 這里「斷」指全分斷除,聲緣只能做到全分斷煩惱障;大乘菩薩見了滿分法無我空性,以見而修習,能全分斷除二障。不能理解成聲緣絲毫不斷所知障,比如緣覺就斷了執外境色法實有的所知障。 【斷障情形:大乘見道斷二障遍計分,此後漸次俱斷二障,至第八地退盡我執之行;是故,清淨地無煩惱障,其後唯斷所知障;至十地末,以金剛喻定摧滅二取迷亂極細習氣,無間證得善逝于法界真如中的佛世尊智慧金剛身。】 大乘見道位斷盡二障的遍計部分。「此後」,指見道後二至十地,斷除俱生二障的種子和習氣。二障的遍計部分以見道的力量斷盡,俱生的粗細部分要依見道後修道漸次斷除。「我執之行」,指第七識——末那識。《大乘莊嚴經論》講菩薩證入八地,跟我慢、我愛、我癡、我見四個心所相應的末那識就轉依成為平等性智,這時我執——末那識就徹底沒有了。所以,「八」、「九」、「十」三地沒有煩惱障,只剩下所知障,之後唯一斷所知障。凡夫、聲緣和八地以下是有功用行,沒有按智慧清淨而作,八地以上是無功用行。八地以後斷微細習氣。到第十地末尾,以一剎那的金剛喻定滅除極微細習氣,第二剎那就成為解脫道(無學道)。「金剛喻定」,指下地一直無力斷除、最難斷的極微細無明習氣,以這時的金剛喻定能作摧滅,而不被摧伏,因此比喻為「金剛」。 「善逝于法界真如中的佛世尊智慧金剛身」:這時滅盡一切心和心所,現前了大無為法的智慧,這上面本來具足無量與它無離無合的恆河沙數功德,由于依它而有,就立「身」的名言。「金剛」表示究竟堅固,指大無為法的智慧無有遷變,常恆、堅固等。 【于此要義,聖境諸大車密意一致,不應雜入藏人分別。若能達此關要,則自然解開諸教典之難點,而令密意百川于慧海中融為一味故。】 「聖境諸大車」,就是印度以龍樹、無著為主開創深、廣二軌的諸大菩薩,或者說抉擇二轉、三轉法輪密意的諸大開創者。他們的密意沒有差別。「藏人分別」,就是藏人的各種說法並非佛菩薩經論的本義,而只是自己的分別。「自然解開」,就是以龍樹、無著為首的中觀、唯識兩派,各自著重解釋二轉、三轉法輪的佛經,分別側重在甚深和廣大方面,像聲緣是否圓証法無我和斷障的情況等有種種說法,這是一般人學習時融會不了的難點。如果能懂得以上要點,就自然能解開這些難點。 「令密意百川于慧海中融成一味故」:諸大論師教典中的種種密意,這樣說、那樣說,就像百千江河。一旦了達,這些密意百川就在了達者的慧海中融成了一味。「故」是需要如是了達的原因:對印度諸大車原本的密意,不這樣圓融無違地去了解,就會導致教典的不同說法水火不容,而按這樣了達,就一切都融成了一味,這就是需要按上面了達的原因。 下面回過頭來講偈頌: 由見諦解脫,何用見空性? 經說無此道,不能證菩提。 增上慢聲聞認為:只需要見四諦十六行相就能得解脫,不必要見什麼空性。 大乘中觀師說:般若經等很多經里都說沒有空性的道,就證不到三乘任何菩提。這說明求解脫者見空性是必須的。 般若經上說:「有法想者,則無解脫。」只要認為一個法是實有,就會起實有這個法的想法。比如起實有這座山、實有這個人等的想法。如果心中所起的都是實有法的想,空一點也沒證到,是得不到任何菩提果的。 凡夫生來就認為人和法是實有的,不破除這個執實的見,就得不到菩提。得菩提,至少要證得一分法的空性,這樣才退得掉對這分法的執著,才能滅一分苦,得菩提。沒有證得一點空,跟世間見識一樣,怎麼能得菩提? 對方說:你引的經我們不承認是佛語。這是後來龍樹等的心被魔加持後寫的東西,實際是魔語。