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講記(三十六) description: "庚二、斷諍分二:一、斷所立不應理諍 二、斷能立不應理諍" --- 庚二、斷諍分二:一、斷所立不應理諍 二、斷能立不應理諍 上面中觀宗承許萬法無自性,對此實事師發出兩方面的諍論:一是說:既然世俗的有、無、來、去等無自性,以無世俗的緣故,就沒有它的勝義,所以安立二諦就不合理。這是就所立的二諦指責不合理。二是說:你們成立二諦來自觀察,但你們說能知和所知無自性,那就不成立觀察。既然不成立觀察,怎麼能由觀察安立二諦呢?這一科就是斷除這兩大諍論。 辛一、斷所立不應理諍 分二:一、斷除「安立二諦不合理」的諍論;二、斷除「以心無盡、心立世俗則無盡故,不存在涅槃」的諍論。 一、斷除「安立二諦不合理」的諍論 【若想:如是一切所知于一切時處都無少許生、滅等,則應成無有生、滅、來、去等自性之世俗。何者不許世俗,于彼亦無勝義故,云何有二諦?即應成一諦。】 「如是」是承接前文,就是按照上面所說「如是當無知,一切法之生」以及由此推出的遠離八邊,像這樣,一切所知法一切時處都沒有生、滅以及常、斷、一、異、來、去等,這樣就成了沒有生、滅、來、去等自性的世俗(也就是如果生、滅、來、去等的現相有自身的體性,可以說真實有世俗的現相。但絲毫得不到生、滅等的自性,因此根本沒有世俗。)。 這樣,不承許有世俗法,那就沒有這些法的勝義法性(就像沒有石女兒,就沒有石女兒的體性),這樣怎麼會有世俗和勝義兩種諦呢?應成只有一諦。 這是對方認為世俗生、滅、來、去等是有自性的,不然如果說這些都不存在,那說有二諦就成了自相矛盾,不能說有什麼世俗、又有什麼世俗的勝義法性。 中觀師分兩段答復:(一)勝義中無二諦;(二)名言中有二諦。 (一)勝義中無二諦 【答:安立二諦唯是所化入道之門,勝義中無有斷為二諦,唯不思議法界真如為究竟實相。如是,如經云:「實相無生為一諦,有者于彼說四諦,然則住于菩提藏,不見一成況四諦。」】 所謂的安立二諦,不是因為勝義中真的有二諦而這樣安立。實際上,這只是為了導引眾生入道,暫時以善巧方便設立的一種門徑。也就是:如果一開始就對眾生宣說究竟實相,他聽了也不能領會,所以需要設立一道門徑引導他進入。這樣就首先安立二諦,跟他說既有世俗諦,又有勝義諦,世俗諦當中有因果、有輪迴、有涅槃、有生滅、有來去等等,等他了解了這些,再指示這些法世俗中就只是如夢如幻的緣起顯現,勝義中無生無滅。這樣就漸漸能認識究竟勝義。 但要知道「這只是方便,而不是真實」,所以說「唯是所化入道之門,勝義中無有斷為二諦,唯一不可思議的法界真如是究竟實相」。意思是:真實中沒有斷開的世俗、勝義兩種東西,如果有斷開的世俗、勝義兩種東西,那就有《入中論》講的三大過失。 那麼,勝義中是怎樣呢?唯一不可思議法界真如是究竟實相。這里「唯一」,是像經上說的「無生實相為一諦」,不是否認二、三、四諦之後,從肯定上安立有一諦。要領會這是像上面說的「唯一不可思議法界真如為究竟實相」。「有者于彼說四諦」,就是對這「唯一真如」,有人說成有四諦,這是指實事師沒有說究竟一諦,而說是苦、集、滅、道四諦。「然則住于菩提藏,不見一成況四諦」:然而按照住于菩提藏現見實相來說,連肯定上安立一諦的體性都不成立,哪里有實在的四種諦呢? (二)名言中有二諦 【勝義中無有安立二諦,然名言中有二諦,以實、現二者決定故,如前「許此為二諦」中所說。】 