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第15課 description: "全知麥彭仁波切造 益西彭措堪布譯 圓春法師講解" --- 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第15課) 全知麥彭仁波切造 益西彭措堪布譯 圓春法師講解 頂禮大恩至尊根本上師法王如意寶晉美彭措!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大智文殊菩薩摩訶薩! 頂禮浩瀚前譯三根本!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如虛空般無邊無盡的眾生得到究竟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請大家發起無上殊勝的菩提心!發起菩提心之後,在菩提心的攝持之下,今天我們繼續來共同學習弘揚大圓滿的太陽——文殊大幻化全知麥彭仁波切所撰的《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這部《淨水如意寶》我們已經學習了一部分,整個正論部分分了兩大科判:【甲一、應須生起道之主要——般若之理 甲二、正明般若波羅蜜多】。現在我們學習的是【甲二、正明般若波羅蜜多】,里面又分兩個:【一、基立為實空;二、道擇為無我】,現在我們學習【基立為實空】。 【乙一、基立為實空分二:一、正義;二、斷諍】。現在我們學習的是【二、斷諍】 【丙二、斷諍】分三:【一、于所詮空性斷諍;二、于能詮大乘教斷諍;三、彼等攝義】。現在我們學習的是【丁一、于所詮空性斷諍】。 在這里面又分三大科判:【一、于基斷諍;二、于道斷諍;三、于果斷諍】。今天我們正式進入第二個科判【戊二、于道斷諍】。 這個科判的內容對我們來說是相當重要的。就像古人所說的:「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也就是說,我們從文字語言上面獲得了一些了解以後,如果僅僅停留在文字、停留在語言上面,那麼它僅僅是一種淺淺的影響。前面對于基的斷諍,如果我們以此斷諍而生起正見,但生起正見以後,又不去依正見而修行,那麼,這樣的正見,它的理雖然能給我們帶來一些影響,但是這些影響也只是淺淺的影響。所以,必須要依見起修,將這個見解放到身心上面來觀察、運用,以這種觀照的智慧照見基的實相理體,以此理體,引動身心的變化,這樣才具有實義,這才是最深的影響,才是最深的作用,也才是最深的受用。我們每一個修行人,都是要受用這個大空性,而且要深深地受用,不是淺嘗則止。所以,有了見解以後,我們還要將它用到身心里面,安住其中,進行修行。 所以,這個科判的斷諍對于我們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因為,把這些觀念建立好以後,我們後面趨入道就會充滿著極大的信心,也知道這其中的妙處在哪里。這樣,在道當中,就可以依妙道而得妙證,最後獲得妙果。所以,這一部分的內容,對于每一個修行人都是至為重要的。法,都是用來修行的,法,不是用來作為一種空頭的理論。所以,作為佛法,就要用到心里面來,成為一個修道的功夫。對于這部分內容,我們要花一定的心思在上面,去思維、去琢磨。讓這些內容轉動自己的內心,使自己的內心觸發以後,依道而修行。 上師的講記中提到,這個地方所說的「于道斷諍」的「道」是什麼呢?就是安住空性而修習。這個空性,就是前面所說的「基立為實空」的「空」。也就是,一切萬法,無一實有,蕩然空寂。這樣的本性,是諸法的真實本性。其實,安住空性而修習,就是安住真實本性而修習。所以,我們一般說要見道以後才說修道。你沒有見性,就不能夠乘性起修。修行是要見性以後乘性起修的。首先,我們說要明心見性、明悟自心,照見它的本性,這是第一步修道的功夫。以此「見性」,依靠本性的安住,最後就是一個修行的功夫。從大乘的般若妙道上面,就是如此的。所以,這里的「道」,不是離開空性之道,而正是安住空性之道。