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第4課 description: "全知麥彭仁波切造 益西彭措堪布譯 圓春法師講解" --- 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第4課) 全知麥彭仁波切造 益西彭措堪布譯 圓春法師講解 頂禮大恩至尊根本上師法王如意寶晉美彭措!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士! 頂禮浩瀚前譯三根本!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虛空般無邊無際的眾生得到究竟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請大家發起無上殊勝的菩提心!在菩提心的攝持之下,今天我們大家一起來繼續共同學習,弘揚大圓滿的太陽,文殊大幻化全知麥彭仁波切所撰的《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本論總的分兩大科判:一、應須生起道之主要----般若之理;二、正明般若波羅蜜多。 甲二、正明般若波羅蜜多里面分兩大科判:一、基立為實空;二、道擇為無我。現在我們學習「基立為實空」,內分「正義和斷諍」。 「正義」里面分了「認定所證二諦,述能證士夫之次第,述如何證悟之方式」這三個科判。我們今天還在學習【丁一、認定所證二諦】。 這一個科判當中有一個偈頌。針對這一個偈頌,全知麥彭仁波切做了比較詳盡的開顯。我們已經學習了承許所證二諦是哪二諦,又學習了如何認定二諦。今天我們進入到第三個層次的內容,也就是,世俗諦和勝義諦之間是什麼關系。論文當中這樣說: 【因此,此等二諦若于勝義中異體,及世俗中一體,則各為四過所害,應知如《解深密經》所說。】 「因此」就是因為前面的原因。認定這世俗諦和勝義諦的時候,其實,世俗諦和勝義諦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就像前面所說,「世俗者,即無有生等自性的同時,顯現彼如夢、幻、毛髮般的現相」,世俗諦是無而現的一種虛妄相,正因為它有無自性的這種「無」,所以,它和勝義是緊密相連的。 因為,接下來認定勝義的體相說,「若觀察彼顯現的體性,生等相空之真實性,即是勝義」。在無自性上面去認識諸法真實性的體性就是勝義。而世俗正是沒有舍棄這樣的真實性的同時,顯現了無而現的現相;有這個無而現的現相的同時,觀察它的體性,就是生等相空的真實性。這兩者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離開世俗無勝義,離開勝義也無法顯現這一切的世俗。所以,他們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不能說是截然不同的別別的他體,毫不相關的他體,這樣無法在勝義當中安立。然後,他們兩個是不是一體呢? 《入中論》當中講到,「由于諸法見真妄,故得諸法二種體。說見真境即真諦,所見虛妄名俗諦」。這兩者一者是見真,一者是見妄。這真、妄,在世俗當中是不同的。如果在世俗當中是一體,那就會混同二諦。世俗當中,畢竟是有差別相。在世俗當中找不到這種差別相,那就會有種種的過失。從前面講了世俗和勝義的這二諦的認定以後,我們就會看到,全知麥彭仁波切的每一個字都緊密相連:「因此」,因為前面所講的這些內容,所以說二諦在勝義當中,既不是別別不同的他體,也不是在世俗當中一點差別都沒有。這兩種側面所說的,我們都必須要去如實地認識它們。如果不去如實地認識它們,在勝義當中認為它們是他體的,那就會有四個過患、四個過失所違害。如果在世俗當中是一體的,也會有四個過患所違害。「各為」,這個「各」是各自的意思。在勝義當中異體是一個,世俗當中一體又是一個,各有四個過害。這就是世俗和勝義當中,如果像前面那樣說的話,均有四四的過害。 應知如《解深密經》所說。這應當如同《解深密經》當中所說來進行理解。唐譯的《解深密經》,玄奘大師所翻譯的,講到了兩兩過失,兩兩的四個過失。 首先說【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這就是在世俗當中是一體的。假如在世俗當中是一體就會引出很多的麻煩、很多的過患。這些過患,總的來說,可以歸攝于四個過患。我們首先看「諸行相」。上師給我們講得很清楚:心所行的相。心所行:我們心在哪個地方,這就是心所行。心在哪個地方,他面前的相是什麼,這就是叫做諸行相。由心面前的這些顯現之相,這就叫做「諸行相」,就是世俗。世俗是心的境界。心的境界當中,有種種的顯現,這就是諸行相,這就指的是唯現相的世俗。勝義諦和唯現相的世俗,這兩者在世俗當中,如果一點差別都沒有,就有以下四種過失。 第一個過失:【(一)應于今時一切眾生皆已見諦……;】 古代參訪大善知識的時候,趙州禪師八十歲時尚且還行腳,就是想去明見真諦、開悟自心、見性成佛。在這第一個過失當中講到,如果說二諦完全沒有什麼差別,我們眾生是已經見到世俗諦的種種虛妄的顯現;就等于是,如果世俗和勝義是無二的,我們現在都是這樣能見世俗的,那就已經見到了勝義。這樣的話,我們現在就都是見地的菩薩了,至少是已經見道,見到真實勝義諦的,而且應當是圓滿的見。因為,我們對于這些世俗諦是見得清清楚楚的,所以,我們都應該是已經得涅槃的。一切眾生現在就是涅槃的境界。這樣的話,我們又去修行,去努力想求得見地,這樣的勤作就毫無意義了。如果是這樣,那一切世界沒有凡夫,都是見地的。這是第一個過失。 因此,眾生實際上是輪迴相,而不是涅槃相。沒有見地,而是在無明當中。我們就是因為有無明,才不能夠見地,我們才稱為是凡夫的。 第二個過失:【(二)如諸行相墮諸雜染,此勝義諦亦應如是墮雜染相;】 世俗的內心顯現的這些虛妄相是墮入煩惱業障和痛苦當中的。如果說二諦在世俗當中無二,那勝義就應當如同世俗;而世俗又是在這三種雜染當中,那勝義諦也是充滿煩惱、業障、痛苦的。這樣的話,我們還求勝義諦干啥呢?得到勝義諦,就是得到業障、得到煩惱、得到痛苦,那我們永遠都沒辦法勤求超勝于世俗的一個境界了,沒辦法出世間!永遠都會在這個雜染輪迴當中,煩煩惱惱,痛痛苦苦,業障充滿,還有痛苦不堪。這就是第二個過失。 