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感恩 description: "丹增益西:2003年11月,有緣拜見了希阿榮博堪布,堪布特別開示了人類覺悟社會的願景,讓我昏暗無明的生命中閃現出一道彩虹,這一年我四十歲,自己做企業已十年了。2004年3月,第二次見到上師時,我立下了此生的誓言——從那一刻起我皈依了上師與三" --- 丹增益西:    2003年11月,有緣拜見了希阿榮博堪布,堪布特別開示了人類覺悟社會的願景,讓我昏暗無明的生命中閃現出一道彩虹,這一年我四十歲,自己做企業已十年了。    2004年3月,第二次見到上師時,我立下了此生的誓言——從那一刻起我皈依了上師與三寶。這一年我兩上扎西持林,上師身上自在、幽默及散發出的各種訊息皆是引導我如何調伏自己的心。    後來過了很久,我才知道那一時期,是上師這一世最悲傷的艱難時刻——剛剛失去了自己的根本上師,法王如意寶,並示現心臟病而暈倒,而這一年上師在海內外仍然攝受了上萬名弟子皈依;每每看到上師利生時顯現的堅毅與不撓,我都能感受到他老人家胸中閃耀出不可遮擋的光芒。而從此以後這強大光輝成為了我人生之路的明燈。   前段時間與幾位金剛道友去五台山朝聖並做了幾天功課,感覺非常殊勝,回來後與石家莊的幾位師兄一說,他們大嘆遺憾,一定要我按照上師指引的線路陪他們再去一次。我隨口答道:「只要你們能做功課我們就一起去。」我想他們很多是剛皈依半年的,一聽做功課也許就不會去了。   不知是這些師兄的福報還是上師的慈悲慧眼,兩天之後希阿榮博上師在菩提洲網站上開示了如何做功課。沒幾天我就接到幾位師兄的電話,詢問如果上山是否是做上師說的這些日常功課?我只能說「是」,同時還加了一句,一般上師會要求我們在朝聖期間圓滿十萬遍文殊心咒。我想對于初學佛的師兄怎麼也要四五天時間才能完成,就可以拖到下一個長假再說。但沒想到過兩天我去石家莊開會,董師兄告訴我這些師兄每天晚上熬夜按希阿榮博上師的開示做功課。大家沒有課誦集,熱心的劉師兄從網上下載並打印分發給大家;不會念藏音,劉師兄又從菩提洲網站上下載上師的錄音刻錄給大家,就是想這個周末一起去體驗我描述的朝聖共修之旅。這幾位師兄平時在公司努力工作是出了名的,但是對上師三寶有如此大的信心真讓我感動,臨行前董師兄十三歲的兒子也發願圓滿十萬遍文殊心咒,臨時加了進來。   周四傍晚,我們一行到達了清涼聖地五台山。入住後,因為在承德開會的張師兄正在連夜趕來,我和大家商定把原定的第一行程——朝拜善財洞向後挪,等張師兄到後一起去,然後眾師兄回各自房間, 加緊持咒。每位師兄都默默地懷著這樣的心願: 在文殊菩薩的壇城,一定要得到諸佛導師如海的加持,與大聖結下深深的緣分。   星期五清晨六點,大家一起登上菩薩頂,來到蓮師殿供燈。我們在蓮花生大師、宗喀巴大師、阿底峽尊者像前恭敬頂禮敬香,獻上哈達之後,點燃了一千零八十盞酥油燈。然後大家坐在蓮師像前進行共修。這時有一位出家人出現在殿中向三聖朝禮,當我們的功課做到《上師瑜伽》誦完上師祈禱文時,這位年輕出家人來到我們面前:「你們一定是希阿榮博堪布的弟子!難怪這里有這麼多溫暖而明亮的酥油燈,還有這麼熟悉的喇榮課誦,我就像回到了學院一樣。」接著他又用非常溫柔的聲音問我們:「我能加入你們一起念誦嗎?」