是「無所住而住」的這種安住,「以無所住而生其心」的這樣一個轉心之道。所以這個「道」應該這樣來理解,而不是名言世俗的轉心之道。這個「道」,特指的是勝義空性的正行的修道。 斷諍,就是要斷除種種諍論。有些人覺得,這個道不能夠斷煩惱。而且,舉了幻師的例子,給我們說:「哎!你這個空性的道理,對我們來說有什麼意義嘛?都是一些空頭理論!」就像現在很多人就覺得:「噢!四大皆空對這個世界、對我的修行有什麼影響呢?」他不知道,其實要斷煩惱,唯一要靠空性,無有般若,一切其他的余道(其余之道)都不能夠撼動煩惱的根子。所以,要從根子上面去撼動煩惱,解決煩惱的問題,從根本上斷除,必須要遇到空性。而如果說,對此不理解,會引發種種的懷疑和諍論。那麼,對這些諍論,通過以理說服的方式來斷除。 這個斷除,不是蠻橫不講道理的。不是說,你只要出現,我就一棒子給你打下去了,不是這樣一種橫不講理的方式。這種斷除,是一種以理說服。我們前面講到,任何的教法都是對我們內心轉心修行的教法,所以,這當中的諍論,也是要斷除我們內心的懷疑。所以,這種以理說服,也是勸服我們自心。讓我們知道,空性斷煩惱確實是最直接的、最根本的。而且,它是唯一能夠從根斷煩惱的。這樣,由此引申斷煩惱的信心。在這上面自勸自心,以理說服。所以還是在我們自心上面,歸到我們自心上面。這些諍論,不是說外在有一個人發起這樣的諍論,而就是我們內心會有這樣的疑惑。就是要通過以理說服,把我們的疑惑打消。這樣,對于一個道,才能夠無疑而趨入,信心百倍、信心十足地走向斷煩惱之道。這是第一個斷諍,即「斷除道不能斷煩惱的諍論」。 然後,有些人就說:斷煩惱,雖然看起來前面說得很合理。但是,要斷煩惱,必須要斷分別。而你所說的空性的道,它會引生分別,而不能遮止分別。就像我們說,黑云、白云,都會遮障陽光的。對于一個有的建立,這個「實有」當然會讓我們引生分別,但是,這個「空無」也會讓我們引生一個「空無」的分別。只要你有一個概念,就會引生一個分別,它就會轉動我們的心,起分別、打妄想。這樣,你就是永遠都給眾生一個起分別、打妄想的,怎麼可以說是斷分別呢?假如說,不能斷分別,前面的斷煩惱也就形同虛設。所以,針對這樣子的一個誤解,我們也通過正理說服,而「斷除道不能遮止分別的諍論」,這是第二個斷諍。 第三個斷諍,就是「斷除遮無實不應理的諍論」。有些人就說,噢,最終確實要把一切分別都寂滅。但是,如果要把所有的分別寂滅,那就不僅是「有」的分別要寂滅,「無」的分別也要寂滅。這樣的話,「無實」只要一斷,就變成「實」,也就是遮「無實」就成了立「有實」。因為「遮」是否定,否定「無實」,沒有「無實」就說明是「有實有」。那麼,遮此又變成彼,即遮「無」又變成「有」,非「無實」即「有實」,非此即彼。這樣,就轉而成為讓「實有」又抬起頭了,讓「實有」又復活起來了,這樣還不如不遮。所以,如果說不能遮「無實」,就像我們前面所說,它就不能遮止所有分別,那麼我們前面說的那些理論,就會被他方或者被我們的邪執打破了。但是,邪不勝正,我們一定可以通過正理來看到,這種說法是對于這種遮「無實」的誤解。所以,我們就對對方說,或者是我們的另外一個分別念對他說:遮了「無實」以後,不會迴轉到「有實」;遮「無實」以後,最後會蕩盡「有」、「無」而入于離戲。這樣,就應當放下「遮無實不應理」的諍論,由此得以斷除。這是第三個層次的斷諍,即「斷除遮無實不應理的諍論」。 但對方還沒有完全理解這層意思,他覺得,假如把「無實」遮了,變成「實有」,然後,又必須把「實有」遮除,「實有」一遮除,又轉成「無實」,「無實」一遮除,又轉成「實有」。就是說,「有」、「無」兩邊輪番交替,就像一個人的兩只腳,不是左腳踩地,就是右腳踩地,總之必須有一腳踩地。這樣,他總是有一種執著在里面,沒辦法理解這種「騰空」的境界,只能理解「不騰空」的見解,就只能在實執上面、分別上面要安立。所以,總是有一只腳,總是要落到這種執著當中。所以,他就覺得必須是輪番。就像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的話,要麼兩只腳都在地上,要麼一只腳在地上,另外一只腳換,或者是左右換,反正必須有腳在地上。