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親友書略釋 description: "親友書略釋 龍樹菩薩 造頌 大唐三藏法師義淨譯 索達吉堪布 釋講 頂禮吾等大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士! 頂禮大恩傳承諸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救度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的菩提心!" ---   親友書略釋   龍樹菩薩 造頌   大唐三藏法師義淨譯   索達吉堪布 釋講  頂禮吾等大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士!  頂禮大恩傳承諸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救度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的菩提心!   親友書略釋科判(略)   釋題名:《親友書》是龍樹菩薩為他的親友——樂行國王傳講的教言(龍樹菩薩與樂行國王的故事,詳見《大圓滿普賢上師言教·第四業因果引導》)。因為當時他們沒有碰面,所以此論是用書信來傳授,以此而名為《親友書》。在漢文大藏經中,此論有《勸誡王頌》、《勸發諸王要偈》、《龍樹菩薩為禪陀迦王說法要偈》三種翻本。   作者簡介:龍樹菩薩開創了兩大車軌中的中觀深見妙乘。本師釋迦牟尼佛在《楞伽經》中親自授記說:「南方白達地區中,具德比丘有盛名,彼名稱中呼作龍,能破有無二邊執……。」在《文殊根本續》、《時輪後續》、《大云經》、《大鼓經》等大乘經續中也有明顯的授記:「佛涅槃後四百年(有說六百年、五百年等),他在印度南方廣弘大乘佛法,並得一地菩薩的果位,最後往生極樂世界。」還有其他經典中說,龍樹大士已得七地菩薩的果位。龍樹菩薩造了許多關于顯、密宗方面的論典,《親友書》是其中的一部。   譯者簡介:義淨三藏,唐朝人,原籍山東,十四歲出家,後到印度求法,在那爛陀寺求學二十余年(此處有兩種說法),回國時從印度帶回很多經典,在長安等處進行翻譯。義淨三藏的譯著很多,如《華嚴經》等,他是中國佛教史上四大翻譯家(鳩摩羅什、真諦、玄奘、義淨)之一,在翻譯佛經方面作出了巨大貢獻。他的傳記在《大唐西域記》、《高僧傳》里有比較詳細的記載,義淨法師當年在那爛陀寺求學時住過的房屋遺址至今還在。   本論分三:甲一、初義;甲二、論義;甲三、後義。   甲一分二:乙一、立誓句;乙二、作者謙虛語。   乙一、(立誓句):   具德我演如如教,為生福愛而興述,   真善宜應可審聽,此頌名為聖祗底。   此頌表明龍樹菩薩對國王寫信之目的。「具德」是尊稱,此處指樂行國王。國王,你是具足功德者,我今于此演說如來之教言,其目的是為了讓國王你對佛法生起不共同的信心和福德。如果對佛法生起信心、愛樂,則肯定會產生很多福德,對你今生和來世都有很大利益,所以我在這里很歡喜地講述一些教言,善者國王你應該好好聽聞。「祗底」是梵語音譯,一種頌詞的形式(或譯音為伽陀),屬六十種梵天妙音之一。   我們學習佛法,應該依靠諸佛菩薩的經論教言,不應依靠凡夫以分別心所造的論。學習此論與龍樹菩薩親自為我們講法沒有任何差別,為什麼呢?因為我們聽了龍樹菩薩的教言,只要懂得了其中的意義,則與尊者為我們親自講法又有何不同呢?   乙二、(作者謙虛語)分二:丙一、詞句上的謙虛;丙二、意義上的謙虛。   丙一、(詞句上的謙虛):   隨何木等雕佛像,諸有智者咸供養,   縱使我詩非巧妙,依正法說勿當輕。   無論是什麼材料做的佛像,比如木頭雕刻的佛像,雖然不如黃金、白銀做的佛像那樣高貴,但它畢竟是佛的代表身像,所以智者一定會供養。以此為喻,龍樹菩薩謙虛地說:我寫的這部《親友書》,雖然詩詞並不巧妙,不太悅耳,但所依靠的是真正的佛法,所以希望國王你不要輕視,不要覺得沒什麼好看的就棄于一旁。   此為謙虛詞。因為若一地菩薩作的詩詞不巧妙,那誰作的會更巧妙呢?難道凡夫所作的詩詞會很巧妙嗎?那是不可能的。正如寂天菩薩在《入行論》開頭說:「此論未宣昔所無,詩韻吾亦不善巧,是故未敢言利他,為修自心撰此論。」在座的四眾弟子!我(堪布)的漢語言水平雖不是很高,表述得也不好,但我是依靠龍樹菩薩的金剛語來宣講,所以你們也應該恭敬,不要輕視。因為木頭所做的佛像,也應恭敬,那麼我所說的語言雖不太悅耳好聽,但宣說的是佛菩薩的金剛語的緣故,所以在座者應該好好聽受。   丙二、(意義上的謙虛):   王雖先解如如教,更聞佛語增勝解,   猶如粉壁月光輝,豈不鮮明益殊妙。   國王,雖然你以前已經理解通達了如來的許多教法,如果你繼續聽聞,則對增上你的信心、大悲心與智慧會更加起到促進的作用。我現在所宣說的是佛的教言,你再仔細聽聞,則會更加增上對佛法的勝解。比如白色的牆壁,其色彩本來已經很鮮明,如果再映上十五夜晚晈潔的月光,那它的色彩難道不是更顯得鮮明和美妙嗎?同樣,在座的各位,你們本來對佛法已經有所通達,如果再聽一聽龍樹菩薩的教言,則也會如粉壁上照射皎潔的月光一樣,智慧更為明利增勝。   甲二、(論義)分二:乙一、道的基礎;乙二、道的本體。   乙一、(道的基礎)分二:丙一、略說六種隨念;丙二、廣說後三種隨念。   丙一、(略說六種隨念):   佛法並僧眾,施戒及與天,   一一功德聚,佛說應常念。   六種隨念法,在彌勒菩薩《現觀莊嚴論》中講的較廣,另在麥彭仁波切尊者的《智者入門》中也有所闡述。六種隨念,即是隨念佛、隨念法、隨念僧、隨念施、隨念戒、隨念天。修這六種隨念中的任何一種都聚集著巨大的福德,雖然都是資糧,但從反體來講卻又各自不相同,所以,本師釋迦牟尼佛在經教當中告訴我們,有信心者應該常常去憶念。   為什麼要常憶念呢?因為六隨念處每一個都具足殊勝功德,每憶念一次,我們都能得到無邊的福慧,常常隨念,就能使我們的正見和修行穩步增長。在這六種隨念中,佛是我們的追隨皈依處;法,是我們所行持的方向與標準,如果沒有隨念佛法,我們就失去了所修;僧眾,是我們修行過程中,乃至菩提間不分離的道友,也應恆常隨念。以上是隨念佛法僧三寶。不論是出家人還是居士們,都應該經常念誦《隨念三寶經》,經中對三寶功德講得很清楚。我(堪布)以前也是再三講過念誦這部經的重要性,你們有些把此經做為自己的日常功課來念,有些好象覺得這部經已經陳舊了,沒有再念的必要,如果覺得念誦這部經是一種負擔,那麼不念也可以。但做為一個皈依三寶的佛弟子,不隨念三寶,那又去隨念什麼呢?所以我們應該恆時隨念三寶,這樣對自己的今生後世都會有不可思議的利益。接下來是隨念「布施」,布施有無量的功德,眾生都希求今世或來生的資財受用圓滿,得到這些圓滿的殊勝方便就是布施,佛在《賢愚經》中詳說過這類因果。所以應該隨念布施,並且盡力加以實行。戒律,是所有功德的基礎。失去持戒的功德,也就同時失去了其它的一切功德,為了其它功德的生長,嚴謹持戒的地基實屬必需。清淨戒律則來源于對戒律經常地隨念,所以應該隨念戒。隨念天就是隨念天尊,天尊有兩種含義,一種指我們現在修持十善業,將來不墮惡趣,生到天界享受欲天的安樂,此亦稱為隨念天尊;另外一種指的是智慧天尊,如文殊菩薩、觀世音菩薩等,這是我們修法中必須依靠的,所以應該隨念。這六種,每一種都具足如是的功德,所以佛在經中告訴我們應如是恆常隨念。下面廣講後三種隨念,即隨念天、隨念施與隨念戒。   丙二、(廣說後三種隨念)分三:丁一、隨念天;丁二、隨念施;丁三、隨念戒。   丁一、(隨念天):   十善諸業道,身語意常親,   遠離于諸酒,亦行清淨命。   十種善業是身口意的善業。十善業即是身不殺、不盜、不淫,因為殺生、偷盜、淫欲是身體造的罪業,所以不殺、不盜、不淫則為身的三種善業;語的四種善業,不說妄語,不說離間語,不說綺語與不說粗語;及意的三種善業,不起貪心,不起嗔心,不起邪見。此處「親」即是依止的意思,也就是要求三門經常行持十種善業,以此則會遠離不善,獲得安樂。   在行持十善業的基礎上,還應遠離飲酒,並行持清淨正命(正當的謀生),拋棄五種邪命。飲酒有很多的過患,雖然飲酒不是自性罪,但是飲用之後會生起一切過失。釋迦牟尼佛教誡我們說,如果誰飲酒,則不是我的弟子,因此龍樹菩薩在本論中,也遮止飲酒。如果自己集一生之力行持善法,清淨自活,則今生當中一切可得到圓滿,來世享受人天福報,尤其是生于三十三天、梵天等天界中,安住天尊座上,盡享世間的種種安樂。此為人天乘道。   這一頌是以宣說升天堂的因——十善法等,推出依此行持必能得升天堂的果——隨念天。很多論典中在表達某些意義時,並不直接敘述,而是用因上說果,或是果上說因的方法,此頌便是以因說果的例子。   丁二、(隨念施):   知財體非固,如法施比丘,   仙師及貧賤,來世為親友。   我們修行人應該知道世間的一切財富,其本體是沒有什麼堅固的,它的本性是無常。如果我們有財物施舍卻沒有去布施,那這些財物從某個角度來說已白白浪費了,弄不好反成為自己墮落的因。以前轉輪王的財富可以和天人相比,這是布施的果報,但因一切是無常的緣故,他們死的時候,這些財富自己也無法享受了。所以在我們有能力之時,應該如理如法地去布施。首先,應對比丘作布施,(本來對待上面的殊勝境叫供養,對于下面的對境叫布施,但供養、布施都有「給予」的意義,所以這里對比丘、上師等也可以叫布施。)為什麼要布施比丘呢?因為清淨比丘是能圓滿福德的殊勝福田,在比丘前應作各類所需的廣大布施能積累起巨大的福德。「仙」指仙人。在古印度有很多人為追求解脫而勤修善法,他們在靜處精修禪定,具足四禪五通,並引導他人修習十善法而生于天界,在世間來說也很了不起,所以也應對仙人布施。上師是三世佛的化身,圓滿一切功德,與上師結緣,能種下究竟解脫的種子,乃至現世得到解脫,又因為上師是一切功德的來源,對我們有無比的恩德,所以極應供養。貧賤者需要幫助,也能幫助修行人生起悲心,圓滿資糧,布施貧者既然能夠圓滿二利,當然應該去布施貧者了。   