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方便與智慧 description: "「琵琶發聲」般的教授" ---   「琵琶發聲」般的教授   曼妙的樂音,不單從琴弦發出,不單從琴身發出,也不單從琴師的彈撥發出——而是由所有這些因緣條件的會聚合和,才得以發出的;同樣道理,藉助于淨化「二障」來證得涅槃,也是不單從串習「方便」產生,不單從串習「智能」產生——而是透過「方便」、「智能」雙運結合地踏實實修,才得以獲證的啊!   《傾城佳麗》第二則   敬禮上師!   大寶上師曾經這樣教誨說:   那具大慈大悲,且具善巧方便的聖人,就是正等圓滿的大覺佛陀,總體而言,我們說他垂賜了八萬四千法門。   這八萬四千法門所講解的內容,一言以蔽之,就是教給我們如何以凡庸有情為因,而最終證得大覺佛果的方法。   有人會想,有情眾生與大覺佛陀,既然其「因」為「異」,既然二者間存在著天壤之別,那麼,凡夫俗子難道也能修行成佛嗎?   我們知道,一般所謂的「異」,大體可分三種:質體異、遮止異和體同面異。   「質體異」的意思,並不是說存在著像馬和牛的差異一般,而是說存在著如同不能使馬成為牛那樣的差異;我們凡庸有情與大覺佛陀二者之間,顯然也不是「遮止異」{69},那麼,它們之間究竟存在著什麼樣的關系呢?   它們之間的關系,是「體同面異」。   如果說是「體同」,那麼,眾生與佛陀二者的「體性」,在哪方面是相同的呢?   二者的體性,在「心」這方面是相同的——顯現為眾生是「心」,佛陀也是「心」——因為從究竟實相這方面來看,實際上是不存在除「心」以外的任何事物的。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中有偈亦云:   心外無諸法。   除心以外,   不存在其他的事物。   如果心中暗想:「眾生與佛陀之間,體性如果是相同的話,那麼,我們還有必要修行作佛嗎?」   我們不必要存有這樣的疑惑,眾生與佛陀之間,雖然體性是一致的,但卻有著不同的方面,因此,還是必須修行的。   那麼,眾生與佛陀之間,究竟存在著哪方面的差異呢?   所謂的「佛陀」,就是已經證悟了心性無生的真實義趣,而成了特別殊勝的一位(眾生)。   有關這層道理,如《臨終智大乘經》中亦云:   如果證悟了此「心」,那麼,就是證悟了「本然之知」。因此,我們應該極力串習不在(除心以外的)其他地方,尋求大覺佛陀的想法啊!   上文中所謂的「有情」,是指攝于「五道」{70},或者說攝于「六道」的一切眾生。在所有有情的身心相續之中,本來具備本自清淨的自然心性,但是,由于「煩惱障」和「所知障」的蒙蔽,所以,未能了解心性的真義,而陷入了一片無明的迷謬當中,也因此,我們也就不斷可憐兮兮地輪轉于三界、浪跡于六道了啊!   有關這層道理,如《喜金剛(二觀察續)》中,有偈亦云:   有情本是大覺佛,   然為忽爾客塵遮。   所有的有情眾生,   本來就是大覺佛陀那本身,   但是,   卻被「忽爾的垢染」{71},   給蒙蔽了。   由此觀之,如果我們希望證得大覺佛果,就必須證悟「無生心性」的真實義趣;如果我們希望證得「無生心性」的真實義趣,那就必須淨化「忽爾的客塵」;如果我們希望淨化「忽爾的客塵」,那就必須將「方便」與「智能」兩者,有機地結合在一起,來踏踏實實地體會實修。因此,以下將開示這個「猶如『琵琶發聲』般的、方便與智能融合雙運的教授」。   借助于把串習「慈心、悲心和菩提心」這種「方便」,以及串習「諸法甚深空性」這種「智能」二者,雙運雙融地結合在一起,而來踏實體會實修,那就會淨化煩惱、所知二障,以及二障的隨眠習氣,從而證得「無住涅槃」。   