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清淨道論》講要 第二講:四遍淨戒 description: "接下來,我們準備學習《清淨道論》的第一品——《說戒品》。因為清淨之道是通往清淨無垢的涅槃的道路。這條道路由戒、定、慧所構成。其中,戒與定是修慧的基礎,因此稱為慧根。一位禪修者想要斷除煩惱、證悟涅槃,先要培育戒以及定,然後才修習慧。如果沒有戒" --- 第二講:四遍淨戒 接下來,我們準備學習《清淨道論》的第一品——《說戒品》。因為清淨之道是通往清淨無垢的涅槃的道路。這條道路由戒、定、慧所構成。其中,戒與定是修慧的基礎,因此稱為慧根。一位禪修者想要斷除煩惱、證悟涅槃,先要培育戒以及定,然後才修習慧。如果沒有戒、沒有定,而想要培育慧,就好像不要樹根而憑空長出一棵樹一樣。 整部《清淨道論》一共分為二十三品,其中戒的部分只占了兩品,而定的部分占了十一品,慧的部分占了十品。從《清淨道論》的內容比例來說,它是著重于教導止觀實踐的。雖然說戒的內容在份量上占得很少,但卻不等于說戒不重要。畢竟,《清淨道論》是一本止觀指導書。 在緬甸的佛教傳統里面,如果比庫想要學戒的話,有兩本書是必須得學習的,一本叫《疑惑度脫》(Kaïkhàvitaraõã),是《比庫巴帝摩卡》(Bhikkhu- Pàtimokkha)和《比庫尼巴帝摩卡》(bhikkhunã- Pàtimokkha)兩部律本母的義注。還有一本叫《小學》(Khuddasikkhà),精要地把在《律藏》中《大品》、《小品》二十二個篇章的主要內容,用偈頌的方式寫下來,作為戒律基礎的入門書。 作為一位比庫,有履行五年依止的義務。在這五年的依止期間,他必須背誦戒本《巴帝摩卡》,同時也要掌握它的解釋《疑惑度脫》(Kaïkhàvitaraõã)。而《小學》的內容則是關于僧團的日常運作以及比庫的生活規范。 一位比庫掌握了戒學之後,就要開始著手止觀的實踐。關于止觀實踐,又有兩本書非常重要。第一本就是《清淨道論》(Visuddhi-magga);第二本是《攝阿毗達摩義論》(Abhidhammattha-saïgaha)。在上座部傳統中,這兩本書是修行止觀的心要。 如果一位比庫在五年的依止期間精通了這四本書,他就可以獨住了,因為他懂得戒的持犯以及僧團的基本運作,同時也具備了修習止觀禪修的基本知識。 以上的這幾本書所講的內容幾乎一致,都是在講戒定慧,不過各書的側重點又各不相同。《小學》以講律學的篇章為主,但仍然以戒定慧為綱,只不過是在說完了戒之後再用幾首偈頌把定慧一帶而過。在緬甸的佛教傳統中,《攝阿毗達摩義論》是一本教理基礎入門書。雖然只是入門書,但書中內容的涵蓋面既精且廣。這本書側重點放在慧的部份,對心法、心所法、心路過程、離心路過程以及色法都講得很詳細,而這些名色法都是禪修者在修觀(vipassanà)階段必須如實觀照的所緣。但是,該書的最後一章《攝業處分別》仍然是講戒定慧。 《清淨道論》是一本詳盡的止觀指導書。我們要了解到,雖然《清淨道論》是以戒、定、慧三個綱要來廣說清淨之道,然而,戒的部分在其他地方已經廣說了,所以沒有必要再詳細地進行解釋。 值得注意的是,《清淨道論》所講的戒跟律學的戒是有差別的。大家可能會問:「難道《清淨道論》講的戒就不是律學的戒嗎?難道戒還有不同的嗎?」。 是的!在這里讓我們來了解一下上座部佛教的傳統教學。我們在學習巴利三藏的時候,先要分清楚所學的內容具體是屬于哪一種教法。學習律藏,有屬于律學的專門教法,叫律教法;學習經藏有經教法,學習論藏有論教法。 比如在《清淨道論》中講到的四種遍淨戒,就是屬于經教法的范疇。律教法重在言行,經教法尚涉心念。 舉個例子,如果一位比庫抱著想要得到信徒供養的動機來說法,結果也得到了很多供養。