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現量觀的變遷(剛曉) description: "序在古印度,各家學派都有自己的量說,所提出的「量」,林林總總、蔚為大觀,我們把各家的量總括一下,約有十種:現量[1]、比量、聖教量、譬喻量、義準量、無體量、世傳量、姿態量、外除量、內包量等。現量是由直接認識而獲得正確知識。比量是正確推理。聖" --- 現量觀的變遷   剛曉   序   在古印度,各家學派都有自己的量說,所提出的「量」,林林總總、蔚為大觀,我們把各家的量總括一下,約有十種:現量[1]、比量、聖教量、譬喻量、義準量、無體量、世傳量、姿態量、外除量、內包量等。現量是由直接認識而獲得正確知識。比量是正確推理。聖教量是聖者所說的。譬喻量是通過譬喻而得知,常用的例子是「如不識野牛,言似家牛,方以喻顯故。」(大正藏44冊頁0095中欄)義準量即舉一個而推知另一個,也就是引申推導。不過得注意,不要推錯,比如你「見雨而推知云」是可以的,若你「見云而推知雨」就不妥當了。無體量是從反面來類推,也就是由事物的不存在而推知,「入此室中,見主不在,知所住處。如入鹿母堂,不見苾芻,知所住處。」(《因明大疏》卷一)世傳量是指世代相傳的知識。姿態量是通過姿態而推知,因為姿態能表達思想感情,人高興了就可能手舞足蹈,太傷心就可能哭了,這時候,不需要說明,別人通過你的姿態就知道對方的高興、傷心。外除量是用排除某類中的分子的方法以獲得知識,就象化學實驗中的分離提純一樣。內包量則是「把普遍的原則用于特殊的事物上,產生對特殊事物的認識[2]」。如「人」與「張三」,「人」是普遍性概念,「張三」是特殊概念,所有「人」的性質,「張三」也都有。雖然古印度有這麼多量,但到陳那論師的時候,陳那論師給簡化成了二量:現量、比量,說其他的量實際上都可以劃歸到現量、比量之內。   外道的現量說   古印度的各家各派對于現量都有自己的說法。在正理派的根本典籍《正理經》中,對現量是這樣定義的:   現量是根與境結合產生的,與名稱概念無關的、確定無誤的[3]。   當感覺器官與認識對象結合的時候產生了認識,而且這個認識如實地反映客觀,與思維沒有關系,這就是現量。《正理經》的論述方式很特別,是在問難中顯示真義的。在《正理經》中,正理派設了一個與中觀的討論:   2.1.8 (有人說)現量等當不是量(正確的認識手段)因為(它們)在三時(過去、現在和未來)都不成立。   2.1.9 (他接著說)如果說過去就已經是量,那麼現量就不是根與境結合產生的。   2.1.10 (他接著說)如果現量後產生,那麼就不能用量來證明宗義。   2.1.11 (他接著說)如果同時產生,那麼由于覺與每一個事物相聯系,順序就不存在了[4]。   現量是不能成立的,在三時都不能成立!要是說它在過去成立,那麼你正理派給現量下的定義就有問題了,因為在在根、境相合之前現量已經成就了。要是現量在根、境相合之後成立,這也說不通。比如色,有這樣的觀點:色境是在眼見之後才成就的,這觀點相當流行,一般人說的「眼不見心不亂」其實就是這觀點的通俗化。現量是眼根對色境而產生的感知,既然眼根對色境產生感知是現量,可色境是在眼見之後才成立,這能說通嗎?要是現量與根、境的相合同時的話,這也不對,因為我們是可以同時看到好多對象的,要是現量同時產生的話,就與日常所見矛盾了。   正理派回答說:   2.1.12 (我們回答說)由于三時中都不成立,(你的)反駁也不成立。   正理派的這個說法是模仿中觀派的說法的。下邊兒正理派還與外人討論現量的定義。有人說,你正理派給現量下的定義有欠缺,比如說「我」、「意」,要是沒有「我」、「意」,現量認識根本就產生不了,還有方向、空間、時間、虛空等,也都是現量產生的條件之一,這在你正理派給現量的定義中都沒有體現出來。正理派對「我」、「意」進行了說明,而對方向、空間、時間、虛空等沒有理睬。正理派說:   2.1.24 由于認識是靈魂(我)的特徵,所以,(靈魂)沒有被包括進去。   2.1.25 意識的(被排除)是由于它在認識上不能同時(有一個以上的認識)。   2.1.26 由于根與境的結合是現量的(區別性)特徵,所以明確地提出來了[5]。   接下來正理派舉了個例子,說比如我們睡著了,忽然間有個人喊,「著火了」,你一下子就跳起來了。意思就是說,根與境的相合是最明顯的,所以在現量的定義中一定要表現出來。當然了,比如說,我在睡著的時候暗下決心:明天早上一定要三點半起床,到三點半的時候,你真的就起來了,這是與意識結合,但這給根、境的相合比較起來,還是根、境結合表現突出。下邊兒還有這樣一句經文:   2.1.28 現量的不同中之處也是靠它們(指根與境的結合)來區分的[6]。   這一句則是正理派把現量分成了色現量、聲現量、香現量、味現量、觸現量。   