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至尊岡波巴大師述著之帝洛、那若傳 ---   于諸師長金剛持,   空行眾等作禮敬!   修傳大寶師長之,   括略功德今當說。   首先,我要對于師長、金剛持佛,   以及空行聖眾們,   獻上我虔誠的稽首之禮!   其後,我要概括地講一講   實修傳承大寶上師們的各種殊勝的功德。   總體而言,大覺佛陀對于修行人所垂賜的教法,共有兩種不同的類型:   第一、轉「因」為道用的「波羅蜜多乘」教法{87}。其中包括了覺窩吉·阿底峽尊者的傳承等等;   第二、轉「果」為道用的「秘密金剛乘」教法。其中包括了吉祥具德那若巴尊者的傳承等等。   基于上述原因,所以,在印度、西藏等地修習佛法的人們,也應該特別注重從這兩種傳承之中,尋求成佛的教導啊!   其中,從大的方面來說,對于顯密經續等法的演說者,這包括作為佛法教敕者的大覺佛陀,以及作為佛法解釋者的和尚法師們,對于他們的功德事蹟,我們將會另行講說;而現在這個時候,我們廣大的修行者們,應該借助于思擇實修傳承師長們的功德事蹟,生起強烈的信心,從而,來虔誠恭敬地祈禱他們。   基于這種原因,因此,拙僧我要對于修傳派師長們的高功懿行,作些令師長、令大家高興的闡述啊!   在大乘佛教之中,「續部」的教敕者,乃是吉祥具德的大金剛持——他是為了調伏「境界清淨」的上根以及上上根人的需要,而(由不動法身)化現為圓滿報身「金剛持」等身形,並借助于這樣的清淨境界,來做利生之事,教敕他們「秘密真言金剛乘法」的;在中、下根器的有情眾生們面前,(則由圓滿報身)變現出釋迦牟尼佛等身形,隨機應化,並以適合他們各自根器的顯現,來成辦利樂有情的光輝事業,從而,教敕「性相」乘法{88}。   圓滿報身金剛持佛的「意化身」,就是我們眾所周知的「總攝一切」的金剛手菩薩。   有關這層道理,《桑布扎續》中,有偈亦云:   演大法者本是我,   法會之中講法我,   總攝一切亦為我。   那「大法」的演說者,   是我(金剛手)本人;   在法會上進行開示的,   也是我金剛手;   而「總攝一切」者,   還是我金剛手本人。   另外,在這位金剛持佛的意化身——金剛手菩薩的面前,直接聽學教法者,便是大聖帝洛巴。尊者誕生的地方,乃是中印度東方的薩霍爾[今孟加拉]。他具有說之不盡的無量功德,是個化身修行人。然而,大聖帝洛巴有時以他通常的樣子出現,有時又顯露出比丘的姿態;有時以他通常的樣子只身出現,又有時以他通常的樣子,變化出百千之眾。無論大聖帝洛巴尊者以何面目出現在世人面前,但他都是與「金剛手菩薩」不異的化身。大聖帝洛巴尊者自己也曾經作偈說:   獲不忘持那若巴,   十二年間依止我;   後世求法諸有情,   欲知我行那若有,   欲得證悟彼處求。   帝洛化身百千億,   釋迦能仁及龍樹,   其余諸如提婆等,   我曾與彼共探討;   法性真實吾亦見。   那個已經獲得了「不忘總持」的那若巴,   曾經依止過我十二年,   後代求法的那些有情眾生們,   要知道,那若巴保存著有關我的經歷;   如果希望獲得證悟,   也要找他去求教才對。   我帝洛巴借助于千百億化身,   曾經和釋迦牟尼佛、龍樹菩薩,   以及提婆菩薩等等大德們,   共同探討過法義的精要;   同時,我也親見了法性的真實義趣。   [帝洛巴之略傳竟,以下為那若巴的行誼事蹟。]   這位大聖帝洛巴的心傳弟子,便是那若巴尊者,他出生在中印度西方的吉祥那噶拉[現在的克什米爾]。   