今世如法布施比丘、仙人、上師、貧賤者等,就相當于為自己來世結交了最好的親友。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今生對「福田」和「悲田」如法布施,來世果報成熟,各種各樣的財富和順緣自然無勤湧現,到時候自己的口袋里不要愁找不到財物,而是要擔心財物找不到口袋可裝了。布施就如同富裕而又慷慨的親友一樣,隨隨便便可賜予你很多財物,任何一個世間親友都不能與之相比。總之,今生如法地布施,定會換來後世財富的圓滿。對于此理大家都應該已經通達了!龍樹菩薩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大德,他所采用的語言表達方式也許和現在有所不同,但因為有歷代高僧大德的正確傳承,現在我們因上師的恩德,領會尊者的真意可說是毫不費力。   丁三、(隨念戒):   眾德依戒住,如地長一切,   勿冗瘦雜怖,佛說應常習。   一切功德依戒而住,我們修行者,居士有居士戒,出家人有出家人的戒,戒律非常非常地重要。就象萬物生長依靠大地,沒有大地,則萬物無由生長一般,如果一個人沒有持戒,則任何功德都生不起來。藏地的高僧大德在講戒律功德的時候,都經常引用龍樹菩薩的這一頌做教證。一切功德依靠戒生長,依靠戒安住,若具足清淨的戒,則一切功德自然而然會增長。如果我們聞思閱讀過戒律方面的經論,知道了持戒的功德與破戒的過患,則會對持戒產生興趣,即使沒有他人督促,自己也會護戒如眼。《戒讚》的作者丹增洛若堪布,是華智仁波切的一個弟子,一生當中持戒非常清淨,在《密宗虹身成就略記》中也記載了他的事蹟,最後尊者向東方跨七步,然後說:「我是烏金蓮花生,無生無死之佛陀,菩提心體離偏袒,沙門八果離虛名。」說完就顯示圓寂了。對他作的《戒讚》我們都感到非常稀有,里邊大大讚嘆了持戒的功德,亦講了戒為一切功德的來源。為了增長自己持戒的信心,大家應該多看一些持戒功德方面的經論。   「勿冗瘦雜怖」指持戒時須避免的四種情形。「勿冗」,即不要犯根本戒;「勿瘦」即不要減弱對治力,因為守戒必須要有強有力的對治,如果對治力薄弱,煩惱粗猛現前時則不可能繼續守戒;「勿雜」指不要染有世間八法的心念而持戒,比如今生當中出家守戒,只為了讓別人認為自己很莊嚴,或者為了治病而出家守戒等,守戒與世間法相雜不應理,應該舍棄;「勿怖」,即在持戒時不要有怖畏心,哪怕遇到生命危險,也要以大無畏的精神繼續守戒。在文革期間,佛法遭到損害,當時沒有一個讚嘆戒律的人,那時幾乎所有出家人都還俗了,但是法王如意寶和幾個老比丘,仍然是不畏艱險,清淨持戒。法王如意寶後來說:「我們現在有這麼好的條件和環境,如果還不能守戒,則太可憐了。」有一些出家人到漢地去後,說自己家里人不理解,所以在家里穿俗裝,回來時穿僧裝,這方面我不太高興,也專門呵斥了他們。在文革期間,法王如意寶沒有脫下僧衣。你們家里人不理解就讓他們不理解吧,沒什麼大不了的。要想家里人對你們出家真正理解,是很難的事情,所以你們出家後回去,千萬不要因為家人不理解而脫下僧衣,出家人到不理解佛法的人群當中時,讓他們感到奇怪是很正常的事,不要為了適應他們的胃口,損毀自己的尊嚴。在這個末法時代當中,不管他們說什麼,對你而言是沒有過失的,他們誹謗你,你沒有任何過失,你不要為了使他們不生邪見,就去還俗,你這種想法實際愚笨無比,趕早丟開!   做為一個佛弟子,不論居士還是出家人,都必須持守淨戒。法王如意寶說:現在有很多人自稱是很了不起的密宗瑜珈士,但從戒律方面看,實際他連居士戒也沒有,怎麼可能有不具足戒律的密宗大成就者,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大瑜珈士」呢?這種人就如天空中生長的鮮花一樣,說得漂亮,實際沒有。在末法時代當中,雖然持清淨戒律比較困難,但應該想到,人生非常的短暫,在這短暫的人生之中,如果沒有持守清淨戒律,任何功德無法積累不用說,後世還要感受恆久難忍的痛苦啊!如果我們當中有些人以前因為心不清淨導致了行為上的不如法,那麼,現在就應該盡量制止惡行,努力嚴持戒律。   凡夫人持戒,首先確實有些困難,在我們學院中幾千人都能嚴持淨戒,如果是對治力薄弱的話,守一天的戒也很困難。但是逐漸逐漸嚴格要求自己,在持戒時,做到「勿冗瘦雜怖」時間久了也就不會很困難,因此佛說對于守戒應該常常串習。以前很多的高僧大德,就是一輩子這麼守戒的。法王如意寶說:「守戒中困難大,功德也會大,尤其對我們修行者,更應對困難不畏懼,一心誓守淨戒。」   乙二、(修道的本體)分三:丙一、略說六波羅蜜多;丙二、廣說六波羅蜜多;丙三、結尾讚嘆。   丙一、(略說六波羅蜜多):   施戒忍勇定,慧不可稱量,   此能到應修,渡有海成佛。   此頌為略說六度。「施」指的是布施波羅蜜多;「戒」指持戒波羅蜜多;「忍」即為忍辱波羅蜜多;「勇」指精進波羅蜜多;「定」指禪定波羅蜜多;「慧」為般若波羅蜜多。每一度都有無量無邊的功德,所以說為「不可稱量」。六度是大乘佛法的總集,沉溺在六道輪回大海中的眾生,想要超越輪回大海,必須依靠六波羅蜜多這艘殊勝的大船。只要我們登上這艘船,就可以很順利地圓滿渡過三有輪回大海,到達究竟彼岸,登上佛果的寶洲。   丙二、(廣說六波羅蜜多)分六:丁一、布施波羅蜜多;丁二、持戒波羅蜜多;丁三、忍辱波羅蜜多;丁四、精進波羅蜜多;丁五、禪定波羅蜜多;丁六、般若波羅蜜多。   丁一、(布施波羅蜜多):   若孝養父母,其家有梵王,   現招善名稱,來世生天堂。   因為父母對自己恩德很大,所以應該孝養。誰人恭敬孝養自己的父母,則他已具足了梵天、帝釋等天人的福報,很多天人也會經常加以保護。此人今生自然會招感善妙名聲和圓滿財富,來世不墮惡趣,生到三十三天等勝妙天宮,成就帝釋梵天的果位,享受無量的安樂和福報。除了對父母孝養外,藏文中還提到了對上師應恭敬供養。   提到「天堂」,很多人都以為是外道的說法,實際在佛教中也是承認的。眾生持戒修善,修習四禪八定的福德成熟時,即可往生六趣中的天界。如今世間上很多人學佛只是為了升天堂,你對他講好好學佛可以升天堂,他特別高興,讓他成佛他卻聽不懂,確實,升天堂也可以,但如果把升天堂當成究竟的歸宿,那也就顯得目光太短淺了。   丁二、(持戒波羅蜜多)分四:戊一、所護的戒;戊二、斷除違品;戊三、修持不放逸;戊四、以喻說明不放逸。   戊一、(所護的戒):   殺盜淫妄說,耽食愛高床,   斷諸酒歌舞,華彩及涂香,   若女男能成,此八支聖戒,   欲界六天上,長淨善當生。   因為當時樂行國王是在家的居士,所以龍樹菩薩為他講解八關齋戒。菩薩告知國王應護戒:不能殺生,不能偷盜,不能邪淫,不能說妄語。這四條為根本戒,不僅出家人,居士也不能犯。八關齋戒中,除了四根本戒外還有四條支分戒:即不「耽食」——不非時食;不坐高廣大床;斷飲一切酒;歌舞、華彩及涂香,這里合為一條,意為在言語方面不能唱歌,身體不能跳舞,也不能故意去觀、聽;「華彩」即花鬘項鏈及耳環、戒指等各種飾品,「涂香」,指在臉上所用白色、蘭色、紅色等各種顏色的香料化妝品等。這些容易使人增上貪欲,所以都應舍棄。在我們學院的出家人不必說了,就是來這里學法的女居士們,什麼耳環、項鏈、戒指等很多裝飾、化妝品都舍棄了,接近于出家人,非常好。   如果善男善女能持守這八關齋戒,六欲天的福報都會得到。女眾以此持戒福德,能轉不淨女身為男。而且以等流善果能在欲界天中修習善法,以長期親近善法的緣故,善根能得以增長。   戊二、(斷除違品):   慳諂誑貪怠,慢淫嗔氏族,   多聞年少嬌,並視如怨賊。   守戒時有十三種煩惱違緣。第一種是「慳」,指既不願意供養,也不願意布施,非常吝嗇;「諂」即假作親熱、奉承他人或自己本來有一些過失,但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懺悔,只想盡量隱瞞;所謂「誑」是以種種手段誑惑、欺騙他人,如自己本無功德,卻假說吹噓自己得到了功德;「貪」,這里指對人以外的物質財富生貪;「怠」即懈怠,對善法缺乏精進;「慢」是自己本來沒有任何功德,反而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在身體和語言上表示出傲氣來。(驕和慢有一點兒差別,慢是還要在自己身體和語言方面表現出來。)「淫」,指貪執內有情,對某某人生起貪愛心;「嗔」,指凡對自己不滿意的對境生起嗔恨心。   以上是從煩惱而言,下面講五種驕傲。「氏」的驕傲,氏在古漢文中,指官職、地位,如中國古代有「豢龍氏」、「御龍氏」等官職。有些人大權在握,便心生傲意煩惱;「族」驕傲,比如認為自己是國王種姓,是領導的子女,種姓家族很高貴,很了不起!「多聞」的驕傲,比如認為自己學了很多年的法,現在不論是顯宗,還是密宗我都懂,我可以說是多聞第一,很了不起啊!「年少」的驕傲:即自恃青春年少,年青有為;「嬌」的驕傲,嬌是美貌的意義。啊!我長得這麼漂亮,恐怕沒有再象我這樣好看的了!等等之類的心理。對待前面的八種煩惱和這五種驕傲,我們需象對待敵人一樣謹慎,只要稍一生起就應如臨大敵,馬上遠離或加以消滅。如果讓它們占上風,則自己的戒律很難得以護持不失。   戊三、(修持不放逸):   說無生由勤,有死因放逸,   勤能長善法,爾可修謹慎。   「無生」,在藏文中有「甘露」之義,亦指「涅槃」或「解脫」。本師釋迦牟尼佛在經文中告訴我們,涅槃、解脫等究竟無生的甘露,其來源是精勤。精勤亦即為不放逸,所以佛告訴我們無生清淨涅槃的來源是不放逸。過去諸佛亦是通過不放逸而得到涅槃、成就佛果,   涅槃由不放逸而來,那三界輪迴的生死因緣又是什麼呢?那是因為放逸不精勤修法的原因。如果我們今生當中放逸度日,沒有好好持戒,沒有精進修行,那我們在生死的大海中就會一直流轉,永遠得不到解脫。因此龍樹菩薩告誡國王,你不要象沒有受過佛教教育的世間人一樣,對因果善惡什麼都馬馬虎虎,應時時刻刻小心謹慎,小心翼翼才能避免過失的發生。三門謹慎的人能與佛法相應,也能與世間善法相應,所以這種謹慎的精神特別重要。如果經常這樣謹慎,以前所作的很多壞事,比如殺生、偷盜等惡業,現在有沒有改正的機會呢?完全可以!   