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熄滅之時 description: "法耘出版社/出版 法耘印經會/ 印行" --- 阿姜放的開示 塔尼沙羅/輯 法耘出版社/出版 法耘印經會/ 印行 目次 編輯者的話………………………………………………………………………………………1 序言………………………………………………………………………………………………2 留心你所說的……………………………………………………………………………………4 留心你所吃的……………………………………………………………………………………6 修習佛法的人……………………………………………………………………………………6 學生和老師………………………………………………………………………………………9 住于世間…………………………………………………………………………………………9 獨身生活…………………………………………………………………………………………11 禪修………………………………………………………………………………………………13 呼吸………………………………………………………………………………………………16 幻像和徵兆………………………………………………………………………………………18 真正覺醒…………………………………………………………………………………………20 觀想………………………………………………………………………………………………21 領悟………………………………………………………………………………………………23 解脫………………………………………………………………………………………………25 編輯者的話 這本書原來的名稱是《AWARENESS ITSELF》,但是,因為名字不好翻成中文,因此我們決定將中譯本稱作《熄滅之時》。這書名來自書中內文的引句:「解脫了的心就像空氣中的火元素。當火熄滅之時,它沒有消失到任何地方;它仍然充滿虛空,單純地沒有被任何的可燃物所抓,因此,它沒有出現。 當這顆心從雜染煩惱中「熄滅」之時,它仍然存在;但當新的可燃物來臨時,它並沒有著火,沒有執取——連自身都沒。那就是所謂的解脫。」 原來的《AWARENESS ITSELF》,由一位美國比丘塔尼沙羅(Thanissaro)法師從三本較早時他用泰文書寫,包括了他老師兼朋友阿姜放教示的出版物而來:《心的語言》、《出世間的智慧》、以及一本阿姜放過世後立即出版的紀念冊。 《AWARENESS ITSELF》是由軼事、感想、以及一些吉光片羽組織而成;它們反映出一位有智慧和理解力的比丘,有能力讓真理透過輕聲笑語散發出來。塔尼沙羅法師讚許他的師父所擁有的這種教學特質而曾說到:「阿姜放的幽默感是吸引我的首要條件之一,而他許多令人難忘的格言之所以令人難忘,正是基于這個理由。」 我們必須感謝塔尼沙羅法師,由于他對他老師的摯愛和欣賞,使他決定將他老師的話寫了下來。因為他了解,他老師的話深具價值,如果不寫下,終有可能被遺忘、曲解或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全部消失;即便被記取,也只是夠幸運認識他本人和隨他學習的一個小圈圈的人。我們也要感謝塔尼沙羅法師慈悲答應我們自由應用他《AWARENESS ITSELF》一書的內容。還有也謝謝馬來西亞的W.A.V.E.出版社先前送我們一本他們印來免費流通的《AWARENESS ITSELF》。 另外要說明的是,我們出版社/印經會在譯成阿姜查所有著作之後,決定翻譯此書,理由之一是發現到阿姜放和阿姜查有著相類似之處,都能夠應用幽默,在輕聲笑語間將佛法以單純、直接的方式表現出來;那種發自內心自然流露出來的智慧,使佛法不再是艱深、難懂、嚴肅的話題,而是生活的一部分,或許都是源自于森林修行的緣故吧! 有興趣看《AWARENESS ITSELF》這本書英文版的人可以寄信到下面二址之一: Thanissaro Bhikkhu W.A.V.E. Metta Forest Monastery c/O Mrs.Lim Tay Poh BOx1409 No.2,Jln Chan Ah Thong Valley Cente,CA 92082 50470 Kuala Lumpur U.S.A. Malaysia 序言 我的老師阿姜放·糾提可(Ajahn Fuang Jotiko),于一九一五年誕生在泰國東南邊境靠近高棉禪塔布里省(Chanthaburii)的一個小農家。十一歲時父母雙亡,他是在一個接一個的寺院里受養長大的;到二十歲時,受戒成了一位比丘。但是,當他開始去研讀僧侶的戒條時,卻發覺到他寺院里的比丘並沒有真正認真修習佛陀的教法;而他渴望找到一位能給他一種較吻合他曾讀過佛書里訓練的老師。成為比丘的第二年,他的機會來了;那時阿姜李—阿姜滿所建立森林苦行傳統中的一員,前來一個老墓地創建一座禪修寺院,就在禪塔布里的外面。被阿姜李的教導所吸引,阿姜放成了他的弟子,並隨同他在新寺院。 從那以後,除了幾次例外,每個雨期安居他都接受阿姜李的指導,直到後者于一九六一年圓寂為止。其中的一次例外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他花了一個五年的時間獨自在泰國北方的森林里打坐禪修;另外的一次是在五十幾年代的一個六年時間,當時阿姜李委托阿姜放負責管理禪塔布里寺院,他自己則行腳到泰國許多區域,準備尋找一個靠近曼谷的地方安頓下 來。一九五七年時,阿姜李找到了阿習卡讓寺(Asokaram),他的新寺院靠近曼谷,阿姜放隨他在那兒。 阿姜李圓寂後,眾望所歸地,阿姜放成了阿習卡讓寺的住持。但是,那時這寺院已經變成如此一個大而難處理的團體,因此他並不想要這個職位。于是,一九六五年,當泰國僧皇住在任所的曼谷馬庫特卡薩杜立亞讓寺(Makut Kasatriyaram),要求他的雨期安居到他寺里教他和寺中其他有興趣的比丘們禪坐時,阿姜放欣然接受。 他總共花了三個安居期在馬庫特寺,于旱期間,游走于鄉間找尋僻靜獨居之所。雖然他對僧皇個人有無限的尊敬,卻開始厭倦于在較高教會階層所見到的權力利用,因而開始等待一個出去的機會。一九六八年,機會終于來臨,有位女居士捐贈土地給僧皇作一個小寺院,這寺離禪塔布里不遠,在一個靠近雷湧省海岸的山區。阿姜放自願花時間在這新寺院達摩薩替特寺(Dhammasathit)上,直至找到一位永久的住持為止。然而,這寺院是在一個非常貧窮的地區,當地居民對于有一座嚴格的禪修寺院在他們當中的主意並不熱中,因此,無法找到任何人來承擔這個住持之職;于是,在一九七一年,僧皇遭車禍過世前不久,阿姜放接受了他自己在達摩薩替特寺的住持職位。 在這之後的不久,一九七四年的四月,我首度遇見了他。不那麼幸運地,達摩薩替特寺看起來像個野營區:三位比丘住在三個小茅蓬里,他們在只有一個斜面屋頂的屋子用餐;一間帶有房間的廚房給兩位比丘尼用;我住在座落于小山頂上的一個小木屋——往南看可見到海。這塊土地是在一場大火燒光所有的植物不久之後被捐贈的,山坡上大半覆滿了草。雖然這寺院上面的山區被濃密的、有虐蚊的森林所覆蓋著,但每年的火仍橫掃過這地區,阻礙了森林的生長。 儘管在惡劣的情況下,阿姜放似乎擁有明辨、實事求是的智慧,允許他去超越周遭的事物——有著令我羨慕、讚嘆的內在平靜、快樂和穩定。花了幾個月時間在他的指導下修習禪坐之後,我返回美國,最後又于一九七六年的秋天回到泰國出家,成了一位比丘,並開始在他的指導下勤奮地學習。 在我不注意間,他開始發展了一個很小但很忠實、虔敬的在家禪修團體。一九七六年初,馬庫特寺的新任住持邀請他回去做定期的教導,終其下半生——直到一九八六年圓寂為止,他平均分配了他的時間在曼谷和雷湧之間。他的學生大多來自曼谷的職業階層;面臨現代泰國都市社會快速轉變的壓力,人們為了得到精神上的力量和慰藉,都求助于打坐。 在我回到雷湧的前幾年間,只與少數幾位比丘同住,而且幾乎沒有訪客;這寺院是個極為安靜且隔離的地方。防火路巷已經開始約制了火,一座新的森林被開發了出來。然而,一九七九年的秋天,當在小山頂修建一座塔的工程開始進行時,這平靜的氣氛便改變了;由于正在建築的塔幾乎全由自願者來勞動,每個人都加入了——比丘、曼谷來的在家居士、以及當地的村民。 起先,我怨懟寺院里平靜常規的被中斷,但是,後來我開始去注意一些有趣的事:從來沒有想到要打坐的人都欣然加入周末建築隊來幫忙;在工作休息中,當正規者要去隨阿姜放修習打坐時,新來者都會加入,而且很快地,他們也都會變成正規的禪修者。在這期間,我開始學習重要的一課——如何在不理想的情況當中打坐。阿姜放告訴我,雖然他個人並不喜歡建築工作,然而,有人需要他幫忙,而這是他能使他們有所感受的惟一方法。一九八二年,塔完成後不久,開始了一個在基部有說戒堂的大佛像工程;再次地,當工作進展到佛像時,越來越多前來幫忙的人,由于工作的關系都牽引來打坐了。 阿姜放的健康在他晚年時不斷地惡化。當他住在馬庫特寺時,他輕微的皮膚病逐漸變成嚴重的癬疥病症,無藥——西方的、泰國的、中國的——能提供治療。而仍然地,他保持一種很耗精力的教學課程;雖然很少對大團體的人演說,但都喜歡進行一種個別性的教導。促使人們開始打坐,他最喜歡的方法是去與他們一起打坐;從最初粗糙的情況引導他們,而後使他們越來越多自己的打坐,那麼,他又可以專心地教其他的初學者了。縱然在他的癬疥發作得最惡劣時,他還是有時間個別地教導人們。結果,他的隨從——雖然和阿姜李和其他有名的禪坐老師們比較,相對地數量少——都非常地忠實。 一九八六年五月,數天之後佛像就將完成;但在這之前它基部的說戒堂已經完工,阿姜放飛到香港去看一位在那兒設有禪坐中心的學生。突然地,五月十四日的早上,當他正在禪坐時,心臟病發作。這學生一發覺到怎麼一回事時立刻便叫了一輛救護車,然而,在抵達醫院時,阿姜放被宣告了死亡。 由于較早幾年前他要求身體不要火葬,他們馬上計劃為他建一座陵墓。我被分派去收集他的傳記以及可以謄寫並出版成一本紀念冊的所有錄音帶教示。我驚訝地發現,有關他的生活,我比其他任何人知道得都多;在他還年輕時與他住過的人中,不是死就是年歲太老而致記憶力衰退。突然間,當我與他在一起的前幾年,他曾告訴過我的一些軼事——他的青少年時代,以及和阿姜李在一起的歲月——變成了他傳記的主要部份。我可能遺漏了一些,因為那時我的泰語能力和對泰國文化的了解仍有待加強;想到這便覺不安。 甚至更不安的是發現到,他的教導為後世所留下的是那麼地少。通常,他拒絕讓人們錄下他的教說;因為他堅持他的教導是為聽來當場立即便付諸修行的人而說,對于修行在別種層次的其他人或許會是錯的。這少數的錄音帶是屬于很簡單、基礎性的,是他給首次前來寺院供養大眾的訪客們,或者給正要開始學打坐的人們引導性、介紹性的開示;沒有什麼更高深一類的在錄音帶里了。 因此,在我們出版這本紀念冊後,我開始了我自己的一個計劃,寫下我所能記憶的他的教導,並且為相類似的有關的資料、題材訪問了他的其他學生。這訪問花去了兩年以上的時間,包含了相當數量的修改、剪接,以萃選出對一般之人有所助益的教導。成果是一本取名為《心靈的語言》的小書。