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因明學源流(吉美桑珠) description: "一、因明學在印度的傳播因明學根據基本內容可分為兩類不同的理論體系:外道因明學和內道佛教因明學。藏傳因明學屬于後一類。其源流如下:公元前561年,佛祖釋迦牟尼誕生于印度。佛祖獲得無限慧識後,傳授了以因明為主的八萬四千法蘊。依據這些法蘊,阿羅漢" --- 因明學源流 作者:吉美桑珠   一、因明學在印度的傳播   因明學根據基本內容可分為兩類不同的理論體系:外道因明學和內道佛教因明學。藏傳因明學屬于後一類。其源流如下:公元前561年,佛祖釋迦牟尼誕生于印度。佛祖獲得無限慧識後,傳授了以因明為主的八萬四千法蘊。依據這些法蘊,阿羅漢法救著《因明燈論》講授給學著王天,後著傳于世親論師。世親有眾多高徒,將因明學傳給學識超過自己的弟子陳那。陳那論師在天竺廣開因明學派之門,聞說因明論著之風便在印度和藏區盛行。   被視為因明學開宗大師的陳那,生于古印度南部僧迦巴達城一婆羅門家庭。敘軟·次成仁軟提出不同看法,認為他出生于剎帝利之家,此亦可探討。對于陳那為世親的親傳的弟子,眾學者看法一致。幻年苦學婆羅門、吠陀、外道各派教義、踏上學者之路,看破世塵,陳那不留戀婆羅門族的清閒富裕生活,在犢子部(也叫可住子部)堪布納揭陀達門下受戒為僧,取名陳那。學小乘佛教三藏而成為學者。請求堪布賜矛解脫世俗之教誨,堪布提出要求他尋覓法蘊、非真非他的「實我」,並令其修行尋道。陳那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這樣的實我,便白晝敞開所有門窗,夜晚四周點滿明燈,裸著身體不時張望四處,繼續尋覓實我。人們見其狀,告于堪布納揭陀達。堪布問他此般所為之由,陳那回稟:「本人生性遲鈍,劣等根器,尋不見堪布所指的實我,就想是否被什麼掩蓋物所遮蔽,故而四處觀察。」堪布十分不悅,說:你這譏諷我宗派者不許再留此處,遂將其逐出。陳那認為,對堪布雖能以理駁倒,但作為自己的上師則不可無理,便磕頭致禮而別。為尋到大乘一切經部,最終來到世親論師門下,在其座前聞習佛教大小各乘經論,從而銘記大乘五百經部並將此作為口誦經文,這幾乎是所有大小乘和密咒的總和。尤其從一密宗論師聞習至尊文殊之持誦傳法,加以承修而見到文殊榮顏。由至尊親授,聞修至深教誡。在歐迪普沙地方幽靜的布陀薩惹山洞專心裸定靜慮。幾年後,親眼見到精通推理之數、辯才無比且被自己的本尊時時顯顏面授機宜的外道婆羅門畢惹札亞同不少外道專程來聖地那爛陀寺辯經,佛教班智達們未能應辯,便從歐迪普沙邀請陳那論師應辯。經三個回合的舌戰,論師擊敗了那位外道之主,其他外道也一一以理擊倒,被歸入佛門。他給那爛陀寺的僧侶講授三藏經論,撰寫了百余部有關思維、哲理方面的零星著作,而後重回歐迪普沙的原處坐禪。一時,認為由自己與眾不同的智慧法力所創造的這些哲理辯術過于零散,需要整理同一,便在《集量論》篇首讚頌辭寫道:「是為正理益眾生,人佛慈悲拜其足、為求正理將已著,集中所散為此論。」當他把這段格律詞用白灰寫在山崖時,一股強大的光芒照遍世界,大地震動,巨聲轟響。因此驚動了婆羅門外道黑漢,外道黑漢以神通之法探察,得知為陳那所書格律詞的法力,就趁論師出門化緣之際憑幻術而來,扶了兩遍。第三回時,論師在篇首讚頌旁寫道:「此若是因戲耍、譏笑而擦,應知此大有用途,請勿擦涂;若欲辯論,請顯真身辯之。」再去化緣時外道重至,見所寫詞句,欲辯而候。于是,論師同外道誓立所奉之教為證展開辯論,多次駁倒外道徒。