戊四、(以喻說明不放逸):   先時離謹慎,後若改勤修,   猶如云翳除,良宵睹明月,   孫陀羅難陀,央具理摩羅,   達含綺莫迦,翻惡皆成善。   今生當中,由于放逸身心而為各種煩惱摧動以及業力現前,造了很多如殺生、偷盜等極多粗重惡業。如果烏云將月亮層層包住,月亮便不能發出皎潔的光芒,但一旦將烏云遣除,月亮解除束縛,完全顯現出來,將帶給世界清涼與光明,尤其是在十五日,月光會顯得更加明亮。同樣的道理,我們以前做過的很多壞事,現在改正過來,重新作人,勤修佛法,則可以遣除往昔的一切惡業障垢,佛經中如是宣說,而且這種人仍具解脫的機會。   偈中用了三個公案來說明這一點。孫陀羅難陀是佛陀的弟弟,他剛出家時,白天晚上仍然想著自己漂亮的妻子,不能安心修行,後來世尊將他引到天界與地獄去觀察,了知欲界之安樂沒有真實,輪迴的痛苦真實可怕,因而生起了無比的厭離心,從此漸漸除去貪心,後來得到了阿羅漢果位,這說明貪心雖重亦可以對治;央具理摩羅即是「指鬘王」,因他依止了外道的教法,愚癡心很大。外道告訴他殺一千人即可得成就,他信以為真,先後殺了九百九十九人,此時佛觀察調化他的因緣成熟,便以方便調伏,使他從一個「惡王」,最終成為了證悟羅漢果的聖者,還有未生怨王,以前嗔心特別嚴重,起初殺父囚母造了五無間罪,後來得到阿羅漢教化,勤修懺悔,造了八萬四千塔,廣布聖教,後來帶業往生了;「達含綺莫迦」指的是「能樂」尊者,他以前不僅嗔心嚴重,而且貪心也很嚴重,他交接惡友,欲對他人妻子作邪淫,殺害了自己的母親,造下了五無間罪。後來在釋迦牟尼佛教下皈依、懺罪,命終之後,未墮落惡趣,而轉生于三十三天。(《百業經》中也講了一個人曾殺五千人,但後來通過改悔證了阿羅漢果位)。象孫陀羅難陀等,以前雖然造了很多惡業,但後來依止佛教,改正惡習,修持善業,以此而得到了暫時的人天果位或究竟的阿羅漢果位。   龍樹菩薩這部論從表面上看是對樂行王的教言,但實際也是對我們的教言。在佛的教法下,從來不違規是最好的,然而如果犯有過失,只要知錯能改也可以算是智者,可以算是修行人。古人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們生來不是聖者,難免不犯錯誤,但只要正確面對,能知慚識愧,還是有機會將所犯過失懺悔清淨的。所以,過去所造的惡業,現在開始改正還是來得及,所謂「亡羊補牢,為時不晚」。講的就是這個道理。以上戒波羅蜜多宣講完畢。   丁三、(忍辱波羅蜜多)分四:戊一、斷除嗔心;戊二、斷除懷恨心;戊三、心之差別;戊四、舍離粗語。   戊一、(斷除嗔心):   勇進無同忍,勿使忿勢行,   終得不還位,佛證可除嗔。   「勇進」指需要以勇毅的心態去行進的行為,通常稱為「難行」或「苦行」。在佛教的「難行、苦行」中,沒有能比得上修安忍的難度、功德。《入菩薩行》云:「罪惡莫過嗔,難行莫過忍,故應以眾理,努力修安忍。」故菩薩在此勸告國王不要輕易生起嗔恨心,並做出憤怒的行為。嗔心是安忍的違品,如果能斷除嗔心,常修安忍,最後一定能得到不還的果位。因佛在經中說過:「諸比丘,汝等若斷除嗔恨心,即得不還果位。」   戊二、(斷除懷恨心):   他人打罵我,欺凌奪我財,   懷恨招怨諍,舍恨眠安樂。   在修行的過程中,其他人無緣無故毆打、辱罵或者欺凌我,乃至于奪取我的一切財產,這時該如何處理呢?佛在經中再三告訴我們,應修安忍波羅蜜多。面對這些損害,一般人雖然很難忍受,但作為一個求解脫者,除修安忍外可說是別無選擇。如果不修安忍,而是內心「懷恨」,總是不能忘記他人對自己的侮辱、打罵,想要伺機報復。一直耿耿于懷,想要伺機報復,那就要「招怨諍」,自己當即就會感受怨恨心所引起的痛苦,而且還會引起更多的諍斗及很多其它以後成熟的痛苦。懷恨有如是的過患,所以應該當下斷絕懷恨心的延續。應該這樣觀想:不管他以前對我如何損害,我不能和世間人那樣「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地進行報復,因為我是佛弟子。《修心八頌》中說:「他人出于嫉妒心,非理辱罵謗我等,虧損失敗我取受,願將勝利奉獻他。」我們既然天天這樣念誦發願,對佛菩薩說我們是修學「佛子行」的人,那麼在實際情況出現時,哪怕我們的頭顱被砍斷了,也應該不違背菩薩行,修習安忍。   如果我對待別人如同對待自己的兒女一樣,但他人卻將我看成怨敵,這時我要思維:他這樣如怨敵一樣對待我,不全是他的錯,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自己如果做的全部都對,他人怎能無緣無故對我損害呢?肯定我們之間有一定的惡緣——至少在前世我損害過他,如果現在不忍耐而以怨報怨,那我們之間的芥蒂只會越來越深,這就是需要修安忍的因緣。所以我覺得還是把這些煩惱丟開,彼此之間說錯一些語言,別人行為稍微有一點不對,自己退讓一點,舍棄嗔恨心,完全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老記住他人幾個月前對我說了什麼,做過什麼,當時他對我的臉色不善……。這樣不但可能激化仇恨,而且還顯得自己心量太過狹小。有些人在修本尊觀的時候,腦海中老是顯現怨敵的怒容,不知道怨敵能賜予他什麼悉地。原來有些人的相貌看起來比較莊嚴,但由于怨敵的出現,致使內心嗔恨的火焰把自己的臉都燒變了形,眼露血絲、齜牙咧嘴的樣子是很難讓人認為是「好看」的。基于上述理由,我希望作為一個真正的修行人,不應該對他人懷恨在心。我自己也是經常遇到這種損害,但對他人不懷恨這一點我還是做得到。不管是你們當中的人,或是其他的人,以前對我好或對我不好,我到現在還是一視同仁,心里確實沒有一點執著。所以你們在座者,有些人雖然還沒辦法和我一樣,但還是要試著去忘掉別人對你的損害,忘掉彼此間的仇恨,否則你晚上因為懷恨睡不著覺,心中一直盤算:如果明天早上我碰到他,我該怎麼辦?這人太不講道理,應該把他罵的狗血噴頭?或者他實在不聽,就應該好好教訓他一頓……。因此又招來了很多的怨敵麻煩,這樣就不太划算了。   我們現在掌握了一些對治煩惱的方法,對調伏自己起了一點作用,這都來源于聽聞佛法的利益。如果我們的心因為缺少了佛法的滋潤,從而變得越來越堅硬,這樣就不對了,我們必須要依靠佛法對治煩惱。現在法王如意寶所傳的《入菩薩行》,以前我們學的《修心八頌》、《佛子行》等佛教經論全部都圍繞這個問題講,其實甚至整個佛法系統也全都是為調伏煩惱而設置的,不調伏煩惱的教法,就不是佛的教法!現在,如果你們對大乘教理努力聞思修習,對治煩惱可能是沒有多大的困難。龍樹菩薩最後說,我們如果將怨恨心舍去,連睡覺也都是很安樂的。   戊三、(心之差別):   如于水土石,人心盡彼同,   起煩惱前勝,愛法者如後。   由于業力不同,眾生的心態也是各有差異,此處概述了人們的三種心態:一種是極穩重的,一種是較穩重的,一種是不穩重的。我們修法人必須保持極穩重的心態。   龍樹菩薩說道:一般人的性情不穩,現在所想的事,一會兒就變了,如同在水面上寫字、畫畫,馬上就會消失,沒有什麼可靠的,很不穩重。有一類人的性格比較穩重,如在土上劃的花紋,雖然比水上畫紋穩定得多,但仍經不住風雨的考驗。最好的是性格如同石刻的人,性格最穩重的人,他就如同雕刻家在石頭上刻的文字圖畫一樣,經過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的風吹雨打,仍然是一筆一畫,清晰可辨。如當年阿育王在石柱上所刻的文字,離現在已有二千多年了,但還是仍然存在著。這里以水、土、石上的字作喻,說明人的心也是有不穩重、穩重、非常穩重三種。自己屬于哪一種人,仔細觀察就可以了知,不需要去問空行母、瑜伽士。如果自己內心不穩重,今天學佛法,明天就可能跑去學外道,最後內外道都沒學成,徒自懊惱,所以學法一定要穩重。   一般凡夫人根性下劣,煩惱特別嚴重,其心態用水紋的比喻較恰當,這種人與佛法的緣分很淺,今天想學這個法,明天又想學習那個法,今天依止這個上師,明天又要去依止另一個上師,性情變化莫測,沒有很大的前途。中間比較穩重的人在這里省略了,下面是最好的一種,喜歡勤求佛法者的心態,就如同後面所講如石頭上的文字一樣穩重。以前秋吉堪布在傳講《二規教言論》時,經常說:「龍樹菩薩早已經為我們講過,人的心態有三種。」我為你們傳《二規教言論》時,也用過這個教證。從心態方面來講,龍樹菩薩告訴我們應該取後面的——如石頭上的花紋。我們求法者的心態,不要象水紋和土紋,應該象刻在石頭上的文字一樣,始終堅固不變,即使遇到再惡劣的環境,對上師與佛法的信心始終如一,牢不可拔。為了使自己信心更加增上、穩定,大家可以祈禱法王如意寶、龍樹菩薩等一切上師的加持,祈禱的力量無量無邊,最恭敬的祈禱必能得到最大的加持力。   戊四、(舍離粗語):   佛說三種語,人美實虛言,   猶如蜜花糞,棄後可行前。   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人的語言分為美語、實語、虛語三種。從世間角度講,「美語」指優雅有益的語言,這種語言聞時悅耳,聞後舒心,自始至終都讓人溫暖舒暢;從出世的角度講,美語不僅是文句優美,而且還應以教證、理證來做莊嚴,如同法稱論師、月稱論師的金剛語一樣,利益眾生直至成佛!實語指遠離一切虛妄,力求誠實的語言,從世間到出世間,實語有多種不同的層次,作為凡夫,「實語」指實事求是,心口一致的老實話,從不捏造事實。實語者給人一種忠實、可靠的感覺,他人無法加以懷疑與揣度;「虛言」指出自奸詐者的虛偽言詞,儘管有些虛言裝飾得異常圓滑,但不離欺騙與狡詐的性質,不就象一些搞生意的人為了些蠅頭小利,開口就是一大堆好聽的虛言,而被大家稱做「奸商」嗎?   如果以比喻來對應:美語如同蜂蜜,甜美的滋味人人喜歡;實語如同美麗的花朵,處處惹人喜愛;虛語如同惡糞,人人都很厭惡,甚至怕聞到它的氣味,更何況說接觸。人們都擔心被糞穢染污,以此來看,用惡糞來比喻妄語是最恰當不過的了。   龍樹菩薩作了以上的分析之後,告訴我們舍去如糞穢的虛言,行持美語與實語。做為一個學法修行者,應該把說美語作為第一選擇,如果有困難,那就應該老老實實地說話,這樣至少對自己和他人不會造成傷害,不會造惡業。