而後,在我回到美國幫忙加利福尼亞州一座寺院的創始的不久前,另外的阿姜放錄音帶被發現到了;開示中他給了一位學生更高深的教導。我謄寫下來,並將它印成一本名為《出世間的智慧》(Transcendent Discernment)的小冊子。 你手上所擁有的書是從這三本書中抽出的;大部份的資料來自于《心靈的語言》。 集成這本書時,我有了機會去思考存在于泰國的師生關系,以及阿姜放與他出家、在家弟子的相待之道。他提供了一種親切、溫暖的氣氛和尊重;那樣他的學生便能和他討論他們生活和內心的個別問題,不會感覺到像是病人或顧客,而單純地同樣是人類,為他們的生活提供一種指南之人。 一群泰國人曾問我,在阿姜放那兒什麼是我遇見過最令我驚異的事。我告訴他們,我發覺最令我驚異的是他的慈悲和人性:在我們同在一起的所有歲月里,他從來沒有讓我感到我是一個西方人或他是一位泰國人。我們的溝通永遠是直接的,等同的個人對個人,越過文化的差異。我知道他的許多學生也有相同的感覺。 我呈上這本書,作為從阿姜放那兒學到一些東西的一種分享;謹以至深的敬意獻出它來紀念他。有次他告訴我,如果沒有了阿姜李,他將永遠不知這生命的光輝;對于他,我欠了相同的債。 塔尼沙羅比丘 一九九三年三月 留心你所說的 1.通常,阿姜放(Fuang)是個在回答問題時話很少的人:如果有必要,他會說久些,詳細地明說;否則的話,他只是說一、兩句,有時甚至完全不說。他信守阿姜李(LEE)的格言:「如果你要教導人們佛法,但他們卻沒有專注聆聽,或者對你所說的不準備聽,那麼,不管你要去教導的佛法有多美妙,那仍然只能看作是無益的閒談,因為它並沒有提供任何的效果。」 2.他的熱心,經常使我驚訝——有時甚至在生病的當兒還在熱忱地教導禪坐。有一次他對我解釋:「如果人們真正地在惠心聆聽,我發覺我會很專心地教導;不管說了多少,都不會使我精疲力竭。事實上,通常到結束時我會比剛開始時更有精神。但是如果他們沒有專心聆聽,那麼在我說了頭兩、三句後,便已感到疲累了。」 3.在你說任何話之前,先問問你自己,是否必要;若是不必要,就別說。這是訓練心的第一步——因為如果你無法對你的嘴巴有任何的控制,你又如何能期望對你的心有任何的控制呢? 4.有時他雖生氣,卻是以慈悲的方法來表現——他有他自己表現生氣的方法。他從來沒有提高過他的聲音或使用嚴厲的措辭;但他的話語仍然能夠令人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有一次我談論到這件事,問他:「為什麼當您的話使人受傷時,還能直入人心呢?」 他回答:「那就是你們所要記得的,如果話語不切進聽者的耳中,它們也不切進說話人的口中。」 5.在對學生生氣時,他會從學生的認真程度上得到主意。愈是認真的,愈受到批評;因為他認為這種學生會利用他的話去得到最好的效果。 曾有一位在家學生——當他在曼谷生病時幫著照顧他的,並沒有了解到這一點。縱使她試著盡力去照料他的所需,他還是不斷地挑剔,致使她想到要離開他。不過,湊巧有另外一位在家學生來訪,阿姜放順便對她提到:「通常一位老師挑剔他的學生,那是基于兩種理由之一:不是使他們留下就是讓他們離開。」 前一位學生無意間聽到這些話,剎時領悟;于是便決定留了下來。 6.阿姜放喜歡陳述一則——以自己所編的——本生談里的烏龜和天鵝的故事。從前有兩只天鵝,每天,他們喜歡停棲在某一個池塘邊喝水。一段時間過後,它們結交到一只住在這池塘里的烏龜,便開始告訴它,當它們飛行在天空時所看到的種種事物。這烏龜被他們的敘述所吸引,但不久卻開始感到十分地沮喪,因為它知道它永遠也沒有機會像天鵝們那般看到廣大寬闊的世界。當它對它們提到這一點時,它們說:「嗨,那不成問題!我們可以找到一個帶你上去的方法。」于是他們取來一根樹枝:雄天鵝銜著樹枝的一端,雌天鵝銜著另一端,而它們叫烏龜用嘴巴啣住中間。一切準備就緒,它們便飛了起來。 當他們飛上天空時,烏龜看到了許許多多在地下連做夢都不曾夢見過的事物;它感受到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然而,當他們飛過一座村落時,有一些在下面游玩的孩子看到了,便開始大聲叫喊:「看哪!天鵝帶著一只烏龜啊!天鵝帶著一只烏龜!」對于烏龜來說,這破壞了一切,于是他想到一個強烈的反駁:「不,是烏龜帶著天鵝!」但,就在它張嘴說話的當兒,卻立刻掉落到地上死了。 這故事的寓意是:「當你進入高位時,留意你的嘴巴!」 7.「垃圾」,是泰國俚語無益的閒談之意,阿姜放曾利用這個措詞去得到戲劇性的效果。 事情發生于一個晚上,他正在曼谷教授。三位年輕女人,她們都是老朋友,湊巧一起出現在他正做指導的屋子里;然而,她們非但沒有加入早已開始禪坐的團體中,反而替自己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去收集最新的情報。當她們忙著談話時,並沒有注意到阿姜放已經起身、伸出腿,且手上拿了一盒火柴正走向她們。他停頓了一秒種,點燃一根火柴,而後將燃著的火柴投向她們群中。立即地,她們跳了起來,而其中一位說道:「師父!你為什麼那樣做呢?你差點沒擊中我呀!」「我看到一堆垃圾在那兒,」他回答:「于是覺得應該放火燒了它。」 8.有天,阿姜放無意間聽到兩位學生在說話。其中之一問一個問題,而另外一位以「哦,我覺得:……」開始他的回答。立即地,阿姜放切斷他的話語:「如果你不是真正知道,就說你不知道,那樣就行了。為什麼還要到處傳播你的無知呢?」 9.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兩只耳朵和一張嘴巴,那顯示了我們應該花較多的時間去聽而少說些。 10.在你禪修的過程中,無論發生什麼,除了你的老師,別去告訴任何人;如果你去告訴別人,那就是夸耀,而那難道不也是一種雜染煩惱嗎? 11.當人們在宣傳他們有多棒時,他們就正在宣傳他們是多麼的笨! 12. 如果真有什麼很棒,你不必要宣傳。 13.泰國有一些比丘雜志,有點像電影明星雜志;它們刊登有名及不怎麼有名的比丘、比丘尼和居家禪修教師們的生活故事和教導。這些故事傾向于那麼強烈地以超自然的和奇蹟的事來加以修飾;不過,它們是很難讓人認真的。從他過去和負責這些飛雜志的編輯、采訪記者的偶然接觸中,阿姜放感覺到,一般說來他們最主要的目的是圖利。像他說明:「偉大的禪修教師們走進荒野,為了找尋到法將他們的生命覺于險地;當他們找到了它,在歸來之後,他們免費地貢獻出它。而這些人卻坐在他們的冷氣辦公室里,記下進入他們腦袋里的所有東西,然後拿出去賣。」結果是,當他們試著要將他放進他們的雜志時,他壓根兒就不和他們合作。 有一次,有一群來自「超越世間的人」雜志的記者前來拜訪他;他們準備了照相機和錄音機以便隨時應用。在致意過後,他們要求他的prawat,或者個人的經歷。正好泰文prawat也可以說是警察局記錄的意思,于是阿姜放回答,他一個也沒有,因為他從來也沒有犯過罪。然而,這些記者並不輕易地打退堂鼓;他們說,如果他不想陳述他的生活故事的話,是否至少教導他們一些法吧!這是出家人所不能拒絕的一個請求,于是阿姜放要他們閉上眼睛,並且在「哺哆」——覺醒上做禪修。他們開了錄音機,而後坐著禪修,等待一個法的開示;這就是他們所聽到的: 「今天的法是:哺和哆兩個字。現在如果你們無法在心中保持這兩個字,還去教你們其他什麼,那就是浪費時間。」 說法結束。當他們覺知到那就是所有的全部時,記者們——看起來非常洩氣——收拾起他們的相機和錄音機離去,不曾再來打擾他。 留心你所吃的 1.我們人類擁有長的舌頑,這你是知道的。你坐在那兒,忽然間舌頭就會伸彈出海:你想吃海產!而後,它伸出去瑕游世界:你想吃外國的烹飪!你必須訓練你的舌頭,讓它縮回尺寸。 2.當你吃東西時,保持心在呼吸上,觀想你為什麼正在吃。如果你只是為食物的滋味在吃,那麼,你吃的東西便能傷害到你。 3.他從美國旅行回來之後,有位學生問他,當他在那兒時是否嘗到比薩。他說有,那比薩的味道非常好;這使隨他去旅行的一位學生吃了一驚。 「你才吃了兩小片啊!」他說:「我們想你並不喜歡它。」 「兩小片已足夠填飽我了,」他回答:」你為什麼希望我吃更多呢?」 4.有一次,有位才隨他研習很短一段期間的女士想調制些食物來供養他,為了確定他是否喜某些食物,她直接地問他:「師父,你喜歌吃怎麼樣的食物呢?」 他回答:「在取得到范圍內的食物!」 5.那是一個周五的晚上,一群阿姜放的學生乘坐在一輛小型輕便的卡車後面,從曼谷到達摩薩特寺去。有其他的學生送了一籃的桔子請他們帶著去供養寺里的僧侶們。上路不久,其中一位學生覺得這些桔子看起來好極了,于是提出了下面的理由作為藉口:「我們都是師父的學生,是吧?而他不會希望我們餓肚子的,是吧?所以,任何人不擁有一顆桔子就不是師父的孩子!」 有些人遵守八戒,不可在午後用食,因此他們得以從中免過。縱使有一小部份人覺得去吃為僧侶們準備的食物不妥,但是,其他每一個人還是幫他或她自己拿了桔子。 當他們到達了寺里,他們告訴阿姜放所發生的事;他立刻申斥他們,說任何人取供養出家人的食物,在供養出家人之前吃食,都將會在下輩子轉生為餓鬼。 其中有位婦女受到驚嚇,她立即回應:「但是我僅只吃了一小瓣哪!」 阿姜放答道:「好,你就將要去當一個餓鬼了,在你還能之時,你最好還是讓自己吃個夠吧!」 6.一九七七年的雨期安居時,有一對夫婦幾幾乎每天晚上都從雷湧鎮到寺里去練習禪坐。奇怪的是,他們在禪修的過程中無論發生什麼,都會同時發生。 有一次,兩人發覺他們都無法進食;因為他們有一種「食物是髒的」強烈感覺。雖然這種感覺持續了三、四天,卻不會虛弱或飢餓,因此他們開始想知道,在禪坐中,他們到底到達了什麼階段。 當他們在下一次造訪寺院時,對阿姜放提起這件事。他要他們禪坐,而後告新他們:「好,觀想到食物上去看看它到底是由什麼組成的。元素,是吧?而你的身體是由什麼組成的?也一樣是元素。你身體的元素需要食物的元素才能推持,因此為什麼要對食物的髒,感到如此激動呢?你的身體甚至更髒呢!佛陀教導我們觀想食物的污穢不淨的當下,是為了讓我們能夠去克服對它的妄想——而不是為了我們不能去吃。」 那樣便解決了他們不能進食的問題。 修習佛法的人 1.阿姜放的學生——一位女裁縫師,受到一位顧客的批評道:「你修習佛法,是嗎?但為什麼你那麼貪心,索費那麼地高呢?修習佛法的人應該只拿僅夠推生的收益才是。」 縱使知道自己的價格是合理的,她卻無法找到一個好的回答;于是,下一回見到阿姜放時,她告訴他這件事。他答復道:「下一次他們那樣說時,告訴他們:「嘿,聽著!我並不是修習佛法去當傻瓜的!」 2.當我首次住進達摩薩替特寺時,凌晨拂曉,有時可以聽到B— 52,從烏他保空軍基地高高地經過頭上飛行進入高棉進行轟炸任務。每次我聽到,便開始想知道,當世界有那麼多的不公正以致需要去戰斗時,為什麼我還在這里打坐呢?我向阿姜放提到這個,他說道:「如果你試著要去整頓這世界而不先真正地整頓好你自己,你內在的良善終將崩潰瓦解,而後,你將怎麼辦呢?對任何人——你自己或任何其他人,都將全然無益。」 3.我們一出生便被宣判了會死——只是不知道何時將輪到我們。因此,你別洋洋自得。就開始吧!在你仍然有機會之時,盡量地開展你所有的美德。 4.如果你想當一個好人,去確定自己知道真實的美善真正存在哪里。