論師請他立地入佛,外道黑漢卻拋撒誦持過密咒的灰塵,燒焦了論師之用具,差點連論師的身軀也被燒,之後揚長而去。論師心想:自己于一人之事也無能為力,何以能為芸芸眾生謀利。便痛苦不堪地將石筆拋向空中,決心石筆落地之處,只求自我解脫,再說不謀饒益眾的利他之事。可是筆偏不落地,抬頭仰望天空,卻見至尊文殊手持石筆明示:「弟子,不可為之!不可為之!凡夫遇小乘而生邪念,可知道外道無力加害汝之論著。汝未悟道成佛之前,吾將是善知識,後世所有著作之眼珠,將是此作矣。」論師回稟:「身受不堪苦,不喜正行者,難遇大聖哲,而今顯尊榮,尚不加持吾,日後奈何之!」「弟子莫喪氣,一切弱者由我護之。」文殊說完就消失了。   于是,論師鼓足勇氣,完成了《集量論》的寫作,將智慧之眼獻于眾生。有一次他身體欠安,從城里化緣返回途中坐在一有林之灘時,不覺人眼。夢中謁見眾多佛祖並獲得數百三摩地。為此眾神降下鮮花之雨,林中花木低頭敬之,大象樂而入蔭休憩。該地王臣連同侍從恰好消遣野游,謁見論師而倍感驚訝,奏樂催醒。醒後國王問道:「汝為陳那大師乎?」答曰:「在下便是。」國王及眾臣競相磕頭致禮。後前往南方,以理剷除外道邪說,恢復前世諸師樹立但已衰落得教制,重回歐迪普沙將國王及眾臣引人佛門。由一婆羅門為施主,修建十六座佛殿,為大僧團創立諸多叫教規,興律、論、經三藏之聞說。該地有一棵名叫米喀札黑如陀迦的訶子樹,神奇異常、根治百病,卻一時間乾枯了。論師誦說明咒,七夜之間恢復原樣,深得眾人信崇。該論師于佛祖之業功德無量,後在歐迪普沙山洞謝世。與論師善結佛緣之弟子廣布天下,隨行緊承之徒卻連一個都未曾收留,一生致力于所學十二知識。人們廣為宣稱:世親論師弟子眾多,其中在因明學方面勝過自己的莫過于陳那。   陳那的著作有:《俱舍論釋》、《龍樹〈大智度論〉釋》、《觀所緣論》等百余部零散著作,因明學理論的開山著作《集量論》及其《自注》、《三世論》、《觀所緣論》及其《自注》、《所緣論入門》、《因明入正理論》、《九教法輪》、《般若八千頌要義》等。以此,陳那將因明學理論傳授給自在部論師,此人學有所獲,成為學者並著《集量論詮析》。自在部又將因明理論傳授給吉祥至尊法稱。   內外數萬學者之泰斗法稱大師,于公元7世紀初誕生于古印度南部的褡瑪羅地方,父親是個婆羅門,名叫外道遍步薩惹那難陀。法稱大師童年即顯出先天才慧。從父親和許多外道辦智達門下學得醫方明、工巧明、聲韻學、邏輯學等內外大眾文化以及外道所有吠陀經和教派旨義,至18歲業已精通外道一切知識。父親和該地眾婆羅門異口同聲地稱頌:「婆羅門四吠陀之乳海,無先例慧光普照耀,聖蓮花千瓣喜暢開,智明淨蜜縫紛至聚。」一時間見到一些佛經後大開眼界,覺得自己教派的許多觀點說不通,而佛和正法恰恰與此相反。不久改信佛教,著佛教居士之裝。父親和諸婆羅門詢問其因時,他公開稱頌佛祖功德,婆羅門們很不高興,將他從故土驅逐出去。   法稱來到中部地區,從佛教班智達護法論師受戒出家,正式入佛門。他精心學佛,該苦鑽研,使自己貫通三藏,把經部和明咒共五百多佛經章節記于心間,作為日常口誦經。修學不少哲理邏輯經典,仍不滿足,渴望精通陳納的《集量論》,便打問誰為陳那門徒。得知自在部論師仍在世,前往其座前。在此求學《集量論》,學習一回可與自在部論師相伯仲,第二遍後可與陳那媲美,學習第三遍時發現上師自在部論師也未能完全理解陳那的主張。法稱見狀,問詢上師。上師喜悅萬分,說:「你如同大智大慧之陳那,我未能如實察見陳那的深奧旨意,請糾正有誤之處。也請你批駁我所承許的觀點,撰寫一部完全符合《集量論》的注釋吧!」   