他覺得,好像就是這樣輪番地遮立。遮一會兒,然後被立了;立了一會兒,又被遮了,這樣遮立輪番。他就會有這樣的一種誤解。最後我們給他講:實際上,你是對于佛陀的密意、對于般若的妙理,形成了一種沒有智慧了達。本來給你以指標月,這個時候你卻指指為月,你指指為月的時候,不僅不知道所標之月,甚至把你的手指也誤解了;把手指當成月亮,你在迷失了手指的同時,也迷失了月亮(迷失了月亮,迷失了手指)。你對「能詮」誤解了,對「所詮」也誤解了,所有這一切,你都誤解了。所以,將以理說服「將成遮立輪番」的這種諍論(即第四個斷諍:斷除將成遮立輪番的諍論)。通過道理讓他看到,實際上應當隨順于我們語言文字的引導,而消歸自性、遠離一切分別。最後,就像「一法不立」的這種境界現前,遠離這一切執著;就像一個騰空無緣的境界,沒有以什麼所緣而建立任何關系。「無緣最寂滅」,只有現前這樣的境界,才說明是一個真正的正道。 然後,下面是「正說道的無上力用」。也就是說,前面都是反說,就是想從反面遮除一些不合理的諍辨,說服了以後,最後進入正道。正道現前,即會產生無上力用。無上,就是說明它是「更無有其上」。所以,這個時候,後面就會給我們展現真正的離緣智慧,也就是前面所說的「無緣最寂滅」的這種內心的寂滅之道。這個道的力用相當不可思議。就像上師講的,講到後面的頌詞的時候,當時寂天菩薩騰升虛空,與虛空比高低。最後,我們知道了這個世界上的一件最奇特的事情,就是寂天論師飛上虛空以後,隱沒在虛空當中,卻能夠朗朗聽聞他的音聲、念頌。所以,這個道將會讓我們超越一切實有的世界,遠離幻化的世界,趨入到一層一層的向上之道,從凡夫地上升聖位,從見道上升修道,從修道最後圓成佛道,最後現前佛果,這都是道的無上力用。其它的不可能讓我們超越這個實有的輪迴,不會遠離這個幻化的世間。所以,這個道,它的力用無上。所以最後正說,結一個圓滿,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這是總體來看「于道斷諍」。 下面我們具體進入到論文中來看一看,來循著全知麥彭仁波切的智慧,去看透這些不合理的諍論,去認識這種無上力用之道。我們首先講注釋,講完注釋後再回觀頌文。 第一、斷除道不能斷煩惱的諍論 【若想:雖了知內外諸事如幻,然以此不能斷煩惱,譬如何時幻師了知自己所變的美女僅是幻相,然于彼猶生貪心。】 「若想」,是對方想,或者是我們心里有這樣的疑惑出現,我們會產生這樣一種的邪分別,來引生對于空性的懷疑。實際上,我們遇到所有的教法當中,從來都沒有像般若這一法一樣有斷盡煩惱、不可思議地摧覆一切煩惱的威力。但是,我們由于福德、善根不夠,由于和般若的因緣不深,就會以為般若實際上只是一種空談的道理,它和解決煩惱沒有什麼關系。尤其我們學般若的道友、學般若的修行人,我們不去實際修行,別人也會看到,我們學般若仍然起煩惱。別人就會懷疑,說:「你看!他的煩惱都這麼大,說明般若不可能解決煩惱!否則的話,為什麼他聽了般若的課還那麼煩煩惱惱呢?」實際上,他有沒有生起一個般若的正見,有沒有依靠見而起修,這些都是要去觀察的。所以,我們必須要如實地看清楚這個事實的真相,不要因為外在的一些現象以偏蓋全,欺騙了我們智慧的眼目。遇到佛法的時候,沒看到佛法不可思議的力量。就像般若,假如有機會學修般若,你就要珍惜這種善緣,這是無量時劫當中積累無上的資糧,才得到這種無上的教法。假如說,有些不是直接在學般若的,也應當祈禱,我什麼時候能學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妙法。這樣,當你學一個法的時候,就會尊重另外一個法,法法都能獲益,法法都普遍尊重,法法都普遍皈依,這才是我們應當生起的。但是,假如我們缺乏正知正見,也許就會誤解這一條道、小看這一條道,覺得它沒有什麼,沒有覺得它確實是不可思議斷煩惱的力量。 全知的這句話里面表述得非常充分,我們看頌詞說:「雖了知內外諸事如幻」。我們首先看,這里面有一個「知」。那「所知的」是什麼呢?「所知的」就是「內外諸事如幻」,「內外諸事如幻」就是前面我們想建立的「一切萬法無有實有」,僅僅是一個虛相,了不可得,如同幻化,無有自性,空寂離戲。