別僅只是動作上的行善。 5.我們都想要幸福快樂,但絕大部份的我們卻對營造幸福快樂的原因不感興趣;我們所要的只是結果。然而?如果我們不對原因感興趣,這結果如何會來到我們跟前呢? 6.當我開始和阿姜放修習禪坐特,我問他,人們是否真的會在死後再生。他回答:「當你開始修行時,佛陀要求你只相信一件事:業。除了那之外的其他事情,不管你們相不相信,其實並不重要。」 7.在佛教有一個古老的傳說——或許源自于「本生談」——無論何時,你贈送一份禮物給宗教,或做一些其他有福報的行為,你都應該將這行為的功德回向給一個特別的目標。有時,阿姜放會告訴他的學生,在每次修禪時去做類似的回向;雖說他所推崇的迴向要視特有的個人而定。有時他推崇阿育王在晚年所為:「在來生中,願我能夠統治整個的心。」 又有時他會說:「沒有需要去做任何長的、拉長的回向。告訴你自己:如果我必得再生,願我長逢佛陀的教示。」 但卻不都總是會推崇如此的回向,曾有一位婦女告訴他,當她做功德時,無法想到任何的特殊目標去回向功德。他告訴她:「如果這顆心是充滿的,若你不想,那就沒有需要去做任何的回向。正如吃東西,不管你是否表達了一個吃飽的願望,如果你繼續不斷地吃,你無法不飽。」 8.有一年,雨期安居前的不久——這時人們按照慣例下定決心去增進他們佛法的修習——有位阿姜放的學生趨近他說,雨期時她想要遵守八戒,但卻恐怕不吃晚餐會使她飢餓。 他應道:「佛陀絕食,直到完全沒有一點肉在身上——只有皮跟骨——致使他能發現到法來教導我們,然而看看我們,卻連單單一餐不吃都受不了,那就是我們仍然沉浮在生死輪迴中的原因了。」 結果,她決心自己在每個佛教的齋戒日——三個月雨期中的滿月、新月、半月日——必得遵守八戒;她做到了。雨期終了,對于自己能夠遵守決定她感到非常驕傲;但當下一次拜訪阿姜放時,在她能夠全然說出這個話題前,他評論道:「你知這嗎?你很幸運,你的雨期安居只有十二天,其他每一個人的卻是三個月。」 聽到這,她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從此以後,每個雨期安居從頭到尾她每天都遵守八戒。 9.有一位學生正在打坐,阿姜放在場;一個不留意中,她打了一只咬在她手臂上的蚊子。阿姜放評論道:「對于你的血,你索了一個高價,不是嗎?這只蚊子只要了一小滴,而你卻取了她的命作為交換。」 10.一位年輕人正與阿姜放討論到第五條不飲酒的戒:「由于大多數人在喝酒時失去正念,所以佛陀禁酒,是吧?但是如果你留心地喝,那無妨,是不是呢?師父!」 「如果你真的留心,」他回答:「在一開始你就不會喝!」 11.對于破第五條戒,理由似乎多過于任何其他的戒。一天晚上,有位學生正與阿姜放談話;那時,有一群人在他們周邊打坐。「我無法遵守五戒,」他說:「因為我處在團體的諸多壓力下。當我們在工作上有社交活動時,這群人中每個人都在喝酒;我必須和他們一起喝啊!」 阿姜放指著周邊那些人說:「這個團體沒有要求你去喝酒,你何不以接受他們的團體壓力來作為替代呢?」 12.有位女裁縫師看到她的朋友在達摩薩替特寺守八戒。便也決定自己去試上一試。然而,在這午後,當她正穿過寺院時,經過了一棵番石榴樹;這番石榴看起來好吸引人,于是她摘下一顆咬了一口。 阿姜放碰巧站在不遠處,便說道:「嘿!我想你是在守八戒,那是什麼在你嚇里呀?」女裁縫師震驚地覺悟到她已然破戒,但阿姜放安慰她:「並不完全需要守八戒;但要確定你守這一條戒,好嗎?你知這這一條戒是什麼嗎?」 「不知道,師父,是什麼呢?」 「不做任何惡事。我希望你這一生都能堅守!」 13.有位婦女到達摩薩特寺去守八戒並打坐一個星期,但是第二天結束時,她卻告拆阿姜放她必得回家,因為她惟恐她的家人沒有她無法過活。他教她去除她所說的憂慮:「當你到這里時告訴你自己你已經死了。別無他法之下,你的家人必然會練習照料他們自己。」 14.有位中年人,在他第一次拜訪達摩薩替特寺時很驚訝地看到一位美國比丘。他問阿姜放:「為什麼西方人可以出家呢?」 阿姜放的回答是:「難道西方人沒有「心」嗎?」 15.有份曼谷的雜志曾經連載了一位用定力治療疾病的在家禪修者的自傳;有一次載及他如何地拜訪阿姜放,被證明已經達到了禪那的境地。這聽起來不像是阿姜放的作風;但在雜志刊出後不久,很多的人來到寺里,認為阿姜放就像這自傳的作者一樣,能透過打坐治療疾病。有位婦人問他是否治療腎臟病,他回答:「我只治療一種病,心的病!」 16.一位學生請求允許保存一本《阿姜放的開示》筆記本;然而他拒絕了,說道:「你是那種人嗎?為了害怕沒有東西吃而經常帶著食物在口袋里的人?」而後他解釋:「如果你匆匆記下每件事,你會認為,忘記已記下來的並沒有關系,因為一切都已在你的記事本里了。結果最後所有的法都將只在你的筆記本上而沒有在你的心上!」 17.佛書里說,如果你好好地聽,你將會獲得智慧。好好地去聆聽,你的心必然會寧靜且靜止;用心聆聽,別只用耳朵。一旦聽到了,必須好好地將你所聽到的當下便放進修行里面;那就是你領受到利益的時候了。如果不將它放進修行里,你所聽到的將水遠不會變成你真正內在的東西。 18.從前,當達摩薩替特寺正在建塔時,在塔上工作的一些學生發生嚴重的爭論,其中一人感到非常煩亂,便去告訴阿姜放;那時他正住在曼谷。當她結束了她的報告,他問道:「你知道碎石是什麼嗎?」 她嚇了一跳,回答:「知道!」 「你知道鑽石是什麼嗎?」 「知道!」 「那麼你為什麼不收集鑽石呢?收集碎石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呢?」 19.甚至在像泰國一樣的一個佛教國家里,有些學佛的年輕人發覺他們的父母反對他們學佛,並且覺得他們應該花時間在更實際的方面。有一次,女裁縫師的父母想阻止她到馬庫特寺去參訪,這使得她非常生氣。但當她告訴阿姜放她的感覺時,他警告她:「你知這嗎?你欠你的父母很大的情。如果你對他們生氣,或是吼他們,便是對著你面前的地獄之火添加燃料;所以,小心。要提醒你自己:如果你冀盼父母能助長你的修行,為什麼不選擇由其他的人生下你呢?事實是,他們是你的父母,表示你同他們曾造過往昔的業;所以,當它們來臨時,就面對你的舊業吧!沒有必要經由爭吵去造任何更多的業。」 20.長久來,通靈在泰國流行著;甚至有些修學佛法的人也喜歡參與巫者的降神會。但阿姜放有一次說道:「如果你想從你的修行中得到結果,你必須決定佛陀是你惟一的依止;別去取其他東西作為依止。」 21.如果你修習佛法,你不必要被任何其他人的力量或能力所震驚。無論你做、說或想什麼,讓你的心以理智作為根據來決定。 22.真理存在于你內心里面。如果你所做的都是真的、正確的,你將會遇到真理;否則,你將只會遇到偽造和模仿的事物。 學生和老師 1.無論你做什麼,總要想到你的老師。如果你忘記你的老師,你是在截斷你自己的根。 2.一個經常換老師的人,事實上他全然沒有任何一位老師。 3.有時人們會贈送護身符給阿姜放,而他會分發給他的學生——但很少給特別親近他的那些學生。有一天,一位與他住了好幾年的比丘,禁不住抱怨:「為何每次你得到好的護身符,從來就沒有給我任何一個而總是給其他的每一個人呢?」 阿姜放回答:」我早已拾了你許多比那更好的東西,為什麼你不接受它們呢?」 4.住離他們老師很近但卻不了解他的禪修者們,就像咖哩壺里的一只匙:它將永不知道這咖哩有多甜、多酸、多咸、多豐富或多熱。 5.對于在處理甚至日常生活的小問題上都經常需要請求他們的老師給予忠告的學生們,阿姜放比喻道:「他們就好像小狗狗,一排便就必須跑到他們母親那兄去要求舔舐乾淨;他們將永遠不會自己成長。」 6.黏著于他們老師的學生就像蚊子,不管你如何去驅趕他們,他們不斷地回來而讓你不得安寧。 7.如果你想學習,你必須像一個小偷的想法一樣,知道如何去偷取學問。這意思是,你不能只等待老師為你解釋每一件事;你必須自己留意,他做什麼,以及為什麼——因為他所做的每件事自有它的理由。 住于世間 1.阿姜滿曾說:「人們都相同,但並不完全相同,然而最終分析起來都是相同的。」在你能了解他意何所指之前,你必須好好地想上一陣子。 2.如果你想判斷別人,就由他們的動機來判斷吧! 3.當你想教導別人變好時,你必須看看他們的良善能到得了甚麼程度。如果你試著要使他們做得比他們所能做到的更好,那麼你就是傻瓜。 4.專注別人的錯無益處,你更該做的是看好自己的過錯。 5.他人是好是壞,那是他們自個兒的事,還是專注在你自己的事上吧! 6.有位阿姜放的學生向他報怨她在工作上所面對的一切問題。她想辭職,自己安靜地生活;然而環境不許可,因為她必須供養母親。阿姜放告訴她:「如果你必須與這些事物同處,那麼就找尋出如何以一種超越它們的方法來生活;那是你能仍然存活的惟一方法。」 7.對一位因工作壓力而沮喪的學生的忠告:「當你做(處置)一件工作時,別讓這工作做(處置)了你。」 8.阿姜放的一位學生有著家庭和工作上的嚴重問題,因此他要她振奮起精神來:」任何一位有真實生命的人必須在生活上與真實生命的問題相面對。當你遇到障礙時,你必須起而對抗;假若你輕易地放棄,結果終你一生你都將會放棄。告訴你自己,你是由心木所造,不是由朽木而成。」 9.阿姜放的學生——一位年輕的護士——必須忍受工作上許多閒言閒語的沖擊。起先,她試著不理會它,但是當它發生得越來越頻繁時,她開始失去耐性。 有一天,當這閒話令她引發起強烈的感受時,她前去與阿姜放打坐。打坐的當兒,她看到她自己的影像不斷地後退、後退,無盡無邊地後退,彷彿她被拘在兩面相同的鏡子間。這想法使她想到,在她許多的前生里,她可能已經忍受過無數多相同的閒話;而這使她對她的情況更加難以忍受。因此,當她離座時,她告新阿姜放,她是多麼厭倦于承受閒言閒語。他試著去安慰她,說道:「你知道吧!這種事情是這世間主要的部份;有讚美處,也會有批評和閒話。當你了解了這一點,為什麼還要讓自己卷入其中呢?」 然而她的情緒是那麼地激動,便辯解道:「師父!我並沒有卷入它們,是它們前來卷我進去!」他回答:」那麼,為什麼不問問你自己——是誰叫你一開始時介入且出生在這兒的呢?」 10.如果他們說你不好,提醒你自己,他們的話就僅及于他們的唇上,他們一點也不曾伸出來碰觸到你。別人批評我們,而後便完全忘了,但我們卻執持它且不斷想到它;那猶如他們吐出一些食物,而我們卻拾起來吃一樣。若是那樣,誰是傻瓜呢?假裝你有兩塊石頭壓住你的耳朵,好使你不致被你所聽到的事事物物吹走吧! 11.有天,彷彿完全出于不意地,阿姜放問:」如果你的衣服掉落到一個污水坑,你會將它拾回來嗎?」 被他所問的這位婦女並不知他意指什麼,但知如果沒有小心地回答他的問題,結果會使她顯得像個笨人;因此,她閃避她的答案:「看情況而定!如果它是我僅有的一套衣服,我必然將它檢起;但如果還有一套,我可能就隨它去了。師父,你這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你喜歡聽有關別人的壞事情,那麼縱使你在他們行為的惡業中沒有份,你仍然拾起了一些的惡臭。」他說。 12.如果他的學生有任何人對某些事物有所懷恨,他會告新他們:「縱使像這麼小的一些東西你也無法奉獻嗎?就當它是一份禮物來看吧!想想佛陀在毗輪安咀羅王子那生時,奉獻了多少有價值的東西,而後問問你自己:『我的這個憤怒全然沒有價值,我為什麼不也奉獻出去呢?』」 