第三個過失:【(三)如勝義諦相于諸行相無有差別,一切行相亦應如是無有差別。】 如果這二諦是無二的,世俗和勝義就是無二無別。在世俗諦當中,畢竟是有差別的。世俗諦的相和勝義諦的相是有差別的。而且世俗諦當中有千差萬別的、千品萬類的種種差別相。有男女的區別、有美丑的區別、有賢劣的區別、有垢淨的區別、有大小的差別,還有這個法不是那個法的差別。如果勝義諦和世俗諦是無二的,世俗諦就如同勝義諦一樣,沒有任何的差別。如果沒有任何差別,那鼻子就是眼睛,耳朵就是嘴巴,男人就是女人,或者,剛出生的嬰兒就是八十歲的老太婆老頭子。或者說,在這個世界吃的飯是很乾淨的,也是骯髒得不得了的,像大便一樣。世界上很美的東西和最丑的東西一模一樣,就沒有美丑的區別了。但是,我們現在窮人和富人不一樣。窮人想成富人,所以他想去找錢。長得丑和長得美有差別,所以長得丑的總想去美容。個頭矮的人總想增高,所以用了種種的方式去增高。這都有差別。為了達成另外的一種差別相,我們才去努力的。假如說,這個世界上就和勝義諦一樣無有差別,哪兒還看到天地啊,哪兒還看到男女啊,哪兒還看到美丑啊?這些都見不到了,就不知道是怎麼樣一個混沌的樣子,分不清。這怎麼可能呢?我們一眼看過去,紅是紅,藍是藍,白是白,什麼都分得清清楚楚的,這就是世俗相。如果勝義諦和世俗諦是無二的,那麼如同勝義無有差別,世俗也應當無所差別。我們一眼看過去,就看不到有種種差別相。這樣的話,我們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了呢?這是和我們現量是相違的。 第四個過失:【(四)修觀行者于諸行中,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如其所覺、如其所知,不應後時更求勝義。】 假如說,世俗和勝義是一模一樣的,那我們修行者在一切的行為當中都見得到東西、聽得到聲音、能夠感覺、能夠有所了知。我們的境界是世俗的顯現的虛妄境界。如果說二諦無別,我們見到世俗的時候就見到勝義了;聽到世俗的聲音的時候,就是勝義;感覺到世俗的法的時候,就是勝義;了知到什麼東西的時候,就已經現前法界。在見聞覺知當中,已經現前了勝義諦。那我們還修行干啥呢?我們還說要修聖觀。依靠這種聖觀的智慧,打破我們的見聞覺知的虛幻,這又是做何徒勞無益的行為呢?我們的見聞覺知已經現前了勝義境界,何必再去勤求努力呢?那就不需要勤求努力了,當下即是。如果說二諦是無二的,修行者是最有問題的,修行者是腦筋出問題的。為什麼呢?因為,本來大家都已經處在勝義的境界當中,還去修什麼行呢?這就是第四個過失。 這四個過失,將會把我們所有的修行都給毀謗了。然後,我們再看: 【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 也就是說,他們一概是不同的,在勝義諦當中都無法融合為一味。就像兩個別別不相干的法,頑固地守持著各自的相,在勝義諦當中無法融通、別別他體。那這樣就有四個過失。 第一個過失:【(一)已見諦者于諸行相應不除遣……,不應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無上正等正覺,就是無上佛果。如果說,我們二諦是完全不同的,一個已經見到勝義諦的人無法把我們現在這個世界的一切給寂滅。這是一個痛苦的輪迴。輪迴的虛妄、世俗的顯現都無法寂滅。無法寂滅就無法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這就像有些人所說的:哦,學佛也只是一種觀念而已。這個觀念也只不過是你心里面的一個想法,你沒辦法改變這個世界。所以,他覺得佛法不是這個世界的真理,證悟佛法以後,不會把這個世界有任何的改變。 實際上,在證悟者的境界當中,一切世界都是無邊的清淨。一念心清淨,無邊的世界都是佛國的世界。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去勤修正道,轉變自心境界,使心成為證悟覺者的境界以後,萬物成為覺性的自然展現。我們就是想獲得這樣的覺證,涅槃的這種無上菩提。但是,假如這二諦完全沒有關系,世俗和勝義沒什麼關系,那麼,一個人在那勤苦地修行三大阿僧祗劫而證悟的時候,看到前面的世界還是一個痛苦的世界,虛妄的世俗諦無法寂滅,就無法成為一個無上正等正覺了。就像一個人白白地折騰了三大阿僧祗劫,折騰完了再一看,這個世界一點改變都沒有!這樣學法、修道、成就就沒有任何意義,這是第一個大毀謗,這是一個極大的過失。 證悟的時候,就是「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啊!在證悟者的境界當中,虛妄的虛空已經粉碎了,虛妄的大地也寂滅了,這樣才現前了正覺的、無有虛妄的真實勝義境界。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學法、修道就毫無意義。成就了就等于沒成就。因為,目前擺在你面前的這個現實世界還仍然很現實地在那兒。成道以後,不影響境界當中的這個現實世界。現實世界還是會讓我們受苦,那佛陀還是處在這樣不自在的境界當中,那就不等于說他已經證得了無上菩提了。這是有第一個過失。 第二個過失:【(二)應非一切行相共相名勝義諦相;】 一切萬法的真實就是大空性、勝義諦的本性。就像一切無邊的汪洋大海,它的共性就是濕潤,千江萬流的共性,就是水的濕潤性,不管哪兒的水,都是一味無別的,這就是水的真相,它的本性。證悟了勝義諦就是證悟了一切諸法的本性,現前了宇宙人生的真理。這個真理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顛撲不破的。所以,它是能夠貫通一切萬象的。 《辯中邊論》當中說:「以離真法界,無別有余法,是故一切法,無不是法界」。(注:《辨中邊論》原文:以離真法界,無別有一法。故通達此者,于共相無倒。)法界是一切萬法之大總相。因為,一切萬法從真實上面來看,除了真實的真如法界以外,再沒有一法可得。所以說,法法都是一真一切真的一真法界,這是一切諸法共同的真相。我們證悟勝義諦就是證悟了諸法共同的真相。只要在一法上面透過,就法法上透過;在一法上面證到離戲的本性,就在法法上面都已經證悟離戲的本性。因為一切萬法是一味無別的,這樣我們才會去解決宇宙人生的問題,就是把真理現前,把萬法的本相現前。