法稱意識到,若不全面了解外道數論派的宗派秘語,就無法批判他們的承許和立宗,便著僕人裝束,前往南方詢問熟通外道者為誰。人們告訴他:對所有外道教派和全部共同文化學識出眾的是婆羅門妙享,于是前往妙享身前。那論師的妻室和兒子等也學過吠陀,能道出外道秘語。法稱論師克服千辛萬難,承擔起全部男奴女僕之事,打動了妙享及其妻子等。上師妙享問論師:「你做了如此艱辛之事,有何要求?」論師說誓願聆聽外道教義。妙享講授了包括秘語在內的全部外道教義,妻子和兒子也以其所知傳授于他。因服侍妻兒深得歡心,有些只能授與妻兒得絕對秘咒,也以巧計獲和。他不僅通曉了一切秘語,且懂得何以阻止之法。這時,法稱查看其他學徒怎麼交學費,法稱估算所學新知應付的酬金,認為婆羅門貪財戀物,不奉酬薪勢必造孽,便積聚上師所給的報酬共五百巴那(印度盧比之十六分之一),又從一居于此地的夜叉取來七千塊金幣,將所有金子呈給妙享,用銀子為重婆羅門大設宴席,使妙享等喜悅萬分,夜里他就逃了出來。   論師來到擁有眾人和宮殿的南方嘎迦袼哈,給該地國王錚瑪日蕪致函,說此地誰能與我論辯,願在論場,一決勝負。食密齋牌(也謂勝論派)學者婆羅門迦那葛拓和其他五百多名學者應辯而集。經過三個月的辯論,論師使所有學者敗倒在自己門下,並引入信佛之路。國王也叩拜論師足前。論師讓那些婆羅門中富有財寶的五十人每人創建一處寺廟,使佛祖聖膠在原前未傳入之地興起。當妙享以及隨從聽到他的盛名時,如似毒箭射中,憤怒之火燃燒傲慢之山,緊系妒忌之韁,變得惶惶然夜不安眠,食不甘味,露出極度憤慨的神態質問妻子、兒子和隨從:「敵在我處裝奴僕,竊走梵門甚秘法;我之矛頭指吾處,無疑催毀我教理。我等從速練慧兵,直奔嘎迦戰論敵;如是不能敗對手,我等教基臨毀塌。」便帶領五百名學者前往嘎迦袼哈聚集眾人之地。他告訴國王錚瑪目蕪:「我和法稱要論辯。若我辯勝,則要給法稱處以極刑;若法稱辯勝則請斃我性命。」論師大救主對眾婆羅門發慈悲之心說:「若妙享取勝,可殺我,任意處置,若我得勝,則不能怪罪傷害妙享等任何婆羅門。」于是發誓立據敗者要皈依勝者教派門下,開始論辯內外教義。智者妙享立自己獨一無二的五百條宗見,論師法稱卻以五百條阻擊之理猛攻,使妙享的所有立宗如狂風清掃垃圾般一一推到,妙享啞口無言,既恐懼又喪氣,疑惑自己的立宗論證,出言道:「五百立宗如鋼鐵,一切後攻駁不倒;法稱思維如天雷,駁斥無余我心灰。」便歸入佛門。正如只要挫敗對方一個被視為佼佼者的干將,就會動搖其他所有同類的信心一樣,妙享的隨從們也紛紛出家入佛,成為依佛法行事的沙門。   此外還論敗尼犍陀派惹何圳底、彌曼差派布什惹葛岈、婆羅門葛瑪任陀、外道論辯泰斗迦札恆若日等以及隱居賓陀山的諸論師,使他們落于閉口不言之地。又到札瓦黎的地方發出告示,要求通過辯經以決高低,該地外道大多數聞風逃亡,有些知道辯不過他的只好磕拜論師足下矛以承認。重新恢復該地業已衰落的佛教業基,論師又返回林中專心靜慮修禪。   外道學者森迦惹俺雜亞向印度北方的聖地那爛陀羅寺發應變戰書。那爛陀羅寺的學者們信心不足未敢當即允諾,就說越明再辯,以拖延時間。那爛陀羅寺的班智大們向住在印度南方的聖者法稱請求,論師欣然應諾,到時,那爛陀羅寺眾僧侶隆重迎請。極明國王召集波羅奈斯城內外道所有學者。辯論時,以國王及其隨從為見證,外道眾學者圍坐在外道學者森迦惹俺雜亞的座席周圍,內道(佛家)學者們繞坐在法稱論師的座席周圍。在聚集數千人之中央內外二論師準備舌戰,森迦惹俺雜亞說:「若我獲勝,你等旋即或投誠吾道,或跳恆河自盡;若是你獲勝,我們將跳入恆河自盡」進而就內外教派問題展開論戰,法稱論師多回擊敗森迦惹俺雜亞,令其啞口無言。