我們非常興奮,相信這一定是一位喇榮五明真正的修行人,便紛紛邀請他帶領我們念誦。這位出家人說:「希阿榮博上師也是我的授課恩師,我們在誦蓮師七句和蓮師心咒時,要觀想希阿榮博上師、法王如意寶和蓮花生大師無二無別。」在這當年法王親自供養建造的蓮師殿中又回蕩起「Ong Ah Hong ,Banze Guru Pema Si De Hong ……」, 在這悠揚渾厚的咒聲中,每位師兄又一一離座,在蓮師像前祈禱: 祈請希阿榮博上師長久住世,祈請蓮師、法王加持我們為等同虛空際的一切有情早日解脫,在菩提大道上追隨上師勇敢前進。   早課結束後,我招呼師兄們吃早飯。董師兄卻提出:「難得來到聖地,我要守一天八關齋戒,正好還可以在這兒守燈。」此時除了我和司機李師兄及小張師兄外,其他師兄都表示要守八關齋戒。其中有些師兄沒有圓滿受過八關齋戒的戒體,也不知曉起床後要先發願、淨身再開始一天的活動,但這些師兄勇猛精進的決心與願力還是讓我深深地感動。上午大家又去法王供養建造的格薩爾王護法殿供護法並作了精華薈供。   中午,當張師兄趕到時,第一件事就是詢問每位師兄的持咒進度。當他了解到就連沒做過功課的小張師兄也誦了超過兩萬遍時,一向樂觀而好強的他,臉上露出了莊嚴的神情,慢慢說道:「我就是晚上不睡覺也不會耽誤大家的進度。」   下午,大家來到善財洞朝拜華嚴三聖。在善財童子像前,我們共同憶念文殊菩薩透過善財童子參訪一百一十位大善知識當世成佛的故事,照亮當世眾生的解脫之路,尤其當大家知曉這位當世成佛的榜樣——善財童子就是法王如意寶的前世,而且激勵眾生的《普賢行願品》就是這位童子在普賢王如來的加持下唱誦的時,我們這些常自嘆福報卑微的眾生突然驚覺,諸佛的光輝離我們是如此之近,文殊菩薩覺空無二的智慧光芒,正透過法王如意寶及其心子希阿榮博上師完滿地呈現在我們面前……   曾聽上師說,法王這一世重游五台是一九八七年,最初住在菩薩頂,後搬入善財洞閉關二十一天,並親見文殊菩薩,在洞中撰寫了著名的《忠言心智明點》,而就在五台山上法王如意寶慈悲發願:這一世所有與其結緣的眾生皆往生極樂世界!我雖沒有當面求法聆教的福緣,但能夠在上師的引領護持下,在法王當年修行傳法的地方修習聖者傳下的法要,應該也是與聖者結下殊勝的法緣了。在這里,我們懷著聖潔而又憧憬的心情用藏音和漢音唱誦了《普賢行願品》及《文殊大圓滿基道果無別發願文》。   接著我們又來到尸陀林,共同憶念無數聖者修行與傳法的聖地。當大家了解到這里是大圓滿人間初祖極喜金剛在人間傳法給西日桑哈及布瑪莫扎的道場,也是教主蓮花生大師曾經修行的地方,才更感恩上師要求我們來這里的每個人留下指甲與頭髮的殊勝密意,師兄們在此地一起念誦了《古薩里修法》。    離開尸陀林來到釋迦牟尼佛真身舍利大白塔下,大家或繞塔或在塔院寺內持咒。在轉塔期間,一天都緊跟著大人的小張師兄正有些疲憊散亂時,清晨帶著大家念誦蓮師祈禱文的出家人又出現在我們面前,還送給他一份非常殊勝的禮物——他隨身佩戴的《文武百尊中陰解脫秘籍》。離開塔院寺回到車里,遠處有一位被很多人簇擁著的年輕出家人,突然逕直向我們走來,並且指著我的車。我急忙下車,他指著我車上的掛像說:「法王如意寶!」並從胸前掏出法王如意寶的像章,說道:「我也是法王如意寶的弟子,你們的上師是?」我身邊的師兄答:「我們的上師是希阿榮博堪布,」這位出家人馬上說:「你們太有福報了!」