不是在每一個法上面一個一個地去解決。因此在我們把內心的心性認識的時候,萬法的自性就現前了。所以,如果說是一個一個的相,不是一個共同的相,我們修行是沒辦法的,因為世界是無邊的,那就有無量的相。那我們即使是在一輩子當中,把自己身邊的一個小環境的相證悟都是很困難的,更何況是無邊世界呢?所以,我們就會和這樣的一種真實相違,也就是說,萬法找不到一種共同的相。勝義諦最後不能成為宇宙人生普遍的真實,不能夠成為放諸四海而皆準的一個真理。這是第二種過失。 第三個過失:【(三)應非諸行唯無我性、唯無自性之所顯現,是勝義相;】 我們前面講到過,認定二諦、介紹一切萬法的真實本性的時候,就是正在顯現生等諸相的時候無有生等自性。無有生等自性是在一切萬法上去觀察得到的結果,不離萬法而存在這些真實。假如勝義和世俗是別別不相干的,那我們「要去打破我,打破自性;無自性、無我就能夠現證萬法的真實」就成為了一句空話,沒辦法修什麼法了。我們怎麼修萬法的真實呢?其實就是要看破無我、無自性的這個真實。世間人執著無我當中有我,無自性當中有自性,這就成了顛倒。最後,怎麼證悟真實呢?所以,我們在面對宇宙人生的時候,就無法在這宇宙人生上去開顯它的真實。因為,「無我」正是在覺得有我上面去照破,「無自性」就是在覺得有自性上面去打滅。這就是在我們平常見到顯現萬法的時候,起現了這種執著。最後,我們把這種執著的虛妄相放下來以後,就把宇宙人生的事情解決了。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就無法找到所謂的勝義。勝義是什麼呢?不是在這宇宙人生的這一現相上面找出來的。因為,這些勝義有另外的本體,它和這個世俗能夠怎麼建立一個關系呢?沒辦法。 第四個過失:【(四)應俱時別相成立,謂雜染相及清淨相。】 《辯法法性論》當中說:「彼現法性沒,彼沒法性現」。也就是說,虛妄現前的時候,真實隱沒;真實現前的時候,虛妄隱沒。一切有法的虛妄現前的時候,在我們的境界當中就已經見不到法性的存在。我們無明現前的時候,無法明見真實。假如說我們把這些虛妄寂滅,一切真實的法性就宛然顯現了。所以,這兩者不是並存的,而是遮一之異體,是遮除一者的這種他體,不是實有的他體,而是遮一之異體。如果這兩者是完全實有的、他體的關系的話,就等于勝義諦和世俗諦都同時存在,雜染的輪回和清淨的涅槃同時存在。一個人既是凡夫又是聖者,為什麼呢?因為他的境界當中,既有雜染的境界,又有清淨的境界,所以,輪迴、涅槃,同時在他的境界當中存在;這就是他既是凡夫,同時又是聖者。就是煩惱得不得了的,同時又是解脫大自在的,會不會這樣呢?這是一種極大相違。 所以,我們就不能夠執著一切萬法的二諦上,在分析的時候說:「勝義當中是他體的,世俗當中是一體的。」這樣的話,就讓我們看到前面所說的各有四大過失。我們要去如實地理解世俗和勝義。也就是說,離開世俗沒有勝義,離開勝義沒有世俗,兩者是完全觀待的;有則並有,無則並無。這兩者是完全觀待的、無自性的;同時也不是毫無關系的。兩者正是有著緊密的聯系,最後在現證二諦真相的時候,一味真心現前。所以,我們要如實地去認識二諦,不要去對它有誤解。有誤解會影響到我們的修行。 假如覺得是毫不相關的,那就會在面對著一切萬法的時候,我們閉著眼睛,不想解決現實問題,想閉著眼睛,單獨制造一個涅槃。沒辦法的!其實一切涅槃不離世俗。所以,要認識世俗萬法的本性。我們起心動念有著貪嗔癡,這是一種雜染境界;只要把煩惱心、貪嗔癡的本性認識的時候,當下即是涅槃。雜染境界和涅槃境界不是毫無關系的、別別的實有的他體;不要別求一個涅槃,就在我們起心動念、認識它的真性的時候,當下就是涅槃。所以我們修行不在其他地方,就在我們顯現的一切萬相當中去修行,就在我們起心動念當中去修行,甚至就是在我們的貪嗔痴當中去找得涅槃。這就是因為,它們兩個不是毫不相關的。 它們兩個也不是完全一樣的。否則,有些人覺得,哎呀!現在是本來嘛!「一切煩惱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這樣的話,在世俗當中,還站在名言現相的時候,不取舍因果、不取舍善惡,覺得一切是平等;「萬法是平等的」,把它亂用到世俗的取舍當中,就會去大造惡業,毀謗因果;使自己受虧受損,這是毫不值得的。這種邪見將會主導我們的行為,造作一個巨大痛苦的因緣,所以這是很關鍵的。我們分析這個一體啊、他體啊,也許有些人覺得離我們現實生活、離我們的修行很遠。其實不遠,在我們的起心動念當中,就要去善巧地辨別的。這個內容是很重要的。 前面學了這些三個側面,下面進入第四個側面:勝義諦。 由于中觀自宗是介紹萬法離戲本體空性的一個宗派,在世俗上面並未廣大地建立。我們前面講世俗和勝義雖然都是平等無二的一種本性,但是中觀自宗畢竟是給我們主要介紹一切萬法真實本性空性的一個宗派。後面的內容,主要是從勝義諦上來建設,而不是給我們在世俗的差別相上去分析。就像俱舍、因明這樣在差別相上去廣泛地辨別,不是這樣。中觀自宗主要是在勝義諦上面來給我們介紹,來給我們建立見、修、行、果。下面就開始介紹勝義諦。 勝義諦分兩層。分兩層是由于隨持中觀宗分自續派和應成派。我們學過中觀總義的道友就知道,中觀分自空中觀和他空中觀。自空中觀分了根本中觀和隨持中觀;隨持中觀分了自續派和應成派。我們這里就根據隨持中觀分自續派和應成派而分兩層來介紹勝義諦。分自續派來介紹勝義諦,分應成派來介紹勝義諦。這兩派實際上代表了兩個層次的見解,其實就是以層次、以次第井然的方式來次第介紹兩種勝義諦,讓我們由淺入深。這是介紹的次第。 第一個方面是自續派。自續派的內容分七點來進行學習。 第一個內容:什麼是假勝義?注釋的原文這樣說: 【 「勝義者,遮生、住等無生、無住等僅僅無遮之空,唯是離四邊大空性之入門,故取名為假勝義或同分勝義」。 】 這里給我們講什麼是假勝義。假勝義就是遮了生、遮了住、遮了滅以後,又建立了無生、無住、無滅,也就是建立了一個無遮的空性。單純是一種無的側面。所以說,僅僅無遮之空就叫做單空。因為,單單就是建立一個無的空性,所以還是落到無邊。無什麼呢?無生、無住、無滅,無有四邊等等的,就是建立一個無。反正以無的方式,去遮所建立的這些有。它就從正面來建立一個無遮之空。單單的在勝義之中是一個空性,單單是一個無的空性。由于落到了無邊,沒有遠離四邊,後面就說:「唯是離四邊大空性之入門」。 一切萬法的真實本性的時候是離言絕戲的。