陳那論師自己給《集量論》作過注,在第一卷中有破正理派的現量觀,他是這樣介紹正理派的現量觀的:   諸正理派者說:根義和合所生識,非作名言,無有迷亂,耽著為體,是為現量[7]。   《勝論經》[8]中沒有明確的現量論述,但《勝宗十句義》中有論述:   ……此有二種:一、現量;二、比量。現量者,于至實色等根等和合時,有了相生,是名現量[9]。   也就是說,當實在的色,與根在和合的時候,生起了明了相,這個認識就是現量。根據勝論派給現量下的這個定義來看,勝論派的現量范圍很寬。   智有二種,謂現及比。現有四種:一、猶豫智;二、審決智;三、邪智;四、正智[10]。   這種分法是按現量引起的結果而分的。猶豫智怎麼生起呢?「非一同法現量為先,待各別異念,我意和合為因,為何物智,名猶豫智。」句中的「非一同法」是指境、心里顯出的境相這兩法。「現量為先」就是我現在看見了一個東西,比如說看見一個高的東西,這時候,「我」、「意」、「根」、「境」等相合了。生起念頭要在現量之後。「待」是指現量(勝論派的現量是當下所見,即根、境相合,生起明了相)與決斷之念的生起,有一段時間間隔。「各別異念」就是指不同的念頭,也就是指念頭飄忽。   審決智的生起,則是以猶豫智為先導,「待各別異印」,生起決斷。「待」還是指現量與決段之念的生起有一段時間間隔,「各別異印」是指各個不同的念頭得到了印持、決定,念頭不再飄忽了。   邪智的生起,是「非一同法現量為先,待各別異見,暗決斷智」,「暗決斷智」是指得到的決斷智「暗」,不符合實際。   正智則是「無顛倒」,得到的見解與實際情況相符。   也就是說,勝論派的現量寬得沒邊。勝論派對現量還有另外的分法:   現量有三種:一、四和合生;二、三和合生;三、二和合生[11]。   所謂四和合生現量,是指我、根、意、境和合才能生起的現量。三和合生現量,是指我、根、意三者和合就可以生起的現量。二和合生現量是指我、意二者和合就可以生起的現量。比如說我們現在看一張桌子,當下就有我(靈魂)、根(眼根)、意(意識)、境(桌子)四者,這就是四和合生現量。比如說我發高燒,燒糊涂了,眼前出現幻覺,看見了我死去的先人,這時候是我、根、意三者和合,叫三和合現量。而二和合現量,則是指有神通者的情況。   數論派[12]對現量的論述,十分的簡單。在《金七十論》中說:   證比及聖言,能通一切境,   故立量有三,境成立從量。   此論中立量有三:一者證量。證量者,是智從根塵生,不可顯現,非不定,無二,是名證量[13]。   在第五頌中還說,「對塵解證量」,「耳于聲生解,乃至鼻于香生解,唯解不能知,是名為證量」。這對現量的解釋很明晰,就是指根、塵相對,「耳取聲,皮取觸,眼取色,舌取味,鼻取香。此種量稱為現量[14]。」   在《數論經》上,有一個數論派與外人的討論,但很簡單,有人說現量的定義中沒有提到自在天,是不完美的,數論派回答說:   (關于現量的定義不涉及對自在天的感知是正確的,)因為自在天不是(被)證明的(對象)[15]。   陳那論師《集量論略解》中介紹數論派的現量觀說――數論派說:耳、皮、眼、舌、鼻等,由意加持,能于境轉,謂于現在之聲、觸、色、味、香等如次緣取,是為現量。(《集量論略解》頁19)   瑜伽派的《瑜伽經》中間只提到現量,「現量、聖教量和比量是正知」(《古印度六派哲學經典》頁190),但對現量沒有解釋。   在彌曼差派的《彌曼差經》中,對現量的論述是這樣的:   當根與那(境)相合時,認識產生,這就是現量。(現量)不是(認識法的)手段,因為(它僅)取存在(之物)[16]。   這還是說根、境相合時的認識是現量。彌曼差派說的,只是說現量不是認識法的手段。關于這句話,姚衛群先生譯本中有方括號注,說「法是某種將要到來的東西,而且,當要認識它時,它還未存在……因此,現量不能是(認識)法的手段。」陳那論師的《集量論略解》中介紹說,「諸觀行派說:與有正結合所生士夫之根覺,是為現量[17]。」「正結合」就是說現量是根境和合的當下。   吠檀多派的《梵經》,原文中沒有現量的討論,倒是在羅摩努闍的注解中有簡單的討論,說「現量僅以有差別標志的事物為對象」,還把現量分為有分別現量、無分別現量,說有分別現量「明確以帶有差別事物為對象」,無分別現量「也僅以有差別的標志的事物為對象」。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的「真現量」條目中說:印度各哲學派別的說法很不相同,正理、勝論以及數論、彌曼差派將現量分為無分別的和有分別的兩種,文法學派和耆那教不承認無分別現量,以為一切現量都是有分別的。   早期佛教典籍中的現量說   在《解深密經·如來成所作事品》上提到有現量:   現見所得相者,謂一切行皆無常性,一切行皆是苦性,一切法皆無我性,此為世間現量所得[18]。   這里的「現見所得」就是現量所得。這里籠統地說,現實所見的諸有為法,都是生滅不停變化無常的,由無常而產生的一切生老病死都是苦的,乃至眾緣和合無常故苦的諸法都是無我的,這都是我們憑現實的直覺就可以知道的。   