當他了解到我們一天的活動時,立即讚道:「你們真不愧是大堪布的弟子。」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猶豫了一下,慢慢地從胸中掏出一個小袋子,說:「堪布可能給過你們,我也給你們一人一顆,這是非常珍貴的甘露丸,請大家馬上吃掉,」說著他示范性地往自己嘴里放了一顆。我們既為這位出家人的真誠所打動,更為自己是希阿榮博上師的弟子而自豪。   圓滿了第一天的朝聖,張師兄急于補足念咒數量,所以大家都回房持咒。當晚,又有兩件事讓我深深震撼。其一,黎師兄洗完澡後才知道持戒期間不能洗澡,她堅定地說:「我不知道,但我還會按接下來的戒律守完,而且我發願明天重守一遍八關齋戒。」其二,宋師兄聽其他師兄說持咒要求發音清晰,後悔自己之前持咒不清晰,發願已念的三萬遍不計重來。   星期六早上,我們一行九人又在菩薩頂供了近千盞酥油燈並做完早課,隨後來到了神秘的佛母洞山腳下。此時的五台格外晴朗,朵朵白云在綿延的山峰之巔連接著藍藍的天,彷彿嵌著一面巨大的鏡子,沒有一絲雜染。雖然馬上就要攀登千級台階的山峰,但每個人感覺輕松又愜意,彷彿希阿榮博上師就在身邊。在攀沿的路上,最近對空性有一點點覺受的董師兄望著湛藍湛藍的天空,經常怔怔地發想,有時像自語,有時又像在問我:「師兄,這碧空藍天,是不是就有空的感覺?」我立即隨喜道:「麥彭仁波切在《定解寶燈論》是這樣說的,『直視前方如虛空』,上師在雞足山華首門前,也曾指著碧藍的天對我說,『弟子,這光明虛空就是大圓滿覺受的境界。』」   凝視著這明明澈澈的虛空,找尋著自己內心的覺受……白云、山巒、林中的鳥鳴、路邊躺著的狗……,我知道是上師又在用法、報、化三身示現了!   登過一千多級台階,大家氣喘吁吁地來到佛母洞前,已經連續兩天守齋戒的黎師兄興奮地告訴我們:「真的很感激上師的加持,因為體重過重,十幾年來從來沒爬過山,兩次陪朋友來五台山,大家上山而我只能在山下沮喪地坐著。這次在山腳下我不敢告訴你們,我以為我根本上不來,我居然奇蹟般地跟你們一起上來了!」這時大家才想起她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還沒進過一口水、一粒米。   來到佛母洞口,當我們在三世佛母摩耶夫人——大覺佛母菩薩面前莊嚴頂禮並獻上哈達後,大家共同憶念感恩萬眾導師釋迦牟尼佛不棄娑婆世界、救助眾生的偉大事業,以及大覺佛母菩薩願作三世佛母的偉大願力。按照上師對我們教導的,在這莊嚴聖地前要像菩薩一樣地發願,每個人默默發願後就「勇敢」地鑽進了佛母洞。之所以要用「勇敢」這個詞,是因為進出佛母洞時,自己完全用不上力量,一定要由洞外人推拽才能進出,完全就像業力牽引下的輪迴體驗。據說,進入此洞的眾生出來後如同在大覺佛母的加持下重生。劉師兄為了能讓我在洞內有時間做功課,在狹小的洞內接生了二三十位道友,並一直持誦《心經》,不知這以後他是否能對「無老死,亦無老死盡」多一些了悟。    下午,我們的目標是此行最重要的一站——東台頂東側的那羅巖窟。《華嚴經》中明確授記文殊菩薩在此安住。當日的善財童子、大悲鎧甲,今世的晉美彭措炯列法王如意寶,一九八七年重游五台時曾在清淨的顯現中現見文殊菩薩。法王在該洞閉關的十四天中,時時處在光明境中, 並通過文殊菩薩智慧加持,開啟了意伏藏《文殊靜修大圓滿——手中賜佛》。