勝義諦就是聖者殊勝智慧所見的這些殊勝義。聖者的殊勝智慧不是分別心,而是無分別的智慧、各別自證智慧。對于分別心所建立的一切都要打破。這里說,離四邊大空性就是真正的勝義、真實勝義。要遠離一切分別心的邊執,分別心就在四邊上面去分別;離了四邊以後就無法去分別了。分別心處處能緣,就是不能緣般若。離四邊大空性就是真正的般若。遠離了四邊以後,分別心就已經就像死了一樣的活不起來;它在哪兒能活得起來呢?它就在四邊里面能活得起來。假如給它一邊,它就能活起來:給它無邊,它就在無邊活;在有邊,它就在有邊活。所以,前面說,僅僅是無遮之空。這樣我們就看到,哦,這個分別心還是活著的,它沒死;念頭還在起,在這個無邊上面起心動念,在這兒活動。要讓它徹底不活動,那就必須要把這四邊打滅。真正的大空性,就是離四邊的。「大」字是說它是一種了義的空性,就不是一般的空,不是單空之類的。了義的空,以「大」來讚嘆,讚嘆它是一個了義的空。了義的空,不是無邊的空,而是離四邊的、超絕于分別的大空性。那無邊的這個空性,它雖然是分別念活動的地方,也並不是說,它一點作用都沒有。它有什麼作用呢?就是這里面所說:「唯是離四邊大空性之入門」, 它可以做一個敲門瓦子,做一個入道之門,做一個權巧方便,讓我們能夠經由它而進階真實勝義、離四邊的大空性。故取名為「假勝義」,或「同分勝義」。它和勝義不是沒有一點關系,它和勝義是有關系的。但是,它又不是勝義諦,所以就取名為假勝義,或者同分勝義,它不是真實的勝義,它只是有一個作用,讓我們能夠進入到真實勝義,就給取名為假勝義或者同分勝義。 第二個內容:書上沒有直接寫,為什麼是假勝義呢?或者為什麼只是一個「同分」呢?我們要認識取「假」字的原因:假就不是真。真的勝義是什麼呢?前面強調過,就是入定智慧各別自證智所見的真實勝義。它不是分別心的境界。而假勝義:單空,無遮之空是一個分別心活動的境界。就像我們上面介紹勝義諦的體相:勝義非心境,然後,介紹世俗諦的體相說:心者是世俗。也就是說,只要是分別心所活動的,它其實本性就是世俗的本性。超離分別心的境界的時候才能現前勝義諦。無遮之空並沒有超離勝義諦的境界,它是一個假勝義,它還是分別心的境界。由于它有一個作用,能夠接引我們到勝義諦里面去,所以取名為假勝義。 同時,這個地方有一點需要我們大家辨別。有些人一看到既然是分別心的境界,就絕對是假勝義。這樣的話,我們凡夫人都是分別心的境界,我們能夠學到真勝義的大空性嗎?那我們分清楚能抉擇的是什麼,所抉擇的是什麼。假如所抉擇的是大空性,那麼,我們的見解就是大空性的見解。所抉擇的是單空,那麼,我們這個分別心的見解就是單空的見解。雖然都的是分別心,但是我們的見解不一樣。就像道友們都在學法,每個人的見解都不一樣。假如你的見解抉擇的是非分別心的境界,那麼,你就能夠抉擇大空性,你的見解也許就是大空性的見解。假如一個道友抉擇的對境,只能抉擇到單空的境界,分別心的境界,所抉擇鎖定在這兒,那他的見解最多只是單空境界,單空的見解。你指向什麼,這就是你的所抉擇。指向的是凡夫的這些顯現,或者指向的是菩薩出定的境界,就是單空。指向的是菩薩入定的境界,就是大空性。不管你能抉擇是什麼,你能抉擇的是什麼樣的分別心,這個不管;主要就管你的所抉擇是什麼,那你的見解就是什麼。我們現在能抉擇的就是用第六意識去抉擇。雖然,用第六意識去抉擇是一個分別心。但是,他的見解、抉擇的結果,不一定是一樣。所以,道友們要把這個能抉擇和所抉擇要分清楚。 講假勝義,最主要是講所抉擇。所抉擇的是一個分別心的境界。換一句話說,用分別心去看到菩薩分別心的境界就是單空。用分別心去看到菩薩無分別的境界就是大空性。這兩個雖然都是分別心在看,但是,我們看清楚了哪個側面,見解就是什麼樣的見解。我們是一個分別心的境界,但是,我們的見解是不一樣的。境界雖然都是分別心的境界,每一個人的見解不一定一樣。我們現在講假勝義,或者是真勝義,最主要是從見解上面去講的。不是說我們已經到了那個境界,是我們要建立這樣一個見解的時候,僅僅是無遮之空的一個分別的見解的話,那麼,這就是一個單空的見解。假如,這個時候能夠遠離四邊,通過以理抉擇能夠獲得這樣的見解,那你就是一個無分別的見解。都是分別心的境界,見解不一樣。雖然都是凡夫人,凡夫人當中有不一樣的凡夫人,就是這個意思。就像我們,你的看法是這樣,他的看法是那樣。都是分別心但是看法不一樣,那麼,這個見解是不一樣的。這一點大家容易混同,以為是有了見解,就有了這個境界,也以為必須是這個境界才有這個見解,這是錯誤的。 第三個內容:為什麼要安立勝義的名稱呢?它是一個假的,為什麼要安立勝義呢?後面就引用《中觀莊嚴論》的教證來說明這一點: 【《中觀莊嚴論》云:「與勝義同分,故亦名勝義。」】 也就是說,和這個真實的勝義有相同分,有哪個相同分呢?上師講記當中講得很清楚,有兩點:第一點,有遮有邊的作用;第二點,有能對治實執的作用。就是有這兩個相同分。因為真實的勝義能夠遮除有邊、無邊、亦有亦無邊、非有非無邊,所以它是能遮除有邊的。假勝義的單空也能夠遮除有邊。從能遮除這一邊上面相同,所以有同分,就叫做有勝義的名。真實的勝義能夠把一切的實執打破。而單空遮除有邊以後,能夠打破我們對于有邊的實執。這樣從我們所抉擇的對境上面的邊戲看到,能夠打滅這種有邊的戲論。然後,從我們能境的這個境界上面,有對治實執的作用。所以,有這相同分,故名為勝義。這就是從我們的能境和我們的所境上面,所境上面能遮除有邊,從能境上面能對治實執。這樣與真實的勝義有相同的支分。相同的這一部分,就叫做勝義的名字。 第四個內容:自續派暫時把實有的單空,安立為勝義,有何必要?為什麼自續派要建立單空呢?而且用廣大的教理給我們抉擇,用巨大的篇幅給我們強調,這樣來建立單空——它是一個假的勝義。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給我們一個真的東西,要給我們一個假的東西呢?也許很多人都會說,要給就給最好的、最高的。現在我們有些人,一遇到上師、一遇到善知識的時候,總想善知識一教就教自己大圓滿,不想求下面的前行。下面的引導這些都是方便,我不要方便,我要究竟的,我要最高、最上、最第一的。我們貪心特別大。我們往往不去看自己需要什麼,而只想最高的是什麼,我們就要什麼,而不是我現在最需要什麼。但是,祖師大德是看清這件事的,能夠把這些事情看得很透徹。自續派的祖師悲心很切,為了接引一切眾生,使眾生能夠有機會得到解脫,給一個權巧的方便能夠讓他得到救度。