這種情形,就像琵琶發聲一般。曼妙的樂音,不單從琴弦發出,不單從琴身發出,也不單從琴師的彈撥發出——而是由所有這些因緣條件的會聚和合,才得以發出的;同樣道理,藉助于淨化「二障」來證得涅槃,這種情況的達成,也是不單從串習「方便」產生,不單從串習「智能」產生——而是透過「方便」、「智能」雙運結合地踏實實修,才得以獲證的啊!   這個「猶如『琵琶發聲』般的、方便與智能融合雙運實修的教授」,共有四個方面的內容:   教授之一:確認輪迴為「痛苦的本質」,是極其重要的。   如果沒能把輪迴諸趣,都確認為是「痛苦的本質」,那麼,我們就不會從輪迴(的善趣之樂)收心返意,並且也不會強烈地仰慕和渴求涅槃的境界。由此可見,我們首先應該串習「輪迴過患」。其中,又有兩方面的內容:   一、總緣輪迴之苦而修;   二、別緣二圓滿之苦而修。   第一, 「總緣輪迴之苦而修」:這是說在地獄中,除了寒熱的煎熬與折磨以外,沒有剎那快樂的機會;餓鬼,則有飢渴交迫之苦;畜生,則有背負重物之苦、被人奴役之苦;天人,則有死亡之苦、墮落下道之苦;阿修羅,則有諍訟斗爭之苦;對于「人道」的有情來說,也是經常不斷地被「三苦」、「八苦」摧殘蹂躪著。   因此,整個輪迴,唯是痛苦的蘊聚和淵藪,而無瞬息剎那的安樂的際遇,我們應該這樣思索著,來串習整個輪回總體的痛苦。   第二, 「別緣二圓滿之苦而修」:這是說作為完滿具備了「二圓滿」的自己,也經常會擔心食不果腹、夜無被褥,又經常會擔心疾病等。類似的事件,為數眾多、不一而足,總之,所有這些,也都不過是痛苦的本質罷了,所以,縱然完滿地具備了兩種圓滿,也都不外乎是痛苦的本質。   在這貌似「幸福圓滿」的時候,讓我們來想想自己的痛苦吧!如實思考之後,即可確信,整個的輪迴,無論是在什麼地方,除了徹頭徹尾的痛苦之外,是毫無安樂可言的。   透過如此串習,當修到了一定階段,我們就會深深地意識到:   「這輪迴世間呀,純如火坑一般,純如牢獄一般,純如劊子手的屠刀一般,無論怎樣想方設法、無論怎樣爭取尋求,落在我們手上的,除了徹頭徹尾的苦難以外,其實,真的是其他什麼也沒有啊!」   當這種想法,在心中由衷升起的時候,便真是將輪迴的一切都確認為痛苦的本質了。   教授之二:把痛苦轉為道用,是極其重要的。   「轉痛苦為道用」中,又有兩個方面的內容:   一、「轉痛苦為道用」之正分;   二、「轉痛苦為道用」之助緣。   第一, 「轉痛苦為道用之正分」:這是說當我們借助于總體思維了猶如虛空一樣廣大無邊的一切有情的苦難,而確信了整個的輪迴,即是痛苦的本質之後,是否應像「聲聞」那樣,直截了當地設法和這些輪迴的痛苦一刀兩斷呢?   當然不是,因為修習大乘道的菩薩們,需要「轉痛苦為道用」,所以,我們要借助于修習「輪迴過患」,來進一步地串習「慈心、悲心和菩提心」。   如此地,將「眾生」和「痛苦」兩者,都匯集于一心,來串習「慈心」、「悲心」,以及菩提之心,由此而生起的悲心,屬于「生緣悲」,由此而生起的菩提心,則屬于「世俗菩提心」。   第二, 「轉痛苦為道之助緣」:這是說當我們的身心出現了疾病,或者出現了其他痛苦的時候,應該這樣思維:「這痛苦的蹂躪,是善行的勸勉者、信心的激勵者、精進的鞭策者,這痛苦是有必要的、是有大恩德的;生在北俱盧洲的人類,之所以不能產生上等的功德,也就是因為沒有被痛苦特別煎迫的緣故——這就是所謂的『若無痛苦無出離』,比如說『帝釋天』釋提桓因,也是如此!」   透過串習「慈心、悲心、菩提心」,倘若對誰都能(不由自主地)油然生起悲天憫人的高尚情懷,那就是修習「慈心、悲心和菩提心」的究竟階段了。