那若巴尊者首先學通了包括各種學問在內的「五明」,隨後便住在了一片尸陀林中,修持秘密真言教法的「勝樂金剛七字咒」。有一天黎明時分,空行母在他夢中授記說:   「好孩子啊,你往東方去吧!在那里有一位叫做『帝洛慧賢』{89}的大瑜伽士,你可以向他請求有關大印的教導。」   那若巴尊者連那地方在哪里也都沒問,便逕直地朝東方走去了。途中,他見了出家人就打聽說:   「您見過叫做『帝洛巴』的大瑜伽士嗎?」   所有的出家人,都以略帶譏諷的口吻回答說:   「你問的那個叫做『帝洛巴』的所謂的大瑜伽士,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但是,有一個叫做『帝洛巴』的叫花子,在這附近,卻到處都能見得到他!」   在來到一棟佛殿門邊的時候,那若巴大師看見了一位穿著極其破爛的瑜伽士——他身色黑紅,頭角崢嶸,高聳崴崴,左手抓著四五條活魚,右手拿著點燃的木柴,正在僧眾們聽經的地方,烤燒著那些可憐的魚兒!   那里的出家人十分看不慣他的作為,氣憤地訶斥道:   「你在我們神聖的佛教講堂里,竟然做得出這等混賬的事情來!」   說著便舉起棍棒,打擊帝洛巴。帝洛巴制止他們後,不慌不忙地問道:   「你們不喜歡我這樣做嗎?」   然後彈了個響指,輕輕地說了聲:「去吧!」話音未落,只見那些被燒烤過的魚兒,竟然真的又活生生地從空中飛走了!   那若巴尊者看了以後,心中忖道:   「真是神奇!這個人肯定是帝洛巴,肯定是!」   直到發生了這種不可思議的情景,住在那個寺廟里的出家人,這才意識到眼前的這個曾經被他們經常戲稱為「叫花子帝洛巴」的人,原來是位不折不扣的大成就者!于是,他們就頂禮三次,右繞三匝,再再請求帝洛巴尊者的原諒。大聖帝洛巴,也接受了眾人的請求,原諒了他們。   看了眼前發生的一切,那若巴尊者心中又想:   「這個人肯定是帝洛巴,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了!」   這樣想定之後,那若巴尊者也對大聖帝洛巴頂禮三次,右繞了三匝,並將大聖的蓮足,放置在自己的頭頂之上,啟請說道:   「我因授記而來,請您救我解脫輪迴啊!」   聽了這樣的禱告,大聖帝洛巴二話沒說,便離開了那個地方;那若巴尊者也跟在他的後面,毫不猶豫地追隨而去了。   [以下為那若巴尊走,所經受的「十二大苦行」]   苦行第一:   在兩人行經一片竹林,向下走去的過程當中,大聖帝洛巴轉過身來,突然將那若巴尊者打翻在一個砂石洞中,並用一段竹棍,猛擊他的身體要害,那若巴尊者就這樣被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半死。   大聖帝洛巴只是盯著他的面孔看了一眼,就想離開;這時,那若巴尊者雖然已經動彈不得了,但是,仍然堅請帝洛巴尊者留下來住在附近;而大聖帝洛巴卻是二話沒說,扭身便就遠遠地走掉了。   (那若巴尊者被獨自留在那個地方,心中歷經萬般感慨,自不待言。)   就這樣苦熬了三夜,大聖帝洛巴才又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並且戲謔地問道:   「那若巴,怎麼樣,你感覺難受嗎?」   那若巴尊者有氣無力地回答說:   「很難受啊,師父,我都快成尸體一般死掉了!」   在這種情形之下,大聖帝洛巴只是在他的身上輕輕地揮了揮手,一切就又都恢復如常了。這時,大聖帝洛巴,也給尊者取了一個新的名字——那若巴{90}。   苦行第二:   從此以後,照樣還是大聖帝洛巴走到哪里,那若巴尊者便跟到那里。   