13.在你行動之前先想想。別當那種先行動而後才在事後想的那種人! 14.小心「落井之仁」:這情形是你想去幫助別人,結果,不但你沒有將他們拉上來,反而被他們拉了下去。 15.當人們說某個事物是好的時候,那是他們的意見、看法,但對你來說,那東西真的始終都是好的嗎? 16.如果人們恨你,那就是你能脫離困境之時。你可以來去自如,不用去擔心在你離開時,他們會想念你或變沮喪;而且,在你回來時,你也不必帶任何禮物給他們。你可以自由的去做你喜歡做的事。 17.想要勝過別人,除了帶來怨恨和惡業之外別無什麼。最好是勝過自己。 18.無論你失去什麼,就讓它失去;但千萬別失去了心。 19.如果他們拿走了你的東西,告訴自己,就當那是一件禮物吧!否則,仇恨將無止息。20.他們拿走你的東西,好過你拿走他們的東西。 21.如果它真的是你的,不管怎樣,它必然會隨你留著;如果它真的不是你的,為什麼還要拼命去獲得它呢? 22.外在貧窮沒有什麼錯,但要確定你並非內在貧窮。使你自己在心靈的珍寶——心量、道德和禪坐上豐富起來吧! 23.有位學生對阿姜放抱怨:「我看別人,他們似乎擁有非常舒適的生活;我的生活卻為什麼那麼艱辛呢?」他回答:「你的『艱辛生活』對于許多人來說,是十、二十倍的『舒適生活』為什麼不看看比你更困苦的人們呢?」 24.常常,當有任何一位學生在生活上面臨困境時,阿姜放會教導他們提醒自己:「我能責備其他誰呢?不曾有人雇請我來出生,我是經由自願來出生的。」 25.每件事物的出現都有它的壽命,它不會持續到永遠;當它的壽命終了,將會自己離開。 26.在生命中擁有另一半是受苦。擁有一個好的另一半真的是受苦——由于全然地執著。 27.感官娛樂就像是麻醉藥:人們一嘗就會上癮。他們說,食用海洛英的習性很難破除,但這更為糟糕;它會深陷,直入骨內。那就是使我們出生的首要原因;使我們在生死中,世世代代不斷地輪迴。除了佛陀的教導這個藥,無藥能用來打破這個習性,清洗你的身體。 28.有次,阿姜放的一位學生正遭到來自父母的壓力,要她去找一位丈夫使能安定下來並擁有孩子。她問他:「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一個女人擁有一個孩子會得到很多的功德,因為她給了其他某人出生的機會。」 「如果那是真的,」他回答:」那麼狗會得到很多的功德,因為它們一次生一整窩的小狗。」 他也告訴她:「結婚是無法逃避痛苦的。事實上,你所做的只是為你自己堆積更多的痛苦。佛陀教導,「五蘊」是一個沉重的負荷,但如果你結婚,突然地,你有十個煩惱,而後十五,而後二十:……。」 29.你必須當你自己的依止。如果你是必頂以他人為依止的那類人,你將必須和他們一樣地看待事物;那也就是說,你必得和他們一樣地笨。因此,將你自己從這情況中脫離,並好好地看著你自己,直到事物在你心中清清楚楚。 30.你可能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但真的是你的嗎?身體也不真的是你的啊! 31.阿姜放的一位學生,當她正遭受嚴重肝疾之苦時,夢見自己死了,並且進入了天國;由于這樣,她認為是個惡兆,便前往馬庫特寺告訴阿姜放這個夢。他試著去安慰她,說那實際上是假托的一個好預兆。如果她在病後仍然生存,她可能在工作上得到一個晉升;如果無法存活,她會轉生在善道中。然而,當他一說到這兒時,她立刻便變得非常煩亂:「但我還不打算死啊!」 「看吧!」他告訴她:「當離開的時刻到時,你便必得欣然離去。生命並不是一條可以隨你伸長或縮小的橡皮筋啊!」 32.如果有什麼感官娛樂你非常地渴望,那表示在以前過去世中你曾享受過它們,那就是為什麼在這輩子中你那麼思念它們的緣故。如果你對這思考得夠久的話,那必然足以使你厭倦和厭離的。 獨身生活 1.有些人說,出家人沒有做什麼工作;但事宣上,棄絕雜染煩惱的工作是這世間最困難的工作。一般世間的工作有它休息的日子,但我們的工作卻完全沒有任何的休息時間;那是你必須一天做二十四小時的某件事。有時你會覺得你無法勝任,但你仍然必須去做;如果你不做,誰會為你做?那是你的職責,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如果你不做,為什麼你要靠他人的布施而活呢? 2.無論你正在做什麼工作,留意看好你的心。如果你看到就要偏離正路了,停止正在做的任何事,集中你所有的注意力到心上。照料你的心這個工作,應該經常跑第一。 3.佛陀的法是無時間性的。我們仍未觸及它是因為我們心存許多的時間:為這個的時間、為那個的時間,工作的時間、休息的時間,吃的時間、睡覺的時間:……,我們整個的生命將換成了時間;結果,它們沒有給我們一個機會去看清楚在我們自己內心里的真理。因此,我們必須使我們的修行無時間性,那就是真理將出現在我們心里的時候。 4.阿姜放對于保持事物的整齊和清潔非常地小心翼翼,並且教導他的學生也要小心翼翼;因為那是來自他的老師們的教導方式,而他知道他從中得到了利益。據他說:「如果你無法支配像這一樣明顯的事物,你如何去支配精細細微妙的事物?像是心!」 5.照顧他的比丘——打掃他的茅蓬、為他燒洗澡水、生病時照料他……等等——必須非常警覺;因為阿姜放利用師生關系作為一個機會去以身作則。不說明什麼東西應放什麼地方或什麼時候應做什麼事,他任由學生自己去觀察。如果他了解,阿姜放不說什麼;如果他不了解,阿姜放便會責罵他——但仍然不會解釋錯了什麼。一切由學生為自己負責去理解出事情。就像阿姜放說:「如果我還必須告訴你的話,那表示我們仍然是陌生人。」 6.有天傍晚,在達摩薩替特寺里,一位比丘看到阿姜放正獨自走著檢拾散布在建塔地基上的廢棄木片,並將它們整齊地放好。這比丘跑下去幫忙,過了一會兒他問道:「師父,這種的工作並不是你該獨自做的工作,還有其他很多人啊!你為什麼不叫他們來幫忙呢?」 「我「是」在叫其他人來幫忙啊!」阿姜放邊繼續撿起木片邊回答。 「誰?」這比丘一邊問一邊四處看看,但並沒有看到其他任何一個人。 「你!」 7.阿姜放對出家弟子最喜歡提醒的事之一是:「記住!沒有人雇請你來出家;你並沒有出家成任何人的僕人。」但如果有比丘抱怨寺院侍者沒有照他們所說的去做,他會說:」你是出家來讓別人侍候的嗎?」 8.我們的生活依靠他人的支持;因此,別做任何會使他們成為負擔或憂慮而至不樂的事! 9.吃人們供餐的食物卻不修行的出家人,可以預期下輩子轉生當水牛,去耕田來漸行消除他們所負的債。 10.別認為小小的規條不重要。誠如阿姜滿曾說過的,木頭從不會跑進人們的眼內,但細小的鋸屑卻可以——而且能致你于盲。 11.西方婦女在知悉比丘不被允許接觸她們之時,往往會感到不舒服;她們常拿它當作是佛教歧視女性的證據。但按照阿姜放的解釋:「佛陀不允許比丘接觸婦女的理由並不是婦女有任何的錯,而是緣于比丘有一些問題:他們仍然有心理的雜染煩惱,那就是為什麼他們必須受到抑制的原因了。」 12.對于任何一位想要遵循獨身生活的人來說,異性是放棄正道的最大誘惑。如果阿姜放教導比丘,他會說:「女人就像蔓藤。起先,她們看起來那麼柔弱;但假使你讓她們逐漸喜歡上你,她們會纏繞你,直到完全系牢你,終至傷害到你為止。」 教導比丘尼時,他會警告她們關于男人。曾有一位比丘尼想到要還俗回家,並且知道她的父親將會為她安排一門婚事;她請求阿姜放給予忠告,他告訴她:「問問你自己!你想住在套索之內還是之外呢?」結果,她決定寧願留在外。 13.他對他的比丘弟子說:「如果你發現你自己想到性,去摸摸你的頭提醒你自己你是誰吧!」 14.對于與阿姜李在一起的時光,阿姜放有許多的故事可說。有次,阿姜李一大群曼谷的學生,.準備跟他去旅行,進入森林做禪修。他們協議好,在曼谷最大的車站華仁蓬集合,再搭火車往北到洛埔梨。但是,他們中許多人竟然都帶了至少兩大箱的「必需品」旅行;甚至從曼谷寺院來的許多比丘也都帶了大大的行李。看到這種情形,阿姜李不說什麼,只是延著鐵軌路朝北步行出發;由于他是走路的,每個人必得走。雖然並沒走多久,但這群人中有許多行李很重的人開始抱怨了:「師父!你為什麼讓我們走路呢?我們帶了這麼多重物啊!」 起先,阿姜李不發一語,但後來卻一過繼續走路一邊告訴他們:「若是重,那麼為什麼還要讓自己負擔它呢?」過不久,了解到他所說的,很快地,群中各個人都停下步來打開他們的袋子,將不重要的東西擲進鐵軌路兩旁的蓮花池里。當他們到達下一個火車站時,阿姜李見他們已挑好他們的攜帶物品,足使他能讓他們搭乘下一班火車往北行了。 15.當你住在一座寺院時,佯裝你正獨自一人居住:這意思是說,你一結束與這團體的活動——餐食、誦經、雜務……等等,你便不需要去與任何人有所牽涉;回到你的茅蓬去打坐吧!當你單獨地居住時,佯裝你在一座寺院里:設立一個時間表,並且照著做。 16.當我為了第一次的雨期安居,前去阿奢卡讓寺——一座非常大的寺院時,阿姜放告拆我:「如果他們用泰語問你問題,你就以英話回答;如果他們以英語問,你就以泰語答。不久之後,他們會懶得和你說話而不攪擾你打坐了。」 17.住在一個不是每個人都認真修行的寺院里是好的,因為它教導你去自我依靠。如果你只與認真的禪修者同住,你會變得不能在其他任何地方生存。 18.我們保存令人不快的人在這寺院各處,當作是一種測試,看看我們的雜染煩惱是不是真的完全消失的方法。 19.堅執苦行的目的是要逐漸克服你的雜染煩惱;如果你以得到他人良好印象的念頭堅執它們,你最好完全不要堅執它們。 20.絕食作為對禪坐的一種助益:「對有些人來說它有效,對另外一些人正好相反——越絕食,他們的雜染煩惱越強。這狀況並不是說,當你使身體飢餓時,也會使雜染煩惱「飢餓」,因為雜染煩惱並非來自身體,它們來自心。」 21.在一篇引文的一節中,佛陀問:「日和夜消逝了,消逝了,現在你正在做什麼呢?」而你給了他什麼答案? 22.如果你在你自己的修行到達某一個程度之前教導他人的話,你所做的會害多于利。 23.訓練一位禪修者就像訓練一位拳擊家一般:你出拳時故意不用力,點到為止,別打擊他到重過他所能承受的程度。但當他反擊你時,他盡他所能地打出去。 24.當人們來看我時,我會請他們先坐下來禪修,以便他們知道如何使心平靜;惟有到那時,我會讓他們提出他們可能願意談論的任何問題。當他們的心還不平靜的時候,如果你試著和他們討論事情,他們會了解,那是不可能的事。 25.如果人們沒有開悟卻認為他們已經開悟,那時你不應浪費唇舌試著使他們就范。如果他們對你沒有百分之百的信任,那麼,你愈是要和他們講理,他們愈是會固執己見。如果他們信任你,那麼,只要聽到一兩句,他們便會醒悟過來。 26.有一次,與阿姜放同住的一位此丘的父親寫了一封信給他兒子,要求他還俗回家,繼續學習,謀得一職,建立一個家庭,然後就像世間其他每個人一樣,擁有一個正常、快樂的生活。這比丘對阿姜放提起此事,他說:「他說他的那種快樂是特別的某樣東西,但看看它吧——它是哪一種快樂呢?真的嗎?只不過是像當初你出家時所舍離的老、臭的廢物一般罷了。難道沒有什麼快樂比那更好嗎?」 禪修 1.有許多次,當人們告訴阿姜放——在他們的生活中,由于一切的工作和責任——他們沒有時間去禪坐;而有許多次,他都回答:「你想在你死後你會有時間嗎?」 