所以你引的不是聖教,我們不承認。 大乘若不成。汝教云何成? 大乘師說:你說大乘不是聖教,那你們《阿含經》等怎麼成立是聖教呢?說出你的理由來。 二前成此故。 他說:《阿含經》等,不但我承認,你也承認。這是你我都承認的,還有什麼不成立。 初于汝不成。 大乘師說:你說的「二前成此」不是必然的。這不是生來就在兩人前成立的。當你剛從母胎里出生時,你不知道有什麼《阿含經》,它在你面前成立是聖教嗎?或者你才幾歲,話都不會說時,你承許《阿含經》是聖教嗎? 你說「大乘教沒有『二前成立』,就不是聖教」,那在剛才這些時候,小乘教也沒有「二前成立」,也就不成立是聖教了。 對方說:這個我們不談,我再說真實的理由。 第一、《阿含經》等有傳承:是佛傳給迦葉,再傳給阿難等七尊者,一代代傳到我們師父這里,他們不說妄語,確實是代代傳下來的,所以有傳承的根據。 第二、從義理上看,我們的三藏宣說了戒定慧三學。律藏宣說了調伏煩惱的戒學;經藏宣說了定學;論藏宣說了五蘊、四諦十六行相等有漏法、無漏法的自相和共相,如實地開示了諸法體性,因此宣說了慧學。這樣的三藏宣說的是真實能成辦解脫的三學,當然是聖教了。 何緣信彼典,大乘亦同具。 不然二許真,吠陀等成真。 大乘回應:你說的這些能成立《阿含》等是聖教的緣由或根據,我們大乘一個不缺地同樣具足。 第一、傳承:大乘教的甚深部分是由佛傳給文殊、再傳龍樹等一代代傳下來的。大乘教的廣大部分是由佛傳給彌勒、再傳無著等這樣傳下來的。這是有傳承的根據。 第二、大乘教的經律論三藏同樣宣說了戒定慧三學,不但宣說了,而且更深、更廣、更增上地宣說了。 不然,像你說的,只要兩個人承許就成立是真實的教,那像吠陀等形形色色的外道門下,至少有兩個人承認,由此這些教就全部是真實的教了! 大乘有諍故。 聲聞說:《阿含經》等的聲聞藏沒有任何諍論,誰都是承認的。但你的大乘,諍論多得很。有諍的緣故,不可靠。 外與教有諍,教內亦互諍, 有諍故應舍。 大乘師回應:如果以「有諍」的緣故就成立不是聖教,就總體佛教來說,外教和佛教是有諍論的。比如佛教說無我,外教說有我,佛教說有前後世,外教說無前後世,這不是諍嗎?第二、在佛教里面,像聲聞十八部,很多方面都有諍論。 這樣以外教和佛教有諍的緣故,整個佛教都不成立是聖教。而且,你們聲聞十八部里互相有諍論,連你們的教也因為有諍的緣故,全部要舍棄了。 教本為比丘,彼亦難安住。 心有所緣者,難得入涅槃。 進一步說,聖教的根本是比丘,或者聖教的住世要依賴比丘。比丘有五種:名想比丘、自稱比丘、乞食比丘、圓具比丘、勝義比丘。只有後兩種是殊勝。按你的說法,後兩種也不存在了。 怎麼說勝義比丘不存在呢?「心有所緣者,難以入涅槃」,按你的說法,如果空性不存在,一切法就都是實有的,這樣,原本全是實有的法,心就始終有對實法的所緣,就難以入涅槃了。起碼,你的心里始終緣著有我,執我的心是息不下來的,貪嗔等也就止息不了;貪嗔等止息不了,業、苦就息滅不了,一分涅槃也不能得到。以這個道理,沒有空性的話,就不存在息苦的道,因此就不會出現勝義比丘。 這一頌也附帶說到了圓具比丘不存在。比丘戒要依靠儀軌來得到,儀軌源于佛說的律藏,如果按你所說「有諍就不是聖教」,那在受戒各方面的說法上,聲聞各部有諍,以有諍的緣故,受戒所依的律藏就不是聖教而是偽教了,依于偽教怎麼能得真實的戒呢?因此圓具比丘也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