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入菩薩行論》講記(一百零三) description: "入行論講記103[智慧品]" --- 入行論講記103[智慧品]   為修持成佛要發殊勝菩提心!   為度化一切父母眾生要發誓修持成佛!   為早日圓成佛道要精進認真聞思修行!   今天接著講《入菩薩行論》。   丑三(大自在不能作為能生)分二:一、宣說過失;二、遣除周遍之謬論。   寅一、宣說過失:   若謂因無始。彼果豈有始?   若對方說:自在天是無始無終、恆常不變的。   若是這樣,那麼他所造的萬物,如這些痛苦、快樂等,在顯現上也應該是無始無終,恆常不變的。而這些法並非如此啊。   若因法是無始無終、恆常不變的,它所產生的果法也應該是無始無終、恆常不變的。若是果法有始有終,有變化,那麼因法肯定也有變化。你們認為,這些果法剛開始有產生,最後有壞滅,這都是自在天創造的。若是這樣,自在天就有變化了。第一,他有創造的時候,也有不創造的時候。第二,他所產生的這些果法有始有終,有變化,是無常的,說明作為因的自在天也是有始有終,變化無常的。   若自在天無始無終,他所造的法也應該無始無終、恆常不變。若他造的法有始有終,那他也應該有變化。我們現量可以見到:痛苦、快樂等這些顯現法都是有始有終、變化無常的。可見,對方的觀點不攻自破。   寅二、遣除周遍之謬論:   彼既不依他,何故不常作?   若皆彼所造,彼需觀待何?   「彼既不依他,何故不常作」:既然自在天是無始無終、恆常不變的,由他來造作萬物,為什麼他所造作的萬物有始終,且變化無常?   對方說:我們沒有這個過失。自在天是恆常的,但他創造萬物的時候,要靠他法,靠他緣。   其實,若這樣承許,實際他就已經變成觀待法了,就不是實成了。我們也可以像下文這樣遮破。   「若皆彼所造,彼需觀待何」:你們說「自在天在創造世界時,還要觀待他法、他緣」,又說「一切都是由他來造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是他造的法」。請問,他觀待什麼法?既然都是他自己造的,除了他造的法,沒有別的他法,所以「觀待他緣、他法」的這種說法是不合理的。   若依緣聚生,生因則非彼。   緣聚則定生,不聚無生力。   若非自在欲,緣生依他力。   若因欲乃作,何名自在天?   「若依緣聚生,生因則非彼」:如果說他造這些萬物的時候,要靠外在的因緣和合,那這些萬物就是因緣和合而生的,而不是自在天創造的,跟自在天有什麼關系啊?萬物產生的因就不是自在天,都是靠自己的因緣和合。因緣和合的時候產生,因緣不和合的時候不產生。這是依自己的因緣而生的,不是由自在天創造的,自在天也就沒有什麼必要了。   「緣聚則定生,不聚無生力」:萬物有各自的因緣,這些因緣聚合的時候,一定能產生果;因緣不聚合的時候,他也沒有能力生果。當因緣聚合時,自在天沒有不讓果產生的能力;若因緣不聚合,自在天也無有生果的能力。可見,一切不是由他來主宰的,也不是由他來造作的。   那些外道認為,自在天創造和主宰一切。這種說法是不合理的。若是因緣和合了,自在天也沒有能力阻止果的產生;若因緣不到,因緣不聚合的時候,即使自在天想產生果法,也沒有這個能力。所以萬物的產生、顯現,跟自在天沒有什麼關系。   「若非自在欲,緣生依他力」:即使自在天不願意讓果產生,但是因緣和合了,果自然就產生了,自然就顯現了,自在天也沒有辦法。若是這樣,自在天就被他法(這些因緣)所主宰了,而不是由他來主宰這些法。這就不是你們所承許的自在天了。   「若因欲乃作,何名自在天」:即使自在天願意而創造果法,那也不是自在天了,而是他的欲望作主宰。