這樣的一種法義,也就是「基」的這種空性之義。所以,所知的是什麼呢?就是萬法的如幻本性。這種本性,就是最終要落到空性上面,也就是「緣起如幻,而自性本空」。「內外諸事如幻」就是我們前面「于所詮空性斷諍」的「于基」,就像「基」的這種本性是如幻的本性。 了知了這種本性,後面就說「然以此不能斷煩惱」。「以此」,就是以此了知並不能夠斷煩惱。以此了知不能斷煩惱,那就說明從斷煩惱來看,你的這種了知是沒有意義的,是沒有用的。但是我們說,只要是空性的實相,依它而起修,就會明見真相,最後就會斷除煩惱。所以,我們按著前面的一道走來的教法提示大家,那麼,這個「了知」和「能斷」是同時的。也就是說,你能「了知內外諸法如幻」,你就能斷煩惱,以此了知能斷煩惱。但是,現在我們就會在想:「以此了知並不能斷煩惱吧?」我們就會產生這樣的懷疑。我們看這個「斷」字,是一個動詞,「所斷」是煩惱。按我們平時的正見當中的理解來說,「能斷」是什麼呢?「能斷」是「了知內外諸事如幻」。也就是說,了知空性是「能斷」,「所斷」是煩惱。能斷是了知空性的智慧,以了知空性的智慧能斷煩惱,這個「能斷」和「所斷」,我們是這樣來建立的。但是,對方就說:「啊!這是所斷煩惱,雖然,我們大家現在都是要解決煩惱,但是,煩惱是不是以了知空性為能斷呢?」(對此)他不承認,因為「以此不能」,以此不能斷煩惱。這樣的話,見空性就不是一個能斷的智慧了,那就說明空性不是一個有意義的教法。 我們這樣想了以後,就覺得:「噢!既然空性不是一個能斷煩惱的教法,那我就去找其他的教法,或者我就走其他的路。而前面說,唯此一條路才能斷煩惱,其他的都不能斷煩惱,不僅是說總的不能斷,而是一絲一毫、一丁點都不能從根上斷。能斷煩惱,從根上面能斷,唯一只有般若空性這一條道才能斷煩惱。其他的道,我們知道,它也是解決煩惱的教法。佛陀講任何法,都是為了解決煩惱。煩惱是苦的因,有煩惱,就絕對不會少了這個痛苦的。煩惱是痛苦的因,這個痛苦的因要解決,那麼,其他的很多教法,也是佛佗宣說的甘露妙法,法法都是甘露妙法,都是要解決煩惱的。那我們就會想,噢,都是解決煩惱的,其他的也能夠解決煩惱,而空性在這個地方卻不能斷煩惱,那我還不如走其他的路。而其他的路又不能從根斷煩惱,只能去轉變心,轉變一種心態,變成另外的一種分別心的境界。它不能從根子上把煩惱的根以釜底抽薪的方式全部解決,它只能是去壓服、轉變,沒辦法是把它斷除,沒有辦法從根斷除。這樣的話,就等于是佛法無望了。但是,不是如此的!我們後面會看到,其實這種懷疑是非理的懷疑,這個「能斷」絕對能斷除這個「所斷」的。 但是,對方不承認,就舉了一個例子說:譬如何時幻師了知自己所變的美女僅是幻相,然于彼猶生貪心。你看,這里面有一個「了知」,它的「所知」是什麼呢?所了知的就是自己所變的美女。既然是自己所幻變的,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幻相,僅是幻相,這是他能了知的。他以此了知,並沒有斷除這個煩惱。後面說「然于彼猶生貪心」。「彼」,就是指前面的「美女」的這種幻相,最終落到幻相,這里是以美女作為例子。「彼」是了知這種幻相,了知僅是幻相。也就是說,以這種對于幻相的了知,並不會斷貪心,反而(猶且、尚且)還會生起貪心,仍然還是會生起貪心。也就是說,這種了知是能生貪心的,這里面同樣出現一個「了知」,但是了知以後,並沒出現一個「斷」,而是出現一個「生」,以這種了知,它還是能生。以對于美女如幻的了知,還能夠生貪心。就說明這種了知和生煩惱,沒有一個相反的力量,它沒有遮止生煩惱。反而,這種了知仍然成為一個生煩惱,隨順于生煩惱,並不是與生煩惱相違,沒有遮止煩惱、貪心的生起。所以,由它能夠生貪心,就說明了知如幻是無義的。既然這個例子當中,有了知如幻無義,那前面所建立的這個觀點,他就覺得是成立的。「雖然了知內外諸事如幻然而以此不能夠斷煩惱」,這個所立,他就覺得是合理的,因為可以找到一個同等的比喻,找到一個同等的例子。所以,了知法如幻,不能斷煩惱,如同幻師。因為幻師雖知自己念咒語加持木塊所變現的美女,只是顯而無實的幻相,但還是對幻女生起貪心,以此就想說空性之道無義。 