《迴諍論》(一般以為其是龍樹菩薩所作)中提到四種量:現、比、阿含、譬喻,但沒有具體的論述,只是在破,也就是說,龍樹菩薩說的現量等實際上是以外人的說法而說的。《迴諍論》中的這四種量,其中的阿含量應該是相當于聖教量的。   在《方便心論》[19]的八義中,其第五是知因,論上說,知因有四種:一現見、二比知、三喻知、四隨經書。這里的「一現見」實際上就是現下的認識、知見,相當于常說的現量,「二比知」是比量,「三喻知」是習慣上說的譬喻量,「四隨經書」是習慣上說的聖教量。說,在這四種知因中,現見是最殊勝的,因為後三種知因都得以現見知因為前提,比如說先見火與煙的俱起性,再到後來一見煙就知道有火。《方便心論》中設有一個問答:   問曰:已知三事由現故知,今此現見,何者最實?答曰:五根所知有時虛偽,唯有智能正觀諸法,名為最上。又如見熱時、焰旋火輪、乾闥婆城,此雖名現而非真實。又相不明了故見錯謬,如夜見杌疑謂是人、以指按目則睹二月。若得空智名為實見[20]。   問說:已經知道三事(即後三種量)都得以現見為先導,那麼哪些現見最實在呢?通過這一問,我們可以知道,《方便心論》中的現見,有實在的,有不實在的。可惜在這部論中並沒有給現見下一個定義。   究竟哪些現見最實在呢?回答說:「五根所知」的現見是會出現錯誤的,所以必須得憑智慧正觀。比如說熱時的現見,就是發高燒的時候把人給燒糊涂了,這時候你的現見就不是實在的;比如說焰旋火輪,就是把一個火把快速轉動,本來的火把就成了一個火輪,這時的現見也不是實在的;比如說乾闥婆城,這是幻化出來的,當然這時的現見也是不實在的。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看不清楚所以出現錯誤,比如天黑了,看見杌(即「樹木無枝」)而現下把它認成了人;或者說你用手一按眼,這時看見的月亮是重影。象這些情況,雖然也是現見,但不是實在的,只有有了空智的時候,現見才是實在的。   現在網上流行一篇《佛教的現量》,好多網站都有,相互轉載,也不知誰是作者。其中有這樣的說法,「關于現量的定義,《方便心論》說是『五根之所知』」,這一個說法是不對的,至少在漢本的《方便心論》中沒有「現量」,即使說我們把其中的「現見」理解成後來的「現量」,也沒有「五根之所知」這樣的定義。剛才已經說了,「五根(之)所知」只是回答疑問的答語中的一部分而已,人家是問哪些現見實在,回答說:「五根之所知」的現見是不實在的,得空智時的現見才是實在的。   在彌勒菩薩的《瑜伽師地論》上,對現量的論述則要詳盡得多。   現量者,謂有三種:一、非不現見;二、非已思應思;三、非錯亂境界[21]。   這里說現量有三種,實際上是說現量有三要件,並不是有三種現量。所謂「非不現見」,就是「諸根不壞、作意現前[22]」,「諸根不壞、作意現前」有「相似生故、超越生故、無障礙故、非極遠故」。所謂「相似生」是指欲界眾生的五識只在欲界生起現行。或者說,五趣雜居地眾生的五識只在五趣雜居地生起現行。其他的也這樣。所謂「超越生」是指比如離生喜樂地者五識可以在五趣雜居地現行。其他的也是這樣。   所謂「無障礙」,包括「一、非覆障所礙;二、非隱障所礙;三、非映障所礙;四、非惑障所礙。」第一「非覆障所礙」的「覆障所礙」,是說,比如天太黑了你看不見東西。第二「非隱障所礙」的「隱障所礙」是指被藥草力所障礙,比如說吃了*後你什麼都不知道了;或者說你被咒術力所障礙,比如《楞嚴經》中阿難被咒術所迷幾乎破戒;或者說你被神通力所障礙,比如說有人用神通把你給困住了。第三「非映障所礙」的「映障所礙」是指,比如抽屜里放的什麼我看不見,這就是抽屜里的東西被抽屜擋住了;比如說你在我的食物里下了毒藥,我只看見食物看不見毒藥;再比如說在太陽光下點一支蠟燭,根本就顯不出蠟燭的光等等。第四「非惑障所礙」的「惑障所礙」是指,比如大衛變魔術,魔術象真的一樣。這些就是惑障。不被這四種障所礙,就是無障礙。   所謂「非極遠」是指沒有處極遠(若地方很遠則看不見,不可能是現量)、時極遠(若時間很遠,也不可能是現量)、損減極遠(這已經進入思維范籌,不是現量)。   第二要件的「非已思應思」,有「一、才取便成取所依境;二、建立境界取所依境[23]」。所謂「才取便成取所依境」,比如說醫生給病人藥,這藥色、香、味都具足,這藥很好,絕對可以治這個病人得的這病,這個叫有大勢力成熟威德。則這藥色、香、味、觸才取便成取所依境藥之所有大勢熟德。醫生給你說你吃一個療程絕對可以好,現在你已經吃下去了這藥,只是正在吃,還沒有一個療程,病還沒有好,這時是「應思」,一個療程吃過,病也好了,這就是「已思」。象這一類的就叫才取便成取所依境。   所謂「建立境界取所依境」,是指境能為建立境界取之所依。比如說《楞嚴經》二十五圓通中的月光童子修水觀,依地界假為水界,也就是依地想建立水想。這時的地想就是建立境界,地界就是建立境界取之所依。