因為這些欲望或心念是被無常所控制的,都是無常的,所以都不是自在天。   可見,無論自在天願意生還是不願意生,果法都不是他產生的,也不能說是他造作的。   前面也講了,因緣和合的時候,他也阻礙不了;因緣沒和合的時候,他也無能為力,沒辦法讓它產生。所以萬物還是要靠自己的因緣而生的,因緣和合的時候就產生,不是由自在天生或創造的。   子二、破由微塵所生:   微塵萬法因,于前已破訖。   伺察派等外道認為,微塵是恆常的、實有的,由微塵來形成萬物等一切法。   內道有實宗的有部和經部也安立了極微塵,認為以極微塵作為基礎,形成萬物等這些顯現法。   二者有什麼區別呢?有部和經部認為,極微塵雖然是實有的,但也是無常的,他們不承認極微塵是恆常的。但是外道認為:極微塵不僅是實有的,還是恆常的。他們在所承許的觀點上是有差別的。   內道的有部和經部都認為極微塵雖然都是實有的,但是無常的。因為佛說「一切法無常」,所以包括極微塵也應該是無常的;但是極微塵是實有的,由它來組成粗物等這些物質或萬物。其實,在抉擇究竟實相的時候,若是承許實有,實際也是承許恆常。   「微塵萬法因」:外道認為,極微塵既是實有又是恆常的,由它來形成萬物,組成這一切顯現法。   「于前已破訖」:這個觀點是不合理的。關于微塵常有,前面以「塵析為方分」等已經破斥過。   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極微塵是不存在的。   外道認為,這些粗大的物質及法是假的,可以細分,分到最後,還有一個不能再分的微塵,這就是「極微塵」。比如我們的身體可以分為頭、腳、手等幾個法,頭按上下左右又可以再分成幾個,頭蓋骨再按前後左右等分成幾個……都是可以分的,但是最後有一個不能再分的微塵,這就是極微塵。之所以叫「極微塵」,就是指不能再分的微塵。他們就以微塵作為基礎,由它來形成一切物質或法。   前面講過,這主要是因為他們沒有明白空性的道理。萬事萬物都可以從空性中產生,因為是空性,才可以顯現;因為是空性,才能產生一切法。但是他們不明白空性的道理啊,認為「什麼都沒有了不行啊,這些法怎麼顯現呢?如果都沒有了,那這些粗物怎麼組成呢?」所以就安立了極微塵。   他們認為,應該以極微塵作為基礎,由它來形成或顯現萬法。否則,萬法都不能顯現和產生了。這個觀點是不成立的。他們所承許的極微塵,既是實有的,又是恆常的。如果它是事實存在的,就還可以細分。因為若是它實有存在,肯定是有方向的。若是沒有方向,那它就不是實有存在的法。既然有方向,就可以以東南西北、前後左右等方向進行細分。所以,如果承許它是實有存在的,就必須是可以分的。   現在很多科學研究也能證明這點,將物質不斷細分,直至最後進入空的一個狀態。其實,也不能說空,若是空了,這些都不能顯現。這就是超越的,不能說無,也不能說有。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這就是諸法最究竟的實相真理。說「沒有」也不行,若是什麼也沒有了,那萬法怎麼形成和顯現啊?說「有」也不行,若是有的話,就還可以細分。   不觀察的時候,都有;一進行觀察,都沒有實質性的。其實觀察和不觀察都沒有關系,諸法的實相就是這樣的——既是有,又是無,也有也沒有。我們經常講「萬法皆空,因果不空」,都是空的,但也不空。世上沒有不是因果的法,因果包括一切法。「因果不空」,一切法不空;「萬法皆空」,一切法又是空的。實際就是這樣的,可以說是空,也可以說是不空,這就是諸法的究竟實相。   因為這些外道沒有達到這樣的境界,認識不到「空中而生」的道理,所以就不得不安立了「極微塵」這樣一個法,通過極微塵這個法形成粗物。這是他們的問題,這不是諸法實相的問題。   總之,這樣的極微塵是不存在的,不是實有的,可以如夢如幻般的有。   