森迦惹俺雜亞決意要跳入恆河,法稱論師以慈悲相勸也不聽從。他對門從徒巴褡俺雜亞說:「你一定要辯勝這光和尚。若勝不了,我還會托胎轉世為你的兒子來打敗他。」說畢跳入恆河自盡。其學生中多數正派的行梵天者歸入佛門,其余逃之夭夭。第二年森迦惹俺雜亞轉生為巴褡俺雜亞之子。巴褡俺雜亞又用3年時間盡力供奉本尊生上,再用3年勤學眾多佛學理論及其駁阻理法。第7年,依然誓立所奉宗派為證而辯。巴褡俺雜亞被徹底打敗,也不聽論師勸阻跳入恆河死去。他的高徒第二個巴褡俺雜亞、森迦惹俺雜亞之轉世以及無限忠于婆羅門教的人們遠逃東方,約五百名誠直的婆羅門出家入佛,又五百名皈依佛教。又有摩揭陀的婆羅門斟滿和磨吐羅的婆羅門滿賢,富于權勢財富、精通倫理之學、深受本尊神靈妙音天女和遍入天(毗濕奴)之加特。他們先後專來爭辯,被論師以理征服,引歸佛門。兩婆羅門在摩揭陀和磨吐羅各創建五十個佛教業基。論師盛名遠揚天涯海角,後長期隱居于摩揭陀附近的摩澄揭林中,圓滿許多教理秘法。   在賓陀山一方有個盛花國王,統轄三百萬莊,極為富有。論師漫游前往此地。到宮門前,國王問他現時最有學問者為誰?論師答:「智慧至聖為陳那,旃陀閣彌善演講,馬鳴工詩熟聲韻,盛花之財無以比,十方殊勝我莫屬。」國王驚奇,問你是不是法稱。答曰:「世人如此稱呼。」國王極為崇奉,修建不少佛殿,讓法稱留住此地,大加供養,極為恭敬。此間,論師者《因明七部》,風趣地寫道:「法稱之說如日輪,殘月西沉不復出,正法或睡或死去,非法邪道始起床。」散傳于國王閣樓。在此,兩萬比丘前來論十足前歸入佛門,建五十余處佛寺。   到周圍各地將無數外道徒和婆羅門引入佛佗足下。修建孤大怖惹神殿。此地外道遍布,甚是不樂,便火燒論師住地,灰燃各方。論師誠摯供奉本尊神並通于秘咒,就以神變法術步入空中,來到離該地一由旬遠的一座王宮,令眾人驚訝不已。現在盛行的八十得道者(大成就者)傳記載:「上師金剛座者,摧毀對手行空中。」是指法稱論師。   這是,論師原先在波羅奈斯城辯敗的森迦惹俺雜亞已轉世為自己門徒之子。他比前世更加聰穎無比、善于論辯、本尊之神向其顯現全身。現年滿18,欲與法稱論戰,便同五百名婆羅門來到波羅奈斯城。他委托國王摩訶薩亞尼告知各方,將論師從南方請來,並聚集了五千名婆羅門以及國王等無數俗人。依原前儀軌誓立宗派為證進行辯論,外道徹底敗北,依然不聽勸阻跳恆河自盡。五百婆羅門隨從大多出家入佛,不少成為居士。又有什米爾的婆羅門奔惹亞塞陀、德佤奔惹亞、德瓦塞陀三位大師前來吉祥法稱身邊,誠心探討教旨,法稱也授予精確學理。三婆羅門對佛教很是崇仰,主動接受皈依和五教誡,聞修教義,尤其精通于因明,並將法稱因明學廣泛傳播于北方克什米爾。史稱其中等二位長住婆羅奈斯城。而後法稱又去南方,在佛法興衰各方以雄辯消除佛教的絆腳石,將國王臣相等以教理引附門下,大力發展僧團和寺院。論師自己建立的神堂有余座,倡導別人修建的數不勝教。有人說:該論師倡導入佛的比丘和居士約十萬人。然而普遍的觀點是:大多僅為依其他上師而已,與他善結佛緣的門徒雖遍布人間,真正跟隨的門徒卻不過五名。晚年又出現原先森迦惹俺雜亞的第三個轉世,此人的聰慧遠遠超過前二者,本尊之神經常顯身面授教理,幾時還魂附森迦惹俺雜亞體內使其精通各種文化,頗具高傲氣魄,論辯無與倫比。12歲時,他宣布欲與法稱辯論。其他婆羅門勸他先和其他班智達爭辯,再與法稱相爭為宣。他不聽勸告,聲稱:「我勝于其他班智達則不得盛名,辯勝法稱方可成為十方殊勝者」。遂去印度南方,立誓法稱和自己中的失敗者將歸人勝者教派門下,辯論結果法稱獲勝。外道森迦惹俺雜亞第三世極度灰心,立地入佛,深深崇仰法稱,人們宣稱:南方出現了一位供奉佛教的婆羅門居士。