2.所有你必須學習的是禪修字語——哺哆;至于任何其他你可能學習的領域,它們永遠沒有結束,也不能帶你超越痛苦。然而一量你達到了哺哆的目的,那時,你便會得到真正的快樂! 3.當這心不平靜時——那就是它衰弱和承受困境之時;它會將鼴鼠丘變成山——小題大做。但當心是平靜之時,便沒有了痛苦;因為完全無一物,完全沒有了山。當心不安靜之時,自然地就有許多的雜染煩惱促使它痛苦。 4.對于你想做的任何什麼,如果你是一心一意的話,你必然會成功。 5.當你正思維著「哺哆」時,你不需要知道你有沒有做好你的禪坐;如果你將你的心安置好在上面,你必然是做得很好。前來擾亂你的事物純粹是誘惑的力勢,它們前來表演;無論什麼表演,你全然必須做的是觀照——你不需要和它們一起表演。 6.所謂真正重要的是你使你的見解和真理一致。一旦你的見解正確了,心馬上便會安靜;如果你的見解是錯誤的,一切事物即刻成錯。對于修行,你所需要的一切事物——呼吸、心——都早已在那兒了。因此,嘗試使你的見解與呼吸一致,那麼你便不需要在你的禪坐上耗費很多力氣了;這顆心將會立刻安靜下來而靜止。 7.心,就像一位國王;它的情緒,猶如他的大臣。別當一位容易被他的朝臣所左右的國王。 8.一群研讀阿毗達摩的在家人一起去見阿姜放,要試試看他對心靈訓練的說法。但當他指示他們坐下、合上雙眼、專注呼吸之時,他們即刻地後退,說他們並不想修業,因恐會被禪那迷住,結果再生到大梵天界。他回答:「有什麼好害怕的呢?即使不還者都再生到大梵天界。無論如何,再生在大梵天界比再生當一只狗是好多了呀!」 9.當阿姜放教導禪修之時,他不喜歡預先擬出計劃來。只要他一說明這開始的步驟,他會讓他的學生開始坐在他的面前,而後將這些步驟帶回到家里練習;如果在修行的過程中出現任何問題,他會說明如何處理,之後才繼續到下一步。 曾有一位已經認識過很多禪修老師的在家人,前來與阿姜放討論佛法,詢問他許多高深一類的問題,以作為測驗自己所達程度的一種方法。阿姜放回過來問:「在你自己的禪修上你有過這些經驗沒?」 「不,還沒有!」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我寧可不討論它們;因為,當它們對你來說還不是實事之時如果我們討論它們,它們只不過是理論,而不是真正的佛法。」 10.一位禪修者注意到他的修行在阿姜放的指導下進步神速,于是詢問下一步會是如何。「我不會告訴你的,」阿姜放說:「否則你會變成令人驚訝的非凡之人——在碰到之前已經知道每件事、在嘗試之前已能支配每件事物的人。只要持續地修行,你將在你自己身上尋出究竟。」 11.你無法預計你的修行會發展成怎樣。心有它自己的步伐和階段,你必須讓這修行跟隨著,和它們一致。那是你獲得純正結果的惟一的方法,否則你將轉成半熟的、不完全的阿羅漢。 12.別記禪修經驗的日記。如果你記,你將開始為了有這或那事發生而使你能在你的日記上記下而禪修;最後,除了你無中生有的事外,結果什麼也沒有。 13.有些人畏懼禪坐得太認真,因為害怕那樣他們會發瘋;但就如阿姜放曾說過的:「如果你想禪坐得好,你必須瘋狂于禪坐;至于任何問題前來,總有方法去解決它們。『真正』需要提心吊膽的是,如果你不打坐得夠,首先問題便無法出來。」 I4.別人能教你的只是表皮,至于什麼置于更深層里面,僅有你能為自己決定。你必須有所限制、有正念、注意到你一切時中所做的事。那就像擁有一位老師,隨時隨地跟著你;公開場合和私底下,都不斷地在監視、保護你,告訴你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確定你是在正途上。如果在你內心里,沒有這樣的老師,這顆心一定會走入邪途而玩起鬼把戲來,滿街行竊。 15.堅持來自于信念,智慧來自于正念。 16.在修行中堅持是屬于心的事,而非姿勢;換句話說,無論你做什麼,保持你的正念持續而別讓它中斷。不管你的活動是什麼,確定這心堅持它的禪修工作。作為一位禪修者,並非只是閉起眼坐著的一回事,對于你所做的每一件事,你必須要機警、清楚明白。 17.當你開始禪坐時,得花上好長一段時間讓心安頓下來;但只要這時間一過,你卻馬上站起身來將它丟了。那就好像一步一步慢慢地爬著一座梯子,到得第三樓,卻跳出了窗外。 18.一位陸軍女軍官在馬庫特寺隨阿姜放開始禪坐,直到她的心似乎格外的幸福和光亮;然而,當她回到家時,不但沒有試著去保持心的狀態,反而坐在那聽取一位朋友的憂悲苦惱,直到她自己也開始感受到郁悶、沮喪。幾天後,她回到馬庫特寺,告訴了阿姜放所發生的事。他回答道:「你拿黃金去抵債買了大便!」 19.有位學生好幾個月不見,當她回來時她告訴阿姜放:「我沒有出現是因為我的老闆送我到夜校讀了一個學期,所以完全沒有時間來禪坐。但現在這課程已經結束,除了禪坐之外我不想做任何事——不工作、不讀書,只是讓這心靜止。」 她想他會高興聽到她仍然那麼地熱心于禪坐,但她失望了。「所以你不想工作——那是一種雜染煩惱,不是嗎?有誰說了人們不能工作和禪坐同時的?」 20.禪坐並非是使心空掉的一回事,你知道的;心必須有工作做,如果你使它空掉,那麼任何事——好或壞——都可以突然進入心內。那就像聽任你家大門開敞著,任何人都可以走進來一般。 21.一位年輕護士隨阿姜放練習禪坐連續了好幾天,有一天終于問他:「今天的時間里為什麼沒有像昨天的一樣好呢?」 他回答:「禪坐就像穿衣服一樣。今天你穿白色的,明天紅色、黃色、藍色,任何顏色;你必須不斷地改變,你不能老是穿同套的衣服。因此,無論你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只要覺知它,別對它沮喪或興奮。」 22.這同一位護士禪坐了數個月之後,當一種平靜和澄澈的感覺在她內心變得非常強烈時,她覺得,將永不再有壞心情滲入心內了;但,果不其然,壞心情終又像以前一樣回來了。當她對阿姜放提起這事時,他說:」照料心就像養育一個小孩子,必然會有壞日子連著好日子來;如果你只想要好的,你是在找麻煩。因此,你必須扮演中立:別贊同好或壞。」 23.當禪坐進行得好時,別興奮;不好時,別沮喪。只是留心地去看為什麼它好,為什麼它壞。如果你能如此這般地觀察,過不了多久,你的禪坐會變成一種技巧。 24.每件事物有賴于你的觀察力。如果它們是粗糙且草率的,除了粗糙和草率的結果之外,你將得不到什麼;而你的禪修將沒有進步的希望。 25.有天,一位年輕的女士正隨阿姜放禪坐,一切似乎進行得很好。她的心清明且自在;她能夠一步一步地觀想如他告訴她在她自身里的元素,絲毫沒有問題。然而,到了第二天,一切卻變得不對勁。禪坐期結束後,他詢問她:「今天進行得如何?」 她回答:「昨天我感覺,彷彿我是聰敏的;今天我感覺,好像我是笨的。」 于是,他更進一步地問她:「這聰敏的人和這笨的人,是同一個人還是不同一個人?」 26.有位學生來對阿姜放抱怨說,她已經禪坐了好幾年,卻仍然沒有從中得到什麼。他立即回答:「你別禪坐『得到』什麼東西,你禪坐去放下吧!」 27.女裁縫師在隨阿姜放禪修好幾個月之後告訴他,她的心似乎比開始禪修前更亂七八糟。「當然會,」他告訴她:「就好像你的屋子。如果你每天都將地板擦亮,你不可能忍受得了一點點小小的灰塵在上面;愈是乾淨的房子,你愈是容易看到骯髒。如果你不保持擦亮這顆心,你可以讓它去睡在污泥上而完全不會有任何的不安;但是一旦你讓它睡在擦亮了的地板上,那麼,即使只有些微的灰塵,你都必然會將它掃除;你無法忍受得了這骯髒、雜亂的。」 28.如果你被他人禪坐的經驗所興奮,那就好像被他的財富興奮了一般。而你從那兒得到了什麼呢?還是花點心思在開發你自己的財富上面吧! 29.悲和慈,如果沒有舍的支持,將導致你受苦。 30.你的定必須是「正定」:一切時中都正好、平穩。無論你做什麼——行、住、坐、臥——別讓它有任何的起伏。 31.定:你必須練習如何去做,如何去保持,並且如何去應用它。 32.一旦你抓住這顆心,它將住于現在,不會滑落到過去或未來;那就是你能夠使它做你想要的任何什麼的時候。 33.當你達到,以致了解了禪坐,那就像一只風箏,終于捕捉到了風;它將不願降下來。 34.有天晚上,在達摩薩替特寺的一個工作集會之後,阿姜放帶領他的在家學生往塔上去禪坐。這群人當中的一位婦女,在整個工作中已然精疲力竭,但為了順從于他,還是參加了這個禪坐;當她坐在那兒時,她的知覺愈來愈微弱,愈來愈小,一直到她想她就要死了的地步。阿姜放正好走過,便說:「沒有必要去害怕死亡,你與每一個進、出息一起死。」這給了她力量去驅除疲累而繼續禪坐! 35.去禪坐就是去禪修死亡,那樣你將能正確地做好它。 呼吸 1.當我的父親前來達摩薩替特寺做訪問時,我帶他去和阿姜放禪坐,那時我充當翻譯。開始之前,我的父親詢問,對于禪坐,他身為一個基督徒是否會是一種障礙。阿姜放向他保證並不會:「我們要去專注在呼吸上,這呼吸並不屬于佛教或基督教或其他任何一種宗教;它是全世界共同的財產,每一個人都有權去觀看著它。因此,試試注意看著這呼吸,直到你能見到你自己的心,並且知道你自己的心。而後,你屬于什麼宗教這問題將不再是一個問題;因為我們可以不討論宗教而談論心。這樣,我們便能互相了解。」 2.當你禪修時,無論用什麼方法,使它和呼吸發生關系;因為那是我們正在開展的全部技巧的基礎。 3.捕捉心就像捕捉鰻魚一樣。如果你只是跳入泥濘中而試著去抓住它們,他們將會到處滑溜。你必須找某樣它們喜歡的東西——就好像人們拿了餌,將它放進一個大的陶裂粗口缸,然後將缸埋入泥濘中一樣。不多時,鰻魚會自動前來游進缸里以餌為食,之後,你所要做的就只是將手伸進這缸口,而那便是你要的了:你獲得了你的鰻魚! 心也是一樣。你必須找心所喜愛的某樣東西;因此,儘可能地使呼吸舒適,到達它感覺全身通體適意的境地。心,喜愛舒適;因而它會自動自發,于是便容易去抓住它了。 4.你必須在一切時中知曉這呼吸,而後快樂就會是你的;人界、天界以及涅槃全都在呼吸這里。如果你因其他的事物而失了神,快樂將從你的指間溜去;因此你必須練習如何在一切時中觀察這出入息。注意它是如何進展的——別任它自行其事。當你了知它的生活方式時——行、住、坐、每件事——你便能從中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身體將會輕快,心舒適自在;一切時中都快樂! 5.你知道吧!這呼吸能一路帶你到涅槃! 6.第一步是單純地看著呼吸本然的樣子;你無須理會它太多。只是隨著入息想「哺」,隨著出息想「哆」;「哺」入」哆」出。別強制呼吸,或迫使心進入恍惚之境;只是小心謹慎地保持心與每個呼吸在那兒的狀態。 7.你如何利用你的觀察力去熟悉呼吸?問問你自己:你知這呼吸嗎?呼吸在那里嗎?如果你無法見到這呼吸是否真實地存在,進一步地去看!直到它清楚地在那兒;它並沒有那麼神秘,它一直都是真實的,就在那兒。重要的事是,對于真實,是否「你是」,如果你是,便全然不要放棄;對它來說就只是那樣。在你正做的什麼當中,單純地保持實在、真實,你的禪修便會進步;它將逐漸變得更強壯,而這顆心將變得安靜、平穩。只要清楚你正在做什麼,不要有任何的懷疑;如果你連自己的呼吸也會懷疑,那便沒法子了:你將會懷疑每一件事!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不能確信它。