若認為,由極微塵來組成粗物這些法,這也是不合理的。若是以六個極微塵圍繞中間一個極微塵的方式組合形成粗物,那這些微塵之間有沒有接觸?   若是接觸的話,就要全面接觸,因為它們是極微塵,不能有方向。若是全面接觸的話,六個極微塵就變成一個了,最後須彌山也變成一個極微塵了,會有這樣的過失。   若是沒有接觸,那怎麼組合、形成啊?對方說:沒有事,中間有吸引力。那麼,微塵的間隔能不能放入其他的微塵?對方承許的「引力」也只是說說而已。若是有引力的話,六個微塵就不能這樣圍繞著中間微塵了。若是能圍繞,那就是中間有空隙。為什麼不能插入其他的微塵啊?那麼,這些空隙里還可以塞入其他的極微塵,再塞入、塞入……若空間最後都占滿了,這樣就變成彼此接觸的情況了。若是沒有占滿的時候,繼續塞入,最後兩個極微塵之間就能放入整個須彌山的微塵,這是有過失的。   所以,極微塵不存在,它不是實有。關于對「極微塵」的遮破,有很多詳細的理論和邏輯,以後講因明等的時候再仔細抉擇。   子三(破由主物而生)分二:一、安立觀點;二、破彼觀點。   丑一、安立觀點:   常主眾生因,數論師所許。   喜樂憂與暗,三德平衡狀,   說彼為主體,失衡變眾生。   這是數論外道的觀點。當時在印度,數論派的影響力特別大。所以我們也數次對他們的觀點進行遮破。   「常主眾生因,數論師所許」:萬物是怎麼產生的呢?他們認為,萬物有個自性,也叫主物。一切法由「主物」來創造,從「主物」當中顯現。   這種觀點是不成立的。下面要對此進行遮破。   主物有五種特點:它是唯一的,即獨一無二的;它是恆常的,即永遠不變的;它是無情的,即沒有意識(心)的;它是誰也見不到的,是不可思議的;它是作者,由它來創造萬物。這是數論派的論師們所承許的。   主物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喜樂憂與暗,三德平衡狀,說彼為主體」:「喜樂」,快樂的感受;「憂」,憂愁、痛苦的感受;「暗」,指非苦非樂的中間感受,既不是快樂的感受,也不是痛苦的感受。快樂、痛苦和中間感受,這三者叫「三德」。「主體」指主物。他們認為,這三者達到平衡的狀態叫主物。   「失衡變眾生」:三德失去平衡的時候,就會顯現這些萬物。這些法還是從主物當中顯現,這些顯現法的自性還是主物。   數論派還安立了「神我」,如前面所講,神我也具足五種特點,但「神我」是享受者。這個「神我」其實就是我們的內心、意識。他們視意識為「神我」。「神我」也是實有、恆常的,他是享受者。他享受主物所幻化的這些法,即從主物(自性)當中產生、顯現的這些法。   他們認為,主物最初產生的法是猶如水晶般明清的「大」,它由內顯現出神我的影像,從外顯現對境的影像,然後由神我享受這些對境。對境和意識之間由「大」來連接。主物造作了色、聲、香、味、觸等這些法之後,「大」里面則顯現這些法,神我通過「大」看見這些法。剛開始,神我不知道這些都是主物創造的,都是主物的變化。他以為這些法都是實有、事實存在的。其實這些法都是主物的變化,是主物幻化的,但是神我不知道,他都當成實有了,爾後就享受、執著這些法(他們也叫「執著」)。數論派也講,通過修道,最後神我(意識)知道了這些法原來都是主物創造的,都是主物的變化。神我知道了以後,這些顯現自然就息滅到主物里面。這個時候,神我他自己獨立存在了。他們稱這種狀態為「解脫」。   除了前面講的主物、神我、大這三個法,還有其他二十二個法,即我慢,從我慢當中產生心之五根、業之五根與共同意根十一個根,再加上聲、觸、味、色、香五境,五境按次第產生空、風、火、水、地五大種,一共有二十二種法。這些叫對境。神我就享受這些法,即分別、執著這些對境。數論派也將神我的分別執著稱為「迷惑」,也叫「輪迴」的狀態。