一次,有位法主正在講法,出家徒眾們還在法席之中受教,尚未用齋。這時,大聖帝洛巴卻說:   「那若巴,我已經餓得站不住了!你趕快去,在他們沒有開齋之前,先要些吃的來!」   那若巴尊者聽了之後,自然不敢怠慢,趕快照著去做。但是,那個寺廟的典座師父卻對他說:   「還未供養僧眾,怎麼能夠先給你呢?!」   因為尚未供養僧眾之前,不能先施予他人,這是各地佛教的規矩,所以,任他怎麼乞求,那位典座師父卻也怎麼都不肯給他。   那若巴尊者一看乞求不到,于是,就打起其他的主意來了。他偷眼左右顧視著,準備伺機而動。趁典座師父沒有在意的時候,猛然舀了一托巴{91}的齋飯,就想逃跑;可是那寺中的守衛,卻並沒有就此罷手,而是提著棍棒,追了下來。   在這緊要的關頭,大聖帝洛巴只用一種獨特的眼神,沖他們輕輕地瞥了一下,那些追趕他的人們,便就都僵立在半路,動彈不得了。據說,等到那若巴尊者脫離了危險,大聖帝洛巴才解除了那些人的僵立的狀態。   苦行第三:   在那個地方供養上師之後,照樣還是大聖帝洛巴走到哪里,那若巴尊者便跟到哪里。   有一次,他們兩人一起爬到了佛殿屋頂的最高處。這時,大聖帝洛巴又考驗那若巴說:   「如果真有不打折扣地按照師長的教敕去做的好弟子,他就應該從這高處跳下去!」   聽了這樣的話,那若巴尊者心中盤算著:   「這里又沒有其他的弟子,看來,這話肯定是沖我說的了。」   想到這里,那若巴尊者也就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以致兩條腿都被摔斷了。帝洛巴上師只到近前看了一眼,就又不管不問地走開了。   (那若巴尊者被獨自留在那里,心中歷經萬般感慨,自不待言。)   就這樣苦熬了兩三夜,大聖帝洛巴尊者才又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並且戲謔地問道:   「那若巴,怎麼樣,你感覺難受嗎?」   那若巴尊者有氣無力地回答說:   「很難受啊,師父,我都快成尸體一般死掉了!」   這時,大聖帝洛巴只是沖他輕輕地揮了揮手,一切就又都恢復如常了。   苦行第四:   又有一次,正當他們師徒兩人結伴而行的時候,大聖帝洛巴卻用很多花朵結成了一個上好的花鬘,遞給那若巴尊者,並吩咐說道:   「在岔路口的下面,會有兩個人護送著一位新娘走來。在遇到那幾個人之後,你要對他們說『請把這束美麗的花飾,戴給新娘』。對于你的祝福,差使們會表現得非常高興,在他們向你饋贈禮物的時候,你不要去接,而要趁機去摸新娘的奶子!」   那若巴尊者聽了師父的囑托之後,當然不敢怠慢,于是,趕快照著去做了。對于尊者的戲弄,兩位差使惱羞成怒,于是,就把他高高地吊了起來。   在這種情形發生之後,大聖帝洛巴才又不慌不忙地輕輕走來,戲謔地問道:   「那若巴,怎麼了,你又犯了什麼錯兒?」   那若巴尊者毫無怨言地答道:   「我是照著上師您老人家的意思去做的,這不,就被他們吊了起來,現在我都快要死掉了!」   大聖帝洛巴依舊只是沖他輕輕地揮了揮手,一切就又恢復如常了。   苦行第五:   又有一次,因陀菩提的妻子,想請大聖帝洛巴作為薈供的主法者,于是就極為殷重恭敬地祈禱說:   「大家都在說您大聖帝洛巴慧賢尊者具有神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就請您勞駕到我們的薈供聚會中來吧!」   大聖帝洛巴借助于神通的力量,收到了她的邀請之後,別人多日的路程,他們在一夜之間,就趕到了那里。