那麼,我們進一步來看。下面的這個反駁的內容確實很重要,我們如果在這上面思維,就會想到,確實,佛法當中不會少掉任何一個遣除任何一個懷疑。這些現實當中,我們見到很多人修空性並沒有斷煩惱,那不是說他修了空性不能斷煩惱,而是他是不是已修到空性了,是不是已經有空性了,這是很重要的的。我們說,空性是從根子上面解決一切煩惱的無上、第一妙法,它不可能和對治煩惱沒有關系。甚至這個空性的教法一出現,魔王都害怕,因為煩惱將會被空性解決,他就沒有辦法俘虜我們了。所以,在《般若經》當中講到,佛佗的教法中最殊勝的是般若,只要般若住世間,就等同如佛住于世。假如般若沒在這個世間,就等于佛陀的心臟沒有了。佛陀有其他的教法,也只是一種外殼了。所以,這個般若確實是很重要。 【駁:幻師于任何所知均未斷煩惱習氣,不曾以對治智慧稍許制伏執著二我的分別故。由此,幻師見幻女時,因見者相續中的對治——空性習氣極弱,怎能徹斷貪心?心中無有與實執狀態直接相違之空性故。然而,由見無外境真女,亦不發起追求幻女及接觸等。】 對這幾句話我們逐字逐句地來分析。「幻師于任何所知」。首先我們看,幻師在哪些上面沒有斷煩惱習氣呢?就是在任何一個所知法上面,都沒有斷煩惱習氣。所以,任何所知對他來說,都是一個生煩惱的對境。因為他未曾以對治的智慧,稍許制服過執著二我的分別的緣故。他認為人的自性有可得,法的自性有可得,人法二我的自性都是有可得的。執著人、執著法,這是幻師這種凡夫身份的內心的狀態。看到人,就起分別執著;看到法,就起分別執著,這是他一貫的狀態。這種狀態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個能對治,這種狀態應當要對治,但是從來沒有產生能對治。能對治就是智慧,所對治就是執著二我的分別。但是從來都沒有產生過這種能對治的智慧。所以說,稍許制服的情況都從沒有出現過,稍稍的那麼一點點的制服,它都沒有出現過。為什麼沒有出現過呢?因為人我不存在,法我不存在,二無我的智慧從來沒有生起過。所以他沒有對治的智慧。沒有對治分別,煩惱就會由分別出生。 我們前面都學過《中論》中很殊勝的頌詞:「業惑分別起,彼從戲論生,戲論空能滅。」這里就講到,要斷痛苦,就要斷業;要斷業,就要斷煩惱;要斷煩惱,就要斷分別;而要斷分別,必須要斷戲論。戲論不斷,分別不休;分別不休,就只是湧現煩惱。所以,戲論分別是引生煩惱的根源。而斷戲論分別的這種智慧,作為一個沒有學過空性般若教法的幻化師,他有沒有聞思過呢?有沒有修習過呢?他不僅沒有修行,連思維都不可能思維過;不僅不可能思維,連聽聞都不曾聽聞過。沒有聽到過這種教法,他怎麼能夠以此引生聞思修,而稍許制服執著二我的分別呢?所以,對治分別一定要有智慧!沒有這種智慧,分別就不斷,沒有斷分別的話,煩惱怎麼能斷?所以,分別的對治法或者違品,就是空性的總相或者自相的智慧。而空性的總相的智慧也好,自相的智慧也好,他從來就沒有生起過,所以,他無法斷除這種分別。由于他沒有斷這種分別的緣故,後面說「由此」,也就從來沒有對任何所知斷除煩惱習氣。因此,幻師一見到幻女的時候,就會在內心相續當中引生煩惱。幻女是所知法當中的一個,而幻師對任何的所知法都沒有斷過煩惱習氣,因為他從來沒有制服過執著二我的分別,所以,一見到幻女,他就會對這種所知對境起分別。一起分別,就起煩惱,所以的話,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就會無遮止地湧現出來。 所以,就像這里面說:由此,幻師見幻女時,因見者相續中的對治——空性習氣極弱,也就是說,他的這種空性習氣的對治智慧,或者說,這種對治智慧在他的相續當中暗昧無有光彩。就像一個根本沒有光的黑暗世界一樣,他沒有用空性智慧來照亮過內心相續。既然無有空性智慧,就無法斷分別,沒有斷分別,怎麼能夠徹斷貪心呢? 所以後面說:「心中無有與實執狀態直接相違之空性故」。也就是說,要斷煩惱,必須要斷分別。但是,他的內心當中,根本沒有和實執狀態直接相違的空性。沒有和實執狀態相違的話,他看到什麼,就執著什麼。實執在內心一直存在。所以他看到什麼,就會起執著。