幾天前的中秋節,希阿榮博上師在菩提洲網站上特別開示了依《文殊靜修大圓滿——手中賜佛》修行證悟的重要竅訣《開悟》,這更增添了這一聖地的神秘感, 讓我們更加向往。   沿著盤山路緩緩駛向東台頂,層層的白云與群山相擁而舞,蔚藍的天空廣闊而又柔美,絕不似漢地其它山脈那般秀美或是險峻。兩次登東台我都像重回藏地,雪域西藏是大悲觀世音菩薩的道場,也許這兩位大聖的人間道場殊為神似吧!為了印證我的感受,我打開天窗,對身後看不見全景且沒有去過西藏的兩位師兄說:「請你們登上天窗看看菩提路上的風光吧。」黎師兄先上去, 許久後嘆道:「我出窗的那一刻,被這廣闊及蔚藍驚了一下,我的心從來沒有這樣明亮而開闊。」第二位,在上面站了許久才下來:「在上面我哭了,說不出來為什麼,我的感覺……我難以表達……」我想,這也許是文殊菩薩給所有來東台求智慧的佛子們一個特別的接見!不知道在這一瞬我們的「見」中是否還能分辨腳下的綠草、眼前的高山、天上的白云,因為他們本是圓滿一體。   繞過台頂直奔那羅巖窟,洞口在五彩的經幡下顯得愈加靜謐。深細的岩窟內,大圓滿的人間祖師、慧能禪祖、宗喀巴大師還有益西措加空行母以潔白莊嚴的玉身端坐兩旁。記得兩周前來這里,洞中顯得還很濕冷,可這次不同,好像我們凡夫都可以在洞里待很久,感覺舒服極了。大家在岩洞中頂禮、供燈、敬獻哈達之後,都分別去了洞外做功課,我靜下心來許久許久,雖然無法揣測當初大聖師利在此是如何游戲瑜伽,但法王手持念珠半腿散座的自在形態在我心中清晰明現。在這神聖的加持下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誦著法王留給人間最珍貴的如意寶《手中賜佛——文殊靜修大圓滿》,岩壁上滴下的甘露與淚水同時掛在我的臉上,在這黎明般光明與寂靜之中,我深深地感恩將我的生命引領到此寂靜光明之中的慈悲恩師,默默地祈禱希阿榮博上師身體安康,長久住世!   從洞中出來, 我們共同念誦了《文殊大圓滿基道果無別發願文》。累世來,我們頑根低劣,但這一世有如此殊勝而珍貴的機緣,值遇大恩上師,引領我們進解脫門入菩提道,因此每個人都發起深深的願望:一定要珍惜這難得的人身,勇敢地追隨上師,為了這虛空間與我們一般痛苦的如母有情,今生今世獲得如文殊、普賢一樣的果位,祈請文殊菩薩、法王如意寶與希阿榮博上師加持我們獲得如上師一樣的果位。   離開岩窟,我們回到了東台頂,在第二進佛殿,看到了古代的文殊菩薩和善財童子像同供于一個壁龕內,這與《大悲心要》的記載完全相同;進入文殊大雄寶殿,寺中的出家人聽說我們想在殿中持咒做功課時,都非常歡喜,說:「你們不用擔心,無論你們待多久我們都會為你們開著殿。」我注意到整個東台不收門票。   五台山的傍晚溫度非常低,但每位師兄們仍然在殿中完成了一萬遍文殊心咒。尤其是小張師兄,他到了那羅岩窟後變化非常大,一向膽小的他竟一直爬到濕滑陡峭的最高處作了供燈,出洞後,就問董師兄:「媽媽,什麼時候還能上山去見師父?我想師父!」在這個大殿里他也沒有一絲散亂地完成了一萬遍文殊心咒。連續兩天守齋戒的黎師兄在這智慧聖堂之中圓滿了十萬遍文殊心咒。   出了殿來,已經是傍晚,又見一車前來朝拜的居士登上東台,我們無不讚嘆這里出家人的功德, 感恩他們能如此清淨地護持文殊菩薩的家,讓所有發願親近覺空本來怙主的人們,盡一切可能獲得清靜完整的加持。   