「勝義中無有安立二諦」:所謂生、住、滅等是世俗,無生、無住、無滅等是勝義,如果勝義中存在這樣的二諦,那以勝義理觀察時就應當得到。但勝義中不但得不到生、滅等,也得不到無生、無滅等,所以勝義中不成立有二諦,諸法都是平等性。 「然名言中有二諦」:但是在世俗名言中,可以安立不同的兩分,世俗中有生等,勝義中無生等,有這樣二諦的安立。原因是「實、現二者決定故」,就是諸法既有它的真實相,又有分別心前現的相,名言中一定有這樣兩種相的差別,所以就有兩種諦。也就是:實相中無生無滅,現相中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來、去等的現相。所謂「名言中有二諦」就是這個意思。 二、斷除「以心無盡、心立世俗則無盡故,不存在涅槃」的諍論 【又說:如此,無有安立二諦之一的世俗有事自性,則所謂的世俗需以他心設立,且以此設立而成彼者。如此有情則不能入于涅槃,乃至有情邊際未盡,則心無盡;心無盡,則心立世俗亦無盡故。因此,滅盡二取戲論的涅槃何時也不可能存在。】 實事師認為:如果世俗的萬法絲毫沒有自身的體性,那就是以其他的心設立了它(也就是心設立了它才有它,心不設立它就沒有它)。這樣就成了世俗一切法沒有自己的體,而只是由心設立的。因為心不會有窮盡,由心立出的世俗就不會有窮盡,這樣有情就不能入于涅槃。 「以他心設立」,「他」字顯示了世俗法不是性本成立,而只是以其他心設立的。也就是:世俗中的生、滅等實際沒有不觀待他緣而獨自成立的體性,它的顯現需要以其他心來設立它。「以此設立而成彼者」,就是由心設立之後,就有了生、滅、來、去等的現相而成為彼者。 這樣的話,有情就入不了涅槃。原因是:有情是有分別的眾生,以有情界不會窮盡,分別心就不會窮盡;以分別心不會窮盡,分別心就會設立出生、滅、來、去等一大堆的世俗法;這樣世俗現相無盡的話,就得不到涅槃,因為消盡了世俗現相才是入于涅槃。 【答:何時亦相續不斷的此世俗顯現,乃由其他有情各自的分別心戲論而顯現,猶如毛髮、夢現等,並非彼涅槃者自前顯現的世俗。因此,不由其他有情有二取顯現戲論,就成一者也不入涅槃;也不由一者能所二取消于法界,便令一切有情都無能所二取。】 在眾生份上,乃至有分別心存在,就有何時也相續不斷的世俗顯現。但這只是其他有情各自的妄想分別顯現的世俗,不是釋迦、彌陀等入涅槃的諸佛自己心前顯現的世俗。就像有翳障的眼睛前有空中毛髮顯現,但無翳障的眼睛前沒有這樣的顯現;夢者心前有相續不斷的夢境,但醒者心前一無所有。 像這樣,雖然在凡夫心前有生滅、自他、一異、來去等的現相,但這不是涅槃者自己心前的顯現,不是在佛的智慧境界中還有分別心戲論的顯現。所以,不因為其他有情還有二取顯現的戲論,就成了一個人也不入涅槃;也不因為一個人把能所二取消于法界,就讓一切有情各自心前的二取都消于法界。(比如阿彌陀佛成佛的智慧境界里純一是清淨相,沒有任何二取戲論,但這沒有使一切眾生的二取現相消于法界。) 【譬如入睡中猛獸、洪水等無不是分別心所立之境的體性,而醒者各自夢現已滅,他人雖有夢現,無害醒者。】 就好像在夢里顯現凶猛的老虎、洶湧的大水等,這些法的體性當然唯一是分別心所立的境,此外不是自己有獨立的體性。所以說「無不是分別心所立之境的體性」。 夢里有老虎咬自己的恐怖,和在洪水里掙扎的驚慌。但這些境界除了以自己的心設立之外,不是在顯現的當處真有老虎、洪水存在。不管當時的老虎怎麼凶猛、大水怎麼洶湧、內心怎麼恐慌,都只是迷夢幻覺而已。 對于醒者來說,各自息滅了迷亂的夢現,雖然別人夢里有這樣的顯現,但對醒者沒有任何妨害。