沒學過佛法的人,習慣非常狡猾地將一句鬼話彎來繞去,最後將自己欲望的東西套走。但修行者沒必要這樣做,我們必須要有一個坦率的性格,更何況我們面對的是極其嚴重,且互相都信任的對境——上師和道友。因此,做一個實語者就顯得極其重要了。   丁四、(精進波羅蜜多)分二:戊一、說精進之對境;戊二、心行同一而精進。   戊一、(說精進之對境):   今明後亦明,今暗後還暗,   或今明後暗,或今暗後明,   如是四種人,王當依第一。   世間的人大致可分為四種:有些人今生、來世都置身于修持正法的快樂光明當中(今明後亦明);有些人今生、來世都在遠離善法、善果的痛苦黑暗中渡過(今暗後還暗);有些人今生中享受安樂,甚至不知道什麼是痛苦,而來世卻懷疑安樂只是一種傳說,而相信痛苦是一種永恆(今明後暗);有些人今生中生活在痛苦中,後世卻長享幸福安寧(今暗後明)。   第一種人,因為前世行持善法故,今世安享財富、名聲、地位等世間圓滿,而且繼續精進行持佛法,使福德更加增上,前途愈來愈光明;第二種人,因為前世造惡業之力,今生當中遇到各種疾病與障難,從世間的財富、地位等角度來看,好象世間上再找不到他那樣痛苦的人了。但他不對自己的罪業果報進行反思,進行悔改,而是怨天尤人,繼續造作惡業,這樣就又播下了來世更加痛苦的種子,如從暗處進入更暗處,亦可說是沒有出頭之日了;第三種人,雖然今世當中財富等很圓滿,生活安樂,但卻不懂得去珍惜。因為不懂因果不虛的道理,糊里糊涂地造惡業,甚至誹謗佛法,他的來世毋庸置疑,必定墮落三惡趣,飽嘗痛苦;第四種人,今生猶如處于黑暗之中,看不見自己有什麼安樂,無吃無穿,集各種苦難于一身,受盡了折磨……但後來由于善知識的引導,他自己的善因也成熟,趨入佛法,了知今生的痛苦是前世造惡業而招致,因此洗心革面,痛懺業障,精勤于佛法的行持,因此引來了光明的後世。   如是四種人中,國王你應該選擇做第一種人。由于你前世的善業福德力,今生當中具足世間種種圓滿,遠離痛苦,享受安樂,既然已經具備這樣的基礎,又為什麼不為來世的安樂作籌備呢?你應該精進不懈地去行持佛法。精進是一切善業與解脫功德的來源,沒有精進就沒有暫時和究竟的安樂。為了暫時之安樂與究竟的解脫,應該精進啊!   戊二、(心行同一而精進):   自有生如熟,亦有熟如生,   亦有熟如熟,或復生如生,   菴沒羅果中,有如是差別,   人亦同彼四,難識王應知。   修行人的層次、境界高低不同,但大體可分為四種,龍樹菩薩以菴摩羅果(芒果)生和熟的四種情況來比喻。菴摩羅果的這四種情況:(一)從外邊看是熟了,但里面一點未熟;(二)里面已經成熟,外面還是生的;(三)內外都已成熟;(四)內外全是生的。同樣,修行者當中,比如一些剛出家不久的人,內心當中對佛法理解不深,心相續絲毫沒有調伏,但從外表上看,頭髮已剃掉了,穿上了僧裝,行為看起來也非常如理如法,乍一看,就好象守戒百年的老比丘一樣,這就如同芒果的「生如熟」;有些高僧大德,內相續早已清淨,能取所取已消于法界,得到了解脫,但是為了度化眾生,在外面顯現的行為似乎比一般初學者都不如,過去很多密宗大成就者,顯現成獵人、妓女等就是這種情況,這是芒果「熟如生」的情況;「熟如熟」的情況,就如同一些高僧大德,內相續已成熟,外面之行為也是乃至舉手投足,都符合律儀,以內在的證悟及外顯的威儀引人生信,度化了無量眾生;「生如生」是比喻某些實際對佛法完全一竅不通,行為又和佛法背道而馳的世間愚人!   修行人的四種層次非常難以識別,但我已經為你剖析了,國王你一定要以自己的智慧來詳細觀察,並力爭做內外皆熟的真正修行者。   丁五、(禪定波羅蜜多)分三:戊一、前行;戊二、正行;戊三、後行。   戊一分二:己一、斷除散亂;己二、修四無量。   己一分四:庚一、斷外境之散亂;庚二、斷世間八法的散亂;庚三、斷財物的散亂;庚四、斷受用的散亂。   庚一分二:辛一、轉變意樂調伏諸根;辛二、了知境相斷除貪心。   辛一分四:壬一、斷除邪淫;壬二、調伏諸根;壬三、未調伏諸根的過患;壬四、佛讚嘆調伏諸根的功德。   壬一、(斷除邪淫):   勿睹他妻室,設觀如母女,   姊妹想隨年,起貪思不淨。   龍樹菩薩告誡國王:在修持佛法的過程中,必須斷除邪淫,切莫貪求他人妻女。在見到其他女人的時候,應將年老的觀為母親,年小的觀為女兒,同齡觀為姐妹,這樣可以幫助斷除貪心。這種殊勝的對治法,同樣也適合出家人觀修。如果對女人生起了貪心,就應該對她的身體各方面修不淨觀,識破她虛假的外表,認知到身體是由令人生厭的不淨物組合而成,自己的貪心自然熄滅。   壬二、(調伏諸根):   如聞子藏命,防持躁動心,   獸藥刀怨火,無令欲樂侵。   一個修行者時時刻刻都應該觀察身心,調伏諸根,防止自己對外境的色聲香味等生起貪執。因為貪執外境有雙重過患:今生中產生多種煩惱痛苦,來世被業風鼓動,輾轉受苦。調伏諸根,必須要保持警覺,靜下心來詳細反復地觀察,牢牢控制住諸根使不外散,就如同對待聞、子、藏、命四種情況一樣。   「聞」,是指聽聞佛法。聽聞佛法不同于聽聞一般世間的言論,絕對不可以馬虎,聞法時是否聚精會神地聽聞,關系到接下來的思維、實際修持的質量,以及最後的結局——解脫還是繼續輪迴。因此,我們應象聞法一樣護持六根,使不外散。   「子」指孩子,父母親片刻也不會離開自己的幼子,因為小孩看管不善,很容易出危險,比如掉進河里或被人偷去等。諸根就象小孩一樣,很容易受到外境引誘而走失,因此正知正念的父母不能有片刻放松,得時刻小心照看,不要讓它隨外境轉啊!   「藏」指寶藏,擁有寶藏就不會貧窮,所以擁有者對它謹慎小心的保護,怕被小偷偷去,修行人對諸根的態度也應如此。   「命」指生命,我們的生命是非常寶貴的,如若失去則無法復得,故每個人都非常重視,時刻保護,我們護持諸根時,也應當有這樣的慎重態度。   世間色聲香味的欲妙好比猛獸、毒藥、刀刃、怨敵、火炕,修行人稍加接觸就會感受巨大傷害,而更為嚴重的是世間獸藥刀怨火只能使我們喪失生命,而對于欲樂的貪執卻會將我們的解脫慧命斷盡。而我們凡夫人的心桀驁不馴如同野馬,片刻難安如頑童,如果不以對聞法般的專心、對幼子般的愛護、對寶物般的謹慎、對生命般的珍重去護持自己的諸根,很難防止對六欲的貪著。   壬三、(未調伏諸根的過患):   由欲作無利,譬如兼博果   佛說彼應除,生死牢枷鎖   世間的欲樂,從表面上看很善妙,很能引誘人們,從本質上來看,它卻是一切禍患的根本,享用了就危害今生和來世,就如同兼博果一樣。佛陀在《正念經》中說:兼博果生長在西方大海的一個島嶼上,雖然吃起來非常甜蜜,但食用後馬上會中毒而死。世間欲樂比如悅耳的聲音,精美的食品等,享用它們的人如同戴上枷鎖關閉在監獄中的犯人無法得到自由一樣,永遠無法解脫輪迴的束縛,故佛說應該斷除世間欲妙。雖然凡夫人一下斷除世間欲樂比較困難,但了知到世間欲樂的過患後,恆常以正知正念觀察自己的三門,漸漸自相續就會調伏,斷除欲念貪執。   壬四、(佛讚嘆調伏諸根的功德):   譎誑常搖境,能降斯六識,   執仗掃眾怨,許初為勇識。   色、聲、香、味等外境經常引誘、欺誑我們,使心識為之動搖。如果一個人能降伏六識,使不散于外境,他就是英雄。世間人將戰場上那些勇猛殺敵能掃除怨敵者,稱為英雄。這兩種人誰是真正的英雄呢,雖然都是降伏敵人,但一個是降伏六根識的敵人,一個是打敗世間的敵人,龍樹菩薩說前者才是真正的英雄。《入行論》也說:「智者縱歷苦,不亂心澄明,奮戰諸煩惱,雖生多害苦,然因輕彼苦,力克貪嗔敵,勝彼乃勇士,其余唯殺尸。」後者「唯殺尸」的人不是英雄。否則,兩頭犛牛抵架,勝者也成「英雄」了。只有那些能「克貪嗔敵」的人才是勇士。   辛二、(了知境相斷除貪心)分二:壬一、觀女身不淨而斷貪心;壬二、了知欲樂法相而斷貪心。   壬一、(觀女身不淨而斷貪心):   臭氣九門眾穢室,行軀難滿薄皮纏,   請看少女除莊彩,析別形骸惡叵言。   女人的身體具足三十六種不淨相,九門常流不淨,散發著臭味,九門:即是兩眼孔;兩耳孔;兩鼻孔;口與大小便道。《寶鬘論》說:「腹中糞尿聚,及是肺肝器,愚未見不淨,貪著女人身,內腐外皮裹,此腐臭尸體,所現極丑惡,如何未曾見。」《入行論》說:若長髮修爪,黃牙臭泥味,是令人怖畏……」。這些論典中都說女人的身體是用薄皮裹住的一包不淨物。不僅她的身體不淨,而且不論對她作什麼好事,始終都難以使她滿足。使人生貪的少女藏在華麗的衣服與裝飾下的,竟是如此令人厭惡的本性。衣服和裝飾並不是女人的身體,這一點兒應該善加分析。詳細辯別,分析女身的結果,如《入行論》中說:「知此復何能,于彼生歡喜。」女身不淨,男眾也不必為此洋洋自得,因為上述理論也同樣適用觀察男身,《寶鬘論》說:「知女身不淨,汝自身亦然。」所以,如果經常以智慧來觀察,貪欲心自然就熄滅了。   壬二、(了知欲樂法相而斷貪心):   癩蟲穿已痛,求安就火邊,   止息無由免,耽欲亦同然。   患癩病者的皮膚里面有很多癩蟲,經常在皮膚里竄來竄去,癩蟲的活動引起病人難忍的癢痛,病人忍受不住就去烤火,這時癩蟲會暫時停止活動,患者的癢痛暫得停止,只要離開火邊,癩蟲就會報復似的,對他施以了更嚴重的「懲罰」,引生更厲害的病苦。同樣,世間凡夫,為了滿足貪心而享受世間欲樂,暫時來看好像享受時煩惱沒有了,但實際上煩惱非但不會止息,反而會愈加增盛,如同火上澆油,口渴而飲用鹽水,只會越發厲害。《佛子戒三十七頌》中說「一切妙欲如鹽水,如何享用貪越增。」了知欲樂無法滿足、止息之過患後,每個頭腦清醒的人當致力斷除對它們的貪執。如果了知諸法法相,則能感受無欲的快樂,如《寶鬘論》說:「搔癢生樂果,無癢更安樂,如是世欲樂,無欲更安樂。」   庚二、(斷世間八法的散亂)分二:辛一、能斷對治;辛二、所斷惡業。   辛一分二:壬一、真正對治;壬二、對治差別。   壬一、(真正對治):   為知真勝理,作意觀眾事,   唯斯德應習,無余法可親。   對治世間欲妙最有力的竅訣,即以勝義諦理觀察世間法的本質。通過上師與諸佛菩薩的竅訣,了知一切諸法無我、空性的勝義諦理之後,應該時時刻刻謹慎作意,觀察世間萬物,持之以恆地修習,自會斷除貪執習氣,棄舍世間八法。在眾多解脫法門中,這是最直接、最究竟的對治方法,修行人必須盡全力去修持。   