有執著的話,就會起分別,分別執著一直不停,一直不斷,就無法控制內心當中的貪心的出現。因為所知一出現,一現前,就等于是逢源對境了,這種逢源對境的時候,他就自然會起實執分別,由起分別,就會湧現煩惱。這就是一連串直接的反應。所以,這個幻化師,關鍵在于他沒有萬法如空的空性智慧,從來沒有與實執較量過,內心就自然不可能放下分別習氣,也就自然湧現煩惱。 但是,後面說:「然而,由見無外境真女,亦不發起追求幻女及接觸等」。也就是說,他雖然沒有空性的習氣,但是僅僅以他的一種了知,也能起到一種效果:也就是說,他不會把幻女當成真女。不會把一個幻化的美女當成真實的現實生活中的女人。由此,他就不會像現在世間的男女那樣,用他所有的錢財,所有的力量,去互相追求,用自己一生的生命,去追求一個幻化的女人。對于幻師來說,他不會去做這種荒唐的事情。但是,他看到幻女的時候,仍會引發他的實執分別,仍會因此而起煩惱。但他不會起像面對真女的那種所知法的煩惱,他只是緣著幻女,起現幻女的分別和煩惱。所以,他不會產生去追求她的煩惱,也不會去產生和她接觸、和她生活,用多少錢去娶得幻女等的這樣的煩惱,他不會起這種煩惱。這個時候,他只要知道不是真女,就不會有真女的煩惱。所以,對于什麼所知,起什麼煩惱,還要看這個所知法。有些人對這個法特別貪,有些人對另外的法特別貪。對所知不同的話,他的貪心的狀態會不同。比如所知法中,一者是真女,一者是幻女。對于真女的貪心,他在幻女上面沒有。因為所知法當中是不一樣的。雖然不一樣,但是他們有分別習氣,會湧現分別引生的煩惱,這個是會出現的。所以,這就是看到空性之道,幻師並沒有生起過。 【因此,欲之源為虛妄分別,彼從戲論生,彼等虛妄分別的戲論則以空性斷除。亦即:諸遍計由唯見真諦如了知繩上無蛇般斷除,諸俱生則由串習對治漸次根除,最終識全分成為對治體性時,微細種子也以永不復生的方式而斷,如日光前畢竟不住黑暗。】 正因為像前面分析的那樣,我們知道,欲的根源就是虛妄分別,而虛妄分別是由戲論所產生的,戲論由什麼能斷除呢?由空性能斷除,這就是我們要去回溯的根源。面對著欲,這就是我們以欲的煩惱作為代表,代表著我們一切煩惱,這個「欲」代指一切煩惱。就像我們生起了一個欲,這個欲望,也就是貪欲的煩惱起來的時候,我們就要看它的根源。 就像我們大家現在都在起心動念,不管你在起善心、善念也好,惡心、惡念也好,貪、嗔、癡、慢、疑,不管你起哪種煩惱,那麼,你都要在念頭起來的時候,觀這個念頭。一念起來,觀它是什麼樣的本質,那麼就知道,這種念頭實際上是一種分別,是一種分別的狀態。由于我們執著這個人很好,所以我們就去貪他。我們如果執著這個人是一個壞人,是一個對我傷害的人,就會恨他。所以,不管你是起貪、嗔等煩惱,實際上,它都是對法的分別,對法的分別引生你內心的煩惱。 所以,它是由虛妄分別引生的,那這種分別心,實際上是由什麼而產生的呢?就是從這個戲論。這個虛妄分別,就是看到一個人以後,我們(就認為)有常、樂、我、淨。噢!他是一個常法,他能帶給我快樂,或者他讓我失去快樂,他有人我的自性,或者他是清淨的、乾乾淨淨的。這些都是因為執著常、樂、我、淨而引生的,尤其執著自我是一種常、樂、我、淨。由這個內心的這種虛妄分別,它就會引生種種的計較,引生種種念頭。然後這些念頭,每一個去看,它都是由戲論所產生的。從什麼戲論呢?也就是看,是有?還是沒有?是有這個麼?還是沒這個?是有那個呢?還是沒那個?都是在有、無上面去計較,在這上面計較不休而引出的虛妄分別。所以,最後就是在有和無上面。假如你的有的念頭和無的念頭沒有斷的話,那麼戲論就不斷;戲論不斷的話,那麼這種虛妄分別就不會停;這種虛妄分別不停的話,我們的貪欲,我們的嗔恨,所有的這些煩惱,就會無法控制它的紛紛湧現。 所以,這個時候就要看到,噢,原來這個戲論是要由空性斷除的。所以,空性一照,有也是無自性的,無也是無自性的,就把這個有、無皆照破,照破這個有、無,有、無的自性找不到了,化歸一念空。這個時候,再沒有一個虛妄分別起現了。虛妄分別沒起現的時候,欲望就沒看到了。這一句話,實際上是我們實修的一個竅決。一個念頭起來的時候,要去觀這個念頭,要去內觀它,找它的源,以智慧去照見,妄源本空。