(也就是夢者心前顯現有老虎、洪水等,但醒者心前一無所有,當然不會有被老虎咬、被大水沖走的恐慌和逃命的行動。) 這里說「夢中的顯現都是分別心所立的境,沒有絲毫獨立的自性」,這是比喻「世俗的一異、來去等顯現都只是分別心所立,沒有絲毫獨立的自性」。「醒者各自寂滅了夢中的迷亂顯現」,這是比喻「諸佛消盡了能、所二取的虛妄顯現,或者寂滅了由分別心所起的一切虛妄的相」。「其他夢者雖然有夢的顯現,但不會讓醒者也有這些而不入覺醒狀態」,這是比喻「雖然有情不窮盡,有情心前二取的顯現不窮盡,但這不妨害諸佛滅盡二取戲論而入于涅槃」。 【如《入中論》云:「此中猶如已覺位,乃至未覺三皆有,如已覺後三非有,癡睡盡後亦如是。」】 意思是:在此世界中,乃至沒有覺醒之間,夢中根、境、識三者都是有的(比如有高山的境,有見高山的眼根、眼識等);而覺醒之後,夢中的根、境、識就全部都沒有了。同樣的道理,無明痴睡中有根、境、識的顯現,但在無明痴睡消盡之後,三輪、二取的法就完全沒有了。 【因此,若于能所二現微細習氣也已退盡的涅槃界中成正覺已,還定有此生等世俗之戲論,則觀待自方當有世俗或戲論;實則不然,即無一切世俗之戲論故,為般涅槃。】 「能所二現微細習氣也已退盡」,是指在十地時還存在的二取顯現微細習氣也已經完全退盡。這時就超出了有學道而到達佛位。如果在佛的清淨智慧前還有生、滅、來、去、自、他等的世俗戲論,可以說觀待佛自方有世俗或戲論。(頌文「世俗」解釋成戲論,也就是妄識前現的生、滅、來、去等相,都是和實相不符合的戲論。) 「實則不然」:就是實際上在佛位連二取顯現最細的習氣都消盡了。這樣消盡了顯現二取相的習氣,就不會再顯現二取的相;這樣不再顯現二取的相,就沒有了一切世俗戲論,因此這是入于涅槃。 【《入中論》云:「盡焚所知如乾薪,諸佛法身最寂滅,爾時不生亦不滅,由心滅故唯證身。」】 以空慧的火燒盡能取所取的所知乾柴而寂滅一切心和心所,完全證得佛的法身,連最微細的習氣都滅盡了,這就是最寂滅。 「爾時不生亦不滅」就是說:當諸佛現前法身時,由于法身是無為法,它是本來具足的,不是由因緣造成的,所以法身沒有生也沒有滅。「由心滅故」,就是由于滅盡了心和心所,這是講法身。「唯證身」,依于報身而現證法身(原文直譯是「彼以身作現量」,「身」是指報身,「法身」是報身的境,這一句是說法身依于報身而現量證得。)。 【如彼所述,生等戲論網無余寂滅、如薪盡火滅般心與心所之行無余退盡,而成法界現空雙融無言中似水入水之自然本智(上面一長串都是在修飾「自然本智」,然後接在下面就是「自然本智離一切邊」等等),離一切邊,雖遍見一切所知,唯是寂滅戲論的自性。爾時,退盡心與心所戲論故,現前究竟智慧;已證自然智故,寂滅妄心。】 「生等戲論網」是指生滅、自他、來去等的戲論,像網一樣纏縛了眾生,得不到解脫。以照見空性的智慧使得生等一切戲論完全寂滅,就像乾柴燒盡時火就隨著熄滅,無余寂滅戲論時,心和心所的活動就隨著無余退盡。 「而成」兩個字前面是講斷德究竟,後面是指證德現前,斷和證是同時的,斷了就是證了。「所斷」當中,心和心所的相續之行是果,如同火;生等戲論網是因,如同乾柴。能斷是空慧,以寂滅戲論網的緣故,就不再起心和心所的活動,就像乾柴燒盡之後,火就當即熄滅。在生等戲論寂滅之後,由于寂滅了所緣的境,心和心所的活動就自然退掉。在這樣退盡心和心所的同時,就現前了自然本智,這就是證德。 「法界」就是諸法實相;「現空雙融」就是現和空融為不二;「水入于水」,就是前水入了後水,分不出前水和後水兩個。到此地位,沒有境和有境的區別,沒有能取、所取的存在(境就是法界,有境就是智慧)。