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入行論講記》第八冊 第八品 靜慮 第一百四十一節課 description: "繼續學習《入行論》的自他交換,這個修法是寂天菩薩傳下來的甚深祕訣,大家應該在實際行動中修持。若能如此,相續中肯定會生起菩提心的。" --- 第一百四十一節課 繼續學習《入行論》的自他交換,這個修法是寂天菩薩傳下來的甚深祕訣,大家應該在實際行動中修持。若能如此,相續中肯定會生起菩提心的。 此處共有五個問題,四個問題已經講完了,第五個問題「攝義」分了意樂、行為兩方面,意樂講了一個頌詞,現在繼續宣說: 意汝定當知,吾已全屬他, 除利有情想,切莫更思余。 心識啊心識,你一定要明白:我在發菩提心的當下,就已經將自己的一切給眾生了,身口意也好,財產善根也罷,全部是屬于眾生的。既然如此,你就不應該像以前一樣只顧自己,做事情圍著自己轉。如果還不轉變過來,表面上我發了心,實際上卻沒有想過眾生,跟沒發菩提心、沒出家或者沒學佛一樣,這是值得慚愧的。 學佛並不是口頭上跟人辯論,形象上做些善事,而是應該向內觀,看內心有沒有大的轉變。當然,這種轉變不是偶爾的,而是長期的。以前沒有學佛時,思想動態全部是害眾生,並不是以利益眾生為主,而現在已經學佛了,不僅學佛了,而且學的是大乘佛法,那對自己的要求是不相同的。就像一個世間人,沒有參軍的時候行為很放松,一旦參加了某個兵團,從此之後就不敢隨便了。或者說,孩子沒有入學之前一直放任自流,進了學校之後,思想行為上會有重新規范。 同樣,我們發了菩提心以後,要隨時觀察自己的心,看以前是怎麼樣的、現在是怎麼樣的、以後應該怎麼樣做,方向要搞定,自己對自己有種提醒,時時刻刻想著眾生,暫時讓他們身心獲得快樂,究竟得到圓滿正等覺的果位,除了利益眾生以外,再也沒有別的事情了。《華嚴經》云:「是故菩提屬于眾生,若無眾生,一切菩薩終不能成無上正覺。」就如同工人的任務是做工、農民的任務是耕耘,發了大乘菩提心的菩薩,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利益眾生,其他任何事情不重要,要把利益眾生放在第一位。 現在發菩提心的人比較多,但真正時刻想著眾生的有多少?昨天我看院子里有只小貓,它坐在那兒,一直想殺眾生。一個小蟲飛來了,它張嘴就想吃掉,烏鴉和麻雀在高空中飛來飛去,它也饞得流口水。當時我就想了兩點:一、以後千萬不要變成這種可憐的眾生,如果業力現前變成這樣,那一輩子要造多少殺業?二、從反方面來想,倘若像它日日夜夜想害眾生那樣,我們時時刻刻想幫助眾生、利益眾生,那真的是非常好。 我們學院的有些法師想自己的事情很少,平時跟他交談的過程中,始終都在想著眾生,「可能講經有利吧」、「放生對眾生有利吧」,唯一就是想利益眾生。發了菩提心的人若能達到這種境界,即使什麼修行都沒有,但我覺得也不要緊。《阿難請問經》云:「菩薩具足一法,能守持一切如來勝法。何為一法?不舍一切眾生是也。」假如沒有「不舍眾生」這一點,縱然別人說你是高僧大德,說你是虔誠的居士,有如何如何響亮的名稱,其實也沒有多大意義。 現在有些宗教人士和愛心人士,幫眾生解決一些治病問題、上學問題,把這作為究竟目標。但我們不行的,我們不但要考慮眾生的暫時安樂,最根本的、最重要的,還不能忘掉成佛這一環節。就像父母光讓孩子在學校有吃有穿不行,關鍵還要考慮什麼?就是孩子讀書後能找到滿意的工作。同樣,我們對眾生的關心不應該像世間人學雷鋒、做好事一樣,沉湎在暫時的幫助上,而是要解決他們的生死大事。 正如本論所說,我們除了利益眾生以外,不要再胡思亂想其余事了。