也就是說,照見這個虛妄分別,它的有無戲論的這個源頭,實際上本來空寂,只要以智慧能夠照見,念念之間,煩惱的妄源本空,這樣的話,煩惱即可在空性當中自然解脫。 我們的煩惱在哪里解脫呢?就是在空性當中,化成一片空。一片空的時候,就沒有一個法可以有力量讓我們的煩惱起來了。因為你的煩惱面對的是一片空,在這個離戲的境界當中,哪兒還有它滋生煩惱的材料呢?它的動力在哪里呢?它的力量這個時候一點都使不上了。這個時候,空性一起來的時候,煩惱就一個一個的紛紛沒有力量,就會自然呈現一片自在、祥和、安靜、自守的一種淡定境界,所以,這個時候,就是回歸了我們心性的本源。那麼,一旦心性現前它的空幻本性的時候,一切的煩惱都無影無蹤。 所以,如果能夠實現以「空性斷除」,那我們就特別幸福了!就是妙不可言了!因為,所有的欲望,以其它的道怎麼解決都無法解決的事,居然以空性的智慧,讓他看到,我們終于可以放下、自在,能夠解脫,能夠不受煩惱的制宰了。不會受它的主宰,不會受它的制約。所以,這個時候,是我們在制約煩惱,而不是煩惱制約我們。而我們凡夫人就是被煩惱控制,不是被這個空性所控制。煩惱一旦遇到了空性的話,那麼煩惱就被空性制服了。 所以,我們要知道,以空性斷除,這個空性一旦出現的時候,在我們的內心一出現的時候,就是面對煩惱,以一種釜底抽薪的方式讓它徹底地死盡,徹底地死去一切煩惱無明,就是在內心當中生起一個釜底抽薪的空性智慧。就像下面一直有材火往里面添,火就燃得越來越猛,猛烈的火焰燒煮著這個鍋,鍋里面有沸騰的水,水里面煮了東西的話,就上下的翻騰。就是這樣的,我們就是由這個戲論,引生這個虛妄分別,虛妄分別就讓我們貪嗔癡的無明煩惱,一直在我們內心相續中翻滾起來,煎熬我們自己。我們眾生被煩惱所煎熬,實際上就是被戲論所控制。而假如一旦把這個戲論,一把它給抽了,就像在這個煮水的灶下,把所有的燃料全部給拿出去了,這時候哪里還能夠再翻騰起這個水呢,就翻騰不起來了。所以的話,我們的這種無明禍水,就是戲論;煩惱的禍水,煩惱的根源,就是戲論。假如我們空性一出現,用空性智慧一照見「妄源本空」的時候,一切煩惱在空性中自然地死亡,自然地讓我們呈現內心自在的解脫。所以,這是最妙的一條妙道,以空性讓我們自在,讓我們祥和、安寧。 這里講到「亦即」,這種狀態,具體來說就是要生起一個正念了。也就是說明,這個道是怎麼斷除的,它確實有一種次第。我們一看到這種次第以後,就會知道,這一個釜底抽薪的教法,是怎麼把這個煩惱解決的。釜底抽薪,有一個過程。它不是一下子讓你所有的三毒煩惱,或者說這種戲論全部斷盡。它是有一種漸次的,有漸次,就說明佛陀的這個教法確實是一個真實的教法。它把這個過程給我們描述得一清二楚。下面,「亦即」,也就是講到這種釜底抽薪的空性,它是怎麼斷除的,這一路的風光。把這一路的風光,給我們介紹得清清楚楚的。 首先,第一步,「諸遍計由唯見真諦如了知繩上無蛇般斷除」,面對著所有的這些障礙,除了這個煩惱障和所知障以外,再沒有第三種障礙。「遍計」,就是「遍計」障礙,是「人我」和「法我」的這種遍計的障礙。煩惱障和所知障,它都是遍計的。「遍計」的意思,就是「周遍計奪」。「周遍計奪」的這種執著是由什麼引起的呢?就是被一些邪教、邪師所誘導,以此就起了種種的邪分別、邪執著。古人說得好:「寧可千年不悟,不可一朝錯路」。就是很多人面對佛法的時候,不珍愛佛法,反而去珍愛一些世間法,珍愛一些其他外道的教法,依靠這些外道邪說,就會引生自己的邪執分別,就會在內心里面形成一種久遠的影響。我們凡夫人都有這種影響,所以,一聽到有一些外道的時候,內心里邊自然有一種相應。反而聽起佛法來,就沒滋沒味的。那麼,我們在前生當中,在無量生世當中,絕對有這一類的影響,這種影響,會制約、障礙我們的功德出現,障礙我們的智慧,也會引生我們的煩惱和無明。 這一部分(遍計障礙)怎麼斷呢?唯見真諦。唯見真諦,也就是見道現見遠離一切戲論的勝義。在見道的時候,就能夠把它徹底地斷除了。不管是煩惱障、還是所知障的這種遍計的部分,遍計的煩惱障和遍計的所知障,全部在見道的時候解決了。為什麼呢?後面說:「如了知繩上無蛇般斷除」。繩子上面沒有蛇,你覺得繩子上面有一條蛇,那是你看走眼了、看花眼了。