諸法本性究竟實相,本來沒有境——法界和有境——智慧的二法存在。成佛斷盡二障時,實相如何,就如何顯現。沒有內、外的能知、所知或者境和有境兩分,本來是不二的。 總之,沒有斷盡二障時,在凡夫位和有學道聖者出定位,有「境」和「有境」或「能」、「所」二相的戲論存在,但這只是由虛妄分別顯現的,不是實相自性。斷盡虛妄分別之後,就唯一顯現自然智的本面。這樣的自然智遠離一切邊,不墮在有、無等任何一邊上,或者不偏在任何一種相上。這就是離一切邊的智慧(也就是果般若)。 「雖遍見一切所知,唯是戲論寂滅之自性」:雖然自然智周遍地照見一切所知,但它不落在四邊等的任何邊上,它是有無、來去、自他等的二取妄現一切寂滅的自性(這里「自性」是指自然智自己的體性就是這樣。)。「爾時」就是成佛之時。心和心所的戲論完全退盡,在這樣寂滅分別的同時,現前究竟智慧。或者說,已經徹證自然智的緣故,寂滅了虛妄分別心。 【應知,以凡夫虛妄分別染污而妄計戲論之心不滅,及心滅已如燈滅般無智,都是于正覺極大毀謗,故為斷除彼見,當于甚深義引生定解。】 要知道:佛的智慧境界本來是分別心無法測度的,但有人被凡夫的虛妄分別染污後,認為在佛的智慧里戲論之心不滅,以及心滅之後像燈滅一樣沒有智慧,都是對佛的極大毀謗。因此,為了斷除這一類邪見,應當對甚深義引生定解。 應成派論師和榮素班智達也說過「佛無智慧」,但這不能按文字表面理解。這只是說沒有由因緣造作的有為智慧,不是說沒有自然智慧。凡夫位尚且有觀察智慧,學道聖者位也有入定和後得的智慧,偏偏到了佛位像石女兒一樣沒有智慧,這樣說就是極大地毀謗了佛。全知在《榮素班智達全集》的目錄上特別提示:榮素班智達說的「佛地無智」,是指佛地沒有由因緣造作的智慧。 本品講果時也提到:寂天、月稱等說「佛地無智」,得佛果後是以本願力任運成就利生事業。前面解釋過,佛果地的任運利生,就名言上說,是以因地的發願為俱有緣,以具足無量功德的法身智慧或自然智慧為根本因。 如是若無俗,云何有二諦? 對方說:像你這麼講,世俗的顯現都如夢幻,現是現,實際是得不到的,像這樣沒有世俗法的話,哪里有這個世俗法的法性呢?這樣它的勝義也不可得,怎麼有二諦呢?(比如沒有石女兒,哪里有它上面的體性呢?有水才有水的濕性,有火才有火的熱性,世俗現相既然不可得,哪里有它的勝義呢?所以二諦的說法有問題。) 中觀師說:你說得對!實際上連一種諦都沒有,何況兩種諦呢?二諦是什麼東西呢?二諦只是為導引眾生設立的一個方便。比如你以前對世間的現相非常實執,認為真實有人、真實有法、真實有心前顯現的這一切,凡是見聞覺知到的,都認為是真實的。一開始就跟你說「沒二諦,只是不可思議的實相」這有什麼用呢?根本沒辦法契入。所以要設立一個方便來讓你趣入。這就有必要建立「二諦」。 就是現在顯現的這些世間相,我跟你說全是虛妄的,它的真相不是這樣。這時才引起你的懷疑。引起懷疑之後,就帶你去抉擇萬法的真相是什麼。世俗中看來是有生、住、滅,確實心前顯現有一、有多、有生、有滅、有來、有去、有人、有法等等,這些千差萬別的相就是你的心顯現的相,這叫世俗諦,因為你的心確實這麼現了,這不能否認,世俗的情況就是這樣,所以叫世俗諦。但我說你的所見不是諸法的真相,它還有一個勝義,那才是當下現的這個相的真實相。怎麼來發現這一點呢?這又有最初的方便,就是用觀察勝義的正理對萬法做觀察,就會抉擇到這一點。 比如你認為這間房子是真實的法,那就用離一多因來對它審察,結果從粗到細觀察下來,什麼實法也得不到。