壬二、(對治差別):   若人具族望,貌美復多聞,   無智破尸羅,是人何足貴,   若人無族望,貌丑寡知聞,   有智護尸羅,人皆應供養。   如果一個人,他雖然生于王族等高貴種姓中,相貌端嚴,名聲遠揚,廣學多聞顯密教法,但他如果沒有了達諸法本性,沒有運用勝義智慧對治煩惱,毀壞了戒律,那這個人學問再多,種族再高貴,相貌再莊嚴也不足為尊貴,沒有人願意對他恭敬。反之,如果一個人生于賤族,相貌丑陋,寡于聽聞,但他具有取舍的智慧,能護持清淨的律儀,大家都會對他恭敬、供養。法王如意寶也常說:「在整個世間上,種族和相貌並不太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清淨的戒律與無垢的智慧。」   辛二、(所斷惡業)分二:壬一、斷世間八法;壬二、斷除罪業。   壬一、(斷世間八法):   利無利苦樂,稱無稱毀譏,   了俗世八法,齊心離斯境。   利衰、苦樂、稱譏、毀譽,這八種世俗法,世人特別執著,世人喜歡安樂,都願意在這方面努力,如果他發現做一件事自己無利可圖,也就會當下放棄。現在世間人,對己有利之事都願意作,對己無利益,則誰都不願意去作。世人也很歡喜聽到別人對自己稱讚的話語,不管自己有沒有這些功德;遭到譏諷內心卻很煩惱,不論自己有沒不這些過失;還有對「譽」(名聲)很執著,不願受到毀謗;自己有了利養就高興,喪失了就悲傷。而修行人應反其道而行之,應「齊心」離開對這些貪執,「齊心」指修治自心,而向清淨心看齊,要擺脫世俗八法的束縛,這是唯一的正道。眾多的經論中對此多有闡述。《入行論》說:「吾今求解脫,不需利敬縛。」仲敦巴格西也常說:「世間智者利與衰,苦樂稱譏與毀譽,世間八法非我境,一切皆作平等觀」。高僧大德為我們定下了這樣的標準,但因為分別心還未消盡,世間八法又很會偽裝隱藏,所以平凡者很難平息世間八法,不注意就掉進去了。不被世間八法所動,初學者很難啊!但難是難,為了解脫,我們還是應該齊心遠離世間八法的境界。   壬二、(斷除罪業)分二:癸一、正斷罪業;癸二、斷惡業的利益。   癸一、(正斷罪業):   再生天乞士,父母妻子人,   勿由斯造罪,獄果他不分。   不要為了再生(婆羅門)、天尊、比丘、父母親、妻子、兒女或其他人的生活而造罪。為了供養婆羅門、比丘和自己的父母親衣食,為了撫養妻子兒女而所作的偷盜、殺生等罪業是沒有意義的。對父母等都尚且如此,那對其他一般人就更沒必要說了。為什麼呢?因為業果不虛耗,如影隨形,又絲毫不會錯謬,必定會成熟。當這些惡業成熟時,自己在地獄中感受難忍之痛苦時,父母、妻子、比丘、婆羅門甚或天神,誰都無法替你分擔。愚人啊!既然你願意為了他們去造罪,那現在就為他們受苦吧!   癸二、(斷惡業的利益):   若行諸罪業,非如刀斬傷,   待至臨終際,惡業果全彰。   于是有人問:「佛教宣講因果報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但為什麼經常見到有些造惡業者,非但沒有受惡報,反而受用越來越增上,而我天天做善事,反而受用越來越少呢?」這是他們對佛法聞思不夠深入的原因所致。我們做了殺生、偷盜等惡業,其果報不一定馬上成熟,因為業因果的關系相當錯綜複雜,有些是定業,有些是不定業,有些是今生受報,有些是來世受報的,有些是過幾百劫才受的。並不象刀子割切身體,會馬上看到血流出來。如同我們種莊稼一樣,有些農作物很快成熟,有些需較長的生長期。但無論如何,到了臨終之際,你所造的善惡業都全部顯現出來以後,依自己的業肯定會感受到果報。   庚三、(斷除財物的散亂)分三:辛一、總說財物的類別;辛二、別說斷除財物散亂;辛三、宣說能斷之對治。   辛一、(總說財物的類別):   信戒施淨聞,慚愧及正慧,   七財牟尼說,余物皆無益。   對上師三寶的功德和因果真實起信,叫做「信」;從居士到比丘之間所有戒條,及所有斷惡行善的戒叫「戒」;布「施」,如同麥彭仁波切諸多論中所講:分為上供下施兩種;「聞」,並不是指聽聞世間學問,因為世間知識等聽聞得再多,再精通,對解脫也無益。所以,這里的「聞」指廣聞顯密經續等解脫之法;對己所做惡行,深感汗顏,常自剋責,名「慚」;自己做的錯事,感覺愧對別人,名「愧」;能正確辨知一切事物的實相,叫做正慧。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這叫做「聖者七財」,即成就佛道之七種聖法,《長阿含經》、《大寶積經》、《大般涅槃經》都有宣說。修行解脫道者,需求的應該是這七種財富。除「聖者七財」外,其它的世間有漏財富是不可以信賴的,不是我們所需求的。   辛二、(別說斷除財物散亂):   博奕樂觀喧雜境,懶惰惡友敦親志,   飲酒非時行六過,此劫芳名爾應棄。   《二規教言論》中為我們指出了六種損害名譽的行為,即:「親近劣種惡行友,愚人群中歡欣游,白晝飲酒賭博等,沉迷損害名譽法。」,此處,龍樹菩薩亦為我們宣講了此損害名譽的六種法,修行人必須加以斷除。一、博奕者,即是賭博、下棋、打麻將之類,這些確實沒有任何意義,會耽誤時間的行為,損壞國王的聲譽,影響行者的修行;二、樂觀喧雜境者,即喜歡看文藝節目、運動會,或者去歌舞、錄像廳等易生貪染之處,人們迷亂于其中不能自覺,反而自以為是,越迷越深;三、懶惰者,對修法懈怠,不精進,是修行的極大障礙,有眾多過患,《入行論》中說:「貪嘗懶樂味,愛習近睡眠,不厭輪迴苦,頻生強懈怠。棄勝正法喜,無邊歡樂因,何故汝反喜,散掉等苦因。」由于對善法懶惰而貪求飲食、睡眠等世間法,不能生起出離心,導致長劫沉迷于輪回大海,受苦無盡,過莫大矣!四、親友者,「惡友敦親志」,即因為親近、依止惡友、惡知識,使我們修行不能增上,反增過患,如《佛子行三十七頌》云:「交近彼使增三毒,並減聞思修事業,能轉慈悲滅盡者,離惡友為佛子行。」故應遠離惡友;五、飲酒者,飲酒有無量過失,可使人神志迷失,精神恍惚,造諸惡業。《寶鬘論》云:「由酒世間譏,誤事亦耗財,癡迷行非事,故應常斷酒。」六、夜行者,此處非時行,在藏文當中是夜間行,修行人晚上應在屋中安住,或坐禪、或看書,不應該到處去,這樣既不會影響他人修行,也不會耽誤自己的時間,無垢光尊者教誡說:「晚行乃魔鬼。」所以,晚上不應到處去。國王啊!這六種行為在今生中會損壞你的名聲。藏文本說得更明顯,不僅今生損壞你的名聲,來世也必然墮入地獄中,所以一定要舍棄。雖然從表面上看是對國王教誡,但間接也教誡他人舍棄此六種惡行。為什麼這樣說呢?如佛經中,通過對文殊菩薩、善現等教誡,而使後世眾生得受利益而宣說。   辛三、(宣說能斷之對治)分二:壬一、對治貪欲的利益;壬二、不對治的過失。   壬一、(對治貪欲的利益):   求財少欲最,人天師盛陳,   若能修少欲,雖貧是富人。   世人為了生活,希求財物,但求財之中少欲是最殊勝的,什麼叫做少欲呢?即對未得之物不起過分貪心,簡言之,善妙的物品自己雖然沒有得到,但不會傷心,不去強求,始終泰然自若。的確,少欲之人內心無牽無掛,沒有很多的痛苦。釋迦牟尼佛在經中告訴我們,少欲者最殊勝,有無量功德,《佛遺教經》中亦云:「……少欲之人,無求無欲,則無此患。直爾少欲,尚宜修習,何況少欲能生諸功德。少欲之人,則無諂曲以求人意。亦復不為諸根所牽,行少欲者,心則坦然,無所憂畏。觸事有余,常無不足。有少欲者,則有涅槃。是名少欲。」修行之人,應常修少欲。少欲者知足,有一些財物就滿足了,內心常安樂。經中又說:「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知足之人,雖貧而富。」知足者,雖然貧窮,但與世間上富裕者是無有差別的,少欲者與擁有三千大千世界的財富無有差別,是真正的富人!   壬二、(不對治的過失):   若人廣求諸事者,還被爾許苦來加,   智者若不修少欲,受惱還如眾首蛇。   如果有人貪求世間事物,不知滿足,則會因此而感受眾多痛苦。世間之物永遠不會使你得到滿足,只會更加增上你的貪心,如《佛子行》云:「一切妙欲如鹽水,如何享受越增貪,于何能生貪心物,頓時舍是佛子行。」多求之愚人,因不知足而生很多煩惱,《佛遺教經》中亦說:「當知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惱亦多。」比如富人,雖然富可敵國,但不知足少欲,為如何蒐集更多財物而痛苦,甚至夜間仍在苦思冥想,另一方面,因財物太多,又對如何保護財產而苦惱,這是對一般世間人而言,如果修行者貪著欲妙利養,損害之大簡直無可言說,吾等大師釋迦牟尼佛曾在舍衛國附近一名「無貪莊嚴」(指舍棄貪欲,莊嚴淨德)的樹林中,為一萬二千名比丘痛陳利養的危害,佛說:「利養之害,破皮、破肉,破骨、破髓。云何破?破持戒之皮、禪定之肉、智慧之骨、微妙善心之髓。」總之,廣求世欲只會帶來痛苦,遠離安樂,所以應修少欲。如果智者不修少欲,則會如眾首蛇一樣感受痛苦。此處蛇即指龍,龍經常感受天降熱沙于身上的痛苦,頭上有兩個蛇首的龍,它的痛苦不是很大;如果有三個頭,則痛苦要大一些,頭越來越多,感受熱沙的痛苦也越來越大。同樣,我們財富越來越多,則痛苦亦越來越大。   庚四、(斷除受用的散亂)分三:辛一、斷舍妻子;辛二、斷除貪食;辛三、斷除睡眠。   辛一分二:壬一、應舍之妻;壬二、應取之妻。   壬一、(應舍之妻):   稟性抱怨如殺者,欺輕夫主如男偶,   縱使片物必行偷,宜可棄茲三賊婦。   龍樹菩薩告誡國王說:你娶王妃,一定要觀察她對你的政法等各方面是否有利益。有三種女人應該遠離,第一種女人稟性惡劣,對家人不好,經常抱怨,對家人如敵人,輕則打罵,重則提刀砍殺;第二種女人自高自大,對丈夫常加欺辱,丈夫就像她的木偶一樣毫無自由可言;最後一種女人,貪欲心極重,瞞著丈夫盜取家里哪怕是很微小的東西,更不要說貴重的物品了。象這樣的怨家婦、輕夫婦、盜賊婦,應該加以舍棄。   壬二、(應娶之妻):   順若姊妹慈如母,隨從若婢伴猶親,   如茲四婦宜應供,應知此室號天人。   再講可以娶的四種妻子:有的妻子對丈夫非常隨順,就如同自己是丈夫的姊妹一樣,所謂夫唱婦隨,這樣的妻子可以接受;對丈夫慈愛照料,就如同母親對待子女,這種妻子亦可接受,還有對待丈夫,就如同婢女對待主人一樣順從的妻子,以及陪伴丈夫如同親人一樣的妻子。