那麼,是否就可以以此為足了呢?當然不行,還應該:   教授之三:遠離 「執實」、「執相」之心,是極其重要的。   這是說,透過觀察作為方便道的「大悲心」的本性,我們就會發現:過去的「悲心」,已經過去、已然息滅,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去緣對它、聯系它;未來的「悲心」,尚未到來、尚未生起,所以,也難以去緣對它、聯系它;而現在正在生起的慈悲情懷,既不成其為實體,也是沒有相貌可以捉摸的啊!   如果觀察了能讓我們生起慈心的對象,就會發現:「受苦的主體」,這本身也難以成立。痛苦不在身,因為身體只是四大形成的粗浮之物;也不在心,因為心如虛空,不可捉摸、空空如也。   而痛苦本身的體性,也是因為遠離生、住、滅這三方面,而無以成立啊!   當我們已經確斷了痛苦本身的體性,因為遠離了生、住、滅三者,而既不成其為實體,也不成其為相狀的時候,就應該在這種狀態之中,在這種遠離「是」、「非」等二元分裂之心的狀態中,無所掛礙地安然放下了呀!   借助于如此地修習,雖然在專修的「禪定位」時,可以證悟一切諸法猶如虛空;但是,在日常行事的「後得位」中,還是會有一切苦樂之相,如同幻術般地顯現出啊!   有關這層道理,經中亦云:   諸菩薩眾,于禪定等持之時,照見一切諸法,猶如虛空;後得位時,則見一切諸法,猶如夢幻。   借助于往昔的熟修之力,這時候,慈心和悲心就會不帶任何貪著等私人感情地現起了。   對于這種悲心,我們就叫它「法緣悲」。這是因為,「法緣悲」是透過緣觀「諸法唯顯不實」,而生起的啊!在這種情形下,我們在「身」、「語」兩個方面所作出的善行,也就可以唯如夢幻般地、不貪不著地廣行利他之事了。   有關這層道理,如《攝波羅蜜多經》中,有偈亦云:   如謂此蘊本來空無生,   勿入等持悲入眾生界,   其間亦勿退墮佛陀法。   如經中說:   「『諸蘊』,本來就是不生不滅的『空性』」。   所以,   不要(像小乘聖者們那樣,)   一味住于禪定等持的狀態,   而應該以大悲心,   進入眾生的世界,   在這期間,   也不要(受到眾生不淨的干擾,)   而從佛陀的妙法中,   退墮下來。   教授之四:應該確認「離心意識」這種狀態本身,即是「究竟的法身之果」,這是極其重要的。   這是說,假如我們能夠不離這種遠離了執實執相的「離心意識」的狀態,來真實修持,假如借助于這種實修,而能在任何時候,也都不動搖于這種「離心意識」的狀態之外,以至能夠不分禪定、後得位地,全然契入了「水流相續瑜伽」這種狀態本身,那麼,這個時候,便是證得了「究竟的法身之果」了呀!   雖是如此地未曾動搖于法身的狀態之外,卻能顯現出所應調伏度化的境界,而自然任運地成辦利樂有情的光輝事業;雖然如此地成辦利生的光輝事業,卻也沒有任何特別的動機和思想,打個比方說,這就猶如「如意寶珠」一般啊!   如上所述一般,(對于這種悲心,)從「沒有分別心念而任運成辦利生之事」這方面,我們給他取名叫做「無緣悲」——實際上,是把因位的名字,倒掛在果位之上了呀!   有關這層道理,如薩惹哈的《道歌》中,有偈亦云:   悲心之妙花,   持為利他果。   唯名為利他。   把本來應該屬于花朵一般的,   因位上的「悲心」這個名字,   卻拿到果位上的「利他」來講了。   其實,   所謂的「利他」,   也不過是「唯名假立」罷了。   (並無毫許的實質可言。)   ——怙主月光童子教敕之《吉祥薈萃第二輯·傾城佳麗》第二則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