那時,那若巴尊者也已經獲得了神通,于是,他們兩人就一起利用神通,進入了祈禱者的莊園之中,悄悄地躲在了一座房屋的角落里。   過了一陣子,有一個人突然發現了他們,于是就驚慌失措地大聲叫喊起來:   「嗨——,房間角落里藏著兩個叫花子!」   聽到他的喊叫,因陀菩提的妻子也想起了先前的禱告,于是,就告訴大家說:   「我先前曾經祈禱過大聖帝洛巴尊者到我們的薈供聚會中來,因此,我想有可能是他。」   他們經過詢問查證之後,于是,那些參加聚會的人,于是就在大聖帝洛巴的面前,作了廣大的薈供、供養以及承事。[此則似乎無苦可言]   苦行第六:   從此之後,照樣還是大聖帝洛巴走到哪里,那若巴尊者便跟到哪里。   走累了,大聖帝洛巴就倒臥在一條大河岸邊,吩咐道:   「那若巴,我肚子餓了,你去幫我討點東西吃吧!」   那若巴尊者于是就越過大河,設法要回了一團米飯。這時,才突然發現在上師的臥處之上,躺著的竟然是一個比丘!那若巴尊者心想:「那個比丘肯定是上師的化現!」于是,還照舊供養他食物。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變化為比丘的大聖帝洛巴,竟然勃然大怒,並大聲地訶斥道:「你這個壞蛋,豈有夜晚供養比丘食物之理!」{92}說完便狠狠地打了那若巴尊者的額頭,就裝作氣哼哼的樣子走開了。   那若巴尊者心中忖道:「這個能變化為比丘的人,肯定是個了不起的大成就者!」于是,仍然跟在那人後面走。   大聖帝洛巴大師在一片茂密的林間,走了半截卻又倒轉了上來;重新走下去,又倒轉上來;又走下去,還是未能順利地通過。   那若巴尊者趕快跑過去,詳細查看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時才發現,橫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一庹來寬的水溝——這條水溝既難以跳過,又難以蹚過,因為水中長滿了吸血魔鬼般的水蛭!   看到這種情況,那若巴尊者于是就毫不猶豫地向上師請求道:   「由我躺在水溝之上,作為人橋,您從上面走過,師父您看意下如何?」   帝洛巴上師答道:   「只要你願意,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于是,那若巴尊者就照著自己的想法去做了。但是,由于大聖帝洛巴故意走得十分緩慢,因而,耽擱了很長的時間。   等到大聖帝洛巴完全走過之後,那若巴尊者才勉強挺起身來,但由于尊者周身布滿的水蛭,幾乎喝乾了他全部的血液,所以,那若巴尊者又重新無力地倒在岸邊,昏了過去。   他又被孤孤單單地留在那兒,而大聖帝洛巴上師,也就又獨自悄悄地走開了。   (那若巴尊者被獨自留在那個地方,心中歷經萬般感慨,自不待言。)   這樣過了三夜,帝洛巴上師才又重新出現在他的身邊;而尊者此時也略微清醒了過來。   這時,大聖帝洛巴又戲謔地問道:   「那若巴,怎麼樣,你感覺難受嗎?」   那若巴尊者答道:   「很難受啊,師父,我都快成尸體一般死掉了!」   帝洛巴只是沖他輕輕地揮了揮手,一切就又恢復如常了。   苦行第七:   那若巴尊者與大聖帝洛巴兩人,在行經一片尸陀寒林的時候,有一次,那若巴尊者化緣歸來,發現這次所討到的食物,味道真是美妙絕倫,似乎以前從來沒有嘗到過這樣的美味。尊者自己舍不得享用,心中忖道:   「這麼好的東西,我必須全部供養給上師!」   大聖帝洛巴上師為了圓滿那若巴尊者的資糧,也不斷地咂著舌,顯出十分受用的樣子;口中又不斷地讚嘆說道:   「嗯,那若巴供養的飯菜,真是好吃!」   