像這樣抉擇內的身體、外的山河大地、整個三千大千世界,都發現了不可得;然後抉擇心、受,也發現不可得。從這以後,你的知見就開始會轉變,這時就驚訝:原來一切現相都是不可得的空性。這時候再告訴你:既然它都不可得,哪里還有觀待它安立的勝義諦呢? 所以安立「二諦」就只是當時根據眾生的情況,因為眾生心前有虛妄的現相,才觀待這個現相說有它的勝義或實相,這樣就引著你去探究它的實相。但實相中有沒有二諦呢?沒有的!真實中一切假相都不可得,哪里還有它的勝義呢?那又是什麼呢?這一切客塵虛妄的相都沒有了,就只是不可思議的實相,這是口說不出、心緣不到的,說得出、緣得到就成了可思議。所以是「唯證方知」,要親證到了才知道。 俗以他心立,有情豈涅槃? 他又提問:剛才你說世俗現相都是現而不可得的,那這樣世俗法就沒有自體,沒有自體又是怎麼來的?看起來是以其他的心設立而現起了它,也就是心怎麼分別的就怎麼現。 比如:有沒有心外的山呢?如果有心外的山,就是真正有山這個東西、有山這個「我」存在,但發現沒有山的自體,那就問:山是怎麼來的?山沒有自體,山只是以其它心設立的,就像夢中的山不是以自體成立為山,而是以夢心設立就現出了山。 所有的世俗現相抉擇到究竟時,就不出「唯識」兩個字。所以,名言中的真相無過于此,這是名言最深的見。這樣的話,你說世俗一異、來去、生滅、有無等,它不是有自己的體,而是心這麼分別的,就出了這些相。 對方說:你說世俗是以另外的心設立它,就現了它,好比空中的幻象、幻馬不是以自性成立,而是咒師念咒加持石塊現起了這種相,所以是咒師念咒和石塊的因緣和合就設立了它。像這樣,一切世俗現相都是分別心設立而現的,就像「日有所思,夜形于夢」,白天想多了,夢里就現了境相;又像現在心是怎麼慳貪、怎麼嗔恚,來世地獄、餓鬼的各種相就現出來了;或者一個人常常這麼想,他的相也跟著變,所以都是由心設立的。 這樣世俗法沒有自體而只是心設立的話,由于有情不會窮盡,分別心就不會窮盡;由于分別心不會窮盡,由分別心現起的幻相就不會窮盡;幻相不窮盡,就入不了涅槃。 意思是,涅槃不是別的,就只是一切迷亂的相消盡,所以成佛就是徹底從夢中醒來。現在由于分別心所現的虛妄相無法消盡,所以就入不了涅槃。 中觀師回答: 此為他分別,非彼自世俗, 後定有則有,無則無世俗。 這是區分自他來回答。雖然就總體的有情界而言,分別心沒有消盡之時,因此分別心現的虛妄相就沒有消盡之時,但不能以總體有情界的迷亂不消盡,就說任何有情都不能入涅槃。 「此為他分別,非彼自世俗」:雖然六道有情的虛妄分別在不斷地生起,但這只是其他有情的分別,不是諸佛自己心前有這些世俗的戲論。就像夢中的人不斷陷在迷亂中,這絲毫不妨害覺醒者的心,不會讓覺醒者安住不了覺醒狀態。所以不能以其他有情還沒有消盡二取妄現,就說沒有人能入涅槃;也不能說一個人入了涅槃,就使得一切眾生各自心前的二取妄現都得以消盡。總之,這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諸佛覺悟之後,根境識的一切妄現都沒有了,心前絲毫沒有惡趣的顯現、人天的顯現、聲聞緣覺、菩薩出定的顯現,所以當處是寂光淨土,再沒有什麼輪迴、涅槃的差別,或者世俗、勝義的差別。對他來說就是唯一真心,其它虛妄的顯現什麼都沒有。 「後定有則有,無則無世俗」:如果覺悟後還決定有能取所取的現相,那就是在諸佛心前存在,但覺悟之後這些現相一無所有,所以諸佛的自然智慧中就沒有世俗這些現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