當然,作為凡夫人,剛開始串習得不夠,可能對自己的事情會想一點,但不管怎麼樣,至少道理上應該明白——我是屬于眾生的,不應該把眾生棄之不顧。就像一個姑娘嫁出去了,從此她原來的家就不是她的家了。(以前我母親剛成家時,第一次從父親那邊回來,家人一直說「你們家怎麼樣」,當時她特別難受,覺得:「我現在不是這個家的了。」其實也沒什麼可難受的。)同理,我們以前想:「眾生是那邊的,我就是我自己。」但現在發完菩提心之後,眾生的家就是我的家。看見螞蟻窩,「我的家就是這里」;看見牛群或山羊,「這是我們牛群,這是我們山羊」。這種概念還是有很大差別。 每個人都有一種自我保護,這是無始以來的習慣,但如果對眾生也有這樣的自我保護,認為眾生是屬于我的,那麼當它遭到危害時,絕對會去幫助而不會害它。所以從現在開始,大家應該把觀念改過來,這是釋迦牟尼佛八萬四千法門的精華。 這個竅訣相當深奧,這是真正的正法,大家不要有任何懷疑。不管是哪個上師、哪個人傳給你這樣的教言,都非常非常的珍貴。我們不僅要道理上明白,而且要身體力行,一點一滴去串習。以前始終把眾生拋開,對自我進行保護,但是現在不行了! 子二、行為(行為上把眾生當作自己的,不應該放棄): 不應以他眼,成辦自利益, 亦莫以眼等,邪惡待眾生。 我們不應該以他人的眼睛,成辦自己的利益,更不能以他人的眼睛等,造作惡業傷害眾生。 我們發菩提心之時,曾以十方諸佛菩薩作見證,迎請三界輪迴的眾生為貴賓,在他們面前將自己的身口意全部供養,並發誓道:「從現在開始,不管你打我也好、殺我也好,我全部是屬于你的。」大家已經發過這個心,相信每個人都記憶猶新。既然你將自己的身口意給了眾生,那麼現在的眼根、耳根、鼻根……身根是屬于眾生的,不是你自己的,不能認為「這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頭、我的手」,而要說「這是眾生的眼睛、眾生的耳朵」。那麼用眾生的眼睛來成辦自己的利益,以自私自利的心看色法,以自私自利的心聽聲音,以自私自利的心支使手腳做事情,這合不合理呢? 按照世間的規矩,給了別人的東西,未經別人開許不能隨隨便便用。我給別人一輛摩托車,已經說得清清楚楚摩托車給你,但過一段時間,我沒經過主人的允許,就把摩托車「嗚——」開走的話,這種行為是說不通的。同樣,我們把眼耳鼻舌身為主的身口意供養完了,現在又用別人的東西成辦自己的利益,這是根本不合理的。 因此,我們的所作所為當以眾生為主,以慈悲的目光對待眾生。佛經中說:「慈眼視眾生,福聚海無量。」我們的眼神也好、語言也好,什麼都應該為他人著想。但這說起來簡單,做起來是有點困難。我觀察自己經常特別慚愧,比如我在說話時,很多事情都會出現一個「我」字,有時候為了保護自己而說話,有時候為了保護自方而說話,真正站在眾生的立場上說公正話,確實非常慚愧;心里產生分別念的話,好多也是自我保護、自我讚揚、自我維護,這樣的分別念相當多。 現在有些人發了心以後,整天渾渾噩噩的,不要說眾生的利益,連自己的事情也不管,每天吃飯都沒辦法,到了中午,看誰的煙囪冒煙,就到誰家去吃飯。(現在牛糞也買不到,可能冒煙的現象比較少吧。)但真正來講,我們應該把眾生的利益放在第一。聽說藏地有個喇嘛,大家都說他非常好,我問為什麼,他們說他自己念經也好、坐禪也好,不管什麼人來求他,他根本不會拒絕,馬上說:「好好好,我去辦!」我聽了之後很感動,這個人是活生生的大菩薩。我們很多人不會這樣,開心或者不太忙的時候,發菩提心倒是可以;如果自己特別忙,那不能發菩提心了,滿眾生願有很多很多的要求,真正讓眾生滿意是很困難的。 既然我們的身體是眾生的,就不應以自私自利心做自己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不能以眾生的身體來害眾生。