這是由他的大悲心使然的。 昭賢大師說,假如我以禪宗的本色家風去接引學人的話,我前面的草應該會長得很高。也就是說,那門前的草應該長了幾丈高了。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呢?禪宗太了義、太究竟了,不是誰人都能夠得受用的。根基不到的人就高攀不起。很多人都不是高根基。在這個世界上,真正頓門的根基,最高的根基,畢竟是寥若晨星少之又少,畢竟是少數人才是上等根基者,不是人人都是上等根基者。如果說,禪師一概只是以最上的方法去接引學人的話,就像昭賢大師說的堂前草應需生數丈:法堂面前的草應當要長起幾丈高,因為基本上沒人來了、基本上沒人進得來。因為沒有這種根基者,他的法堂全部荒廢了。 所以又說:「事不獲已,為諸人說」。也就是說,最後又不得已,要為實施權為大家來開大方便之門,使大家通過這種權巧的接引能夠進階,得到上上的成熟。所以有次第是很重要的。如果說,我們學法、修法,沒有一種次第,只想高攀大法,實際上,那是攀不上去的。攀不上去,又在那兒一直在打妄想,就等于是在浪費時間。所以,自續派的祖師建立這種遮實有的單空為勝義是以一個極大的必要。這里看到了祖師大德度化眾生的、不可思議的大悲心和大方便、大善巧。 【無始以來串習實執的眾生初始無機會生起離四邊智,故首需產生僅以「諸法勝義中無」所開出的心所妙慧,因此,自續派一切論中對經論中遮色等所有一切,僅詮為遮實有的單空假勝義之義。】 首先說,「無始以來」。這講到時間是特別的漫長,不是一天、兩天,不是一年、兩年,不是十年、八年,不是一百年、兩百年,甚至不是一千年、兩千年,也不是一萬年、兩萬年,甚至不是一億年、兩億年,這時間太漫長了,是無始以來,是一個無限的時間。無限的時間當中做了什麼事情呢?串習實執!在這麼長的歲月當中,一直做的事情都是在不斷地去串習實有的執著。看到這個東西,就去串習它是實有的執著;看到那個東西,是實有的執著;對于人,是在串習實有的執著;對于法,是在串習實有的執著。無始以來,就是慣于串習實執。你看,這個時間有多長呢? 在這個世界上,做一個技藝,假如說一年不成功,就做兩年,兩年不行三年,三年不行四年。要麼就做個十年,做十年的冷板凳,再怎麼也做得出來一點成績。假如,讓你做個二三十年,那你就是這一個行業的專家。假如你做一輩子,從小生下來就做這件事情,你在這方面就會熟能生巧,你會做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假如讓你一輩子這樣串習,兩輩子這樣串習,以後你就是這一方面的祖師了。可以說我們都是實執的祖師爺啊!為什麼呢?我們是從無始以來就開始修這個法的。修什麼呢?修實執。一直在修行,修什麼呢?修實有的執著。所以,到現在,我們的實有的執著的功夫太高太高了!本來沒有一個實有的法,我們居然毫不客氣地,或者說毫不困難地,就能夠生起一種實有的感覺。你說我們的功夫有多高呢?我們的神通有多大呢?諸佛菩薩是沒有這種功夫的。為什麼呢?因為他們只看到諸法的本性以後,無法生起實執。但是,我們就是很厲害,我們能夠把實執生起來,這就像我們就是這方面的專家、就是這方面的祖師爺一樣的。這是我們最拿手的東西。我們是從一生下來,俱生就存在了這樣從歷史的歲月當中帶過來的、實有的一種執著串習。 我們的這種功夫太高了,遇到什麼,第一反應就是實有的執著,條件反射,不假思索。就像一個人功夫太高了,不用想,別人從哪個方向來打他,他一點都不考慮,全部回應過去,把對方打得人仰馬翻。我們就是這樣的,我們的實執特別厲害,遇到什麼東西,毫不思索地就能夠生起實執。讓我們放下,勸我們要淡泊,不要去追求,不要去太當真,不管是用什麼教法,從四面八方都來成熟我們的時候,我們把所有的這些教法全部給打翻了。上師讓我們放下,我們放不下;祖師大德讓我們看破,我們看不破。我們太厲害了,在實執串習上面特別深重,特別厲害。這是我們功夫最高的地方,就是實有的執著。為什麼呢?這是無始以來串習的。 後面說「眾生」不是指一個、兩個,是指無量的生命、無量的凡夫;這里面包含了我們尚未解脫的每一個道友,。,大名鼎鼎的;某某大眾生,某某大凡夫,就在這里面。我們無始以來串習實執,我們入到這樣一個范圍當中來了,就是這里面所說的眾生。這無量無邊的里面幾乎都是我們的父母,都是我們無始以來在輪迴當中建立著最親密關系的老母有情。這些老母有情和我們一起,無始以來串習實執。我們成為一種生命,這種生命是實執、執著的生命。雖然是一念之差,但這一念之差卻是用無始劫來串習的。我們前面講到,這種虛妄和真實,實際上就是一念之差。我們覺得它是真實的,以假作真。這個時候,我們就已經落到虛妄里面去了,就是一個凡夫。假如,我們能夠看破這個顯現的真實,就成為解脫者,活在真實勝義的聖者。 其實,眾生和佛就是一念之差。一個有實執的念頭,成為眾生;一個沒有實執的念頭,成為佛。我們和佛陀其實是一念之差。念頭上面我們錯了,我們有實有的執著。假如我們內心當中生起無實執的圓滿智慧,就是佛陀。所以,眾生和佛就是一念之差。但這一念之差要解決,一開始就能夠很快把它解決嗎?有些人想,我和佛陀只是一者知,一者不知;一者知勝義,一者不知勝義;一者是有分別念,一者是無分別念。就是這麼一小點差別啊!是啊,看起來就是那麼「一念之差」,但要把這個念頭解決不容易。因為是無始以來串習實執的念頭,一個念頭是這樣,另一個念頭是這樣,念念之間都是如此。無法把這「一念之差」形成在自己的心里面。 後面說,「初始無機會生起離四邊智」。離四邊的智慧就和這個實執眾生的分別念是兩個念。這兩個念是截然相反的,眾生是顛倒實執念,諸佛是離四邊智慧。那麼,這樣去看,確實就是念頭一轉就不一樣了。但是,這里面說,「初始無機會」,因為,一開始我們修行的時候,要想把這一念徹徹底底地轉過來形成為離四邊的智慧,是轉不過來的。就像我們把這張紙卷卷卷、擰擰擰,擰成了一個紙筒;然後,把這紙一放開,使勁地把它攤平,就沒辦法一下子就把它攤平。只有慢慢地做細緻的工作,才能把這張紙攤得有點平。有時,甚至已經做了很多功夫,把這張紙一放松,它又卷回去了。我們眾生就是這樣的,習慣于實執,我們功夫最高的就是實執,我們條件反射就是實執。所以,我們在一開始,是沒辦法高攀得起這種離四邊智慧的。這不是我們能夠一步到位的。 但是,「初始」這兩個字也是我們的希望所在。「無機會生起離四邊智」,不是說永遠無機會,而是在最初開始的時候無機會。