只要你一打亮燈,這時候,你再不會看花眼了。所以,一旦見到真實本性,也就是「見性」的時候,那個時候,就會把這些遍計(兩種遍計)全部斷除。這是在見道位,也就是大乘菩薩登地的時候,就可以解決這樣的諍議分別,把這種分別戲論斷除。 然後說「俱生」。也就是與生俱來的。煩惱障和所知障,都有與生俱來的。與生俱來的煩惱障和所知障可分成九品(二障分成九品),也就是,首先分成(上、中、下三品)粗、中、細三品,每一品中又分成粗、中、細三小品(也就是粗的粗、粗的中、粗的細;中的粗、中的中、中的細;細的粗、細的中、細的細)。這樣子總共有九品,就從二地菩薩到十地菩薩,每一品分到每一地,每一地斷除它相應的煩惱障和所知障的俱生障礙,這是一個分分斷的過程。最後說,這就是修道,二地到十地的修道,「諸俱生執之串習對治,漸次根除」。 然後說,「最終識全分成為對治體性時,微細種子也以永不復生的方式而斷,如日光前畢竟不住黑暗」。這就是在佛道的時候,那個時候就會徹底把二障完全斷盡,這是一個過程。我們再看修道,修道就是「串習對治」。這個對治,就是指現見法性的智慧,對治法,其實就是在見道的時候,明心見性所見的那個心性,將所見的這個心的本性,讓它繼續在內心當中隨念(也就是「隨順意念」)。不斷啟用見性的智慧,將這種見性的智慧在內心當中不斷地去串修它,這樣綿綿密密念茲在茲、乘性修行以後,最後就會滅盡無始無明,就會分分斷除我們內心當中無始劫以來產生的無明,這就是一個串習的過程。 所以,要真正的要真修,首先要有正見。沒有真正見性,就不能叫做真正的修道。要乘性起修,首先要見心性。古人說:「住山要有住山的本錢。」如果你沒有見性,你說你去修這種心性,怎麼修呢?所以說,古代的修行人,他們只要心性沒見到,就要踏破鐵鞋,到處參訪善知識,要把自己的心性開悟。開悟以後,才能夠悟後起修。所以,必須要依靠所悟的法性,而在內心當中隨念串習。這樣子,才能夠分分的生起力量。這種智慧的力量越大,他斷障礙的力量越大,就會分分地斷除二到十地的九品的二障的俱生煩惱障和所知障。這些障礙全部以漸次根除的方式來斷除。 就像《楞嚴經》中所說:「理則頓悟,事須漸修,因次第盡」。也就是說,在見道的時候頓見空性的妙理。雖然頓見空性的妙理,但是,以此他只能斷除遍計的障礙,而俱生的障礙還必須以不斷地隨念串習,去修行它、次第地根除。最後,一分一分的障礙斷除,一分一分的智慧顯現,最後,智慧增上,障礙減少。障礙最後以至于無的時候,內心全部成為了對治智慧的空性智慧的圓滿狀態。圓滿空性的智慧狀態顯現的時候,連微細的種子也全部斷盡了,也就是永盡無明,方成佛道。最後,一絲一毫的無明全部斷除了,戲論徹底根斷。這個時候,內心相續當中,以一輪大日輪,就是光照十方,在這里面,沒有一絲黑暗,全部是一片法性的光明,這就是佛的境界。佛的境界當中,永遠沒有這種無明,永遠沒有這種黑暗,完全都是一片明見真實的空性智慧。 這就是依靠一個道,它能斷煩惱。不僅能斷,而且分分都能斷,不僅分分能斷,而且徹底能斷,最後斬盡殺絕,不留寸絲,一絲一毫都不會殘存在內心當中,從根子上面,永遠地解決了煩惱的問題,解決了無明分別的戲論,這就是一個真正的妙道。佛法的般若之道,就是如此神奇。神奇,正是佛法的威力所在。 認識了這一點,我們就知道,幻化師,他並沒有這種見性,他沒有這種見性的智慧,他怎麼可能斷除這種分別呢?怎麼可能斷除這種虛妄的分別計較?怎麼會斷除欲等煩惱呢?所以,這當中就見到,噢,確實,我們就是要去聞思空性,首先,在資糧道的時候,去聽聞和思維引起這種總相的智慧,引起這種總相的智慧以後,就去串習它。在加行道的時候,就主要是在這種空性的定解上串習。串習了這種定解以後,在見道的時候,就能夠見到心的本性,也就是見到空性的法性。然後見道以後,就開始斷除遍計的二障。在二地以上,開始隨念見道的這種心性;依靠這種心性,不斷地去串習,最後,分分地斷除障礙,分分地顯發智慧,最後,顯發的智慧達到了圓滿,一切的障礙在這個楞然的智慧當中斷盡無余,就成佛了。所以,完全都是以空性而成就的。我們今天就學習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