此四種婦女猶如天女,國王可以接受。   辛二、(斷除貪食):   受餐如服藥,知量去貪嗔,   不為肥驕傲,但欲住持身。   釋迦牟尼佛在經中告誡我們:「汝等比丘,受諸飲食,當如服藥。于好于惡,勿生增減。趣得支身,以除飢渴。」病人如果不服藥,則病不能療愈。同樣,我們的身體全依靠飲食來維持不壞,我們吃飯也就如同服藥一樣,應觀想我是為了對治煩惱的病而受用飲食。再者,飲食知量也很重要,不要吃得太多,如《寶鬘論》云:「不思食過量,令身不安樂。」同樣也不能吃得過少,這方面在出家戒律中講得比較清楚。另外還要去除因為飲食可口而生的貪心和粗劣飲食而生的嗔心。行者必須了知吃飯不是為了腦滿腸肥,紅光滿面,以向人們炫耀。身體肥胖其實為聞思修或世間事都帶來了諸多不便。我們受用飲食,只是為了使自己生命得以延續,依此身體做為根本,才有機會渡過生死輪迴的大海,到達涅槃的彼岸。   辛三、(斷除睡眠):   勤軀度永日,于初後夜中,   眠夢猶存念,勿使命虛終。   我們應該恆常驅使自己的身體,每天在修行,念經等有意義的善法中渡過,不應該貪著睡眠,浪費了生命。誠如經中所說:「汝等比丘,晝則勤心修習善法,無令失時。初夜後夜,亦勿有廢。中夜誦經,以自消息。無以睡眠因緣,令一身空過無所得也。」   在藏文頌中,還有白天不能睡覺之義。我們很多人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這種習慣很不好,應該去掉,因為白天睡覺會減少自己的智慧,浪費修行的時間。修行人應當依據佛經所說,將夜間分成三份,其中初夜、後夜精進修法,唯用中夜進行休息,休息之時亦非在無念當中昏然而睡,應該憶念三寶功德,或對《虛幻休息》中所講之八大幻喻中的任意一法憶念,或憶念阿彌陀佛之名號、身相等。可是世間人多不知此理,正如《格言寶藏論》中云:「不察有益和無益,不求智慧不聞法,惟有尋求充腹者,真是一頭無毛豬。」那些愚人對法不作觀察有益無益,也不去精勤聞思希求智慧,只是如豬一樣,吃飽了無事就呼呼大睡,虛耗人生。我們在人間的生命是有限的,極其短暫的,一旦失去則很難再復得,所以一定要珍惜此生命,斷除貪睡之樂,精進聞思修行,為後世義利作好準備,使生命放射光輝。   己二、(修四無量):   慈悲喜正舍,修習可常研,   上流雖未入,能生梵世天。   修習禪定波羅蜜多,必須修四無量心,因為後者是前者的加行,在《普賢上師言教》與《大圓滿心性休息》中,都廣講了四無量心的功德及必要。   什麼叫四無量心?在《大圓滿心性休息》中說:「如是具已皈依者,慈愍之地盛悲花,喜心涼蔭舍淨水,為利有情修自心。」即慈、悲、喜、舍四種,因以無量之眾生為此四心之所緣,能牽引無量之福,招感無量之果,故名為四無量心。   慈心者,願一切眾生得到安樂;悲心者,願一切眾生離開痛苦;喜心者,見眾生安樂內心歡喜;舍心者,舍棄對親友之貪、對怨敵之嗔,而于大悲境中平等而觀。四無量心具足無量的功德,我們應常時修習,若與菩提心相應,則為得上流無上佛果的因。即使未得到無上佛果,依此功德亦能轉生到梵世天,享受無量的安樂,不會墮入惡趣之中。此理《心性休息》中亦曾宣說:「若未相屬解脫道,即四梵住世間因,寂道所攝彼四者,離有海故四無量。」為了後世的利益,我們應精勤修習四無量心。   戊二、(正行):   舍雜欲苦尋喜樂,隨業當生四地中,   大梵光音及遍淨,廣果天生與彼同。   修習四無量心的禪定,遣除貪欲、痛苦、歡喜、樂執四種違緣,可得四禪天。舍去世間貪欲獲得第一禪,升大梵天;斷除痛苦獲得第二禪,升光音天;斷除尋喜獲得第三禪,升遍淨天;斷除執著安樂獲得第四禪,升廣果天。依靠此四種禪定善業的力量,我們可以生在這四天中。禪定波羅蜜多主要使心寂靜,心若靜,則可成就四禪天,在這個基礎上自然能得到很多的神通神變。四禪屬于寂止,是一種世間的修法,不能究竟斷除煩惱,如果以勝觀的智慧來攝持才可以得到究竟解脫。   戊三、(後行)分二:己一、善惡的辨別;己二、禪定的障礙。   己一分二:庚一、善惡的輕重;庚二、微小罪業不能害大善業。   庚一、(善惡的輕重):   若恆修對治,德勝愍眾生,   此五行為善,不行為大惡。   《地藏菩薩本願經》云:「閻浮眾生舉心動念,無非是罪。」試觀我們平日所做所為,善業少且微,惡業多且重。為了改變這種情況,我們先應了知善惡業輕重之差別,為了便于辨別,龍樹菩薩在此處分析了業的五種條件:即恆、修、對治、德勝、愍眾生。所謂恆,是恆常不斷。以放生之善業來說,我們經常放生,也經常想著放生的事情,並不是偶然一次、二次,這叫做「恆」;二者修,是憶念之意。如我們在什麼都不想的無記狀態中放生,雖有些功德,但不會很大,因此我們放生時,應該憶念放生功德;三者對治,即為修善法而對治違緣,比如依對治遣除煩惱,則智慧自然生出,又如放生時,應將阻止自己放生的眾多違緣遣除,順利獲得放生功德;第四德勝,指功德殊勝的福田處,如于上師三寶前獻供或承事,功德極大,因是殊勝福田故;五者,對眾生以悲愍、饒益心而造善,獲利巨大。總之,我們作什麼善事,應時間持久,經常憶念,修持對治心,具殊勝福田,對眾生有利,具足此五種條件的福德無有限量。   反方面講:以殺生作比喻,第一,恒時喜歡殺生;第二經常憶念殺生的好處;第三對他人勸誡充耳不聞,繼續殺生;第四,牽涉到福田方面,比如上師告誡你不殺生,你非但不聽,而且對上師誹謗,繼續殺生,或于寺廟等處殺生;第五,對眾生沒有一點悲愍與同情,任意宰割。具足這種條件的罪業極重。   庚二、(微小罪業不能害大善業):   雨鹽咸少水,豈若瀉江池,   縱令微罪業,善大殄應知。   鹽放進少量水中,可使水變咸。如將一斤鹽,倒在一鍋水中,則全成鹽水,但將這一斤鹽倒入恆河等大江大河中,則根本無法感受到鹽的味道,因為水太多而鹽太少之緣故。   同樣道理,我們因無明而造的一些比較輕微的罪業,就如同那一斤鹽,而我們所造巨大的善業,就如同大河水一樣,怎麼會被染污呢?小的罪業,根本無法摧毀大的善業,反而自己大的善業會摧毀或壓制輕微的罪業。《入菩薩行》云:「菩提心如劫末火,剎那能毀諸重罪。」菩提心這種大善的功德無量,連很重的罪業在剎那間都能摧毀,何況小罪業?我們在修行當中,有時難免產生些惡分別和邪見,但如果我們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積累聞思、修行、發菩提心、修持空性等大善業,這點輕微罪業便無法傷害我們了。   己二、(禪定的障礙):   悔掉舉惡作,昏睡欲貪疑,   如斯五蓋賊,常偷諸善利。   我們修禪定時,有五種障礙,使禪定不能生起增上,即是後悔掉舉(這里悔和掉舉合為一種)、惡作、昏睡、欲念和懷疑。一「後悔掉舉」,其中後悔指對以前已做的善法生後悔心,掉舉即心向外散亂和躁動不安;二「惡作」,心中充滿不滿和不愉快,使他在修行中生起各種煩惱,生起對眾生作損害之惡念;三「昏睡」,昏是心內收,睡是貪睡眠,二者全是內心里的一種疲倦或昏沉;四「欲貪」,因貪世間的各種欲妙,而對禪定產生障礙;五「懷疑」,對因果法、上師、三寶的功德,以及修行解脫等方面產生懷疑。   這五種障礙能蓋覆我們的心性,使善法不生,能如賊一樣偷走我們的善法功德,比世間小偷可要厲害得多。所以應恒時對治此五種障礙,使善業增上。以上禪定波羅蜜多已宣講竟。   丁六、(般若波羅蜜多)分二:戊一、略說信等五道;戊二、廣說正念等智慧。   戊一分二:己一、信等五道;己一、依靠對治斷除驕慢。   己一、(信等五道):   有五最勝法,信勇念定慧,   于此應勤習,能招根力頂。   般若波羅蜜多是一地以上菩薩所得之智慧。若欲得到般若智慧,必須先圓滿前面的加行道。加行道又分為煖、頂、忍、世第一法,依修持五根、五力而獲圓滿。   圓滿加行道應修的五種最殊勝法要,即信、勇、念、定、慧。信,對三寶因果以及深法(如空性)生起信心:勇,對善法生起歡喜心而勇猛精進地修持;念,對善法恆時憶念不遺忘;定,一心不亂地專注所緣境;慧,能辨別佛法、聖教的意義。對此五勝法精進修學,可以圓滿得到五根、五力。在加行道的暖位和頂位時,得到信、進、念、定、慧等五根;在忍位和世第一法時得到信進等五力。資糧道和加行道同屬于世間大道,而以加行道為勝,加行道中的世第一法是加行道的極頂,也是世間道的極頂。為了達到此種境界,我們應該精進修習此五勝法。如果不具此五勝法,修習佛法根本不可能成佛。所以此五勝法既然如此的重要,那麼自己若不具足應盡量使生起;若僅具足少分,應祈禱上師三寶,使其增上。   己二、(依靠對治斷除驕慢):   病苦死愛別,斯皆自業為,   未度可勤修,對品忘嬌恣。   修行人修法過程中,最忌生起傲慢心,因為傲慢會障礙我們的智慧,使我們變得無知,所謂「我慢高山,德水不留。」所以我們應勤修對治。   在沒有觀察之時,我們經常以身體健壯、年青有為等作為驕傲的資本。但只要我們靜心想一想,這些終有一天會變壞的無常法,有什麼可值得驕傲的呢?世間上的各種疾病、令人畏懼的死苦、衰老之苦及愛別離苦等極難忍受的痛苦,是由自己前世所造惡業招感而來,自己既有這些惡業,又有這些惡業生出的痛苦,並且還沒有從中渡脫,那就應該精進修持,對治驕恣。如此長時修持,則不會再有什麼驕傲。比如,本以為自己身體很好,但轉念又想到這都是不定法,也難免不生病,或認為自己年輕有為,但總有一天亦會變老……總之,依靠世間上的種種痛苦來修對治,可息滅驕恣和傲慢。   戊二、(廣說正念等智慧)分二:己一、一切有寂的根本為智慧;己二、宣說需求智慧之道。   己一分二:庚一、善趣根本為世間正見;庚二、解脫根本為出世間正見。   庚一、(善趣根本為世間正見):   龍樹菩薩在《寶鬘論》中說:「無見墮惡趣,有見生善道。」即沒有世間因果正見的人難免墮入惡趣,而有因果正見的人則能往生善道。世間正見極其重要,若不具足,作什麼善法都不能解脫惡趣。今已至末法時代,五濁深重之時,眾生壽命短暫,智慧淺薄,煩惱極其深重,所作所行多不如法,因此具有世間正見就更顯重要,欲得生善趣者應勵力從心底生起。   若欲天解脫,爾當修正見,   設使人行善,邪見招惡果。   你如果想得到暫時善趣的人天福報,以及希求究竟的解脫,都應該努力修持世間正見。