有些人學法容易學得偏激,就覺得:「哎呀,沒機會,就是永遠沒機會,算了算了,不搞這一套了,反正很難。」其實,難只是萬事開頭難,我們說世間法就說「萬事開頭難」。確實,凡夫要修這種勝義離四邊的智慧,就是我們在最初、開始的時候難。我們只要起步按照次第的去走,就會一步一步地去走好,最後就容易了。所以,難的地方就是在最初這。沒有機會,不是永遠沒機會,是有機會啊!以後一定會有機會的,只要把最初開始做好了。好的開端就等于是成功的一半。假如說,這個好的開端都不去做,那成功就是永遠都沒有緣。如果最初始的這個機會不去改變,那麼,就等于是永遠沒機會。所以,這里面說,「初始無機會」,也是我們要思考的地方。 我們就舉一個故事,大家也聽過的。以前藥山禪師去參訪洞山禪師的時候,洞山禪師就給他講說,「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你怎麼辦)」?這個時候,藥山禪師就感覺沒辦法了。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這樣和那樣都不行,不這樣不那樣也不行,這樣的話,怎麼辦呢?看起來是無法的。後來,他又去參訪其他善知識。在開悟的時候,他就講到了,當時在洞山禪師那兒,就像「蚊子上鐵牛」一樣的。鐵牛很堅硬,蚊子要想把這個鐵牛叮穿,想吸它的血,那是怎麼的艱難呢?同樣的,我們一開始修行的時候,就想修起這種聖者的離四邊智慧,想把這種大空離戲的聖道修出來,那比登天還難。我們就像一個蚊子,嘴上的吸管很嫩弱,想去穿透一個渾身是鐵的鐵牛。能夠穿得破嗎?能夠吸得到嗎?吸不到。所以一開始就是這樣難的。或者就像獅子,雖然它很厲害,讓它去抓這個人,抓那個人,咬這個人,咬那個人,它肯定很厲害。但是,要是讓它朝著大虛空去咬,它咬得到大虛空嗎?它咬了一輩子,也許把自己都累死了,還沒咬到一點虛空。 我們凡夫人就是這樣的,一開始不走次第的道,一下子就想得到聖者的成就,累也好,折騰也好,雖然費了勁,但是,沒辦法找到感覺。如果連一點感覺都找不到就找不到希望。在這里講的會涉及到我們眾生解脫的機會、成就的機會。我們要成就、要超凡入聖,就要生起離四邊的智慧。有沒有機會呢?剛開始,沒有!最初開始的時候,不是今天一修道,今天就能成就的。要有一個過程,不是永遠沒機會,只是在最初開始的時候沒有機會。那我們想讓以後有機會,怎麼辦呢?「故首需產生僅以「諸法勝義中無」所開出的心所妙慧,」。 既然最初開始沒機會,那我們最初開始所要做的是什麼事情呢?讓這個機會儘早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呢?要做的就是修分別心的修法,這個分別心的修法又不是一般的分別心的修法,是與勝義有同分的心所妙慧的單空的修法。所以,雖然是分別心,但是,它是與勝義有聯系的,能成為它入道之門的,是離四邊大空性的、能入門的法。只要我們把入門的這個法修好了,就能入門;只要能入門,就能深入堂奧、登堂入室。所以,最初一步入門是我們現前最緊迫的。這一步做好了,機會就現前了。成聖作祖、超凡入聖的機會能夠迅速的到來,就是要能迅速地入門。這句話我們要深深地記到心里面。因為,我們很想一下子得到大成就,而能夠盡快地的得到大成就的是什麼呢?就是把前面的做好。把它的前面一做好,就能夠迅速地登堂入室。所以,最初一步入門是我們登堂入室的最關鍵的地方。是我們充滿著能夠成聖做祖的機會所在。機會是在這上面爭取得來的。 「首需」,就是首先需要。這個需要,不是小小的一個需要,也不是說:「我們永遠都需要,永遠都要在這上面修」。這是我們首先(最初開始)的時候,需要在這上面修。它將會讓我們能夠成為入道之門,能夠成為進入大空性之門。以它登堂入室,成為了一個最殊勝的方便。就像走後門,你沒辦法直接做到這件事情,但是,能走後門你就厲害。所以分別心的單空的修法,就是我們能夠生起離四邊的智慧的機會(獲取的一個因緣)。這個需要是一個必須的需要,不是可有可無的一個需要。 我們修行的最初一步功夫,就要在這上面,單單純純、死死地抓住它。抓住什麼呢?產生僅以諸法勝義中無。也就是說僅僅是勝義無,不是說離四邊八戲,僅僅是這樣一個無的分別。它的所緣是一個無邊的所緣。也就是說,落到四邊當中的無邊的這樣一個所緣。落到(無)邊里面就是分別心的一個對境所開出的心所妙慧。心所妙慧是我們的能境,能緣的分別心。能緣的分別心,是一種心所妙慧, 這里面講到妙慧。它是一種微妙的智慧,不是一般的分別心。雖然都是分別心,但這是一種妙慧的心所。這種微妙智慧、善妙的智慧能夠緣取的對境也是非常微妙的,也就是「諸法勝義中無」的這一個單空。我們首先就需要在內心生起這樣的心所妙慧。能夠生起對于「諸法勝義中無」的這樣一個所緣對境的獲得。雖然分別,心是一個需要打滅的、最終要打滅的。但不是一開始就是要把它否定的。一開始要善用我們的分別心,把以前從來都沒有得到過「諸法勝義中無」的這一個所緣的這種分別心,然後,通過努力修行,能夠獲得成熟,至少我們能夠一次性得到「諸法勝義中無」的這個所緣對境。因為一次得到它,兩次得到它,不斷地得到它、串習它,讓我們的心在這心所妙慧上不斷地去成熟。這樣的話,就能打破一部分我們串習實執的習氣,就能夠通過這種心所妙慧把以前覺得勝義中有的心全部打死,這是一個正對治。以前你一直執著勝義中有,現在呢,我就讓你串習勝義中無,不斷地去串習,不斷地去串習。最後,讓勝義中有的這種心轉變成勝義中無。而且,讓「諸法勝義中無」的這樣的一種心所妙慧成為我們的第一反應,成為我們的條件反應。這樣,我們雖然是眾生,但是,已經不是一般的眾生啦。以它作為接引,就很快順次地轉入到超凡的勝義。 正因為有這樣的一種必要,它是一個大權巧,大方便。祖師大德就大開方便之門,讓我們在這上面能夠為實施權,為了證悟實相而給我們施設建立了這樣一個權巧的方便,這就是我們得救的地方。我們得救之處就在這里——能夠證悟心性。現在如果我們不經過這一個辦法,我們就沒辦法,無可救藥。這像上師是一個佛陀的轉世,一個佛陀的化現。在這個世界上,他有了義的修行、了義的境界,完全可以說,他的側面已經圓滿了。但是,他能不能夠把一切眾生救度、超越實執呢?因為一切眾生在無始劫以來串習實執,已經在實執上面。如果一下子要讓他轉凡成聖,就是無可救藥。中間要做一個過渡,單空就是一個最直接,最殊勝的過渡。 【因此,自續派一切論中對經論中遮色等所有一切,僅詮為遮實有的單空假勝義之義。】 