因此,在你所作所為上,要正直、坦白且真實!因為你的真實與否,決定最後的結果。 8.一旦心和呼吸同住了,你便不須在心中重複「哺哆」。就好像呼叫你的水牛,一旦它來了,為什麼還要繼續喊她的名字呢? 9.讓心和呼吸成一且同,勿使它們成為二。  10.別在泥濘中立柱子。你見過立于泥濘中的柱子嗎?它前後搖擺,完全不能站得牢固。無論你做什麼,堅定且專一,正如你專注呼吸時一樣:使心與它合一;像柱子牢靠地立于堅硬的磐石上一般。 11.緊抓呼吸,就好像紅螞蟻咬你一樣:縱使你拉它的身體使他和頭分開,這頭還是會繼續咬著而不放下。緊抓不放,意味與它不分離,跟隨它且確定你不想離開它。你不需要逼迫或強制或控制它;不管它像什麼,只是保持看守著它。 12.達到那個程度,以使你真正地「了知」這呼吸,而不只是你單純地覺察到它。 13.當書上說到,專注感覺在身體的各個部位時,它意味了去專注早已在身體那兒的無論什麼感覺。 14.呼吸能充當心的休息處,或是能作為活動的心所觀想的對象。當這顆心不願意安頓下來且靜止之時,那表示它想動;因此,我們給它工作做。我們使它細察這身體,並且觀想感覺在不同的部位,去看它們是如何地與出入息有關;去看在哪里能量平穩地流動,而在哪一點上它被阻礙了。但要確定你的心並沒有游走到身體之外;保持它在里面繞著環行而別讓它停歇,直到倦累才止。一旦它累了,你可以找一個地方讓它休息;無須你對它強制,它將停留在那兒。 15.有位隨阿姜放修習禪坐的比丘尼,打從孩提時身體便很差,經常不是這個病就是那個病。阿姜放告訴她:「每天清晨當你醒時,坐下來禪坐給你自己一個身體檢查,看看哪里有疼痛?然後用你的呼吸來治療它們;重的痛將會變輕,輕的痛將會消失。但無論它們有沒有消失,別因之而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不管發生什麼,繼續檢查這身體,處理好呼吸,因為重點是你正訓練你的正念與身體同處,直到它強得足以超越疼痛的地步。 16.當呼吸充滿身體時,就像水注滿一只缸到達了邊緣;即使你想試著灌進更多,那已是它所能容下的極限了。那樣就正好,除此無他了。 17.禪坐需要極喜——在身、心上有充滿的一種感覺——好像它的潤滑油;否則它會太乾。 18.當你打坐時,你必須階段性地放下。就像他們進入外太空時一樣:在太空艙能登陸月球之前,它必須逐一地放下火箭推進器。 19.當這顆心確實在正當位置時,你可以放掉呼吸而它並不會到處徘徊漫游。那就像灌水泥一般:如果這水泥還沒凝固,你不能移動夾板模型;但是一旦凝固了,它便會固定在那兒而全然不需任何的模子了。 20.擴展呼吸直到身心都非常輕,以至全然沒有身體的感覺——只有覺醒自身。心,將會澄淨得如透明的清水;你可以望進水中看你自己的臉。你將能夠看見,在你的心里,什麼正在發生。 21.當這呼吸充滿且靜止時,你放下它。而後你細想身體里其他的每一個元素——火、水和地——逐一地。當它們全都清清楚楚時你將它們放在一起,也就是平衡它們,致使這身體不會太熱、太冷、太重、太輕:各方面都恰到好處。這時,你放下那,與空元素同住——一種空的感覺。當你精熟于與空同住時,看看在說著「空」的是什麼;這是你開始去看覺醒自身——識元素——的時候。像這樣,一旦心變成了一,你便可以放掉這個單一,並看看放棄的是什麼。 在你能這樣做之後,你修練進行各種階段的進和出,直到你精熟于它;而當你做它之時,你能注意到心的各種形態。那就是智慧將開始出現的時候了。 22.在觀想你自己時,六大必然會先到。你將它們分開,又將它們放回一起,就好像你在練習你的ABC並如何將它們變成字時一樣;不多久,你便能造出你想要的任何一個字來了。 23.花時間去確定這個基礎是堅固的;一旦它是堅固的,那麼不管你想蓋多少層樓在上面,它們將很快地建上去且居于正當的位置。 24.如果你說那是容易的,的確,那是容易;如果你說那是困難的,那是困難。完全取決于你! 25.教本上說,呼吸禪修對任何人都是好的,但那並不真的如此;除非你非常小心、細心,你才可以從專注呼吸中得到成果。 26.有人問阿姜李:「你為何教導人們看呼吸呢?有什麼好看的呢?就只有進和出而已。僅是看著那,他們如何去得到智慧呢?」他回答:「如果那就是他們看到的全部,那就是他們將得到的全部了。」這是來自不知道如何去看的一個問題。 27.有智慧之人可以完全捕捉到每樣東西並將它拿去好好利用。 幻像和徵兆 1.通常,如果任何一位阿姜放的學生在打坐中看到他們自己身體的幻像,他會要他們在幻像中將之分解成四大——地、水、火、風——或分成三十二個基本部分,然後放火燃燒,直到成灰而空無一物。如果相同的幻像重現,他會請他們以相同的方式再次處理,直到他們精敏于中。 他的學生,一位比丘尼,每天都練習這種禪修,但只要她一分解身體成三十二個部分而準備放火燃燒之時,她身體的另一個形像就會緊接著第一個出現;只要她一準備好將第二個燃燒成灰之時,另一個又會接著出現,而後,另一個又另一個。當她看著它們,她對這繼續不斷的想像感到厭倦了;但當她對阿姜放提起這個時,他告訴她:「這樣做的整個目的就是要去變成厭倦,但並不是要厭倦于做。」 2.對于處理一個人自己身體的形像,阿姜放教導的另一種方法是,去專注身體在子宮里的第一個星期看起來像什麼,第二個星期、第三個星期……,乃至出生;然後,接著的第一個月、第二個月,第一年、第二年:……,直到老年,死亡。 一位婦女嘗試這個方法,但對她來說這似乎太慢了,于是她代之以五和十年,間隔地來集中注意。當阿姜放知道了究竟之後,他告訴她說:「你跳過所有重要的部份了!」而後,作出一套新的規則:「想到你的頭,然後一次拔出一根頭髮放在你的手掌上;看看你能拔出多少,然後一次植回一根。如果還沒有完成,別離開你的禪坐,直到完成為止;如果你想一束束地拔,可以,但必須一次一根地植回去。如果你希望從中得到任何的好處,你必須如此這般地仔細去做。」 3.阿姜放的一位學生問他:「為什麼我從定中進入而得到的直觀只是那麼短暫的一閃而現,無法讓我捕捉到完整的輪廓呢?」他回答:「當人們放一張唱片到唱機上時,如果你要聽整個的故事敘述的話,這唱針必須不斷地保持接觸。如果你不繼續讓它接觸,你如何能指望知道任何事呢?」 4.有位學生正隨阿姜放禪坐時,看到一個死人的影像在她的定中要求從她的修行里分得一些功德。這使她害怕,于是便告訴阿姜放:「師父!有一個鬼在我的面前。」 「那不是鬼,」他回答:」那是一個人!」 「不,那真的是一個鬼!」她堅持。 「如果那是一個鬼的話,」他說:「那麼你也是一個鬼!如果你將它看作是一個人,那麼,你也可說是一個人了。」 之後,他告訴她,如果再看到像那樣的任何東西,去擴展慈悲之念吧!那麼這影像就會離去;于是,從那時起,只要一看到死人的影像出現在她的禪修中,她立刻就要那樣做。當阿姜放發現到這時,他教導她:」等一下,別那麼匆忙地去擺脫他們。首先,看看他們正處在什麼狀態,然後問問他們到底做了什麼業,以致變成那樣。如果你這樣做,你將開始得到一些對『法』的洞察力。」 數周之後,她有了幻像,一個瘦弱的婦女抱了一個極小的孩子;這婦人除了破衣服,什麼也沒穿戴,而小孩正哭個不停。這位學生問幻像中的婦人,她到底做了什麼以致變得如此悽慘;答案是她曾嘗試著墮胎,結果她和孩子都死了。聽到所述之事,這學生不禁為她們感到難過;然而不管她對她們擴展了多少慈悲之念,卻似乎絲毫沒有幫助,因為她們的業是那麼地重啊! 這使得她很煩亂,于是便告訴阿姜放。他回答:「不管她們能不能接受到你的協助,那是她們的事,不是你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業,而目前,有些是無法幫忙的。你做你所能做的,但不需要回去看你所做事情的結果。盡你的責任,讓它就那樣;她們要求協助,你盡你所能給她們。她們出現給你看,好使你學習到更多有關業的後果。那樣就夠了;一旦終了,回歸到呼吸上吧!」 她持續遵照阿姜放的教導去做,直到有一天她想到:「如果我繼續施予、施予,無止無盡地施予,我還會為自己留下什麼嗎?」當她將她的疑慮告訴阿姜放時,他毫無表情地望了她片刻而後說:「哎呀!如果你願意做心胸狹窄的人你可以做,是吧?」隨後解釋道:「慈悲並不是一件東西,像是金錢,你愈施予,你擁有的愈少;它較像是在你手中擁有的一根點燃了的蠟燭。這個人要求從你這兒點燃他的蠟燭,那個人要求點燃他的;你點燃的蠟燭愈多,對每個人來說親它愈亮——包括你!」 時光流逝,有一天她有了個幻像,一位死了的男人要求她去告訴他的兒孫們要這樣那樣地做功德回向給他。當她離開打坐時,她要求允許去這通知這死者的孩子們,但阿姜放說:「為什麼?你又不是郵差;即使是,他也沒有錢付你的工資。你要拿怎麼樣的證據給他們去證明你所說的是真的?如果他們相信你,你會入迷而認為你是某一種特別的通靈之士,無論你去到哪兒,你都會洋洋得意,沾沾自喜;而如果他們不相信你,你知道他們將會說什麼的,你知道嗎?」 「師父!什麼?」 「他們會說你瘋了!」 5.有真的幻像和假的幻像。因此無論何時你看到,只要靜靜坐著注意它;別被拉了去跟隨它。 6.你應看幻像如同看電視一般:只是注意看它,不被拉進電視機里面。 7.阿姜放的有些學生會有他們自己或他們朋友在前世的幻像,並對他們所見到的感到非常興奮。當他們向阿姜放報告他們的幻像時,他會警告他們:「你們不要依然沉迷在過去里,你們是這樣的嗎?如果你們是,你們便是傻瓜。你們已經生生死死過無盡無數的世代了;如果你們將你們過去所有的尸骨堆疊起來,它們將高過須彌山。所有海洋的水,比你們流地的一切痛苦的淚水都還要少;大大和小小,你們都已經歷。如果你們以真實的智慧來思考這些,你們將會對人道感到厭倦、失望而不再因出生而歡愉了;你們的心將直接地朝向涅槃。」 8.有天晚上,一位學校的老師正在家里打坐而開始回憶起她的前生,一直回溯到阿舍世王的時代。在幻境中她看到阿舍世王為了宮廷禮儀中一個無足經重的過犯殘酷地責打她的父親。次晨,她去告訴阿姜放有關她的幻像;很顯然地,她仍因她見到的阿舍世王所做的事而狂怒。 阿姜放並沒有確定或否定她幻像的真實性,卻是針對她當前的憤怒說:「此刻,你正持續著超過兩千年來的這個恨意,而它帶給了你什麼呢?在心中請求他的寬恕吧!這樣就好了。」 9.還好大部份的人無法憶起他們的前世,否則事情將會比他們早已有的更加複雜許多。 10.一個婦人,在她還不是阿姜放的學生時,自個兒在家修習打坐;當時她有了一個句子的幻像——像巴利文什麼的,但並不十分明顯——出現在她的禪坐中。于是她將它照描下來,並一個寺接一個寺地去請教不同的比丘為她翻譯說明。無人能為她解答,直到遇見一位比丘,告訴她那是阿羅漢里的語言,而且只有阿羅漢能了解它所說的。而後,他竟厚顏地去為她解說;事後還告訴她,她從幻像中所得的任何其他句子都可拿去給他,他一樣會解說它們。 她並沒有完全相信他所說的,並湊巧在她初逢阿姜放時對他提起。他的回答是:「什麼?阿羅漢的語言?阿羅漢的心是超越習俗的,哪一種的語言能為那樣的心所擁有呢?」 11.大部份的人不喜歡真理,他們反而比較喜歡虛假。 12.有些時候,阿姜放的一些學生會在他們的幻像中得到某種的理解而致沉迷其中;但他並沒有責備他們。