那若巴尊者聽了這話,自然是非常地高興,于是心中暗想:   「我這師傅很難伺候,以前無論供養什麼,也都沒見過他這樣高興過;既然上師老人家十分偏好這種食物,我看還是得設法再找點兒來!」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上師,大聖帝洛巴答道:   「只要你願意,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他試圖從另外的地方找到同樣的食物,但是未能如願;按照印度的傳統,沒有一天之內兩次去同一個地方乞食的習慣。因此,那若巴尊者心中有點兒犯嘀咕,但還是壯著膽子去了。   他看到裝有同樣食物的容器,仍然還放在原處,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那若巴尊者端起那容器,就想溜掉。但萬萬沒有想到是,自己不但被人發現,而且還被追上來的人抓住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氣急敗壞地把那若巴尊者高高地吊了起來,直到打得動彈不了,方才罷手。   直到這種情形發生之後,大聖帝洛巴才又不慌不忙地輕輕走來,戲謔地問道:   「那若巴,怎麼了,你犯了什麼錯兒?」   那若巴毫無怨言地訴說了先前發生的事情。   帝洛巴又沖他輕輕地揮了揮手,一切也就又恢復如常了。   苦行第八:   據說又有一次,大聖帝洛巴把那若巴尊者領到了一片杳無人煙的廣袤荒原,並告誡他說:   「那若巴,你在這荒原之上,到處去流浪吧!記住:不能吃、不能喝,更不能休息!」   由于這是出自上師帝洛巴之口,因而,那若巴尊者言聽計從,所以弄得精疲力竭、骨瘦如柴,直到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就在他瀕于死亡邊緣的時候,大聖帝洛巴才又不慌不忙地輕輕走來了,並戲謔地問道:   「那若巴,怎麼了,你犯了什麼錯兒?」   那若巴毫無怨言地說道:   「我按照上師您的吩咐,依教行事,這不,就弄成這個樣子了呀!」   帝洛巴又只沖他輕輕地揮揮手,一切就又恢復如常了。   苦行第九:   據說又有一次,大聖帝洛巴燃起了三大堆篝火,不緊不慢地說道:   「有人敢坐在這中間嗎?」   那若巴尊者心中盤算著:「這里又沒有其他的什麼人,看來,這話肯定是沖我說的了!」想到這里,于是就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呆在三堆烈焰中間,最後,以致皮肉骨骼都被燒爛,弄得紅紅白白地翻露了出來。   當他的阿賴耶識{93}都快要從心中逃逸而出的時候,大聖帝洛巴才又不緊不慢地輕輕走了過來,沖他輕輕地揮了揮手,一切就又恢復如常了。   苦行第十:   又有一次,大聖帝洛巴對那若巴尊者說:   「你去把王后請來!」   那若巴依教奉行,去請王后。到了王后的住處,卻不由自主地粗魯地抓起王后,就想請她過來。   這時,王后身邊的僕從護衛,惱羞成怒、氣急敗壞,把他高高地吊了起來,打了個半死。   他心中虔誠地想道:「我這都是為了上師啊!」當這樣的念頭剛剛生起的時候,一切就又立即恢復如常了。   苦行十一:   據說又有一次,王后坐著轎子出現在兩人面前。大聖帝洛巴又慢條斯理地詢問道:   「有人敢去把這個王后抓來嗎?」   那若巴尊者心想:「看來,這話肯定是沖我說的了!」于是就勇敢地沖上去,抓起了王后。這次又被御林衛士打得半死。   