也就是說,雖然它只是一種假勝義,雖然是假的,但是,不等于假的東西就沒用。有時候,一開始假的東西比真的東西還有用。因為真的東西,這個時候眾生用不起來。所以,對他來說,最有用的就是這個假的。依靠假的,讓他得到真的。就像古人所說「空拳誑小兒,揚葉止啼」一樣。小孩子走到水井邊,或者走到懸崖邊,很危險啦,不注意就要掉下去啦!這個時候,你手里面什麼東西都沒有。你能夠給他講真話嗎?你講真話,一點意義都沒有。這個時候最有意義的就是要講假話。講哪種假話呢?就是說,哦,我的手里面有好吃的,在這個世界上你從來沒吃過的好東西。你要是吃一點的話,就真的太快樂啦!真的,其他小孩子都沒有這種吃的,你要得到一口的話,你今天就美啦!你要說假的,不能說真的。所以假的東西不一定沒用啊。你給他說「有東西」實際上是假話,但是,這一句假話就能夠救這個小孩子啊!就能讓他過來,他一過來你的目的就達到了。再給他講真話,這個時候已經不怕啦。為什麼呢?他已經得救了。你抱著他,很安全。就可以自自在在地過很安全的生活,你就不會擔心他掉下去了。或者揚葉止啼,拿著一片葉片給小孩子說,我這個是什麼好東西啊,什麼好東西,給他宣傳讓他動心。最後,這小孩子一拿到這個葉子特別歡喜,覺得是世界上最美的東西,他就再也不哭了。他前面在哭,你給他這個葉子,煽動著,逗著他耍,最後,他就覺得這個東西就是一個好耍的東西。最後就把他的哭鬧變成歡喜,破顏開笑了。 這就是說我們暫時以一種方便接引是很有意義的。雖然是假的,不等于假的就沒用。甚至在最初的時候,這種假的是最用得上的。而且,用的時候,還不能夠道破,暫時不能道破。所以,自續派的這些論典當中說,經典當中遮除了一切色法。但這僅僅是遮除了實有的單空,是假勝義的這種意義,它沒有把這種真勝義的意義開顯出來,沒有廣大的建立、施設,只是把一切經論當中說無自性的空性都介紹為單空的這種法義,都是遮無邊的。這就是我們所說的自續派的目的所在。這些祖師爺的悲心在哪里?悲心切切啊,就是看到我們這些眾生,像小孩子一樣,很貪著一切顯現放不下。我們沒辦法一步成為真正超凡入勝的聖者,他們就用了極大的方便,把了義的教法,用不了義的方式去詮釋。用不了義的方式去詮釋的時候,我們能懂,而且我們能修,我們一拿到手就能夠上手修行。一上手修行就能找到感覺、有體會,最後體會不斷地深入,我們能夠把實有的執著打破。就能夠依靠這個實有的單空,往勝義之路走上那麼一步。這一步一走好了,那我們最後就妙啦。這一步走好以後,一個人就沒有什麼執著,看到什麼都是如夢如幻的。雖然是一個分別心的、夢幻的境界,但是,這個時候已經太不簡單了,已經是很不一般的凡夫了。和其他的人不那麼當真了,和其他的人不是那麼執著了,和一切萬法也不是那麼糾結了,一個人已經活得夠自在了。所以,學單空,能夠修行單空的人,已經相當自在了。就像一般世間人所說的「與世無爭」,可以說,這個人,真的是與世無爭了。因為,在他來說一切顯現都是空性的,無的。在他心里面,他不會說這個有、那個有、我要這個、我要那個,他不會這樣了。他已經學得,這個也沒有、那個也沒有,毫無意義!何必去做這些愚蠢的行為呢?和我們比較來說,他已經變得充滿智慧,淡定無比。而我們和他比較之下,只要我們沒有單空的修行,就是愚蠢之極的凡夫。總是一天抱著顯現在那里哭呀、鬧呀,這樣,兩個人的狀態完全不一樣,這個差別是巨大無比的。 不要小看這個單空的修法,單空的修法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修法。能修起來,功德不可思議,因為把實有執著的念頭已經轉得無比淡薄了,也就是說,放下了很多實有的追逐。內心當中有一種空幻的覺知生起來的時候,雖然對單空有執著,沒有把萬法本性大空性的勝義諦生起來,但是,已經可以看到,有一種聖者的氣質了。有一點像聖者的味道了。雖然不是聖者,但是有一點兒聖者的味道了。為什麼呢?聖者對什麼東西都是不執著的,這樣的修行人也是,把什麼都看破了,就是那麼一點兒、一點兒破,就像一層紙,把那一層紙一捅破,就上去了,就通透無邊了。把哪一層紙一捅破呢?就是把「無邊」的這個執著一捅破,就一下子超然入于聖流當中。就像祖師大德說:磕著,碰著,一下子,就像在十字街頭,如見親爹般地,就證悟了法界自相。 剛開始的時候,在自續派的論典當中,看到有這種殊勝的意義,就說這就是最了義的,這就是最殊勝的。如果不這樣講絕對有問題。所以自續派的祖師,甚至對于應成派的祖師,還說有種種的過失,覺得你那樣講不好,我這樣講,才是最沒有問題,最好的。這樣一讚嘆,眾生看到這是無上之法,才會一心專注地去修行。現在的道友,顯宗、密宗、小乘、大乘、前行、正行都接觸了,很多人在了解了很高的法以後,就不想修行下下的法。假如我們只知道下面的法,就像一個基督教徒不知道有上上的法,他覺得只能做好一個人,所以他就做得好人。我們學佛教的道友,有做人的基礎的教法,有上上的解脫的教法,甚至有成佛的教法,甚至有比顯宗還要殊勝的迅速的密法,我們就不想修下面的法。一給我們介紹下面的法,就說這是下下的法,再介紹一個下面的法,也說這是下下的法。這也是下下,那也是下下。這也不想修,那也不想修,最後,這也沒修好,那也沒修好。然後現在呢,上上的、最高的法,又修不上去。最後一生荒廢,自我欺騙,自欺欺人。所以,我們在修道上面,千萬不能繼續做這樣一套。這樣一套下去的話,我們沒有看到下下法的高妙之處,最後,我們上上的法也永遠絕緣。上上的法能夠得到,有機會獲得,前面我們說,初始無機會。但是,要想能有機會,就是要把前面的做好。前面一做好,馬上機會就來了。所以,我們要得上上的法,就是要修下下的法。自續派的祖師看到要修大空性,就必須要修單空,所以強化單空的建設。在論典當中,處處建立一個單空。但其實,宇宙人生當中最大的秘密,就是無有一法可得啊! 所以後面說,【進而也不許單空為實相究竟之意,】 雖然暫時這麼殊勝、這麼無比、這麼微妙,但這也不是究竟的。最後,還是要把那一層紙捅破。一旦時機到了給它一捅,它就破了。一破了,就看到無邊廣大的法性大海。 這是第五個內容:自續派在究竟上,是否承認單空是真勝義呢?不承認。自續派,就像我們說,前面留了一層紙,還沒捅破。再進一步,一捅就破了。一捅破的時候就覺得,哦,前面的只是一個入門,大家千萬要記住:你們現在已經證悟了單空。單空,不能把它當做一個實法可得,諸佛未說有實法。究竟來說,佛陀無有實法予人。