所謂的世間正見並不是指大中觀的見,亦不是指大圓滿的見,而是指承認有生死輪迴,三世因果等,並且對此深信不疑。與之相反,我們如果認為前世後世不成立,善惡果報只是一種說法,大概不是真的等等,有了這種想法即叫做世間邪見。若自己生起如此類世間邪見的當時,你所有的善根就都已經被摧毀了。還有些不明道理的出家人認為,我只要守持好別解脫戒就可以了,至于邪見難免不生,可能不太要緊。但實際這是一種錯誤的想法,因為出家人犯了別解脫的支分戒還可以懺悔清淨,不用重新受戒,而如果生了邪見,別解脫戒就從根本上失壞了,因為毀壞戒律的根本因有三個,其中之一就是邪見。一旦你生起了這種邪見,不論你持居士戒,還是出家戒,雖然沒有發現犯根本戒等,但戒體已經失毀了。依藏地明朗大師等律師的觀點,你必須依靠儀軌來重新受戒,但也必須是你的邪見已徹底滅盡之後才行。又如果我們抱著邪見,去做一些如頂禮供養上師等善行,但這些善行不但不會成熟善果,反而會為自己招來地獄等惡果。榮敦大師說,如果生了邪見,以前布施等善法的功德非但不能現前,反而全都隱沒,邪見將把自己投入地獄之中,這也是龍樹菩薩等高僧大德反復教誡後學不能生邪見,要積極護持自己正見的原因所在。   相續中有大圓滿,大中觀見解的人,在世俗中仍一定要承認因果輪迴。如果因為業力顯現,生起邪見時,自己不能坐視不理,應勵力懺悔,使之清淨。   庚二、(解脫根本為出世間正見):   無樂常無我,不淨審知人,   妄念四倒見,難苦在茲身。   什麼是出世間正見?世俗當中又分為勝義諦和世俗諦,世俗中的勝義諦即為出世間正見,如無我見,空性見,還有不淨見和無常見等。因為是從出世間的角度來衡量諸法的本體,所以名為出世間正見。   展開來講,我們行持佛法者應該了知一切輪迴沒有快樂。當我們修習四正念時,其中有一個覺受正念,通過修習覺受正念了知一切覺受是痛苦的本性,無有安樂可言。   人們享受世間欲妙,誤以為是安樂,但華智仁波切早在《普賢上師言教》中指出,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痛苦,無一安樂之法。除此之外,也應知一切世間有為諸法是無常的本性,恆常不變的法在器情世間都是找不到的。人們執著種種法,都由我執而起,但觀察時卻得不到我,如觀察人無我方面,此身體由十六種不淨物組成,顯然不是我,但除了身體之外更找不到一個我,所以說無我。了知世間法不樂、無常、無我、不淨四種稱為出世間正見。因為眾生未證悟人、法二無我,而虛妄分別,所以顛倒執著,無常執為常,不樂執為樂,無我執為有我,不淨執為淨,此常樂我淨四種稱為四倒見。如果不遠離四倒見就會遭受世間上難以忍受的痛苦,所以修行人觀察不樂、無常、無我、不淨的出世間正見很重要,在此基礎上,才可以證悟真實勝義諦。   己二、(宣說需求智慧)分二:庚一、宣說正見;庚二、宣說正道。   庚一分二:辛一、抉擇人無我;辛二、觀察五蘊。   辛一、(抉擇人無我):   《入中論》里觀察人無我的方法和本論中抉擇人無我的方法基本上相同,《入菩薩行》則有所不同。   說色不是我,我非有于色,   色我非更在,知余四蘊空。   我等大師釋迦牟尼佛在經中宣說,五蘊當中的色蘊並不是我。《入菩薩行》中這樣抉擇的:「齒發甲非我,我非骨及血,非涎非鼻涕,非膽汁非膿。我非脂非汗,肺肝亦非我,余內臟非我,亦非糞與尿。肉與皮非我,熱脈氣非我,百竅亦非我,六識皆非我。」如此詳細觀察後,得出結論,即色蘊肯定不是我。如果色蘊是我不成立,那身又如何具足呢?肯定不具足。如果我是實有存在的,則可以說這是我的手等,但現在我都找不到,那我的身體更不成立,如石女的兒子一樣。色和我不是以能依所依的方式而存在,如果色和我是能依所依的方式存在,則我應該依靠色而存在,或者色應依靠我而存在。但這種存在亦不成立,因為我不成立,那色又如何依靠我呢?這是一種觀察方法。以四種方法來抉擇我和色沒有任何關系,以這種方法來推理其它受等四蘊,最後得到我是空性的見解。   眾生由于無始以來無明等迷亂習氣嚴重執著我是實有存在,但真正觀察時,我僅是假名而已。如說手足等分支是我,那麼以頭做比喻,如果頭是我,那頭髮掉了一根,則我就不圓滿了,但實際上即使頭髮全掉,眾生還是以為「我」圓滿無缺,所以這種執著是錯誤的。然後再對認為「我遍于全身」這種觀點來進行觀察,手足等支分都住于各自的位置上,那麼「我」,到底在哪個位置?全身由各支分組成,如果分開時不見「我」,那麼組合在一起就更不可能有了……以這種中觀來推理觀察,不論理論家還是哲學家,通過辯論都不能成立「我是存在的」觀點。我存在的理由,任何人也無法找到。抉擇人無我到底有何必要呢?因為眾生無始以來執著有我,不知我是不成立的,由于這種實執將會使眾生永遠沉于輪迴,得不到解脫,所以諸佛菩薩以中觀理論教我們抉擇人無我,破除我執走向解脫。   辛二、(觀察五蘊):   不從時節生,非自然本性,   非無因自在,從愚業愛生。   很多外道對眾生五蘊如何產生說法不同。有些說是從時節中產生五蘊,而且是常有的。這種說法不正確,如果五蘊是從時節中產生,而且常有,那麼,可以推知既然果(五蘊)是常有,那麼因(春等時節)也必須常有,但為什麼春天不是常有的?若因(春等)是變化的,那果(五蘊)為什麼會是常有的?肯定不會,所以五蘊亦非常有。有些說,自然本性當中產生的,如數論外道說是從自性、神我中產生,此說法在《入行論·智慧品》中已廣破了,此處從略。有些外道說是無因而生,如順世外道說我無緣無因而生,此亦不正確,如果不需各種因緣而生,為什麼火焰不能生黑暗呢?有說是大自在天所生,但反復觀察亦不正確……那我究竟從何而生呢?佛教觀點是以十二因緣當中的無明愚痴業等作因,然後,如輪一樣流轉而生。首先有愚癡,然後有愛,最後對愛產生執著,以此緣起產生無明。在顯現上是煩惱無明所生,並不是外境地水火風,亦不是世間天等所造。但在究竟智慧面前,我和眾生都不存在,是空性的。   庚二、(宣說正道)分三:辛一、道的違品為三種結;辛二、道的正品順緣為精進;辛三、道的本體為三學。   辛一、(道的違品三種結):   戒禁見身見,及毗織吉蹉,   應知三種結,能縛木叉門。   我們修道過程中有三種最大障礙法,即戒禁取見,薩迦耶見和猶豫三種結。為什麼稱為「結」呢?因為對三界輪迴沒有生起真實的厭離心,所作所為與佛所說離欲出離等法背道而馳,所以被束縛于三界輪迴當中,一直不能出離,就象疙瘩無法解開,故名為結,亦有障礙之義。此三種結在凡夫相續中根深蒂固,很難斷除,直到得到一地菩薩時,才能全部斷除,如《入中論》云:「生于如來家族中,斷除一切三種結。」下面詳說三種結:(一)戒禁取見者,本來是想學習正確的見解,行持清淨的戒律,但是由于錯皈依了外道,而受持邪見解和邪戒律,如外道行持的火瑜伽或水瑜伽,這種修法得不到解脫。如同一人欲去某地,但在路途中迷失了方向,不能到達目的地;(二)薩迦耶見者,亦名身見,是由于無明習氣把整個五蘊執著為我。如果不斷除對五蘊的執著,就得不到解脫,所以身見是必須要斷除的。如同一人不知道目的地的所在;(三)毗織吉蹉者,即猶豫,對佛法和聖果生起懷疑,暗思:我如此修持會不會得到佛果?因果是否真實?……,這種人無法得到解脫果。就如同行者欲去某地,但又對目的地去與不去有無意義等生起猶豫,那他是去不了的。戒禁取見、身見、猶豫是我們修行過程中三大違緣障礙,如果沒有斷除,則能將我們解脫之門關閉。故應勵力斷除三種結,敞開眾生解脫的大門。   辛二、(道的正品順緣為精進):   解脫終依己,不由他伴成,   勤修聞戒定,四真諦便生。   此頌為我們開示了修持佛法當依精進之理。雖然本師釋迦牟尼佛及諸大善知識,以無上的大慈悲心為我們轉了甚深的法輪,傳授了稀有的教言,但解脫還是需要自己精進努力去行持才能得到,若對修法不精勤,沒有出離心和菩提心,整天放逸睡眠而希望得到解脫,是根本不可能的。雖然上師們很慈悲,但此「慈悲」乃是以悲心攝受,為弟子傳深教授,辨取舍境,依如來教示解脫道,除此之外哪有其它悲心。所以解脫還是依自己努力精進,無法依靠他人幫助,如云:「我為汝說解脫法,當知解脫隨自轉。」故應精勤聞思,修持戒定慧三學,對應了知的苦、應斷的集、所希求的滅、所依靠的道等四種真諦認真修學,力求證悟其本性。   辛三、(道的本體為三學)分二:壬一、總說三學;壬二、別說慧學。   壬一、(總說三學):   增上戒心慧,茲學可常修,   百五十余戒,咸歸此三攝。   我們修行過程中,應清淨戒律,恆常修習三摩地(心學),成熟辨別諸法實相之慧學,此戒定慧三學我們應該經常修習,使其增上。為什麼呢?因為我等大師釋迦牟尼佛宣說的所有佛法內容,全部可以歸納在三學當中,除三學外再沒有其他的法,所以高僧大德對戒定慧三學極其重視。小乘出家比丘戒二百五十條,以及比丘尼戒,大乘菩薩戒等都為三學所攝,所以增上三學,對修持佛法極為重要。   壬二、(別說慧學)分二:癸一、生起出離心;癸二、趣入涅槃。   癸一分二:子一、厭棄今世;子二、出離輪迴。   子一分二:丑一、略說;丑二、廣說。   丑一、(略說):   于身住身念,茲路善修常,   如其虧正念,諸法盡淪亡。   龍樹菩薩告誡我們:護持正念很重要。對身體應該經常以正念觀照,如常以智慧觀察身體來源,身體結構,以及身的本性。首先觀察身之來源,它是父母不淨種子所生,故來源不淨,《寶鬘論》云:「由精血混合,不淨種子生……」。又觀察身結構,是由三十六種不淨所成,論云:「由彼不淨聚,濕皮所纏裹……」。繼而觀察身之本性也是不淨,如《入行論》云:「宜人冰片等,米飯或菜蔬,食已復排出,大地亦染污。」身體暫時的本性是不淨,究竟本性為無生的空性。這樣觀照身、口、意生起出離心的坦途,應該善于修持。恆常觀照使正念不失。因為如果正念虧損了,那其他的善法也就全部滅亡了。   丑二、(廣說)分二:寅一、壽命無常;寅二、人身難得。   寅一分四:卯一、死期無定而觀無常;卯二、決定死亡而觀無常;卯三、依其他理而觀無常;卯四、無常的結尾。   卯一、(死期無定而觀無常):   壽命多災厄,如風吹水泡,   若得瞬息停,臥起成希有。   三界六道眾生,有生必有死,一切皆是無常的本性。《除憂書》云:「地上或天中,有生而不死,此事汝豈見,豈聞或生疑。」