晚餐時,大家難舍東台的喜悅,紛紛憶念上師的恩德,我這才知道小宋師兄與房師兄這兩位女經理,僅僅是看見上師的照片就對上師生起了很大的信心,在皈依前就有過許多通過上師法像得到加持的經歷, 大家激情勃勃地一致發願第二天早晨要大禮拜上黛螺頂,朝五方文殊,供養上師。   席間董師兄反復提議讓我給大家講《金剛經》,說大家對希阿榮博上師布置的《金剛經》功課特別喜歡,我對大家非常誠懇地說:「《金剛經》我講不了,只是經中有些內容我別有感觸,希望有機會能與大家分享。比如,空性第一的長老須菩提在請法時,對佛陀說,『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善男子善女人……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佛立即示現歡喜並隨緣開始講法『善哉,善哉, 如汝所說, 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其他場合中佛陀講法,常常需要大菩薩、阿羅漢三次以上反復祈請,而這次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上,是佛陀為菩薩道上的行者宣講最重要的願菩提心和行菩提心的般若精要,須菩提能夠用這兩句話就圓滿祈請法的緣起,並讓佛陀示現歡喜讚歎,可見這兩句話的份量!   我認為我們學佛的人,要重視這兩句話,因這兩句話讚的是諸佛如來僅有的高超教育方法,『善付囑諸菩薩』指的是對初發心菩薩,只有佛才有最巧妙有效的方法,循循善誘使眾佛子上菩薩大道而不退轉,而『善護念諸菩薩』是說只有佛才能夠對在菩提道上的佛子提供最有效的護持與幫助。上師的每位弟子都有被上師善巧付囑與善巧護念的親身例證。   有一年,一位很精進的師兄帶著我在扎西持林發願做大禮拜,從閉關房到上師的出生塔,來回約十一二公里。許多師兄隨喜要路上護持我們,上師告訴大家『修行時清靜很重要,你們人多了會打擾他們的,在藏地影響也不好,有一個人送水就可以了』。我問上師能否再去一個人, 怕萬一有車看不見我們, 他可以幫我們擋著車。上師很認真地說:『不可能的,幾百年來西藏這麼多人大禮拜去拉薩朝聖,從來沒聽說誰出意外, 而且很多藏族人非常希望往生在修行路上,因為這樣的話,佛一定會接引他們!』   當天下午,上師帶著閉關房的所有出家人,為我們念誦了《八吉祥》和《大自在祈禱文》。第一天中午,上師的侍者土登師來給我們送飯,他告訴我們說:『上師親自到廚房看著他們做飯,要他們先給你們做,再做上師的。』   第二天凌晨,護持我們的黃師兄來叫早,說外面下雨了, 讓我們再睡會兒。當時我覺得真是天上掉餡餅,太好了!你們知道第一次磕頭的人,第二天是最難受的。沒想到剛過一會兒,上師魁梧的身影就出現在房門前:『弟子!怎麼了?病了嗎?』我說:『師父,沒有,外面在下雨,我們想等雨停了。』   上師吩咐黃師兄去叫那位師兄,同時對我說:『弟子,沒關系的,下雨沒什麼的。』可能因我皈依不久,上師對我還比較客氣,那位老修行師兄剛到,上師就非常嚴厲地問他:『下雨就不修行了嗎?你們能在這住幾個月嗎?西藏的雨有時會下一個多月,你們等得起嗎?要是這樣,那些去拉薩朝聖的人幾十年也到不了!』