直到出現了這種情形,大聖帝洛巴才不緊不慢地輕輕走來,沖他揮了揮手,一切也就又恢復如常了。   苦行十二:   據說又有一次,某個大臣的妻子,坐著轎子出現在兩人面前。大聖帝洛巴又慢條斯理地詢問道:   「有人敢去把這個大臣的妻子抓來嗎?」   那若巴尊者心想:「看來,這話肯定是沖我說的了!」于是就勇敢地沖了上去,抓住了那個大臣的妻子。   沒想到這次的問題極其嚴重,要知道,狠毒的大臣護衛,竟然砍斷了他的四肢!   那若巴尊者心想:   「這次完了,恐怕再也不能恢復嘍!」   正當他絕望的時候,大聖帝洛巴又慢條斯理地輕輕走來,問道:   「那若巴,怎麼了,你犯了什麼錯兒?」   那若巴尊者依舊毫無怨言地回答道:   「我按照上師您的吩咐,去抓了大臣的妻子,這不,就被他們砍斷了四肢!」   大聖帝洛巴聽了之後,就把他的四肢對在一起,只是在上面輕輕地揮了揮手,一切就又恢復如常了。   大聖帝洛巴雖然想盡辦法,用十二大苦行苦苦地折磨著他,但是,那若巴尊者對于上師的信心,據說卻從來沒有出現過一剎那的動搖啊!   那若巴尊者如此地依止了大聖帝洛帝洛巴十二年,經歷了十二大苦行之後,心想:   「我已經承事師長多年,現在應該請求灌頂和教導了。」   于是,他就用自己的鮮血作為曼陀羅供,來向師長請求教導。   大聖帝洛巴垂教說:   「我們這個具有了知能力的覺性,就是『真如本然之知』;除此之外,我帝洛巴再也沒有好教示的了。」{94}   除此之外,據說大聖帝洛巴就真的再也沒有垂示過其他什麼教導了。   又有一次,那若巴尊者禮拜右繞之後,重又誠摯地啟請到:   「請師長慈悲地攝受我啊!」   大聖帝洛巴前後凝視了一會兒,突然舉起脫掉的鞋子,猛然狠狠地朝那若巴尊者的眉間打去。遭受了這突如其來的重創,那若巴尊者頓時昏死了過去。   等他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秘密真言教法的四種續部的文辭和義理,都已經如同秋後秸桿一般,滿滿地堆在他的心中了;特別是有關「短阿字」教導{95},據說在直觀的「現量境」中,也已經直接地垂賜給那若巴尊者了。   在這之後,那若巴尊者心中暗自忖道:   「對于大聖帝洛巴上師,我也作了些承事;而上師呢,也非常地關照我,並給我垂賜了極大的加持,現在,我看我也應該成辦一些利樂眾生的事情了。」   他這樣思考著,就向其他的地方走去了。但是,轉念又一盤算:   「不對,我這是怎麼啦!放著擁有說通與宗通兩種教授的大寶上師,為何我不去請教些有關講說,或者是有關實修方面的疑難問題呢?」   這樣想著,于是,就又重新返回到上師的身邊討教。   大聖帝洛巴在「托巴」之中,倒入了「囊囊郎巴榮巴」{96},並插入一根人的肋骨做成的湯匙,遞給他說:   「那若巴,你把這些東西吃下去吧,你會因此而懂得其中的奧義的!」   那若巴尊者言聽計從,吃了之後,發現從未享受過這樣的美食,可以說是具足百味!   對于這件事情,那若巴尊者感悟很深,他心中忖道:   「托巴中的大香,以及人的肋骨做成的湯匙,在一般人看來,都是屬于極其不淨的東西,但是,經過師長的加持之後,卻異乎尋常地變得十分美妙可口;同樣道理,如果未曾修法,就像不淨之物一樣;如果經過了串習薰修,那麼,就像加持過的不淨之物一樣。從這里可以看出,上師是在暗示我好好地實修呀!」   正當那若巴尊者這樣思索著的時候,大聖帝洛巴借助于他心通,照見了他的想法,于是讚嘆地說道:   「好孩子,正像你理解的那樣呀!」   那若巴尊者對于法義得到了究竟的理解之後,于是就拜別了師父。   