有一天,女裁縫師問他,為什麼不警告這些人他們的修行已經脫了軌,而他告訴她:「你必須看看他們有多成熟。如果他們真的成熟,你可以直接告訴他們;如果他們的心仍然幼稚,你必須讓他們玩上一會兒,就好像一個孩子得到一件新玩具般。如果你對他們太嚴厲,他們可能感到沮喪而致完全放棄。當他們開始成熟時,必然會開始為他們自己想到,什麼是應當的而什麼是不應當的。」 13.不管過去不管未來,只與現在同住——那就夠了。縱使那是你該同住之處,你也不許抓取它;因此,為什麼認為你應該抓取那甚至是你不許住留的東西呢? 14.你知道,即使是你自己的幻像你都不該相信,因此,為什麼還去想念別人的呢? 15.如果你無法放下你的幻像,你將永遠得不到解脫。 16.阿姜放的一位學生問他:「當你在幻像中看到一些什麼,你如何能知道那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回答:「即使那是真的,也只不過是以習俗的觀點說是真的。你必須讓你的心超越真和假兩者。」 17.修行的目的是使心清淨,所有其他這些事都只不過是游戲和娛樂罷了! 真正覺醒 1.無論你經驗到什麼,單純地覺知它;你不必要在它之後抓取它。最初最原始的心並沒有個性,它覺察每一件事物;但是只要事物一有接觸,在內部或外部,它們立刻引起正念的中斷,致使我們放掉了覺醒、忘記了覺醒自身,呈現出隨後進來的所有事物的個性;而後,我們表現出與它們一致——變得快樂、悲傷,或無論什麼。我們會這樣,原因是因為我們依世俗的真理將它們抓得太緊。如果我們不想受到它們的影響,我們就必須要時時與最初的覺醒同住;這需要許多的正念。 2.有位阿姜放的學生,正感受到被這世界虐待,于是前去見他以尋求慰藉。他告訴她:「有什麼在感受到受虐待呢?在所發生的這事件下,你「是」被影響、支配的一個,就是這樣。觀想什麼正在發生,而你將見到這顆心是分離的某樣東西。事情進來了,而後又過去了;因此,為什麼要被它們影響呢?保持你的心就只是覺醒——這些事物前來,很快地它們將會離去;因此,為什麼要跟隨它們呢?」 3.什麼!真正地,是你的?當你死的時候,你將帶不走任何的這些事物,因此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希求任何的東西呢?根本沒有什麼你必須希求的。使你的心平靜吧!使它成一。你並不需要關心你自己或那些他人的成就;單純地覺知,那就夠了。 4.無論何時,任何事物發生到你身上,讓它就僅止于「覺知」吧;別讓它一直進入到心里。 5.一切你所需做的,只是堅實且有力地保持你單純覺醒的知覺;而將沒有什麼能粉碎、擊潰你。 6.一切時中與覺醒自身同住——除開睡眠時間。當你醒來之時,面對覺醒而住,不多久,智慧便會出現。 7.有位和阿姜放修習禪坐的婦女開始覺得她被分成了兩個人:一個在做動作,一個在看。她感覺有時她打坐,有時她不打坐——直到她感覺完全不喜歡打坐;因為她覺得坐和不坐並沒有兩樣。她清教他這個問題,他說:「如果你不想,你不必要坐;只要時時保持『監視者』的知覺。合起眼睛坐著,僅僅是外在一般的習俗;只要保特注意看。當心和身這樣子地分開時,身無法屋迫到心;如果身體壓迫到心,心將必然是會在身體影響之下的。」 8.正確的覺醒,必然是與呼吸成對的。 9.覺知,意思是只要一有雜染煩惱生起,便去看好雜染煩惱而不在它的勞力下行動。 10.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只有現在。沒有男人,也沒有女人,完全沒有任何的符號。什麼也沒有,甚至自我也沒;有什麼自我,只不過是在世俗習慣上的知覺罷了。 11.一旦覺醒堅牢了,你必須去超越它。 12.一九七八年,阿姜放的一位學生必得遷移到香港去,因此他在那兒設立了一個小型的禪修中心。在一封信上,他要求阿姜放寫出一篇修行重點的簡短概述,而這就是他所收到的答復:「專注在所有的六元素上:地、水、火、風、空、識。當你熟悉了它們每一個,將它們融合為一;並且專注它們,直到它們變得穩定而堅強。你的精力將會聚集一起,直到身和心都感覺充滿。當身體的元素均衡且和諧時,它們將成長圓滿,而心將會自己放下它們,並且變成一;這些元素會是一,心會是一。因此,現在你將你的注意力轉向心;專注心直到你變得完全覺知它。然後,連同你得到的任何經驗、知識放下那覺醒,而將沒有什麼留下;甚至遠你現在正在覺知的事情也都放下。那就是直觀的智慧將生起的時候,而禪修便終止了。」 觀 想 1.任何發生在你身上的事都有它的原因。一旦你善巧地觀想它直到你知道它的原因,你將能夠超越它。 2.我們的雜染煩惱早已弄得我們夠痛苦了,現在該是我們反過來使「它們」痛苦的時候了。 3.有兩種人:喜歡想和不喜歡想的人。當不喜歡想的人開始禪修時,你必須強制他們去觀想事情;如果不那樣,他們將在定中只是卡得像株樹椿般而完全沒有進展。至于那些愛想的人,他們的確需要用力氣使他們的心安定下來。但一旦他們熟練了定,你便不需要強迫他們去觀想了;無論什麼進入這顆心,他們必然會立即地去觀想。 4.能夠放下雜染煩惱的智慧是一種特殊的智慧,不是平常的智慧;如果要放下,它需要定當它的基礎。 5.要使內觀(洞察力)生起,你必須利用你自己的策略;你不能用他人的策略並期盼得到與他們相同的成果。 6.當內觀生起時,別試著去記它們;如果它們是真正的內觀,它們將與你同在。如果你試著去記住它們,它們將改變成標籤和概念而擋住新的內觀的生起。 7.有位在新加坡的禪修者寫了一對信給阿姜放,敘述他如何將佛陀的教導應用在每天的生活上:無論他的心集中注意在哪里,他都會試著將它視為無常的、苦的、無我的。阿姜放回復道:「有什麼事物說過它們是無常的、苦的、無我的呢?它們不曾說呀,所以可別那樣子歸罪它們。專注到底是什麼在指導它們,因為那就是過錯之所在啊!」 8.縱使你的見解可能是對的,如果你黏著它們,你就是錯的。 9.有位海軍上尉的太太正在家中禪坐之時,忽然有一股強烈的沖動想要好好地嚴責阿姜放一頓;不管她多努力試著將這想法驅出心外,都沒有成功。幾天之後,她去請求他的寬恕,他告新她:「這顆心可以想好念頭,因此,為何它不能想壞念頭呢?無論它想到什麼,只要看住它——但是,如果這念頭是壞的,要確定你並沒有與它們行動一致。」 10.一位高中學生曾說,在修習禪坐中,如果他的心想好念頭,他就讓它們通過,但如果它想到壞念頭他就會立刻將它們止住。阿姜放告訴他:「只要看住它們。看看那是誰正在想好念頑或壞念頭;好念頭和壞念頭將會自己消失,因為它們都在無常、苦、無我三法印之下。」 11.如果這顆心要想,讓它想;但別被它的念頭騙了、抓了 12.雜染煩惱就像鴨草一般,你必須不斷地將它們向外推動,致使你能夠見到在下面的清水。如果你不繼續將它們推移到側,它們便會移過來再度地蓋住水面!但至少你知道在它們下面的水是清澈的。 13.一位婦女對阿姜放抱怨,她已經禪坐很長一段時間了,卻仍然無法斷除任何的煩惱。他大笑,說道:「你不需要斷除它們,你想你能嗎?這雜染煩惱遠在你來之前就已是世界的主要部份了;你是前來尋找它們的人。無論你來或不來,它們就已自我生存著。而誰說它們是雜染煩惱了?它們有告拆過你它們的名字嗎?它們單純地就是它們那個樣子;因此,試著去熟悉它們吧!看它們的好和它們的壞兩邊。」 14.有一天,阿姜放正對一位新學生說明如何去看雜染煩惱的生起和消逝。湊巧她是一位許了許多佛書的老讀者,于是她提出她的看法:「不用『看著它們』這個方法,我可以嘗試去根除它們嗎?」 「如果你所能想到的只是去根除它們,」他回答:「它們的果食就可能掉落地面而開始再度生長起來。」 15.一位阿姜放的學生告訴他,她在禪修上已經到了對每一件所碰到任何觸動到你內心的事,你會是不感興趣、不在意的。」 16.每個人都與苦同住,苦、苦;然而他們卻不理解苦,那就是他們無法從中得到解脫的原因了。 17.了解的人,不受苦;不了解的人,就是受苦的人。每一生都有痛苦——只要有五蘊,就必須受苦——但如果你真的了解到了,你可以過得自在。 18.當你生病時,你擁有個大好機會;你可以觀想從你病中生起的痛。別只是躺在那兒,同時也做禪修;觀想當痛生起時它們轉動的情形。別讓這心和它們一致了。 19.阿姜放的一位學生用鈷治療癌症,一直做到對這麻醉有了過敏的反應。醫生們都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于是她建議他們嘗試不用麻醉的治療法。起先,他們都不願那樣做,但當她對他們保證她能利用禪修的力量去抗抵疼痛之時,他們終于同意做個嘗試。 在這治潦之後,阿姜放到醫院去探望她。她告訴他,已能專注心來忍受疼痛,但卻使她疲憊已極。他勸告她:「你可以利用這定力來擊退痛,但它浪費掉你的精力;你必須以智慧來逼近疼痛,去看它並不是你,不是你的。你的覺醒是一件事,這痛是分離開來的某樣東西;當你能以這種方式看它時,事情便會容易多了。」 20.幾個月之後,這同一個婦人去聽一位有名的曼谷比丘開示,說到在生命的輪迴里,死和生是如海洋般無限的痛苦;這對她具有一種深遠的意義。隨後她前去拜訪阿姜放,並告訴他這件事。當她正在敘說之時,海洋的影像如排山倒海般地撞擊著她,以致淚水湧進了眼;于是他說:「而今你知道那是海洋了吧!你為什麼不就橫越到另一邊去呢?」那便足以止住她的淚水了。 21.佛陀並沒有教我們去治療我們的疼痛,他教導我們去理解、領悟它們。 22.疾病對于你的禪修的確會是一種障礙,但是如果你夠聰明地去使疾病當成你的老師,你將了解到這身體是疾病的「窩巢」,而你不該黏著它當成你的。之後你便能根除對身體擔心的執著——因為其中完全沒有什麼是你的;它單純地只是一種工具,供你用來造善業,並盡你所能地全部還清你所負的舊惡業。 23.當你專注看著痛和苦時,你必須到達精細、微妙之境——到達你一睜開眼看事物便立刻見到苦升起的程度。 24.給一位必須忍受一而再生病的婦女的勸告:「利用你的正念去觀想這身體,直到你能看得見它像骨頭般成堆地倒下;並且你能放火將它們焚燒,直至沒有一物留下。而後問問你自己:那是你的自我嗎?那為什麼它要使你受苦且感到疼痛呢?有任何的『你』存在那兒嗎?持續地看,直至你達到佛法的精髓——直至完全沒有什麼屬于你的。而後這顆心將會見到它自己真正的樣子,並自動地放下。」 25.告訴你自己:我仍然感到痛苦的原因,是因為我仍然有一個「我」。 26.當死亡降臨到你身上時,這天將會到來——迫使你放下所有的一切。那就是為什麼你應該預先修習好放下以便你能熟練于它的原因。不然——讓我告訴你——當這時刻來臨時,將會很難處理! 27.你無須害怕死亡,你最好害怕出生。 28.當你死時,別被臨終的徵狀所報攝取了。 29.將心提升到它所知道的范圍之上(世俗之上)。 30.無論什麼死,讓它死;但別讓心也死了。 領 悟 {對一位在禪坐上碰到死胡同的學生的啟示。} 一旦這顆心堅固地安置在呼吸上時,你便試著將心和它的(所緣)對象分開——和呼吸本身分開。專注在下面所說的事上:呼吸是一種元素,屬于風元素;呼吸的覺醒是別的一種。因此,你會有兩種同時來臨的事物。而當你能分離它們之時——透過「呼吸的本性是一種元素」的理解——這心能夠自我依靠。終究,這呼吸並不是你,而你不是呼吸。當你能這樣地分開事物時,心得到了力量。它從呼吸中得到了釋放,並且明了到呼吸的每個樣子。