通過修行,最後神我(心、意識)知道了原來這些都是主物變的,都是假相、虛妄的,這時他就不分別、不執著了,並且這些顯現法也都息滅到主物里。此時,只剩下神我自己獨立存在,他也不分別、不執著了,這就是數論派所講的「放下」。這個時候,就是解脫的狀態。這是數論外道的觀點。在此只是簡單地講了一下,在麥彭仁波切的《中觀莊嚴論釋》等論著中對此有詳細的說明。   我們首先要知道對方的觀點,再進行遮破。進行遮破時,不是為了辯論而辯論,而是以這種辯論的方式抉擇大空性,說明諸法的實相真理。   所謂辯論,不是必須要跟另外一個人辯,也可以自己跟自己辯。我們經常講,「大疑大悟,中疑中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自己先去觀察,讓自己產生疑惑,再去斷除疑惑,在自己的相續中建立正見。   看似總是在辯論似的。其實,不是要跟別人辯,可以跟自己辯。先跟自己辯,最後自己明白了,但是身邊還有很多人沒有明白,這時跟他們辯,讓他們也明白。這就是自覺覺他,讓自己覺悟,讓眾生覺悟。   所以,所謂辯論,不是必須要對面有個人,然後跟他辯論,還自讚謗他:「你這個不對,我這個對……」不是這個意思。自己沒有明白的時候,跟自己的內心辯。自己明白了以後,跟身邊那些不明白的人辯,讓他們也明白真理,這叫自覺覺他。若僅僅口頭說「自覺覺他」,但是什麼也不做,也不進行觀察,那你什麼時候自覺覺他啊?不可能的事。若要自覺覺他,就要這樣。所謂「大疑大悟」,你疑惑越大,證悟的境界越高。所謂「小疑小悟」,你心里有小的疑惑,就有小的開悟。所謂「不疑不悟」,若沒有疑惑,不會有開悟。所以,必須要這樣的。   丑二(破彼觀點)分四:一、破自性是一體;二、破樂等是境;三、破實法常有;四、破生前有者。   寅一、破自性是一體:   一體有三性,非理故彼無。   如是德非有,彼復各三故。   「一體有三性,非理故彼無」:唯一實有的主物真實具有三種自性,這是不合理的。你們承許主物是唯一的,是獨一無二的,但是又承許它有三個自性,即樂受、苦受與非樂非苦的中等的感受。既然它有三德之自性,就不是一個,而是變成三個了。快樂就是快樂,痛苦就是痛苦,再加上既不是快樂也不是痛苦的中間的這種感受,這是三種不同自性的法。所以,唯一自性的主物,就變成了三個自性了。這是不合理的,所以沒有這樣的主物。   「如是德非有,彼復各三故」:前面已經將主物遮破了。既然主物不存在,那麼苦、樂等三德也就不存在了。為什麼呢?比如說苦受,也應該具足三德。因為三德平衡的狀態叫主物,實際它們三個就是主物。主物必須具備三德,這樣其中的每一個也應該必須具足三德,否則也不是主物了。若是這樣,三德中的每一個都變成三個了,這樣就不是唯一的、獨一的了。所以這也是不成立的。   若無此三德,杳然不聞聲。   如果三德不存在了,那麼從三德中產生的色、聲、香、味、觸等法也不能存在。因為三德不存在,主物就不存在。若主物不存在,這些法也就不能產生,也不可能存在。   此處是通過破自性是一體不合理,而對主物進行遮破。   寅二、破樂等是境:   衣等無心故,亦無苦樂受。   謂此即因性,豈非已究訖?   數論外道承許因地有果。他們認為,因和果是一體的,二者是法和法性的關系。諸如苦、樂,以及我們的衣服、食品、房子、車子等這些果法,都是在因地存在的。若因地不存在這些法,就不可能產生。比如,沙子里沒有油,榨再多的沙子也不會產生油;但是榨芝麻就能產生油,因為芝麻上面有油的成分。同樣,這些果法在因上存在,所以能產生;若是因上不存在,果法也不能產生。   「衣等無心故,亦無苦樂受」:對方認為,衣服、糧食、房子、車子等這些法與主物(自性)是一體的。既然是一體的,這些法與苦樂等感受也應該是一體的。但是,衣服等這些法不會有快樂或痛苦的這些感受,因為它們沒有心。