據說覺囊·多羅那它去印度時仍然保留著此人所建的佛殿。晚年的法稱還在迦陵迦造佛殿,令不少人步人佛陀門下,而後圓寂。眾梵天行者將遺體在葬場火化,七晝夜間天降盛大花雨,十方充滿香味琴聲,全部遺體如同琉璃結聚成一團圓石,根本不像是遺骨,據說至今還有人祭祀紀念。多羅那它的《印度佛教史》記載:該論師生活時代與贊普松贊干布同時之說是正確的。   在此還需探討的是:有些藏族史籍說,論師在寫作《因明七部》期間,由于專心思考正理理論,沒有察覺到所敬菜中有蒂丁一事,並以入行論中的「騎于斟滿蔓菁器」為據說得頭頭是道。但此說不足為實,若在思考理論正題時不見它物,則與所有愚蠢的凡夫沒有區別。作完《因明七部》散發給眾班智達,多數人不解其義,有些人懂得卻因嫉妒而說它不好,並系于狗尾。論師說:「如同狗漫游一切街道,我的著作也將在各方盛開。」在論著開篇寫了「凡夫俗子沉湎繁瑣事」等一段(四行)。後精心講授給勢天智和釋迦智,且勸令釋迦智著自注之注疏。第一次完稿呈閱時論師不滿遂將稿件棄于河流,重作呈閱又火燒之,再次著完呈閱時釋迦智寫道:「恐我無勝緣,歲月不待人,攝義作注疏,助人通妙理!」含蓄地表達了適可而止的意思,接受之。且認為自己的學說誰讀難以徹底理解,便在《釋量論》結尾寫道:將與入海的大河一樣,自身變得無影無蹤。   法稱論師著作浩繁,僅因明學專著有:《釋量論》、《量抉擇論》、《理滳論》、《因一滳論》、《關系論》、《關系論自注》、《正理七部》、《釋量論第一章自注》、《諍理論》、《悟他論》等。   綜上所述,陳那論師開創因明學之門,而後根據吉祥法稱的《因明七部》,有勢天智論師、釋迦智論師、法勝論師、戒賢論師等不少印度學者撰寫大量因明方面的經典論著,使得因明學在印度廣泛傳播和發展。   二、藏傳因明學的傳播   贊普赤熱巴巾統治雪域之時,藏傳佛教「前弘期」的大譯師噶瓦·貝則、祥·益喜德、毗盧遮那等,把諸多印度因明論著譯成藏文,因明學理論始在藏區建樹。拉薩、桑耶出現了少量聞說因明之風,但只是落腳立足,未能形成氣候。此間,大譯師噶瓦·拜則將法稱論師的《因一滳論》、《關系論自注》、和《悟他論》,蓮花戒論師的《理滳論前部攝義》,戒賢論師所作《因一滳論廣釋》和《觀所緣論廣釋》,護善論師的《遍智成就本領》等譯為藏文;毗盧遮那大譯師翻譯旃陀閣彌論師的《正理成就明燈》;大譯師益喜德翻譯了勝友的《理滳論要義》和戒賢論師的《理滳論廣釋》。由是因明學開始在雪域大地傳播發展。上述論著收入德格版《丹珠爾》ka函ce、che、we、zhe二十卷。   「前弘期」還有堪布菩提薩埵、香傑念寧桑、札那德佤郭喀得大譯師、婆羅門阿難陀、益喜旺布、傑·奇珠等翻譯了許多未傳于西藏的經典。但因這些典箱譯自印度、于闐、薩霍爾等多門語言,譯法又不盡相同,使學修佛教困難重重。為此,天下之堪布阿則惹亞遮那米札、素冉達布德、許惹爛陀布德、達那許羅、益喜旺布、噶瓦·拜則等近千名譯師,將多部佛教大小乘三藏經論、密乘各續不及其注疏從梵文譯成藏文,把定名者列入目錄,下令永不許再譯此作並供大家學習。又對原先所譯重新釐定。經三次釐定,那些理論以講、聞、修在藏區得以興盛不衰。   在「前弘期」,大譯師焦若·魯堅贊藏譯其它佛祖教誡及其注疏之典,但從未翻譯過因明學著作。   期間,大譯師噶瓦·拜則和祥·益喜德二者也翻譯了吉祥法稱、論師蓮花戒、戒賢、護善、勝友等所作因明學論著,但沒有藏譯一部陳那論師的因明學論作。有些學者說「前弘期」有噶、焦、祥三譯師翻譯許多陳那論師和吉祥法稱之因明學論著,這些際上是錯誤的。