在還沒有觀成時是「應思」,觀成了就是「已思」。   第三要件的「非錯亂境界」,有時分五種錯亂,有時分七種錯亂。五種錯亂就是:一、想錯亂;二、數錯亂;三、形錯亂;四、顯錯亂;五、業錯亂。想錯亂是指,比如說把陽焰認成了水,這就是當成了水想。所謂「數錯亂」,比如說醉眼朦朧把一支蠟燭看成了兩支蠟燭。所謂「形錯亂」,比如說一支火把因旋轉而被看成了一個火輪。所謂「顯錯亂」,比如說因為你有黃疸病而看一切皆黃。所謂「業錯亂」,比如說你坐在火車上看見樹也在跑。   七種錯亂則是指剛才說的五種錯亂加上心錯亂、見錯亂二種。所謂「心錯亂」,是指對以上五種錯亂心生欣樂。所謂「見錯亂」則是指堅持剛才說的幾種錯誤。   現量有四種:   一、色根現量;二、意受現量;三、世間現量;四、清淨現量[24]。   所謂「色根現量」,就是指五根對五境時的認識。「意受現量」,是指意根與境界相對時意識的領受。「世間現量」其實就是色根現量、意受現量的總稱。關于「清淨現量」,彌勒菩薩說,「諸所有世間現量,亦得名為清淨現量[25]。」世間現量,都是清淨現量,因為現量是直觀的認識,絕對不會出現錯誤。韓老師說,這里的清淨應該理解成正確。彌勒菩薩強調:   或有清淨現量,非世間現量。謂出世智于所行境,有知為有、無知為無;有上知有上、無上知無上。如是等類,名不共世間清淨現量[26]。   彌勒菩薩這是說,世間現量絕對是清淨現量,但清淨現量並不都是世間現量。彌勒菩薩這幾句話其實是舉的出世智的例子,出世智是清淨現量,但不是世間現量。   無著論師因為與彌勒菩薩有直接的師承關系,所以他的《顯揚聖教論》,對于現量的論述,幾乎全同于彌勒菩薩,說具備三種相者是現量:   一、非不現見相;二、非思構所成相;三、非錯亂所見相[27]。   這與彌勒菩薩是一樣的。只不過在具體論述的時候,彌勒菩薩說「非不現見」有相似生、超越生、無障礙、非極遠,無著論師把其中的「相似生、超越生」換成了「同類生、異類生」,這只是換了名字而已。   另外,彌勒菩薩論述「非極遠」時把「非極遠」分為處極遠、時極遠、損減極遠,其中的損減極遠,無著論師給改稱推析極遠。   不極遠是指沒有處極遠(若地方很遠則看不見,不可能是現量)、時極遠(若時間很遠,也不可能是現量)、推析極遠(這已經進入思維范籌,不是現量)。   第二的「非思構所成相」,就是彌勒菩薩說的「非已思應思」,接著的分析與彌勒菩薩一樣。   若我們考慮到方言之類,可以說無著論師與其師彌勒菩薩對現量的論述是一模一樣的,沒有區別。   《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安慧論師糅)上給現量下的定義是:   現量者,謂自正明了無迷亂義[28]。   所謂「自正」,就是指自己正在認取當下的境界,比如說眼睛正在看色境的當下。這個定義中之所以要有「自正」,其本義是要簡擇世間人的一個觀念:人們看見瓶等事物,就共許這個認識是現量性。這個觀念實際上是錯誤的,因為瓶等事物是假的所以說人們看見瓶等事物的認識絕對不是現量。(論典原文為「此言為簡世間現所得瓶等事,共許為現量所得性,由彼是假故,非現量所得。」「世間現所得瓶等事」的「現」是個通假字,通為「見」)定義中之所以要有「明了」,實際上是為了簡擇「由有障等不可得因故,不現前境」,有障就是有障礙,這里的「不可得因」是指甲事物被乙事物給障礙住了,所以對于甲事物來說,乙就是甲的「不可得因」,這與後期的「不可得因」是不一樣的。定義中之所以要有「無迷亂」,其本意是要簡擇「旋火為輪幻陽焰等」情況。「旋火為輪」就是把一個火把快速轉動,則看到的就是一個圓圈。「幻」是指出現了幻覺,幻覺有積極幻覺、消極幻覺之分,積極幻覺是看見了本來沒有的東西,消極幻覺是本來有的東西看不見了,不管是積極幻覺還是消極幻覺,這時的認識都要從現量中簡擇出去。「陽焰」是指夏天里剛下過雨之後立刻放晴出太陽,水蒸汽騰騰的,鹿把這騰騰的水蒸汽看成了水(經典上有時乾脆寫作鹿愛)   新因明現量說   陳那論師在《因明正理門論》中說:   現量除分別 余所說因生   此中「現量除分別」者,謂若有智于色等境,遠離一切種類、名言、假立、無異、諸門分別[29]。   意思就是說,現量要遠離一切的分別,你如果對于境界進行了分別,包括種類的分別、名言的分別、諸門的分別,以及假立(即安立)、無異(從共相上來說,即為無異)等等,這就不是現量(頌子中的「余所說因生」是解釋比量的,這里不討論)。接著,陳那論師說現量有四種:   由不共緣,現現別轉,故名現量。故說頌言:   有法非一相 根非一切行   唯內證離言 是色根境界[30]   「由不共緣,現現別轉」是五根現量的一個特點――眼對色、耳對聲、鼻對香、舌對味、身對觸,這是絕對不會混淆的,而且也沒有相互幫助之可能。說:一個事物可以有多種屬性,但感官只能感知自相而不能感知共相,能知之心親得所緣境界,能所不分(這里叫內證),這種內證是遠離名言概念的,色根只對這種內證而遠離名言的自相起作用。   