生已必定要死亡,生而未死者,這種事例不說見到,就是連聽都從未聽過。尤其贍部洲人壽命無定,違緣災難很多,以生病、戰爭、地、水、火、風四大等違緣,隨時都有失去寶貴生命的可能,誠如《地藏經》中所說:「無常大鬼,不期而到。」我們的壽命如同大風中的水泡一樣,馬上就會破滅,其它經中也講過生命猶如風中的油燈,很短的時間內便會熄滅。佛經云:「人命在呼吸間」,剛才還在一呼一吸,仍然停留于今世,但是呼吸一停,就馬上到後世去了,所以人們在熟睡中未死,清晨仍能起床,誠為稀有之事。藏文《親友書》中的此頌是:「如水聚泡遭風壞,今生多災更無常,安然無覺沉睡中,能得醒覺真稀奇。」已經了知死期無定之理,宜當精勤修習。   卯二、(決定死亡而觀無常):   卒歸灰燥爛,糞穢難久持,   觀身非實法,滅壞墮分離。   眾生對自己的身體非常執著,時時刻刻中嚴加保護,又怕受熱,又怕遭寒,稍有不適便心中憂慮,唯恐失去此身,為了此色身的延續,因此也不斷地造了很多惡業,但這糞穢之身,最終會壞滅,其歸屬于何處呢?有的人死後,身體被火葬變成了灰塵;有些被制成乾尸;有的扔在水中或埋在地下,慢慢地腐爛;有的扔到尸林中,成為老鷹等之食物;修行很好者不舍肉身飛往淨土,或直接變成虹身,……。總之,這個身體極難長久安住,一定會失壞,沒一點兒可靠性。百年之後,我們肯定都已不復存在,所以對此身不應執為常有,不能認為此身如同金剛一樣無能摧壞。應經常觀察了知此身是無實法,是壞滅的本性,分離的本性,總有一天此骨肉等所組成的身體會與我們分開,支離破碎。所以對此身體不應生貪執,應借用它精進修持正法,利益我們的今生後世。   卯三、(依其它理而觀無常):   大地彌盧海,七日出燒燃,   況此極微軀,那不成煨燼。   以眾生福德所感而成的四大洲,堅硬的金剛大地,妙高的須彌山(彌盧),以及深不可測的四大海等外器世間,當壞劫到來七個太陽齊出之時,初禪天以下的器世間不是一剎那全皆燒毀了嗎?在《地藏經》中說此世界壞時,地獄有情業報未盡,則以業力移向他方世界,待此世界又成時,再轉移回來。既然如此堅固的器世間都會毀滅,更何況我們如蚊虻一樣微不足道的身軀,難道會恆常不壞,不被無常所吞嗎?決對不可能,此身一定會壞滅。無垢光尊者在《如意寶藏論》亦如此說:所有在世間的人,在一百年中全部都會死亡。還說:眾生所依非常莊嚴的四大部洲等器世間亦是無常象水泡一樣,自己的身體有什麼可靠的。所以應了知我們的軀體是沒什麼可靠的。   卯四、(無常的結尾):   如是無常亦非久,無歸無救無家室,   生死勝人須厭背,並若芭蕉體無實。   總而言之,三界內外器情世界諸法都是剎那剎那壞滅的無常法,不能成為長久的依靠處,很快的時間內就會毀滅。有些現象,從表面上看是很堅實的,但從其本體上觀察,亦不離無常本性,佛經中亦說:「三界無常如秋云,有情無常如水月。」三界輪迴無一點堅實,全部是無常的,猶如秋天的云一樣,突然地生起,又馬上消散了。有情眾生們猶如水中月影,平靜時月現水中,微波稍起,則消失不現。   最後無常到來之時,無有一法你可以依靠,也沒有誰能救護你,亦沒有什麼房子可供躲藏,即使你鑽入無縫鐵箱中,外邊成千上萬勇士圍繞,亦無法躲避此無常大鬼。無論以什麼樣的方法,多麼大的悲心,也不能讓你不死,即使藥師佛親自來到你面前,也救護不了你,這就是無常的本性啊!因此,勝人(樂行王)你要厭棄,遠離如芭蕉樹一樣無實義的生死輪迴。芭蕉樹,從外面看倒也頗為莊嚴,但當你將其皮一層層剝開,到最後卻得不到一點兒實質。同樣,輪迴諸法從外表上看也很有誘惑力,但當你通過智慧一觀察,就會得到毫無意義、充滿痛苦、急應出離等結論,也因此讓修行人明白,從根本上舍棄輪迴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寅二、(人身難得)分三:卯一、總說人身難得;卯二、順緣依四輪;卯三、違緣離八無暇。   卯一分二:辰一、以喻說明人身難得;辰二、得人身不應造惡業。   辰一、(以喻說明人身難得):   海龜投木孔,一會甚難遭,   棄畜成人體,惡行果還招。   本師釋迦牟尼佛曾在經中以海龜值遇木孔之喻說明人身難得;假設整個三千世界成一大海,波濤洶湧。海上有一軛木,木上一孔,木軛隨波四處漂蕩。海底有一盲龜,每百年上升海面一次,與木軛極難相遇,其頭頸從木軛孔出更是難上加難,眾生從無際的輪迴中得到善趣的人身較之更難。不說從地獄、餓鬼中解脫,就是從畜生道中解脫也是相當困難的,佛經中曾經記載:一次,佛與眾弟子出游,途中見一窩螞蟻,佛陀感慨。阿難尊者請問因緣。佛說這些螞蟻因為執著身體,七佛出世,還是蟻子之身。從這個公案中可知,從畜道中解脫,得到人身是多麼困難。而且即使我們從畜道中解脫,得到珍寶人身,也會因為相續中善根太淺,不斷生起邪見,造作惡業,不久又復墮落回畜生等惡趣中。正如《四百論》中說:得人身者當中,持邪見的特別多;凡夫當中,墮惡趣的特別多。世間中的人,由于大多聽聞、實踐佛法不夠,那他們將來果報與歸處又是什麼呢?肯定是三惡趣。所以,國王啊!你應該精進修習佛法,以免將來墮落惡趣。   辰二、(得人身不應造惡業):   金寶盤除糞,斯為是大癡,   若生人作罪,全成極蠢兒。   如果有人用價值昂貴的黃金盤來倒糞土,大家都會認為此人太愚癡了。同樣的道理,如果我們依往昔善業得到的珍寶人身,去造流轉惡趣的罪業,也是同樣的愚蠢。以前嘎單派的格西樸穹瓦曾說:「得到人身沒有造善業,就如同雖有金盤但沒有使用一樣,得到人身而去造惡業,就如同將金盤換成毒藥,損傷自己的身命一樣。」在輪迴的苦海當中,由于往昔所積集的無量善業和福德,才得到今天的人身,若善加利用精勤修法,則後世暫時與究竟的安樂都可以得到;若依此珍寶人身造下惡業,後世只有感受無量的痛苦,白白浪費了如金盤似的人身,便如《入行論》云:「既得此閒暇,若我不修善,自欺莫勝此,亦無過此愚。」故得到人身,不應為了現世欲樂而造惡業,應該作長久打算,為了真實的安樂而修持正法。   卯二、(順緣依止四輪)分二:辰一、宣說四輪;辰二、依止善知識。   辰一、(宣說四輪):   生中依善友,及發于正願,   先身為福業,四大輪全獲。   我們修持佛法需要具足很殊勝的因緣,順緣是成就解脫和涅槃的根本。世間順緣最主要的有四種,稱為四輪。之所以稱其為輪,是因為依靠車輪可以到達目的地,而依此四緣可以使我們到達解脫的涅槃城,故名為輪。第一種輪是生中土。中土又分為地界之中土和法住之中土兩種,賢劫千佛成道之處,是南贍部洲的中心——印度金剛座,圍繞金剛座的印度諸城市為地界之中土;凡是有佛教正法安住之處,即為法住之中土。此處中土指法住之中土,我們生于佛陀的教法與證法興盛的地方,能聽聞到佛法,見到佛陀的四眾弟子,已為具足第一個順緣,雖然在座弟子中,有的生于邊地,但以善緣已來到了這里聽聞佛法,也算已具足了第一輪吧!第二輪是依止善友,此善友包括善知識和善道友二義。經常依止具足法相的善知識和有正知正念的道友,對你的見解和修行都有很大的利益,我們來此依止金剛上師法王如意寶和諸多具足功德的道友,已具足了第二個順緣;第三輪是發正願,一切諸法願為先導,有了願力後,再去實行,必會得果,所以發正願是相當的重要,我們學院,每天念《普賢行願品》等殊勝願文,已經具足了第三個順緣;第四輪是前世造了福業,如果前世沒有修很大的福德,今生當中是根本遇不到佛法。而我們現在已經遇到如此殊勝的大圓滿,所以推知前世一定造過很大的福業,如此已經具足了第四種順緣。   此四種順緣必須全都具足,猶如汽車的四輪,缺一不可。同樣,缺一種順緣,我們修行都很難成就,如未生到中土,則連佛法都難以聞到,修行等更如空中摘鮮花一樣;……現在我們已四輪全具,已具足了解脫的四種根本因,只要肯精進修行,就會順利到達解脫城。   辰二、(依止善知識):   佛言近善友,全梵行是親,   善士依佛故,眾多證圓寂。   本師釋迦牟尼佛曾在經中告訴我們,應該親近善友。麥彭仁波切亦說,所有的解脫功德,都依靠善知識和善友。依止善知識與善友,對修行者非常重要,自己的過失,依善知識與善友會逐漸消除。依靠善知識善友之力,能使自己生起功德逐漸增上,臻至圓滿,猶如一般樹木放入檀香林中,時間久了也會具有檀香味。所以乃至未得究竟菩提之前,都應依止善知識與善友。此中「全」為「一切」之義,「梵」指「涅槃」,「行」是「行持」之義。也就是說一切行持涅槃道的善知識都應該親近依止,依止善知識和善友也就是依止了最究竟的涅槃。如阿難尊者曾在佛前說過:「世尊,我現在知道依止善知識和善友是多麼的重要,在修持佛法中,大部分都是依靠善知識和善友。」但世尊卻說:「不對,你這種說法完全錯了,應該是全部依靠善知識和善友。」   以前很多的高僧大德和賢善士們都是以釋迦牟尼佛為自己的善知識,得到圓滿的證悟和究竟的解脫。如果沒有大善知識釋迦牟尼佛的引導,他們都無法得到解脫。故依止善知識和善友是極其重要,是一切解脫的根本來源,所以應恆時依止親近。   卯三、(違緣離八無暇):   邪見生鬼畜,泥犁法不聞,   邊地蔑戾車,生便痴啞性,   或生長壽天,除八無暇過,   閒暇既已得,爾可務當生。   有八種違緣,使我們無有時間修法,即是:生于邪見、傍生、餓鬼、地獄、暗劫、邊地、喑啞、長壽天八處,無有閒暇修持正法。   一者邪見,如果生為外道或隨順彼見,則自己相續已被邪見所染污,對佛之正法生不起信心故,無有閒暇修法;二者若生于餓鬼道中,由于業力所致,不說得到稍許飲食,就連水等名字亦很難聽聞,或者雖然見到流水鮮果,也立即因業力而乾涸,不得受用,備受飢火焚燒之痛苦,無有空閒修法;三者若轉為畜生中,自己無有自在任人役使鞭打,互相之間食啖殘害,種種痛苦常逼惱身心,無有空閒可以修法;四者若墮于泥犁(地獄)之中日日夜夜備受寒熱等痛苦,無暫停時,故亦無有空閒修法;五者若生于暗劫中,連三寶名字亦聽聞不到,遠離正法之光明,亦無有機會修法;六者若生于邊地,無有佛法之光明,不知取舍善惡,將不善業認作是善業,所行不如法,故亦無有空閒修法;七者若生為喑啞者,則于正法聞說觀修等皆不能行持,故亦無有空閒修法;八者若生于長壽天,在無念之中渡過數劫,一旦業報盡後,因生邪見亦墮入惡趣,故亦無空閒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