此刻,我倆的大腦完全一片空白,到了出發地,身上已全濕透了。當時的氣溫應在五六度吧,可不知為什麼,那天太順了,我磕了七公里……第三天我們圓滿回來時,上師用了最隆重的形式加持我們薈供。當我接過上師為我點燃的頭炷香時,剛剛皈依一年的我還是很有點自豪的。可是僅過了一天,我的自豪就無影無蹤了。不是因為回向給眾生了,而是在去甘孜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漢族出家人。他也在做大禮拜朝聖,身後還拉著一輛帶篷的板車,每磕五到十次大頭就回身拉一下這『房車』。 上師讓我們去供養他。我們問他從哪來,出來多長時間了?他說:『我是陝西人,這次是從石家莊柏林禪寺出發的,先朝拜了五台山,後又朝拜西安法門寺,然後到了峨眉山,希望下月能趕到亞青寺,趕上聽麥彭仁波切全集的授課,再去拉薩朝聖,在路上已三年半了。』我注意到他左手的無名指少了半截,就問這是怎麼回事。他很平靜地說:『在法門寺供佛了。』在這之後,我基本忘記了自己這次做大禮拜的事。」   聽到這兒,所有同來的師兄都不說話,拿著念珠各自回房了。小張師兄與我同屋,回屋時已經九點多了。我洗完澡出來,看著他跏趺坐,挺得直直地坐在床上(這孩子平時站著都很少能站直的),非常虔誠地問:「伯伯,我們晚上做多少啊?」看著他這樣,我咬著牙說「一萬五吧!」每天晚上他都會與我討價還價,可這晚他卻說「明天磕頭的時候還能念咒嗎?」我心頭一熱, 「明天我們最好念上師祈禱文。」看著他做完功課滿足地入睡的樣子,我有如喝了甘露般, 慈悲的上師啊,您的加持真是不可思議!   第二天早飯時,幾位師兄告訴我,他們昨晚都熬到了凌晨四點,都只剩幾千遍了。我算了一下基本每天都夠了四萬,他們對上師三寶的信心真讓我感動又汗顏。八點整,我們圍坐在黛螺頂的山腳下念誦《喇榮課誦集》,八吉祥、供養儀軌、云供咒、普賢行願品(七支供)、皈依、發心、文殊禮讚……當誦到上師瑜伽時,下雨了,沒有人想起身。我擔心等會兒大禮拜後,大家沒衣服換,天又這麼冷,就招呼大家上車,在車里先做別的功課,也可以持誦文殊心咒。可是半小時過去了,雨依然不見小,最胖的黎師兄先站出來了,說:「我從沒磕過頭,沒把握,我先上了。」李師兄也站出來:「我帶你上去,」我知道他有很嚴重的關節炎,雨天特別疼!我朝他望去,他頑皮地朝我一擠眼,我也不知說什麼,小房師兄緊跟著也下了車……   過了十幾分鍾,其余的師兄都來問我:「上嗎?雨不會停的!」我說:「再等等吧,時間應該還有。」說心里話,我也不知道上師這次給我們每個人留的是什麼功課,但我深信決不會有人因此生病!半小時後我們出發了,雨漸漸地停了。   到了山頂,跟上了李、房二師兄,看得出來他們在等我,希望我在前面,我與他們互相鼓勵了一下就先走了。快進寺門時,收門票的出家師遠遠地看見我就跑了。我心想我們那麼長的隊伍,沒半小時可能您是回不來的,今天又下雨,對不住了,可能要減收了!   一進寺院門,雨又密了,被水洗過的青石地面積著一層薄薄的甘露,非常的乾淨。一定是上師知道我們沒帶能換的衣服,不希望我們帶著一身污濁進五方殿吧,不僅是身上,臉、手、頭髮、連眼睛都被洗了幾遍(頭髮蘸著石面的水總是進眼里,閉上眼睛都會進去)。繞殿一周後,我們來到五方文殊大殿門前,脫下外套與鞋,回頭看了看院子里,一個人也沒有,也許下雨吧,殿內也空無一人。