意地亦有離諸分別,唯證行轉。   意識的認識,有是現量的,也有不是現量的,是現量的這些呢,它也是離諸分別的。「唯證行轉」的「證」是證受,就是得知,「行」是行相,行相就是顯現于心內的影像。這是說當五識識體見分在緣認識對象相分時,第六意識與五識一同起來活動,在活動的當下,也是離分別的,是只在得知對象自相上的影像上所產生的,這是意識現量。「唯證行轉」的「唯」,就強調意識現量只是意識證知心內影像(「轉」是生起的意思)。前五識要起現行,必須同時有意識作助緣,意識現量就是指與前五識同時的意識的認識,這叫五俱意現量。到法稱論師的時候這個發生了變化,他讓前五識作後念意識的等無間緣,這實際上是徹底改變了心識的認識機制。   又于貪等諸自證分。   還有自證現量,陳那論師這兒舉「貪等」,就是強調即使見分對相分的認識出現了錯誤,也不影響自證分對見分的認識是現量。關于這一個問題,還引起了外人的疑問:「若于貪等諸自證分亦是現量,何故此中除分別智?」就是說,如果在認識一個對象的時候已經陷入三毒之中,還不耽誤是現量的話,那麼你陳那給現量的定義是「除分別」又有什麼意思呢?這個問題其實是指,既然陷入了三毒之中,那麼肯定是分別,這就與「現量除分別」矛盾了呀~~陳那論師說,沒事兒,「不遮此中自證現量,無分別故」,就是說,陷入三毒的只是見分認識相分,自證分對見分的認識還照樣是無分別的,所以自證現量的成立是沒有問題的。   諸修定者離教分別   最後是定心現量。修習禪定者,在沒有得禪定時,是靠聞慧、思慧來分別教義的異同,這時所緣慮的是共相,得定之後,是靠修慧來緣慮自相,離開了聞慧、思慧對教義的分別,所以是現量。「教分別」就是對教義進行分別,就是按自己的理解把教法進行判斷,說這是了義教、那是不了義,這是方便教,那是究竟教。沒有這些分別,才是現量。   如果我們對自相境不能如實認識,就可能出現似現量,《正理門論》中列出的似現量有憶念、比度、悕求、疑智、惑亂智等。憶念就是以散亂心緣過去,比度是獨頭意識緣現在,悕求是散亂心緣未來,疑智是過去、現在、未來都不能決定,惑亂智是神經錯亂時的認識。還有一種似現量,是「一切世俗有中,瓶等、數等、舉等、有性、瓶性等智,皆似現量。」陳那論師這兒舉出「瓶等、數等、舉等、有性、瓶性」之類,實際上是拿勝論派的教義來說的,說勝論派的實、德、業、同、異之類都是世俗有,都不是現量,因為世俗有都是拿名詞概念來作實體的。也就是說,在世俗中都是一見瓶子、衣服等東西,心識立時就現起種種差別相,概括為瓶類、衣類,並以瓶、衣這樣的名言概念來表達。這就出現了似現量。   陳那論師的《因明正理門論》比較難讀,其弟子商羯羅主就給編寫了一個縮寫本――《因明入正理論》,里邊兒是這樣論述現量的:   現量,謂無分別。若有正智,于色等義,離名種等所有分別,現現別轉,故名現量[31]。   這與陳那論師是一模一樣的。「色等義」就是指色、聲、香、味、觸等等境界。「離名種等所有分別」的「名」就是名言,也就是名稱,「種」是種類。   陳那論師、商羯羅主菩薩他們在定義「無分別」之後都跟著列舉名言的分別、種類的分別等等,這是表示:現量的定義「無分別」並不違背「萬法唯識」。在佛教中,心識最基本的含義就是了別,而了別的通俗說法就是分別。心識的分別有三種:隨念分別、計度分別、自性分別,現量定義中的「無分別」,指的是無隨念分別、計度分別,而不是自性分別,要是沒有自性分別的話,心識也就不成為心識了,所以,陳那論師、商羯羅主菩薩要在定義「無分別」之後列出是無名言分別、種類分別之類。   商羯羅主對似現量的說法是,「有分別智,于義異轉,名似現量,謂諸有智,了瓶衣等分別而生,由彼于義不以自相為境界,故名似現量。」「于義異轉」的「異」是指生起的認識與「義(境界)」不一致。商羯羅主的《入論》因為是《門論》的縮寫本,所以,把陳那論師對現量的分類等內容都給省略了。   到了中國的因明家這兒,比如其代表人物文軌法師,對于現量的定義,明確地說,「無分別者,無余分別,不遮自性分別也[32]。」窺基法師的《因明大疏》中對于現量的分類,名字就叫五識身、五俱意、自證、修定者。窺基法師的《大乘法苑義林章補闕》卷七是《二量章》,對于現量的解釋,在「釋名」部分說:   言現量者,先離後合。離者:現謂明顯,若境若心,俱悉明顯。明離分別思構錯亂,顯離映障。量謂量度,能緣之心及所度境,俱名為量。此離釋已。合釋者:若境名現、心名為量,即現之量名為現量。依主釋也。   陳那論師到了晚年,把自己一生對于因明的著述給進行了集中整理,編出了一部《集量論》,在這部論中,對現量的論述是這樣的:   現量離分別 名種等合者(頁3)   這與《門論》中的定義是一致的,「若識離諸分別,是為現量」。雖然說現量一定是離分別的,但反過來說,符合離分別這個要件的,並不都是現量。比如說,一個人的眼睛有毛病,他在認識的時候可以沒有分別,但仍然不是現量認識。