它們是物質嘛,沒有心,怎麼感受啊?   「謂此即因性,豈非已究訖」:對方說:衣服等這些色法的確有快樂、痛苦等因之自性。比如,當你穿好衣服就舒服了,內心就快樂了。當你吃東西就舒服了,心里也會快樂。反之,若沒有吃好或穿好,心里就不舒服,就會產生痛苦的感受。通過它們,就可以產生快樂和痛苦的感受,所以在它們的自性上,也可以說在這些法當中,有苦樂的感受。   對此,難道不是在前面已經進行過遮破了嗎?   此處,大家首先就要明白數論派所持的「因地有果」的觀點,爾後就好理解了。   汝因具三德,從彼不生布。   若布生樂等,無布則無樂。   「汝因具三德,從彼不生布」:「因」,指主物。主物具三德。「三德」是指快樂、痛苦以及中間非苦非樂的感受。按照你們宗派的觀點,主物具有三德這些感受,但是苦樂等這些法當中不可能產生布料、食品、房子、車子等法。   你們認為,一切法都是從主物中產生的,是主物創造的。主物就是指三德平衡的狀態。三德就是指快樂的感受、痛苦的感受以及中間非苦非樂的感受。但是,從樂等這些法當中產生衣服、食品等,這是不可能的,可見而未得。   「若布生樂等,無布則無樂」:如果要通過這些布、衣服、食品等產生快樂等感受,也是不可能的。在前面我們講「身念住」的時候,已經進行過分析,知道這個身體不是實有的,已經將身體抉擇為空了。同樣,衣服、食品、車子、房子等法都一樣,都可以抉擇為空,它們都不是自性實有之法。既然沒有布料、衣服這些法,那麼從這些當中所生的快樂、痛苦的感受應該也不存在。   寅三、破實法常有:   故樂等常性,畢竟不可得。   樂等若恆存,苦時怎無樂?   若謂樂衰減,彼豈有強弱?   舍粗而變細,彼樂應非常。   「故樂等常性,畢竟不可得」:主物是喜悅、憂愁、非苦非樂均平衡的狀態。若承許主物是恆常的,實際就承許了喜樂、憂愁等是恆常的。但是,這些痛苦、快樂都是偶爾出現的。比如,現在快樂,一會兒痛苦,現在痛苦,一會兒又快樂。所以,苦樂等都是無常的法,不可能有恆常的法。   「樂等若恆存,苦時怎無樂」:既然快樂是恆常的,那麼當人極其痛苦的時候,為什麼感受不到快樂?如果快樂是恆常的,這時也應該感到快樂,但是沒有啊!你說快樂是恆常的,這是不合理的。   「若謂樂衰減,彼豈有強弱」:對方說:那沒關系。當痛苦的感覺強大的時候,快樂不是沒有了,而是變弱了。儘管粗大的快樂變成細微的了,但還是存在的。同樣,當快樂的感受特別強烈的時候,痛苦也不是沒有了,而是變弱了。   「舍粗而變細,彼樂應非常。」如此,強弱就有變化了:強的變成弱了,粗大的變成細微的了。只要有變化,就是無常法了。   如是何不許,一切法非常,   粗既不異樂,顯然樂非常。   「如是何不許,一切法非常」:苦樂等一切法由粗大變成細微,或者由細微變成粗大,這樣就是變化無常的法了。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麼不說「主物是無常的」,而非要說「主物是恆常的」呢?你們直接說「無常」,就OK了,這是很合理的一種說法,何必一定要說「主物是恆常的」呢?   「粗既不異樂,顯然樂非常」:對方認為,這只是由粗大的快樂變成了細微的快樂,並沒有變成快樂之外的一個法。但是,這也是不合理的。因為快樂自身已經產生變化了,由粗變細,顯然這個快樂不是恆常的。   寅四(破生前有者)分四:一、他宗之觀點;二、發太過;三、破彼之回答;四、遣除妨害自宗。   卯一、他宗之觀點:   因位須許有,無終不生故。   顯果雖不許,隱果仍許存。   這就是數論外道最有特點的觀點。   「因位須許有,無終不生故」:這些果法在因上必須存在,否則就始終不可能產生果法。比如,若是種子上不存在苗芽,種子就不能產生苗芽。因為沙子上面沒有油,所以榨不出油來。