我的腦海里一樣是空蕩蕩的,怔了一會兒,我彷彿明白了什麼,最後一下撲下身去,到了五方文殊的獅子座下,慢慢地起身雙手合十從頭頂、喉前、移至心間,此刻的「我」清清楚楚,殿內殿外與「我」完全融在了一起,只有文殊師利菩薩端坐在我的上方。跪下來,抬頭凝視著金光燦燦的大聖像,終于見面了:   大聖文殊師利,    還記得我嗎?    千年前那只貪睡怕光的懶蟲。    是您那不知疲倦的長子——    智慧普賢,    將萬世輪迴的我找回;    那麼久,那麼久,    我看不見您,聽不到您,    是智慧普賢的無畏身像,    讓迷失的我又見到了親人;    是智慧普賢的天闕梵音,    讓欲火中的我重獲清涼;    是智慧普賢幻化的綠水白云,    引導著我重返家園;    是智慧普賢的萬丈光芒,    照亮了——    我早已忘卻的,    您的真形相。    那麼久,那麼久,    甚至忘了如何向您祈求,    今天我要向您開口。    我願變成五台的妙草    可以去除痛風、保護心臟    讓那無畏的身軀,    永在人間屹立;    我願化作五台的般若泉水,    可以安眠、保胃、降脂,    讓那天闕的梵音,    永在人間繚繞。    請您護念我,    讓我也可以幻化游舞,    做眾生回家路上的橋梁;    請您護念我,    讓我內心的光明,    不再受身蘊的遮擋;    與大雄智慧普賢一樣,    讓寰宇間所有的有情,    能重見您的真形相;    請您護念我,    讓我追隨智慧普賢,    讓我們永遠在一起,    分分秒秒永不分離。    慢慢的,外面有了聲音。有人進來了,是第一天早上在菩薩頂帶我們做功課的出家人,他帶了幾位藏族人來朝拜,與我打過招呼後就去了對面的角落做功課。同行的師兄陸續進來,大家拜完文殊師利大聖,就在我旁邊坐下。不知誰起的頭,兩群人共同緩緩地唱起了文殊菩薩心咒:ONG A RE BAN ZAN NA DE ,ONG A RE BAN ZAN NA DE ,ONG A RE BAN ZAN NA DE ……大聖的功德就這樣一直在殿內盤旋直至殿外。念完《普賢行願品》(回向)後,雖然大家全身透濕很冷,但沒人想走。這時對面的年輕出家人放下功課,取出一筒很精緻的香送給了我們結緣。太吉祥了,我們還沒敬香呢,于是每位師兄點燃般若妙香,向大聖師利告知自己的願望。   下山後,有位師兄要趕車回太原,我們只能在路上圓滿剩下的心咒。大家擔心沒有在山上圓滿是否不好,我說沒關系的,誦著大聖師利文殊菩薩的功德回家,更吉祥。   返程的路上,一直都非常順利,到保定時車上只剩我與李師兄兩人。天開始下大雨,黑極了,我也沒太在意,只是將車速放慢了,看他不睡覺也不說話,我就唱起了《大自在祈文》。可是雨越來越大,剛出河北界,李師兄問我:「希阿榮博上師身體好嗎?」我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他又說:「師兄,回家後您能送我些書嗎?再請上師給我布置些功課吧。」我沒說話,也不用說話,看著前方大雨中漆黑的北京城,我的心光亮且溫暖。   作者:丹增益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