現量有四種:   是不共因故 彼名由根說 由多義生故 自義總行境 多性之有法 非根所了解   自了非名顯 自體乃根境(頁3)   這是說的根現量。根現量是五根對五境時的直覺,既然得根、境同時具備,為什麼我們叫它根現量而不叫境現量呢?陳那論師說,「是不共因故」,根是不共因,為什麼呢?根只能對自己的境,眼根只能對應于色境,耳根只能對應于聲境……但對于色來說呢,它不是單一所對,色就既可以對應于眼,又可以對應于意;聲境也是,既可以對應于耳,也可以對應于意……也就是說,境是共因,所以不能叫境現量,而要叫根現量。每一法的生起,都是「多義(諸緣)」和合的結果,而生起來之後,並不是只一根來與之發生關系,比如說一個蘋果,眼看見它的色、鼻聞見它的香等。「自義總行境」就是這個意思。事物有很多種,這許多的事物不是五根能夠都領納的,五根各有各的領納范籌,眼只能領納色,耳只能領納聲……而且眼只能領納色的自相、耳只能領納聲的自相。   《集量論》中對意現量的說法太簡單了:   意亦義(頁4)   長行解釋說,「謂第六意識,亦緣色等義境,以領受行相而轉,亦唯無分別,故是現量」,就是說,第六意識也緣取色等境。意識在緣取境界的時候,有時是現量,有時不是現量,這兒說的是現量的情況。   貪等 自證無分別(頁4)   這是說自證現量的。這自證現量就是心法、心所法對自身的了知。   瑜伽師所教 無雜見唯義(頁4)   這是說的瑜伽現量,這其實是個實踐問題。長行中有解釋,「謂諸修瑜伽者,不雜師長言教分別,見唯義理,亦是現量」,就是說,聖者在禪定中的認識,不把以前所學的東西攙雜進去,憑直覺認識到了事實的真相,這也是現量。從瑜伽現量的提出,以及它的定義,我們可以知道,「陳那在論述現量時,將佛教以止觀雙運三摩地所得無我正見的佛學觀點納入因明,從而使因明這一探究推理形式與規則的邏輯學說染上佛教色彩,因而被後人稱為『佛教邏輯[33]』。」有人對陳那論師的說法提出了一個問難:   分別亦自證 非于義別轉(頁4)   陳那論師說「貪等心之自證分是現量」,既然是「貪等心」,這就肯定是分別了,可是現量的定義是「無分別」呀?難道有分別也能是現量?陳那論師回答說:我沒有說見分緣相分是現量,見分緣相分時出現貪等,這不影響自證分緣見分是現量,同時,自證分緣見分的現量,也不影響見分對相分的認識不是現量。   陳那論師對似現量的開列,是列出來了七種:   迷亂世俗智 比與比所生 憶念及悕求 似現有瞙翳   這七種似現量,前六種是因為有分別,這就違背現量定義中的「無分別」,第七種「有瞙翳」雖然是無分別的,但它根有毛病而使得認識出現了錯誤。「量」都是正確的,不正確的只能是「似量」。   陳那論師號稱新因明之祖,他對現量的論述是典范性的,後來者的論述,都是站在他的肩膀上的,比如法稱論師的《正理滴點論》,里邊兒說:   此中現量者:謂遠離分別、及不錯亂[34]。   這個定義比陳那論師多出了一個「不錯亂」,有人把這個評價很高[35],劇宗林先生卻說,這「在陳那那里是暗含著的,法稱明說出來,有強調意味」而已(見《藏傳佛教因明史略》頁92)。法稱論師說,什麼叫分別呢?「適與言說相雜顯現」,就是說,能詮的(表義)名言與所詮的事物渾然結合,甚至只是有能力結合,這都叫分別。法稱論師的這個說法比陳那論師更強調「現量不可說」。對于錯亂,法稱論師舉出了「眩、迅速旋轉、乘船、患病等」。「眩」就是眼有毛病,比如害眼,這會使得看見空中開花,看見月亮邊兒上一圈毛,看見天上有兩個月亮等,這都是錯亂的。「迅速旋轉」是佛教常舉的例子——火輪,把一只火把快速地繞,就看見一個火圈兒。「乘船」是坐快船沿江而下,兩岸的大山、樹木等,都向後跑。乘船、坐車這都一樣。「患病」在王森先生譯本中是「諸界不調」,比如患精神病,出現幻視、幻聽、幻觸等幻覺。   此有四種:一、根智。二、自境無間具有能俱起境由根智等無間緣能生起之意識。三、一切心、心所法自證分。四、修習如實義最勝邊際所生瑜伽智[36]。   現量有四種。第一的根智就是五根現量。第二的「自境無間具有能俱起境由根智等無間緣能生起之意識」則是比較特殊的,在陳那論師那兒,只是說第六意識緣色境等的時候,也有現量,現在法稱論師說以根智為等無間緣之意識(「自境無間具有能俱起境」則是說的境本身的剎那生滅、前後相續),這一個實際上涉及到了佛教的一個大問題:心識的相續,一般來說,只有前念意識與後念意識的相續、前念五識與後念五識的相續。《成唯識論》說,「不假他識所引生,故但以自類為開導依」,「八識各唯自類為開導依,深契教理」,「何煩異類為開導依?」(大正藏31冊頁21)《成唯識論》的師承逆推而上是:玄奘-戒賢-護法-陳那,也就是說,法稱論師的佛學思想關于識論這一部分與陳那是截然不同的,而識論又是大乘瑜伽學派興起以來佛教的核心內容。   第三是自證現量,就是心法、心所法的自證分,因為在陳那論師的理念里,心識有三分:相分、見分、自證分,自證分就是顯示見、相二分的不相離性的。自證分就是心法、心所法自證的作用,就是心法、心所法的自我了悟、自我體驗。