小乘《別解脫經》中說:「損害他眾非沙門。」小乘「沙門四法」尚且不允許害眾生,那麼學習大乘佛法的人,身口意都已經供養別人了,我的手、我的腳、我的身體全部屬于眾生,用眾生的東西來害眾生更不應理。 如果你用手來打眾生,別人可以說:「這個手不是你的,是我的,你不能打我。」若用眼睛瞪眾生,他可以說:「你已經發心了,不要用我的眼睛來瞪我。」聽說廣東有一家人,一個老頭子和一個老太太,他們兩個學習比較認真。有時候吵架,那個老頭子說:「不要吵,不要吵,你不是發菩提心了嗎?」同樣,有些人拿石頭來打你時,你也不應該還手,因為你的手早就給眾生了,用眾生的手打眾生的話,那是不應該的。 我們在言行舉止上,理當用慈悲的目光來看眾生。法國一行禪師說得好:「誰用慈眼視眾生,觀世音就出現在他的心中。」很多高僧大德也講過:「觀世音在每個人的臉上或心里都可以出現,他出現的時候,是以慈悲的目光來呈現的,並不是怒目斜視。」有些人平時非常慈悲,心里也肯定很善良;有些人沒有理由就對人發脾氣瞪眼,也可以看出來他的內心境界。所以我們生生世世應像觀世音菩薩那樣,以慈悲的目光看待眾生,這在現代社會是很有必要的。否則僅僅是學一點世間知識,心里沒有愛心悲心的話,以後可能會危害眾生、危害整個人類。 作為家長,應該以慈悲的目光來看待孩子的成長;作為老師,應當用慈眼來看學生的進步;作為各階層的領導,理應用慈悲的目光、慈悲的心來溝通交流。若能這樣,處處都有一種溫馨慈愛的氣氛,實現社會和諧、家庭和睦,並不需要武力。 當然,不害眾生、不打眾生,完全做到比較困難,但是發了菩提心之後,千萬不能故意害眾生。假如有人拿木棒打架,那他的菩提心肯定一掃而光。吵架的時候,也不能用別人的口來罵人,因為你的身口意全部是眾生的,自己應該提醒自己。 華智仁波切有利益眾生的九種觀察方法——直接或間接對眾生有利,對自己也有利,這件事情必須要做;直接間接對眾生無利,但對自己有利,發菩提心的人不應該做;對眾生有害、對自己有利,也不能做;對自己有害,而對眾生有利,那一定要做……諸如此類有九種觀察方法。其實我們選擇任何一件事情時,都要考慮到對眾生有沒有害。有害的話,一定要禁止,不能繼續下去;如果對眾生有利,那作為大菩薩,死了也不要緊,病了也不要緊,無論如何都要去做,把眾生的事情作為第一。 故當尊有情,己身所有物, 見已咸取出,廣利諸眾生。 以上從行為上、心理上作了分析後,總而言之,我們應以眾生的利益為主,把眾生當作佛陀那樣來對待,前面也講了,「敬佛不敬眾,豈有此道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吃的穿的、裝飾品、房屋、財富、名聲等,應該全部搶下來,不要再把它歸為己有,而要將使用權交到眾生手里,一點不剩地布施給眾生。 法王講這個頌詞時說,這樣做有時候非常難。確實,我們作為凡夫人,將自己所擁有的全部施給眾生,會很不舍得——這個是進口茶杯,那個佛像也很好看,于是統統放在家里,不好的東西才給眾生。這是因為我們心里還沒有成熟,如果修行到了一定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和財產布施給眾生的話,就像青菜雜草一樣,沒有半點執著。但這需要一定的過程,一兩天肯定修不出來。 大家修菩提心的話,並不是一兩天、一兩個月就可以了,而是應該長期修持,這樣的話,對自我的執著會慢慢減少,利他心會逐漸增上,這是一個自然規律。就像在學校里讀書,一兩天肯定不行,起碼要十幾年、二十幾年,完了之後,你的水平是不相同的。有些剛學佛的人,或者是偏僻地方佛教不興盛的人,認為學佛很簡單,一學就要有立竿見影的效果,「你不是學了一年多了,還沒有成就啊?