而翻譯陳那論師之因明學作品的卻是後期的譯師居士夏瑪桑加、戴巴喜饒、沙門慈成堅贊、扎西堅讚、善知識頓雄、達摩羅迦等。雖然,大譯師噶瓦·拜則、祥·益喜德、毗盧遮那等于「前弘期」藏譯很多印度因明學典籍,藏區興起聞說因明理論之風,但自公元901年朗達瑪滅佛,至公元1073年阿底峽尊者的弟子俄·勒貝喜饒建桑浦寺而開聞說先例之間的172年里,研修因明理論之俗處于休眼狀態不復存在,而戒律、顯宗、蜜乘等的傳乘卻依舊廷續下來。   藏傳佛教「後弘期」,阿底峽尊者來藏整治佛教,培養了眾多弟子。住聶唐(今西藏曲水縣)期間,大師指著桑浦一方對門徒俄·勒貝喜饒預言:「在對面深溝,此地呈天然右旅白螺狀,空中呈千輻金輪狀,並出現了將以佛祖為中間評判者彌勒和文殊二菩薩以了義不了義為題進行辯經的幻景。請你在那里修殿聞說諸法,必于佛業大為有益。」 俄·勒貝喜饒回稟:「那麼暫時請保密,」故得名為桑浦寺。不久由持寶鼬攜帶用具至此,又名奈托寺。阿底峽圓寂後,俄·勒貝喜饒于藏歷第一饒迥之水牛年(公元1073年)正式建成桑浦奈托寺,開展教誡三藏的講授、聞習,積聚了五百多名持藏僧團。   (一) 譯師俄·洛旦喜饒廣興因明之風   譯師俄·洛旦喜饒于藏歷第一饒迥之土豬年(公年1059年)誕生,俄是姓氏。他是俄·勒貝喜饒四個弟弟中的三弟曲加之子。因幼時家庭很群,17歲時聞知伯父俄·勒貝喜饒之名而離家出走。穿一破舊單面衣服,只系一圈馬蘭草腰帶。向水磨師討要些許炒青稞裝于壞內上路。夜未敢驚動伯父,寢于馬棚。于是,伯父夢見馬棚里有一金色獅子。次日打問,曉得是姪兒,就叫到身邊,要他磕頭致禮。磕頭時腰帶斷開,炒青稞撒于一地,伯父說此為必成大業之兆。為究其智力,盛滿一碗酸奶並放炒面使其高高捧起後給他吃。他將木碗放在前面,由一領取一根粗針劃過邊緣,吃去黏在針上的點滴酸奶,過不多久下沉了許多。之後從腰間拿出一肋骨作筷子,覺拌而吃,連一滴也沒有漏出,讓人驚訝不已。在伯父座前受戒出家,取名洛旦喜饒。她反問:「俄·洛旦和喜饒同為智慧之意,何必重疊?」伯父答:「那就叫洛旦桑波吧!」後在許多著作的後記寫成「洛旦桑波」字樣。因原本熟悉讀寫,伯父給他一箭長的長卷《因明略義》一書,命他當日去對面林中背誦此經。晚上回來說:字之媽媽們已捉(默記),若要捉字之幼子明日再去。伯父曰:「我不配做你的上師。」次年予以教誨並創造條件,派他去印度深造。尊伯父之命,他途經阿里前往印度。途中與到印度學經的譯師讚咯沃且、瓊潑曲宗、熱譯師、年譯師等為伴。在印度中部和克什米爾等地,置性命于不顧,尋找並拜師班智達薩佤札那、本查松巴、把熱黑哈、嘛哈雜納、瑟瑪帝格德、阿底拉亞、瓦冉札日其、具善王等多名。從本查松巴聞習佛經時酷署難熬、身患劣病,仍在經院挖一容納下身的地洞聽經。因于一切佛法一聽即通,同伴嫉妒而請求上師用其它語種講授,又悉通了其它語言,卓米巴嘿如迦前來說:「請騎我虎背,領你去淨土。」(譯師)面向藏區並指著說,「只有等到那鳥云地下(藏區)弘揚佛法如日中天普照光芒時,我才跟你去淨土!」期間用盡資糧,派信使到克什米爾乞金前往阿里,旺底奇來許多金子。在印度中部和克什米爾學經的17年里,他對顯宗、密宗、聲明學、因明學等勤學苦修並精通諸學。35歲返回西藏。先于伯父後于凱普巴處聽迦當教言。從印度語把因明學、般若等十萬余種經典翻譯成藏文,並且所譯準確順達,卓隆瓦因此說:「傳譯正法筆生華,佛說論說諸卷帙,一十三萬七千余,所譯經典無以計。」   藏族譯師中他屬譯經最多、譯文極善者。但他卻毫無驕慢自傲之態,說:「我和如日月一樣的先輩譯師相比,只不過是一顆小小的行星罷了。」無論翻閱什麼書籍,甚至對標點也做校訂。