心識在緣取外境的時候,同時就會有一種自知的能力,因為它有自知的能力,使得它知其所知:要是我知道的話,我知道我知道;要是我不知道的話,我知道我不知道,這都是清清楚楚的。自證分對見分的認識絕對是現量。第四是瑜伽現量,這是實踐問題,韓鏡清老先生說,「指證見道位前定心」。   對于現量的認識對象,法稱論師說:   彼之境界即自能相。若義鄰近及不鄰近、于智上顯現差異,即此、為自能相。即此、為勝義有。事體能相者、謂唯能作義之能相故。   法稱論師的意思就是說現量所對是自相,而自相就是在智上能夠表示出遠近大小等不同的,而且是「勝義有」。如果說不管它的遠近大小等有什麼不同,但在智上顯現的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共相。這定義還強調了一點兒,再怎麼著其本質也是智上之相而已!   法稱論師在其《釋量論·現量品》中,說的比較多。其給現量的定義還是原來的離分別不錯亂。離分別是怎麼成立的呢?「未被宗派染害相續之智者,對汝不須用因成立現量為離分別,以汝即以現量,便能成立現量是離分別故[37]。」就是說:我們現在有太多的佛教徒,自稱是學佛,實際上根本是在增加自己的我執,我執增加到一定的程度的時候,自己也就成了大師,成了佛教權威,但從本質上說,這實際上是離佛越來越遠,這就是「被宗派染害」了。沒有這些的人,他們根本就不用來給理由。用更明白的話說,就是現量根本就不需要你來證明它是現量,如果說需要你來證明它是現量的話,它根本就不是現量本身!現量有四種:根現量、意現量、自證現量、瑜伽現量。似現量有四種:錯亂識、世俗智、比量、眩翳,前三種是有分別似現量,後一種是無分別似現量。法稱論師在這《釋量論》中與外人的討論太多了,現量觀的成立,完全是在討論中體現出來的,但從實質上看,與《正理滴點論》中並沒有區別。   到宗喀巴大師的時候,他有量、非量的說法,說量是「新證自境之知覺[38]」,非量是「于自境非新證之知覺」。量從定數上說有現量、比量二種,非量有「已決智(再決識),顛倒識,疑惑,分別意(或譯為『伺察』、『思察』),見而未定五種。」   宗喀巴大師把現量定義為「離分別無謬誤,新證自境」(同上書,頁430),對現量的分法同于陳那論師、法稱論師,分為根現量、意現量、自證現量、瑜伽現量。   根現量是「由自身之增上緣淨色根親生『他證分』,離分別復無謬誤」。分五種:眼根與色對應時是眼根現量,宗喀巴大師定義為「由自之增上緣眼根、親生他證分、離分別復無謬誤」(同上書,頁430);耳根與聲對應時是耳根現量;鼻根與香對應時是鼻根現量;舌根與味對應時是舌根現量;身根與觸對應時是身根現量。   另外,當意根與色對應時是緣色意根現量,宗喀巴大師定義為「由自之增上緣緣色意根親生他證分離分別復無謬誤」(同上書,頁431)。緣聲意根現量、緣香意根現量、緣味意根現量、緣觸意根現量等可以依此類推。   根現量之後是意現量,為什麼呢?宗喀巴大師說,「由有自境之助伴根現識作為等無間緣,所生之明了境像離分別復無謬誤」(楊化群《藏傳因明學》頁58)。宗大師又說,意現量是 「由自之增上緣意根親生之識,亦即由自之前剎那同類識將消逝之即所生之識故[39]」。   自證現量就是「唯向內緣取行相」。而瑜伽現量是「修持正確義境之力所生聖者之離分別復無謬誤」,它分為:聲聞、獨覺、大乘三種(《中國邏輯史資料選·因明卷·因明七論入門》頁431)。   而似現量是指「于自所見境(顯現境)錯亂認識(同上書,頁433)」。   載《西南民族大學學報》2007年第3期   [1]現量的梵文全稱應為pratyak?a-pram((a,其中Pratyak?a是「現」,pram((a是「量」。有時現量也略稱為Pratyak?a,而Pratyak?a的原形應為Prati-ak?a,當I遇見a的時候,會變為y,Prati是「對著」,而ak?a是「眼」,所以Pratyak?a就是正對著眼,也就是眼前。在Pratyak?a作形容詞的時候,是眼前、一目了然、現前、現見、新證、親證等的意思,而作名詞的時候,可以理解為現前、現見、現量等等。在日本荻原云來博士編纂的《漢譯對照梵和大辭典》下冊頁847還有一個praty-ak?atva,實際上是Pratyak?a加上tva後變成抽象名詞,意思是現量性,而辭典上注釋成現量、現證等,這是不準確的,應該是「現量性」才準確。更為離譜的是在847頁上還有一個Pratyk??num(na,實際上是印刷錯誤,應該是Pratyak??num(na,這個詞被注為「現量」,這是絕對的錯誤,這個詞應該是「現量和比量」才對。   [2]見筆者《漢傳因明二論》頁22。慧明出版公司出版,2002年6月第1版。   [3]見筆者《簡釋》頁8。法明出版社,2003年11月第1版。這是劉金亮先生的譯本,沈劍英先生譯本則為,「現量是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認識,它是不可言說的,沒有謬誤的,且是以實在性為其本質的。」