還不能治病哪?還不能開神通啊?」以前我有個叔叔,我小學讀完以後,在中學讀了一年,有次我回家看書,他一見就驚訝地說:「你不是讀了兩三年了嗎?還拿不到工資,不能成為干部啊?」因為他是個文盲,不懂現在社會的各種情況。後來我說:「也沒有這麼簡單,我現在初中還沒有畢業,不過小學讀得比較快一點 。」但是他一直不理解。同樣,有些偏僻地方的人,覺得學佛可以治病,「怎麼你還不能治病哪?」「你已經出家了,還有貪心啊?還有煩惱啊?」許多莫名其妙的問題可以提出來,這一點也情有可原。但真正的修行,大家還是要花長期的功夫。 有時候我想:「我在學院里依靠上師如意寶的加持,將近20年里一邊聞思一邊修行,雖然大的修證我很慚愧,但在有些方面,還是感覺很殊勝的。」在座有些剛出家或剛來學院的人,心里也應該有個打算——今後長期地依止善知識,長期地學習佛法。外面有些居士覺得:「我已經學了一年之多,《入行論》什麼時候結束啊?」這樣的想法是不合理的。自己應該長期地學習,即便是堅持一年,也會得到不共的利益。前不久有人跟我說:「我學佛20多年了,這一年的收穫最大,我已經懂得了大乘教義,以後該怎麼做、該怎麼想,基本上有方向了。」 總之,修學大乘菩提心的話,要將自己的一切送給眾生,《學集論》云:「吾身及受用,三世諸善根,施與諸眾生。」阿底峽尊者也說:「我之善心及功德,回向眾生願成佛。」我們的身體、受用、善根等,要全部回向給天邊無際的眾生,不是願他們有吃有穿就可以了,而是暫時獲得人天的善趣福報,究竟取證無上佛果。大家平時發願時也要想:「今天我所造的這些善根,願所有眾生獲得佛果。」這只是幾秒鍾的事情,但功德就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樣無邊無盡。 世間人也有舍棄自己的善舉,但他們有沒有菩提心很難說。記得杜甫說過:「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他的發心表面上看真的很偉大,這種詞句跟大乘菩提心非常相似,但到底是不是也不好說。 舍棄自己的一切,而獲得圓滿果報,其他宗教也有這樣的故事。猶太的《塔木德》,是解釋《聖經》的一部經典,它里面就講道:從前有個猶太國王,他有個美麗聰明的公主,不幸得了嚴重的絕症,舉國上下的良醫束手無策。後來國王貼一個公告說:誰能治好公主的病,公主就嫁給這個人。 很遠的地方有三兄弟,大哥有千里眼 ,他看到公告之後,跟兩個弟弟商量,決定去救公主。這兩個弟弟也各有所長:二哥有飛毯,小弟有個包治百病的蘋果。他們坐在二哥的飛毯上到了皇宮,把蘋果給公主吃了,公主的病就馬上好了。(這個蘋果吃一點點可不可以呢?但可能不行,病得比較嚴重,要全部吃掉。) 然後三兄弟關于公主該嫁給誰爭執起來,大哥說:「是我看見了公告,才能趕來救公主,公主應該是我的。」二哥說:「沒有飛毯的話,你們不可能來皇宮,公主也會因耽誤時間而死去。」小弟小聲地說:「我的蘋果沒有了。」 按照猶太國家的法律,一女不能嫁給三個人,包括國王也不例外。公主看見小弟確實什麼東西都沒有了,就走到他面前大方地說:「你為我的病付出了一切,現在一無所有,所以我是你的了。」大哥和二哥強烈反對:「不行!絕對不行!」 但國王正式宣布:「按猶太經典的說法,誰能把一切獻出來,誰就是最了不起的人。小弟把所擁有的都獻出來了,故應得到最大的獎賞。而其他兩位,雖然付出了一點,但現在還是有千里眼和飛毯,因此作為回報,你們可以參加婚禮,盡情地享用佳餚美酒,之後就可以回去了。」 可見,能夠付出一切,就能獲得一切。大乘菩提心也是同樣,如果能把自己的所有拿來為眾生服務,自然而然會生起很高的境界。