當正念充滿,它明了到所有呼吸的樣子,並且能夠分開它自身和它們。 如今,當你正進行這時,假使你的心正好是強而有力,你的正念清楚鮮明,那就是內觀出現的時候。理解將在那一刻生起,讓你知道你真的放下了;但是如果你的正念仍然薄弱,你便無法放下。惟有在你的正念真正有彈性時,才會有正念和內觀同時生起。 這就是你一有機會便必須保持觀想的東西。當你能將心和它的(所緣)對象分開時,它將從所有它的負荷中解脫出來。因此,就在這心的范圍之內,集中你的注意力;繼續不斷地將它集中在那兒,而後觀察呼吸以及覺知呼吸的是什麼。盡你所能地觀察,最後你將見到它們互相分開。當它們分開後,給了你更進內里去研究的機會;而一旦你研究到了這一個元素,你將發覺你所學到的適用于其他一切事物。 當你研究這呼吸時,你將發覺它不是一個生物,不是一個人——因此,有什麼好執取呢?你不能執取它當成你的自我,因為它只是單純地順著自然而行。當你看著這呼吸時,你將看到它並沒有一個軀體——無頭、無腿、無手、無足,完全無一物。當你了解了這,依著它真實本來的樣子,你放下它。 你離開呼吸,你除去對它的關注;你不再將它當成你的家——因為它並不是你的。你依著它的本然放下它,你讓它回歸。「無論它得到什度,你讓它們歸回自然。」所有的元素——地、水、火、風和空——你讓它們歸回自然,你讓它們回歸到它們本來的樣子。當你審查所有這五件事時,你將見到它們都不是一個生物,不是一個人,不是「我們」,不是「他們」。你讓它們依各種樣子都回到它們各自的本然。 而後,這將我們帶往內心,那是什麼在覺知這五種元素。「而今它要與什麼同住?」將你的觀察力轉到這——了知現在自我依靠著的元素,沒有任何其他什麼留下。檢查它,去看看什麼是什麼,而那就是另一種程度的內觀要升起的時候! 如果你想得到依照它們的本然而放下一切事物的內觀,那應該有一種在放下時生起的特別的了解、領悟。如果沒有這種了解、領悟,你的放下就只是一種普通的、平日的稱謂或認知;那是世俗的智慧。但,當這特別的了解、領悟在放下的過程中生起時——你一放下,立刻就有結果回到你身上,證實究竟發生了什麼,它真的是什麼:你知道!你放下了。而後你經驗到你內心里面的清淨。 這稱作出世間的智慧。當這領悟在你內心里面生起時,證實了你看到了什麼和你做了什麼,那就稱作出世間的智慧。只要這領悟還沒生起,你的智慧仍然是世俗的;因此你在你所研究的事情上繼續工作,直到一切因緣成熟為止。而後當它們都成熟時,便再沒有什麼你必須做的了,因為出世間的智慧一經生起,立刻就完全地洞悉了事物;它一點也不像世俗的智慧。 我們跟隨這條路,也就是去好好觀察,去研究事物;繼續不斷地做一種集中的研究,直到你到達這重要的據點。當這顆心到達那里時,它自我放下;那時它到達了完滿的地步——在它里面的法是完滿的——而且它放下。一旦它放下,這成效將立即顯現。 因此,繼續修行;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你「必然」會獲得成果,那是沒什麼好疑惑的;一直來你獲得成果。像現在,你禪坐在這里的此刻,你知道呼吸和心是兩相舒適的;那是修行的一種成果。縱使你還沒有到達這路的終點,你仍然在你的禪修上正得到一種舒滴和輕快;這心和進出息平靜地相處。只要這心和呼吸沒有彼此分開,它們必須互相幫忙;心幫助呼吸,呼吸幫助心,直到它們能夠變得完全互相熟悉。一旦這心完全地熟悉了,它能夠放下。當它了知時,它放下;只要它還沒真正了知,它將不舍真正地放下。 這意思是你必須和呼吸結合,花時間在它上面,逐漸地來了解它。當這心變得越來越熟悉時,它將能夠解開對色、受、想、行、識的執著。它的自性見——把這些東西當成自我來看——將消退、減少;這是解脫之道。此時這出世間的智慧生起,你將會解脫;你將能夠從世間所說「人」、「自我」、「男人」、「女人」、「我們」、「他們」等等一切的世俗真理中松開你自己。 但是,只要你還沒能放下,你仍然必須依靠這些事物。它們是你的休息處,「但不是你的依止處」。你們只是互相依賴,並互相幫助,使你在你的道上能夠前進。你不能放棄這些事物,因為它們是你修行的路徑。只要你堅持這修行,你將不會後退;但只要你一放棄這修行,你將立即開始退步,你將為疑惑所困,懷疑這法是否是真的。 你必須保持對這顆心的觀察:覺醒自身。你知道,那並不是說這心不覺知;它本性便是覺醒。就看著它!它覺知每件事物——覺知,但它還不能放下它的認知——不能放下它執持來當作真實的世俗認知;因此,你必須集中你的研究到里面。集中到里,直到這心和它的對象互相分開;完全不要放棄!如果你這樣子地持續,不停止,你的疑惑將逐漸消退、消退,最後你將到達在你內心里的真正依止處;這稱作「佛陀」的本然的覺醒,透過每件事情清楚地見到。這是佛、法、僧出現在你的內心里,作為你的終極依止處。 這就是,你將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在內里、什麼是真正的在外面,什麼是真正的休息處、什麼是你真正的依止處的時候;你將能夠區別這些事。 外在的事物只是休息的地方;好像這身體:它是一個休息的地方。由于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和合在一起的短暫時刻,你能與這身體同休息。但,至于你的真正依止處,你早已知道它;它是這本然的覺醒自身,在內心里面。你的呼吸的覺醒是在一個層次上的依止處;當它和呼吸分開時,那是在另一個層次上的依止處。至于你真正的依止處——「佛陀.」——那是存于更進內心里的覺醒。一旦你了解了這,全都在那里了;它是最高了的。它清楚且真實地知道一切的事物。那就是在你內心里真正的依止處了。 至于外在的事物,它們只是暫時的支撐,短暫時間里你能依靠的東西;就像一枝拐杖。只要有呼吸使它們活著,你便使用它們;當不再有呼吸的時候,那就是問題的終了。身體上的元素分離,不再互相依靠,于是心歸回到它自己真正的依止處。而那是在哪里呢?那「佛陀」覺醒在哪里呢?當我們訓練了心成為它自己的依止處時,那一刻,在這禪修的心中將沒有了悲傷。 佛陀自己的追尋是為了這個依止處。他教導他所有的弟子在他們自身中去取得依止處,因為我們僅能依靠他人短暫時間;別人只是顯示我們這條道路。但是如果你想要生命中真實的真理和至善,你必須依靠你自己——教導你自己、訓練你自己、各方面依靠你自己。你的痛苦最終來自于你;你的快樂,最終來自于你。就好像吃:如果你不吃,你如何能飽?如果你全讓別人去吃,你會飽那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你想要飽,你自己必須吃。這和修行是一樣的。 你不能讓你自己執取在你外面的事物。外在的事物是易變的,無常、不可靠;它們以每一個出和入息改變。這不難適用于你,也適用于每一個人。當你仍然活著的時候,如果你不離開另外一個人,當你死時你會離開。你以每一個出、入息離開事物。你不能將你生命的意義建立在這些事物上——「而且你也不需要」。你可以單純地告訴你自己,這是世間事物本然的樣子;這世界所提供的,沒有什麼是水遠持久的。我們不想事物是那個樣子,但它們就是那個樣子;它們完全不在任何人的控制之下。這是真的,不光只是與外在的事物,與你內里的事物也是一樣。你希望這身體繼續活著,你不希望它死,然而它卻會死;你不希望它改變,但它卻經常地改變。 這就是為什麼你必須整頓好你的心,致使它能夠以自身為依止,遵循佛陀所教導的戒條。而你無需對這修行感到疑惑,因為在修行上你需要開展的一切美德早已呈現在你的內心里了;所有形態的善與惡都呈現在你內心里。你早已知道哪一條路是好的,哪一條路是不好的;因此,一切你所需做的只是訓練你的心去掌握好的路。立刻停下來並看著你自己:你在正確的路上嗎?無論什麼是錯的,別抓住它;放下它!過去、未來,無論什麼,放下它,只留下現在。一切時中當下保持心開放和自在,而後,開始研究。 你早已知道,外在的事物並不是你或你的,但內在有許多階層你必須檢視;你必須去檢視許多階層,甚至這心也不真的是你的。內在事物仍然有無常和苦。有時它想做這,有時想做那;它並不真正是你的。因此,別對它太執著。 「行」是大的爭論點,雖然你知道要做得較好,但有時它們來自善的想,有時來自惡的想。儘管你的意思,你不希望去想這些事情,然而它們仍繼續出現在心中;因此你必須將它們看作不是你的。檢視它們吧!它們沒有什麼好信賴的,它們不持久;它們都是無我的,因此,就依照它們自己的本性放下它們吧! 而有什麼是持久、堅固、可靠和真實的呢?繼續看進去吧!觀注你的正念在呼吸上,並就在那兒問問你自己;最後你將了解,在你內心里什麼是什麼。無論何時你在修行中有任何的疑惑或問題,在呼吸上專注下來,並立刻問問這顆心;而理解將會生起,去解開你的邪見且幫你通過死胡同。 然而,甚至這個理解也是無常、苦、無我的。每件事物的生起,佛陀說,是無常和無我的。甚至在心中生起的理解都不是恆常的;有時它們生起,有時它們不生起;因此,別對它們太執著。當它們生起時,注意它們,而後讓它們依循它們自己的方式。讓你的見解成為「正見」:也就是,恰恰好,不太過火。如果你對它們太過火,你對它們抓得過緊,而後它們便會變成是錯的,因為你已看不見你所做的了。 這一切所顯示的是,在你的修行中,愈有正念,愈是好。當你的正念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完全時,它轉化成出世間的某樣事物。在你的正念變得越來越圓滿時,這我們上面敘述過的出世間智慧便會從你的正念力量中生起。 因此,繼續訓練你的正念,直到它成了完滿的正念。試著讓它保持不斷、有持續性並且專注,直到你見到所有事物的本來樣子。就那樣,你將在佛陀的教導中得到進步! 解脫 1.我們的修行是逆溪、逆流而行。而我們要去到哪里呢?到這溪的源頭!那是修行的「因」邊。「果」邊是我們能夠放下並且完全地輕松自在的一邊。 2.修行的階段……,事實上不同的階段並不說它們是什麼。我們單純地為它們捏造名字;只要你還停留在被這些捏造的名字黏著中,你將永遠得不到自由。 3.教導人時,你必須依他們的性情和能力來教導他們;但最終他們都會歸到相同的一點:放下! 4.「涅槃」是微妙精細的,並且需要許多的智慧。那不是欲望的力量所能到達的什麼;如果我們能夠透過欲望的力量到達那兒,在這世間的每一人,現在都該已到達那兒了。 5.有些人談到:「暫時的涅槃,暫時的涅槃」;但涅槃怎麼可能是暫時的呢?如果那是涅槃,它必然是不變的;如果它不是不變的,它就不是涅槃。 6.當他們說涅槃是空,他們意指那是雜染煩惱的空。 7.就在那兒,沒有一個人會痛苦,沒有一個人會死;就在那兒。它在每一個人當中。它彷彿你的手是掌朝下,而你將它轉而朝上——但是只有智慧之人才能做到;如果你是愚蠢的,你將見不到它,你將不了解它,你將不會去超越生和死。 8.解脫了的心就像空氣中的火元素。當火熄滅之時,它沒有消失到任何地方;它仍然充滿虛空,單純地它並沒有被任何可燃物所抓,因此,它沒有出現。 當這顆心從雜染煩惱中「熄滅」之時,它仍然存在;但當新的可燃物來臨時,它並沒有著火,沒有執取——連自身都沒。那就是所謂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