在他游化的途中,當那若巴尊者來到一座大城市的時候,不知怎的,大家都爭相傳頌著說「這里有一個很好的瑜伽士」,並供養了他很多的東西,其中,也有滿滿一盆的珍珠。   那若巴尊者自然是非常地高興,于是就又重新向上師的身邊走了回去。途中,他心中有些得意,暗自地想著:   「上師對我來說真的是恩德很大,但是,我對上師的承事,可也不小呀!」   大聖帝洛巴上師再次以他心通,照見了那若巴尊者的想法,皺皺眉忖道:   「這個那若巴啊,依然不是一個好的瑜伽士!」   為了折服那若巴尊者的貢高我慢,大聖帝洛巴高聳崴峨地坐在一方寬廣高大、流光溢彩的珍珠寶座之上。   尊者看了之後,羞愧難當,心說:   「上師帝洛巴的聖意寶藏之中所擁有的,何止這些!像我的這點兒小玩藝兒,又有什麼可稀奇的呢?」   想到這里,他就把那些珍珠,毫無貪戀地灑向上師壇城,又重新返回了原來的路途。   在從帝洛巴上師身邊走向目的地的過程之中,又經過了一座城市。這座城中的市民,大多都以打鐵為生。   那天晚上,那若巴尊者就睡在這座城中。清晨早早地起床之後,就作起各種修法的善行來了;不久,值班的小鐵匠也看到天色已亮,于是就招呼大家起來打鐵。   又過了不久,所有的鐵匠們就都叮叮當當地打起鐵來了;在這種情形之下,那若巴尊者再也不能很好地修持了,于是就生起了嗔恚的心態。但是,他畢竟是位佛教的智者,所以,反複不斷地在心中探尋著:「這種攪擾人心的嗔恚狀態,到底是由誰造成的呢?」想來想去,還是認定是自己造成的。就在那當下,據說他就斬斷了嗔恚的根本,認識了無明;並將「無明」認知為無生;同時也懂得了,能夠「將無明認知為無生」,也是上師的恩德。據說,就在那個時候,他也確斷了諸法的根本。   後來,他又回到了吉祥那爛陀寺。按照印度的傳統,一座寺廟需要四位守門的班智達{97}。   當時,寺廟東門的守門大學者是語自在稱,南門的是隱蔽智慧生處,西門的是然那嘎拉欣迪,唯獨北門尚缺一位守門智者。于是,國王就請求那若巴來擔任這個職位。那若巴心里盤算著:   「上師是曾囑咐過我說『不要擔任守護四門的阿闍黎班智達』,但是,這次事非尋常,因此,我想就算擔任了,恐怕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樣想著,于是就答應了國王的請求。國王頂戴了他的蓮足;尊者也規模隆重地成辦了賜給國王灌頂和傳法這兩個方面的事業。   後來有一次,一位外道學者來北門挑釁佛法,辯論宗派義理。那若巴尊者第一天沒能戰勝他,外道似乎顯得技高一籌。   正當佛教的出家徒眾們,擔心會失去這座寺廟的時候,當天晚上,那若巴尊者重又殷重地祈禱了大聖帝洛巴,不久,大聖帝洛巴就現身在他的面前。于是,他就埋怨著帝洛巴說:   「上師啊,昨天辯論的時候,您也不肯幫我,有點兒太不慈悲了吧!」   看著他一臉沮喪的樣子,大聖帝洛巴聽後哈哈大笑,說道:   「什麼?昨天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呀!不是我不慈悲,這是你違背上師誓言的報應啊!記住:你下次迎戰他時,先沖他手結期克印{98},然後再作辯論。」   第二天,在辯論會上,那若巴尊者手結期克印,指向外道;所有的外道就都立即變得哆里哆嗦,心意再也不能集中了。這樣,據說那若巴尊者擊敗了很多外道,內道的佛教徒們,重又挽回了頹勢,大獲全勝。   另外又有一次,在北門附近死了一頭大象。那大象體態極其龐大,大家都爭相傳說著,如果這頭龐然大物的尸體,繼續留在那里沒人掩埋,那麼,整個的北方,便都會爆發瘟疫。