同樣,如果因上面沒有果,始終不能產生果。   「顯果雖不許,隱果仍許存」:對方認為,因上有果法。果分兩個階段:一個是不明顯的階段,一個是明顯的階段。現在我們說「產生果了」,比如通過種子產生苗芽,通過父親產生兒子,他們稱之為「明顯」,即果已經顯現了。因上有果,但這個果是不明顯的有,是看不見的有。當能看見了,這時叫「產生」果。   他們承許「因上有果」,這個「因」是指主物,它是諸法的自性。他們認為,萬物諸法皆由主物來造,這些果法本來在主物上都有,因緣和合時就會顯現、看到、被了知,之前是以隱瞞的方式、不明顯的方式存在的。因上有果,但是這個果是不明顯之果,儘管它是存在的,但是看不見。當它通過一些因產生後,就明顯了,都能看見和了知,這叫明顯之果。   其實,這種說法是不合理的。若是不明顯,就不存在了;若是存在的,為什麼不明顯、看不見呢?若因上有果,應該能看見。如果看不見的話,就不能說有了。如果是「不明顯」,就說明沒有了。若是有,必須明顯,必須能看得見、被了知。   但是數論外道就是這樣承許的。寂天菩薩造《入行論》時,通過遮破古印度這些外道宗派的觀點,來抉擇空性。   卯二、發太過:   因時若有果,食成啖不淨,   復應以布值,購穿棉花種。   如果承許因上有果,那麼吃食物就等于吃不淨糞,因為這些食物是不淨糞的因。比如你吃饅頭,實際上吃的是不淨糞。再如,數論外道你們不用費力做衣服了,可以用買布的錢購買棉花或者棉花種子穿上。既然因上有果,那麼棉花的種子上肯定有衣服了,那就穿上吧!   卯三、破彼之回答:   謂愚不見此,然智所立言,   世間亦應知。何故不見果?   世見若非量,所見應失真。   「謂愚不見此」:對方認為,因上確實有果,都在自性當中,跟主物是一體的,只是這些凡夫看不見。本來是有的,但是「世間人由于愚昧而見不到種子是布」,他們不知道種子上有布料、衣服,他們也看不見,也穿不著。   若按你們的說法,世人、凡夫也許不能穿,但是色迦大師等「成就者」都懂得這些理論,都是有一定成就的人,那他們怎麼不穿種子呢?他們肯定是看到了、知道了。若是他們也沒看到,為什麼說這些觀點呢?他們跟普通世人不一樣。既然他們了知了,並且看到了,為什麼不穿這些種子呢?他們也穿著布做的衣服,並沒有穿種子啊。   「然智所立言,世間亦應知,何故不見果」:你們宗派所了知的果,它的因在世人面前也存在,為何世人不見種子中有布呢?應該見到啊。   「世見若非量,所見應失真。」對方說:世間人之所以沒有見到種子上有布料,這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他們的所見是非量,不是正確的,所以不能了達。但是,這樣承許也不合理。   按你們的觀點,世人能見到明顯的果,卻見不到不明顯的果。既然他們的所見是非正量、迷亂的,那無論是明顯的果還是不明顯的果,都是迷亂心的對境。他們能見到明顯之果的這個心也是迷亂的,所見也應該不是真實的,而是虛假的。   卯四、遣除妨害自宗:   若量皆非量,量果豈非假?   真實修空性,亦應成錯謬。   對方說:你們中觀的觀點也是一樣的啊。你們也說,能衡量對境的所有量都不是正量,世間的所見都是虛妄的,都是迷亂心的顯現。既然如此,通過這個迷亂心所了知的空性,難道不是也成了虛妄的嗎?因為能取心是虛妄的,所取境也成了虛假。如此一來,你們所抉擇的大空性也成了虛妄的了。由于空性成了虛假的緣故,修行空性也就不合理了。   不依所察實,不取彼無實,   所破實既假,無實定亦假,   如人夢子死,夢中知無子,   能遮有子想,彼遮亦是假。   中觀對此進行反駁:   確實是不實的。有實法是分別心所假立的,如果不假立這個有實法,內心就不可能執著它的無實法。因為若不依賴有實法,無實法也不存在。   