在拉薩、桑耶、尼格納、涅唐崗、藏江喀等地將經時,因善于講授,每次講經都有多則萬余名,少則不下上千的人前來聽經。故說「依次善識比丘等,二萬再加三千人,……」旁聽講經的弟子中,講授莊嚴論和勝法者五十五名,講《量抉擇論》者二百八,授佛記別者千八百名,共聚集聽經者(聽後講授者)二千一百三十余名,廣泛講授了《量抉擇論、》《慈氏無論》、《中觀論》等。他在經院中先後培養了眾多弟子,其中主要的香策邦·確吉喇嘛、卓隆瓦·洛智迥乃、瓊·仁欽扎、卓·喜饒貝等四人,稱為傑出四弟子。另有崗巴西午、貢布熱堅、香波梅豆、梅浪采、瑪格浪及加沃、哲武·確喇等多名。其詳傳見聶唐活佛阿旺循努所著《桑浦寺志》一書,請參閱。   對雪域恩德無量宛如佛法之太陽的大怙主俄譯師,共議不同部卷的勸戒和典籍十三萬七千多,這可從其門徒卓隆瓦·洛智迥乃所說得知。尤其因明學典籍,從「前弘期」的贊普赤熱巴巾時期到俄譯師之間,雖有譯師噶瓦·拜則、焦若·魯堅讚、祥·益喜德等從印度翻譯少量因明著作,形成些許聞習之風,但未能發揚光大。此後俄譯師將多部印度因明學著作譯成藏文,校訂修正舊譯,並在聞說間矛以釐定。藏族所有譯師中,因明學經典藏譯之多無一人能與該譯師相比擬,《丹珠兒》對此有明確記載。因深知:因明學在藏區的傳播該譯師立下了汗馬功勞。   值得一提的是:俄譯師撰寫了西藏第一部因明學論者—《量抉擇論疑難廣釋》,從而開始了藏族學者自己創作因明學注釋著作之先。此前是以研習印度學者的因明學著作為主,而沒有藏族本土學者所作因明學注釋著作。該論著還記載了許多奇特的邏輯論式,如:「有人說」、「知于數了義故」、「是如此,則極為不遍也」、「已所特者皆許不究,他人所持也皆許不究」等。   後來,藏傳因明論著中以「寶瓶有法,應是無常,為實有法故」探問,以「許」、「因不成立」、「周遍不定」等對答的邏輯論式,首先是恰巴·卻吉桑格確定的。但為恰巴所定諸論式最先播下種子的卻是俄譯師,這點可以從他的《疑難廣釋》一書中留下很多資料。據此可以肯定,首創藏傳因明聞說之風和藏族因明注釋論著的鼻祖就是俄譯師勒貝喜饒。   (二) 恰巴·確吉桑格開創藏傳因明的論辯模式   藏傳因明攝類學的開創者恰巴·卻吉桑格生于藏歷第二饒迥之土牛年(公元1109年),少時勤學一切科目,獲得超眾才智。約40歲起共18年主持桑浦寺,講授因明學、中觀論、般若等,弟子廣布天下。尤其對因明理論的細微要點大有見地,主要講授法稱論師的《量抉擇論》本注;撰寫因明學廣論、中論、略論三部著作,並廣泛講授《因明如意祛蔽論》。對釋量之見也做了獨到的分析,對經部、唯識之說進行了猛烈的抨擊,使自己的術語、主張盡量同世俗公認的定理和略婆沙之見相吻合。他還廣泛、深刻地批判了佛教中觀應成派的主張。   在對境與有境的總論中,他不拘泥于前人論述中關于所知境和能知境的定義,做了精辟獨到的分析:能知境有三種,即總相、義自相和無所明相;使能知境為所知境的有境亦為三:分別識、實有、無分別顛倒識(錯覺)。舉烈說:一月感知成兩個月亮的感官錯覺,就叫做無分別顛倒識。探究因明組合時,他獨辟蹊徑從因明的慨念引申出藏傳因明獨有的性相基即法性(定義)、名相(共性事物)、基相(個體事物)關系論式。此前印、藏學者都沒有做如此廣博的注釋。值得一提的是,恰巴·確吉桑格獨標新意開創了總括釋量學精要、分班級學習的因明攝類學論辯之風。同時還開創了許多卓越的辯理規則和思維邏輯方法及提高論辯思維的方法。具體地說,開展辯論時先分班級,同一班級的人輪換角色,立宗者堅持承許,回答對方提出的問題;敵論者站立班級中央猛拍一掌,說「德!何以禮佛法」。