因而,有此擔心的人,就都終日陷入了一片惶惶不安的焦慮之中了。   那若巴看到這種情形,為了解除大家的煩惱,于是就安排說道:   「在離村落適當距離的地方,挖一個能夠容得下這頭象尸的大坑吧!」   一切都被準備妥當之後,那若巴尊者就在那里修起了「心風奪舍」{99}這種法門,從而,得以進入大象的身體,把它送入尸坑;然後,就又重新回到了自己原來的身中了。   另外又有一次,那若巴尊者在沐浴的時候,就把「阿扎那護輪」從身上摘了下來,放在了一邊;萬沒想到的是,一不小心就被一只烏鴉給刁起飛走了。   那若巴尊者于是就手結期克印,指向烏鴉,並以一種獨特的眼神姿態,凝視著它;這樣,那烏鴉就變得周身僵直,動彈不得,而從半空摔了下來。   以上所講述的這些,應該可以算作是那若巴尊者,獲得了成就事業能力的標志了。   後來,那若巴尊者又深入到密林深處的布巴哈黎蘭若,繼續靜修了十二年,並獲得了「持明禁行」{100}的能力。   有一次,阿闍黎欣迪巴和徒眾們一起做完了薈供之後,一位弟子將「多瑪」{101}送出門外,準備倒掉。   不經意間,卻突然發現放置「多瑪」的台子上,有一個小小的裸體瑜伽士。那位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現象嚇呆了,趕快飛跑回房中,告訴大家發生了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情。阿闍黎欣迪巴告訴他說:「別慌,我去看看。」回來之後,他告訴大家說:   「噢!原來是那若巴大師。」   徒眾們又問道:   「那麼,他來這里干什麼呢?」   阿闍黎欣迪巴自嘲般地回復說:   「他可能是在暗示我,『像你這樣轉動薈供輪的人,應該由像我這樣的瑜伽士來擔任才對呀!』」   據說又有一次,一位精通「五明」的大班智達,正與一幫徒眾們坐在某處;這時,那若巴尊者也與一班弟子走來,並坐在了那里。   于是,那位班智達就向那若巴尊者請求教導。尊者就笑著回答道:   「你是個大學問家:而我也算是個實修者。有句名言說得好『真正的實修者,應該向學問家們傳授些教導』,由此可見,我是應該向你講點兒什麼才對。」   那位精通學問的大班智達,自然是歡喜雀躍,心中洋溢著不盡的興奮。黃昏的時候,並有神秘的悠揚笛聲傳來。夜晚,這位班智達在夢中還夢見自己在做多瑪呢。   可是,等到清晨一覺醒來再看,那若巴尊者已經不知去向了。   于是,他向那若巴尊者祈禱詢問道:   「大師啊!您到底是去哪里了呀?!」   在他殷切地禱告之後,尊者卻又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回答說:「噢,我的上師來到了某個地方,因此,我要前往拜訪他。」說完就又走開了。   據說又有一次,那若巴尊者托著托巴在修「乞士行」,因為師父告訴過他「無論遇到什麼人,都要行乞!」基于這種原因,所以,當他遇到一幫強盜的時候,依舊向他們乞討。   那幫強盜們,于是就把他們搶劫用的利刀,插到了尊者的托巴之中,尊者不慌不忙,只是輕輕地晃了晃,那些鋼刀就都慢慢地融化了,足足化了滿滿得一托巴,尊者隨後便很享受地把它們喝了下去。   諸如此類的有關那若巴尊者的奇聞軼事,不勝枚舉。譬如有的時候,有人看見他騎著獅子,游行在天空之中;又有的時候,他又顯示出廣大的神變。總而言之,那若巴尊者獲得了「大印」悉地成就,具有不可思議、無量無邊的殊勝功德。   ——至尊岡波巴大師所作《帝洛、那若傳》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