那麼,前面我說的都是假的,那是假勝義,不是真勝義。是空拳誆小兒,揚葉止啼的權巧之說。最後,大家要獲得是最圓滿的、最超勝的、最真實的。今天,我才來給你們講真話。再進一步,就不承許以前的了。也就是把以前的話全部一口否認了。以前我說那是究竟實相,現在,我已經給你告訴真實的密意,那不是究竟的實相,那只是暫時的一個單空。就把最後一層秘密告訴眾生,告訴自續派所接引的這些學人,最終把前面廣大宣說的話,全部給否定了,這就是一種超越。這種超越,暫時不能道破,但最終必須要道破。最終不道破就無法超越。最終進而也不許單空為實相究竟之義。要給大家開權顯實了。這就是把眾生的根基已經成熟透了。熟透的時候,就給他們開權顯實,一一給他們說真話, 【如《中觀莊嚴論》云,無有生等故,定無無生等。】 也就說,像自續派的論師在《中觀莊嚴論》中就講到過,既然沒有生、住、滅等,絕對也沒有無生、無住、無滅等。因為,生和無生、住和無住、滅和無滅,這是觀待之法。有則並有,無則並無的。既然無生,那麼就無無生;無住,就無無住;無滅,就無無滅。因為,這是本來無故,不是先有後無的。因為本來無的,那麼這一對觀待的概念,就自然是虛妄的,觀待的東西,都是虛妄的。所以,生等是虛妄的,無生等也同歸虛妄。我們現在只站在究竟實相之地來看的時候,這一切的虛妄,大家都要放下,要活到真實當中。真實當中是什麼呢?無有生,也無無生。就是沒有破、沒有立。就像夾山善慧禪師所說的:「無法本是道」啊!道無一法。本來就是以無法作為道。道是什麼呢?道,沒有一法可得,甚至說,無佛可成,無道可得,無法可取,無法可舍。從果位上來說,沒有一個佛果可得;從道位來說,沒有一個修道可得;從基的本性上面來看,也沒有一個取舍。沒有說無生需要取得,生需要舍得,沒有這樣的取舍之心。只要有取有舍,都是輪迴、都是分別、都是虛妄。這個時候,就要把前面的境界超越。以前覺得是真實的,現在要把它給道破。道破就是說明那個是假的。是假的,我們就要放下,要尋求真道。真是什麼?真就是一法不可得。所以,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秘密,不是有什麼東西,而是一法沒有。這個世界上最高深的教法,就是要把一切教法的施設建立,完全放下,無有一法可得,才是最微妙的所得。有所得,都是最下下的。如果把一法的所得都完全打破了,把所有的這些法法的建立都要打破。這樣的話,就能夠把分別心給打死。分別心無有一法可得的時候,就自然寂滅,自然無法生存。無法生存的時候,心也不是一個斷滅之法,自然能顯發它的自然本質。所以它不是一個斷滅法,能夠以智慧把分別心的所緣、攀緣的對境、把諸法一個個寂滅的時候,分別心無法活動了。無法活動的時候,自然真心現前,無分別的智慧自然生起。這時候,就像太陽一出來陽光全部具足了。把云層一遮出,所有陽光就能夠周照天下。一旦把我們這種虛妄法打滅的時候,所有心性的光明自然出生。那麼,這里要讓我們見到這種實相究竟之意,就是要超越單空的執著。 【又如《中觀二諦論》云,真中無遮遣,】 下面的附注所說的詮頌:許遮色等法,與真實相似,無有所遮故,真中無遮遣。就是說,承許遮除色法等這樣子的單空,與真實的勝義是相似之法,不是真實勝義。它只是相似的,不是真實的。那真實的是什麼呢?因為,本來就沒有一個所遮的實有之法,那麼,無實有的這種建立又怎麼能建立呢?由于本來無有所遮,真實當中就是無有遮遣,「遮遣」就是破的意思。也就是說,沒有打破,什麼都沒有打破。為什麼沒有打破呢?因為,本來什麼都沒有。就是因為本來沒有,所以無需要有什麼打破。這個世界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說去解決了所有的問題,這不是一句廢話嗎?既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等于說,一法都不需要解決。沒有解決任何事情,就是真正的解決問題,因為本來沒有問題。這是真實的勝義。真實的勝義當中,假如還要去當回事來解決,就叫做無事生非了。萬法本閒人自鬧。本來是安閒自在、無有一法一事可得的。這個時候,去反而無事生非,就是把它給弄熱鬧了。本來是寂滅的,卻要掀騰起輪回來了,掀騰起分別來了。 夾山善慧禪師說「明明無悟法,悟法卻迷人」。本來沒有所謂開悟得道的一個法。你認為有開悟得道的一個法,也以為有一個悟法可得。最後,你得到的這個開悟的法是什麼呢?假如你覺得有一個開悟得法可得,你就把自己給迷住了,因為你又活在迷亂里面了!你覺得有單空可得,有勝義可得,有一法可得,就讓這個東西把你的境界給迷住了,使你迷亂。迷亂以後,你就無法證悟。要超越它,必須要把這一分迷亂打破。打破以後才能真正見到真相。所以,夾山善慧禪師就說:長舒兩腳睡,無偽亦無真。兩只腳,都把它撐得一點都不用勁,躺在那兒,沒有什麼虛偽的,也沒有什麼真實。也就是說,沒有什麼虛妄,沒什麼真實,無真無妄。沒有真所求,沒有妄所遣;沒有遮遣的妄,也沒有建立的真。這樣無破無立,兩腳長伸,安然自處,明慧自通,自然能夠讓聖者證悟的境界現前無二。 所以,古人說:佛說一切法,為治一切心,果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其實,佛陀宣說的任何一個法,都是想把我們的心一個一個的解決。最後,要把所有的心都要解決,達到無心的境界。假如我沒有一切的這種心、那種心,那還要用一切法干什麼呢?一切能破之法,都是觀待一切所破之心。假如沒有一切所破之心,而且本來沒有的,那麼,一切能破之法為什麼要去施設建立呢?為什麼要去執著呢?所以,最後,必須要把這種攀緣的法,把它放下來,那所有的分別心當下消歇。當下消歇的時候,寂滅境界現前,就是法性的真實。這種真實就是最終自續派的祖師,也要讓傳承弟子能夠經由前面的陳述最終能夠現證的。這就是接引的一個過程、是過度。前面用了很長的時間在過度,最終讓眾生還是要依此得解脫。最終能得大解脫、得大自在的,還是要靠離四邊真實勝義的大智慧。否則,我們沒辦法得到真實了義的境界。看到這一點,自續派的祖師在究竟上也不承認單空是真勝義,因為後面把前面的這一個廣大的建立徹底給否定、徹底掀翻了。並說,那一切在真實當中都不算話。我今天給大家講一個一錘定音、永遠說得算話的話,就是要講真實勝義。 今天我們就學習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