後取消語氣詞「德」,在道出文殊菩薩之種咒「德」同時說「磕禮佛法」,這一詢問立宗之俗沿用至今。辯論過程中的有些規則,如辯論者將袈裟系于腰間,考問承許並引出過矢的同時拍擊掌心,進而分析周遍、考問因由、左腳頓地、甩擺念珠、譏其敗式、高呼「暈轉三輪」等動作及承許前攻反擊後攻——當後攻對有為法(命題)題出疑問,引出理由攻擊時,立宗者則以「許」、「周遍相違」、「何而謂之」、「因不成立」、「周遍不定」術語進行反駁的論辯模式也是恰巴·確吉桑格首創的。他不僅開創了這些辯論模式,還就此做了明確的規定,從而培養了人的辨別能力和思維能力,對一五一十地理解因明等五大部經綸的正確要義大有裨益。   這位因明學大師有很多通才學子,其中最著名的八大弟子為:藏納巴·宗者桑格、丹布·瑪韋桑格、支夏·索南桑格、瑪夏·佐白桑格、孜·旺秋桑格、娘占·確吉桑格、丹瑪·關卻桑格、聶哇·云丹桑格。以上弟子的姓名中也都有「桑格」,其意為「獅子」,故稱他們為「八大獅子」。他的弟子中還有薩迦·索南則摩、帕竹·多吉加布等許多學者。   智慧大自在恰巴·卻吉桑格開了因明攝類學之先,于土牛年去世。之後第三十年即水虎年薩迦班智達出世。薩班17歲時就深入研習並精通《因明精要》等。27歲拜見克什米爾班智達,首次聞習量論勝法,其後有從其他班智達處學習了正宗《七部量理論》,決心翻譯校正《釋量論》,並每天講經一課。有俄優巴·熱貝桑格(又譯薩迦寺西院的正理獅子)等不少將因明學發揚光大的弟子。他以為前人之注釋與本論有差距,以經部、唯識論之理論為依據,作《量理寶藏》和《量理寶藏注》,為經部和唯識論的深人研究開了先河。   繼而出現寧瑪派喇嘛迷旁南傑嘉措所作《釋量論注》、覺囊派之巴多格西所著《巴多攝類學》等多部優秀著作。   (三) 聞說因明之辯經院在衛藏地區的發展   在藏區,聞說因明理論的辯經院最初興于桑浦寺。其後興于桑、德、功、尕、覺、瑟六大寺院。之後昆·關卻杰波創建薩迦寺,藏歷第二繞迥之水狗年(公元1137年)薩迦索南則摩出世,幼時勤學一切知識,尤其現後十一年在桑浦奈托寺于恰巴·卻吉桑格門下修學因明等三藏論說,成為精通攝密咒與因明的論師,特別悉通于《量抉擇輪勝法》。在恰巴·卻吉桑格論師之傑出弟子八大獅子、近似獅子八名及四佛子中,稱他為子中泰斗昆·索南則摩。18歲主持薩迦寺。在此廣泛傳播因明理論,使聞說因明之辯經院興于薩迦一方。   藏歷第三饒迥之水雞年(公元1153年),董郭·洛智扎巴創建納唐寺,聞說因明學之論壇始建于納唐一帶。此外還在內娘、昂讓、山南則塘一帶修建了聞說因明之辯經院。15世紀,在衛地拉薩的三大寺,後藏的扎什倫布、江孜,南部的阿里、大波等地得以興盛。   (四) 因明辯經院在多康地區的發展   在安多地區,藏歷第六饒迥之第二十三年即公元1349年(元至正九年),至尊宗喀巴大師(1357——1419年)之上師曲結·頓珠仁欽(1309——1385年)創建鵬鷲大乘功德興盛洲即夏瓊寺,使聞說因明之辯經院在夏瓊一帶興起。   公元1612年,至尊沃色嘉措任塔爾寺第一任總堪布,在聖地塔爾寺建立號稱「吉祥講修洲」的因明學院,使聞說因明之辯經院始興于根本上師宗喀的誕生地。夏日倉·噶丹嘉措于公元1631年在隆務寺建成「聞修殊勝洲」,聞說因明之辯經院始興于熱貢地區。公元1709年遍智嘉木樣協巴創建拉卜楞寺,甘肅藏區開始有了聞說因明之辯經院。另外,理塘強巴林、色須寺等康區各大經院以及惠寺、佑寧寺、支扎寺等安多不少寺院也一直沒有聞說因明學之辯經院。   2006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