比如,若石女的兒子不存在,那他的死亡也不存在。若是你覺得有石女的兒子,那肯定就有他的死亡。實際上,沒有石女的兒子,所以也沒有他的死亡。   若有「有實」,就會觀待「有實」而安立「無實有」。其實,既沒有實有的,也沒有無實有的。   比如做夢,在夢里看見親愛的兒子死了,就會難過、痛苦。若這時突然知道,原來夢里沒有兒子,這個念頭就遮止了有兒子的妄念。若是存在「有兒子」的妄念,就會有「兒子的生病、死等」,並因此而難過、痛苦。當知道這是夢,其實沒有兒子的時候,就能對治剛才「有兒子」的念,甚至可以消除不必要的痛苦。   我們之所以抉擇無實有,這也是以妄止妄,以毒攻毒。世人覺得「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所以現在說「都是不存在的」,這個念就能對治前面的那個念,這是一種對治方法,必須要這樣破。   我們常說「萬法皆空,一切放下」,你首先要知道什麼是「萬法皆空」,否則,怎麼能放得下呢?只有知道了萬法皆空的真理,才能放得下。若看不破,怎麼能放得下呢?什麼是看破?就是看明白。你看明白了,看透了諸法的實相真理,心里就放下了,心就平靜了,內心就自在了。之前是不可能的。   看破就是這樣的對治方法。凡夫沒有超越,只有分別念,他所產生的一切念或想法都是分別心。所以,現在就要以妄止妄,以毒攻毒,最後才能放下。先通過「無」破有邊,再通過「有」破無邊,以這樣輪番的方式去抉擇諸法的最究竟實相,即大空性。   我們要證悟空性,要真正明白諸法的實相真理,只有兩種方式。我們依唯識和中觀所講的這些理論去抉擇,以這些邏輯進行分析,最後所得的結論是相似的,不是真實的。正如《定解寶燈論》里所講的,這種見解、了知還只是相似的見解、智慧。最後,我們進一步通過修行,就能獲得真正的定解。也就是說,明白了這個道理之後,你得安住,要禪修。   現在很多人剛開始就打坐、禪修,這是不正確的。若是沒有明心見性,你怎麼打坐,怎麼禪修啊?你的心要安住,往哪里安啊?根本沒有找到歸處,怎麼安住啊?很多人就是什麼都不想的枯坐,這叫無想禪,這是投生無想天的因,那不是解脫。   大家應該首先通過理論明白這個道理,通過邏輯分析而了知這個道理,然後再禪修、安住,最後就能現量見到,那時就如同啞巴吃糖塊一般,心里明白但是說不出。啞巴自己知道糖的味道,但是不會說。同樣,當你現量見到諸法實相真理的時候,當你真正明心見性的時候,自己知道,但就是不會說。說出來的,都不是真理。   你看,我們傳法的方式也有三種。其中,如來密意傳和持明表示傳,這是真正傳法的方式。我們現在宣講佛法的方式是補特伽羅耳傳,這是其中最差的一種。「補特伽羅」是凡夫的意思。給凡夫講就是這樣,因為他不明白,只能這樣口耳相傳。   持明表示傳針對的是快要見性的人。他們即將要見性開悟了,相續成熟的差不多了,通過持明表示傳,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對這樣相續成熟、即將見性的人用持明表示傳,即一個表示就可以了。比如,密宗里有時念一聲「啪的」「吼嘎」,或者打一下響指等,這都是持明表示傳。通過這種方式,讓你見性,讓你開悟啊!   當時六祖慧能大師就是通過持明表示傳開悟、見性的。他僅僅通過一個偈頌,通過幾個字,就開悟見性了,這就是持明表示傳。以前很多大德高僧是怎麼開悟的?打了一下,或者碰了一下,這樣就開悟了;說了幾句無聊的話題,或者上師在身邊喊了一下,就開悟見性了。這些都屬于持明表示傳。   以前禪宗的大德、大師們有很多這種持明表示傳的方法。密宗里也有,「啪的」、「吼」……為什麼念這些?也是讓你開悟啊!可惜,很多人不僅不開悟,還覺得奇怪,心里想」為什麼突然喊「啪的」,什麼意思啊?」「突然一聲「吼」,這人瘋了吧?