我們學院的很多法師,對眾生的事情想得特別周到,那種意樂極其強烈,正因為如此,他自己的智慧無勤開發,利益眾生的事業也任運自成。反之,假如天天在自私自利的牛角中拔不出來,這種心態不願意轉變,那永遠也沒有解脫的機會。 因此,大家在修行的過程中,一定要考慮眾生,所想所行就是要利益眾生,若能做到這一點,有生之年乃至生生世世都極為難得。現在個別道友真的有利益眾生的機會,縱然每個人的能力和發心程度不同,但就算是幫助一個眾生,也應該心滿意足了。所以要救眾生、要幫助眾生的時候,大家千萬不要退,這方面要儘量多串習。 現在有些人一直怨天尤人,怪國家不好、領導不好、身邊的人不好,整天用不好的眼光來看待別人。這樣不是很好,應當從自身做起,想去利益眾生,少看別人的過失,這就是大乘行為。因為我們的眼睛是別人的,舌根也是別人的,用別人的眼睛看別人過失、用別人的舌根說別人過失,道理上是講不過去的。有些修行人對說過失、害別人沒有絲毫興趣,只是想自己好好地修行,這樣的行為我非常佩服! 壬二(宣說事宜)分二:一、意樂;二、行為。 《安忍品》主要是對治嗔恨心;《靜慮品》主要是對治貪心;嫉妒心、傲慢心、競爭心等煩惱,平時不太容易發現,這在下面進行對治;痴心在《智慧品》中有廣泛的剖析。所以在本論當中,通過不同的竅訣對治五大根本煩惱。 癸一(意樂)分三:一、略說;二、廣說;三、攝義。 子一、略說: 下面的分析方法跟前面有點不同,是換一個位置、換一個角色來剖析。 易位卑等高,移自換為他, 以無疑慮心,修妒競勝慢。 現在的修法只是略說。大家都知道,我們對卑下者容易生傲慢心,覺得他的才華、智慧、名聲不如我,我很了不起;對平起平坐者容易生競爭心,認為他跟自己是一樣的,他發財的話我也要發財,處處想與他競爭,包括聞思修行的時候,輔導員與輔導員之間、法師與法師之間,也有一種競爭心;對超勝自己者容易生嫉妒心,別人各方面超過自己時,自己心里就不平衡,一定要超過他。為了對治這三種心態,現在應該易位而處,修習悲護之心。 我們對高者嫉妒、對平等者競爭、對下者傲慢,有這三種過失,現在換一個位置,我當作低劣者、我當作高者、我當作平等者,原來的位置換作眾生,然後去表演角色。世間人經常說:「你應該站在別人的位置上……」有些人打官司時,對方實在不服的話,也經常跟他說:「你站在對方的角度也這樣發個誓、說個話,看看能不能接受?」 這種修法具有殊勝的加持力,平時這樣修持的話,嫉妒心、傲慢心很快就會消失,這一點從很多大德的傳記中也看得出來。你們遇到這些教言之後,一定要珍惜,不要認為:「這只是一種說法吧,堪布每天在課堂上囉囉嗦嗦說半天,我有時候都打瞌睡了。」前兩天有個居士來聽課,見旁邊有位師父在打瞌睡,就一直在罵:「這麼好的法,還要打瞌睡,莫名其妙!」剛來的人可能有種新鮮感,但長期這樣聽的話,也許就不珍惜,覺得無所謂了。 有些人可能想:「修菩提心的話,有這種說法,但修傲慢心、嫉妒心,從來沒有聽說過。」其實這種竅訣是以毒攻毒,非常殊勝,用煩惱來摧毀煩惱,它的力量更強大,有時候比一些對治法更有效。就像現在的有些醫生,毒藥用成良藥,能攻克許多疑難雜症,所以只要運用恰當,一切都可以轉為道用。 但是這三種煩惱——傲慢心、嫉妒心、競爭心,不能在同一個時間修,因為它們不可能在同一個時間產生,因而一定要分開修。修行的時候不要懷疑,也不要三心二意:「我到底是不是卑下者?我到底是不是別人啊?」邊修邊懷疑是不合理的,一定要有種決定性。比如我對自己修嫉妒心時,應該站在低劣者的位置上,那時候真的成了可憐的乞丐,無有疑慮地修嫉妒心。 其實這種修法在世間上也有,愛因斯坦曾講過:「對于我來說,生命的意義在于設身處地替人著想,憂他人之憂,樂他人之樂。」