姚衛群先生譯本則是,「現量是根境相合產生的認識,不可言說,無誤,確定。」   [4]同上書,頁45-46。   [5]同上書,頁52-53。   [6]此句里的「不同中之處」不通,但劉金亮先生譯文確實是這樣的。若給改成「不同之處」則更通順。   [7]見陳那造、法尊譯編之《集量論略解》頁10,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2年3月第1版。在韓鏡清先生譯本中是,「諸正理論者說言:根與義相遇合生起之智,非成為語言,無有迷亂,以執著為體,是為現量。」(見法明出版社2005年9月第1版《集量論解說》,剛曉著,頁82。韓老手稿第6頁。)   [8]《勝論經》是勝論派集體創作的,其中迦那陀為《勝論經》的成書貢獻最大。本經大約成書于2-3世紀。現在有姚衛群先生的譯本。   [9]大正藏54冊頁1263中欄。   [10]大正藏54冊頁1264下欄。   [11]大正藏54冊頁1265上欄。   [12]在《印度文化史》頁166中有說,「數論派或許是印度人在系統化哲學方面所作的最早嘗試」。頁167說,「一般都同意數論派有兩個主要學派,即無神論派和有神論派。」我在《正理經解說》頁185有說,「……這個注我有些不懂,要不然就是數論派,要不然就不是數論派,數論派難道還分化為有神論、無神論兩派了嗎?……」這確實是我的有問題。自在黑這一派數論是屬于無神論的。   [13]大正藏54冊頁1245下欄-1246上欄。這是真諦法師譯本,在姚衛群先生譯本中,乾脆就譯為「現量」(見《古印度六派哲學經典》頁147,商務印書館2003年3月第1版)。《印度哲學概論》頁305中進一步說,「有兩種現量,即不定和定現量。不定現量產生于感官和對象接觸的瞬間,它在感覺材料的心理分析和綜合之前……第二種的定現量是意對感覺與料(可能是書上印錯了,應該是『材料』)分析、綜合及詮釋的結果。」   [14]《古印度六派哲學經典》頁147。   [15]《古印度六派哲學經典》頁177。《印度哲學概論》頁46有這樣的話,「我們發現,論及上帝的問題時,數論的主要傾向是避開有神論的信仰。根據數論,上帝的存在是無法證明的,我們不需要通過上帝去解釋這個世界;因為,原初物質就足以作為整個世界的原因了。上帝作為永恆和不變的精神,不能成為世界的創造者;因為,要產生一種結果,原因必須能夠變化,並將自身轉化到結果中去。然而,某些數論的注釋者和作者,卻試圖表明數論是承認上帝的存在的,只是這個上帝作為至高無上的存有,是世界的見證者,而不是世界的創造者。」   [16]同上書,頁217。   [17]見《集量論略解》頁24。   [18]大正藏16冊頁0709中欄。   [19]《方便心論》漢譯本上沒有著作者的名字,只署名為「後魏西域三藏吉迦夜譯」,一般認為是龍樹的著作,但以其內容推斷,絕對不可能是龍樹的著作,呂澂先生的《佛家邏輯》中,有這樣的說法,「西藏學者傳說佛家最初的一部因明著作是阿羅漢法救的《論議門論》。此書久已失傳,內容也許和漢譯《方便心論》相仿佛。」(甘肅人民出版社1982年2月第1版《因明論文集》頁191。)   [20]見大正藏32冊頁0025中欄。   [21]見大正藏30冊頁0357上欄。   [22]同上。   [23]見大正藏30冊頁0357中欄。   [24]見大正藏30冊頁0357下欄。   [25]同上。   [26]同上。   [27]大正藏第31冊頁0532上欄。   [28]大正藏第31冊頁0772上欄。   [29]大正藏第32冊頁0003中欄。   [30]同上。   [31]大正藏第32冊頁0012中欄。   [32]見《異部宗輪論述記·因明入論莊嚴疏·大乘法苑義林章補闕合刊》的《莊嚴疏》卷三第二十頁陰面。新文豐出版公司印行。1977年7月初版。   [33]見祁順來《藏傳因明通論》,青海民族出版社2006年6月版,頁13。   [34]轉引自筆者《正理滴點論解》頁20。法明出版社2003年4月第1版。   [35]劇宗林先生《藏傳佛教因明史略》中介紹說,「歷代學者都認為這是法稱對陳那現量定義的重要補充」(見頁64)。   [36]《正理滴點論解》頁28。   [37]法尊法師譯,《釋量論》頁193,中國佛教協會印行。   [38]《中國邏輯史資料選·因明卷·因明七論入門》頁429,甘肅人民出版社1991年11月第1版。   [39]見楊化群《藏傳因明學》頁58。這里之所以引《藏傳因明學》而不引用《中國邏輯史資料選·因明卷·因明七論入門》,是因為接下來的一句話,《藏傳因明學》中說,「此說合理」,而《中國邏輯史資料選·因明卷·因明七論入門》中是「此說似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