其實,這些都是持明表示傳。若真正見性開悟,都要通過這些方法。   若是通過語言講,這不是真法啊,這是最差的一種宣講佛法的方式,就是補特伽羅耳傳,即口耳相傳。「補特伽羅」是凡夫的意思。凡夫之間,或給凡夫講,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否則他不明白啊!   真正的法最好是如來密意傳。當年達摩祖師傳講佛法的方式就是如來密意傳。祖師往那一坐,什麼也沒說,傳法了。下面的人都糊涂了,沒有明白,開始議論:「怎麼達摩祖師來了,卻不傳法?」其實,這是最高明、最殊勝的傳法方式。   如來密意傳,就是心心相通。真法是通過心來傳遞的,不是要通過口來傳遞的。若通過口來傳遞的,就不是真法。   很多人正在想:「那您們講這些干什麼?傳這些法干什麼?」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啊!沒有辦法,就得這樣講。先講,最後再不講,只能這樣了。   若通過口傳,難啊!這樣說啊、傳啊,很難明白的。但是,剛開始的時候也沒有辦法。為什麼說要以妄治妄、以毒攻毒?就得先通過這種方式來抉擇、了知諸法的真相、真理。   癸三、攝義:   如是究諸法,則知非無因,   亦非住各別,合集諸因緣,   亦非從他來,非住非趨行。   愚癡所執諦,何異幻化物?   「如是究諸法,則知非無因」:之前我們已經詳細分析和觀察了,萬事萬物沒有生,也沒有滅。生滅是一體的,那就是空性了。若不是空性,生滅怎麼會是一體的?若是實實在在的生滅,那到底是生,還是滅?既不是生,也不是滅。   有的認為是「無因而生」,這是不合理的。   「亦非住各別,合集諸因緣」:有的說「通過自在天、主物等這些法創造萬物」,這也是不合理的。有的說「萬法是通過因緣產生的」,這在名言上可以存在;但是真正在抉擇勝義諦的時候,這也是不存在的。所謂「因緣和合而生」嘛,若是「和合」的,就不是實有的。   總之,承許「無因而生」,是不合理的;若承許「自在天、主物、神我創造萬物,快樂是由他們造的,痛苦也是由他們造的」,這些都是不成立的。內道的經部覺得「因緣聚合的時候,產生這些果法」,這在名言上可以安立,但是在究竟勝義諦上都是不存在的,都是空的。   佛在經中講,輪迴是空的,涅槃也是空;在這個世上沒有比涅槃還殊勝的法,如果有,也是空性。所以,一切法都是空性,但空性不等于什麼都沒有,一切從空中都可以顯現。可以說,都有,也都沒有。   大家要明白,不要把這些法都當成實有,不要著相。不著相就可以了,這是解脫、成佛。一切法都是顯而無自性,在一切顯現、對境當中,不要去著相。如《金剛經》中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就是解脫、成佛。   「亦非從他來,非住非趨行」:一切法沒有來源,也沒有去處,更沒有住處。也可以這樣理解:一切法沒有生,沒有滅,所以就沒有中間的住。一切法都是無生、無住、無滅。   「愚癡所執諦,何異幻化物」:但是由于眾生愚癡,將一切都視為實有了。實際上,一切法都是顯而無實有的,這與幻物有何差別?沒有差別。一切法都如夢幻泡影。「夢幻泡影」就是喻指顯而無實有。   主要是不要著相。我們修法不能著相,生活也不能著相。若是著相,就會有煩惱,就會有痛苦。若能不著相,就不會生煩惱,也不會痛苦,這就是究竟的解脫。   好,今天講到這。   此福已得一切智,摧伏一切過患敵。   生老病死猶波濤,願度苦海諸有情!   以佛所獲三身之加持,法性不變真諦之加持   僧眾不退意樂之加持,如是迴向發願悉成就!   達雅塔,班讚哲雅阿瓦波達呢耶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