最後一句話我覺得很有意義,只要別人擔憂、傷心,我就去替他分擔,別人獲得快樂的話,我也替他快樂。但修大乘菩提心的時候,別人快樂你不用去替,讓別人享受就可以了。愛因斯坦可能不懂菩提心,所以別人享受快樂時,他也跟著去享受一點點。 世間人常說:「不求以心換心,只求將心比心。」又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願意的,別人肯定也不願意,你不喜歡吃的東西,那別人喜不喜歡呢?華智仁波切在《前行》里說:「切切不要自己享用新鮮的部分,而將發霉的油餅、發黃的菜葉等供養三寶。」所以我們應該站在別人的位置上,經常這樣修持交換。 子二(廣說)分二:一、真實修法;二、彼之原因。 丑一(真實修法)分三:一、修嫉妒;二、修競爭心;三、修我慢。 寅一(修嫉妒)分二:一、于世間法嫉妒;二、于功德法嫉妒。 卯一、于世間法嫉妒: 蒙敬彼非我,吾財不如彼, 受讚他非我,彼樂吾受苦。 工作吾勤苦,度日彼安逸。 首先是修嫉妒心。嫉妒是對別人的名聲、財富、才華等無法忍受的一種煩惱。《佛說大乘造像功德經》中對嫉妒作了詳細定義:「其嫉妒者,自求名利,不欲他有,于有之人,而生憎恚。」自己希求名利,不想讓別人擁有,一旦別人擁有了,便產生如火般的憎恚心,這就是嫉妒心的概念。這部經典中還講了嫉妒心的諸多果報,比如特別嫉妒的女人,將會失去丈夫。為什麼現在很多人沒有丈夫,特別苦惱?就是前世嫉妒心特別厲害,所以這輩子就失去了,哭也沒有用。如果嫉妒心非常強,還會轉生于黑暗之處,連自己的手腳都看不見,甚至變成吃嘔吐物的餓鬼。所以我們要徹底斷除這樣的煩惱,對凡是能引生嫉妒的對境,盡量地放棄。 一般來講,女人的嫉妒心比較嚴重,因此漢字的「嫉」和「妒」都有女字旁,我們藏文中倒是沒有,也許漢族女人嫉妒心有點強吧。這一點我有時候也感覺得到。我跟一些發心女眾說話時,如果有三四個人,我不敢只看一個人說,不然的話,旁邊幾個就有意見:「堪布把事情都交代給這個人了,我們好像不在事情的范圍當中,以後不好好發心。」而男眾的話,三個人我不管看誰都可以。開玩笑! 我們嫉妒心的這種病,還是比較嚴重的,現在一定要修。怎麼樣修呢?把對方放在高位,自己降為低位。比如我本是法座上的一個法師,在修嫉妒心的時候,應該把自己觀為乞丐,把眾生觀為自己,然後用乞丐的身份對之發起嫉妒心。這里的「彼」、「他」指原來的我,「我」、「吾」指現在的我。有些講義稱為舊我和新我,舊我即是現在的眾生,新我即是現在的我。 有些法師應該這麼想,比如智誠法師,把自己想作修經堂的一個工人,穿著在家衣服,個子也挺高,但是肚子很大,每天都吃不飽,于是開始生嫉妒:「你看那個智誠,天天穿著出家衣服,吃得也很不錯,一頓吃那麼多!」把位置這樣換過來,相續中的嫉妒心慢慢就沒有了。 原來的我,現在變成別人之後:「蒙敬彼非我」,成千上萬的人對他(原來的我)尊重恭敬,我不但得不到尊敬,反而有無數的人譏毀我、蔑視我。「吾財不如彼」,我得不到任何財富,連吃穿都成問題,而他財源滾滾,吃穿不愁,財富輕而易舉就出現了。「受讚他非我」,他有千萬人的稱揚讚嘆,名聲遠播到三十三天,而我默默無聞,誰都不願理睬,就連自己的貢獻也被別人搶走了,我是多麼可憐哪!「彼樂吾受苦」,他真的很享受,有侍者做飯,什麼事情別人都來幫忙,過的生活如是快樂,而我吃的也沒有,穿的也沒有,今天自己提水,明天自己砍柴,甚麼都是我一個人做。「工作吾勤苦」,砍柴、砍伐、割草、建築,什麼工作我都要自己做,而他不用做任何工作,整天躺在床上,有許多侍者伺候,好安逸哦!相比之下,他稱心如意,而我卻飽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