若按律教法來判則是不犯戒的,但是若按經教法,動機不純就違背了佛陀關于「少欲知足」的教導。 律教法對持犯的判斷有一套嚴格的標準,犯就是犯,不犯就是不犯,動機固然重要,但還必須付諸言行,而經教法則特重動機、心念。 雖然律教和經教所涉及的范疇各不相同,但是它們之間通常是不能偏廢的。以律廢經容易鑽戒律的空子,護身不護心;以經廢律則易放浪形骸,甚至打著「不執著」的幌子厚顏無恥地犯戒行惡。律教是特重形相,假如只顧片面地強調「心戒」而忽略作法的重要性,甚至會影響比庫的身份和僧團的存亡。 同樣的,經教法跟論教法也各有不同。經教法時常使用「慣用語」,也會涉及到概念法的范疇,所以佛陀也使用「我」、「你」、「比庫」、「人」、「有情」等概念。論教法則直接將世俗所普遍接受的人事物赤裸裸地分析成究竟法,即純粹是無常、緣生、有為、無我的名色法。在論教法里面,沒有所謂的佛陀、比庫、在家人、出家人,沒有所謂的男人、女人。 在經教法中,佛陀會說:「諸比庫,應以慈俱之心遍滿一切有情生類而住。」但是,如果用論教法的方式來表達就很容易混亂。因為依論教法,沒有所謂的比庫,也沒有所謂的有情,這句話將變成:「諸名色啊,應以慈俱之心遍滿一切名色而住。」這樣就會造成表達與理解上的混亂。論教法就好像化學,把所有物質分析到最基本的單位,此時已沒有所謂的物體、形狀,連時間和空間都不存在。 在修習止和修習觀的時候,教學方法也有不同。我們有時會提醒禪修者們說:「你要好好守護正念!當你生氣的時候,要知道。當你知道自己正在生氣,這就是正念。當你的正念生起的時候,嗔恨心將很快被減弱。」這種教導屬于論教法還是經教法? (答:經教法。) 對!屬于經教法。為什麼呢?如果從論教法的角度來說,所謂的「生氣」是一系列很複雜的心路過程。在修觀的時候,要見到這些心路過程里面的嗔心及其俱生的心所。 「生氣」是可以分析的,它屬于憂俱嗔根心,由一個嗔根心再加上觸、受、想、思、一境性、命根、作意,尋、伺、勝解、精進、欲以及無明、無慚、無愧、掉舉與嗔心所,一共有18個名法,即1個心加上17個心所。這些都必須得觀照。這是屬于論教法的觀照的方法,也是真正修vipassanà的方法。但是,如果說:「你要如實地觀照:高興的時候,你知道高興,不高興的時候,知道不高興。」這是屬于經教法的范疇。 又比如說,在修入出息念時,證得禪那之後要查「有分」。這里的有分屬于經教法的有分,是一種方便的說法。在論教法里面講的「有分」並不是這樣的意思。 所以,當我們在禪修的時候,在學習三藏的時候,要分清楚所修學的到底是屬于哪一種教法。 在上座部佛教傳統中,律、經、論三藏跟戒、定、慧三學是緊密聯系的。《律藏》跟戒學有關系,《經藏》跟定學有關系,《論藏》跟慧學有關系。雖然它們之間有錯綜交匯的地方,然而它們的討論范疇和教學方法卻有所不同。所以,在學習上座部佛教經論或在實踐禪修的時候,必須要分清楚。如果不分清楚的話,有時候就會搞混淆。 現在我想問問大家:《清淨道論》到底偏重于經教法還是論教法? (答:論教法。) 對!大部份是論教法。但是在「說戒品」和「說頭陀支品」里所講的戒是屬于經教法還是律教法?它是偏于經教。為什麼呢? 因為律教法所講的戒有一個明顯的特點:這樣做是犯,這樣做不犯;這是應當做的,這是不應當做的。但經教法所講的戒強調少欲知足,頭陀支就屬于少欲知足那一類。 我們就舉頭陀支中的糞掃衣支為例子:沒有守頭陀支的比庫可以接受在家居士供養的袈裟。但是,一位持糞掃衣支的比庫在接受袈裟供養的一剎那,就破了他的糞掃衣支。破了糞掃衣支是不是犯戒呢?不是犯戒,只是破了頭陀支。如果是律教法的話,就會牽涉到犯與不犯,犯了就要懺悔。但是破了頭陀支既沒有犯戒,也不用懺悔;若他想繼續持守頭陀支,只需重新再受即可。所以說《清淨道論》的「說戒品」是偏于經教法的。 大概地講了上座部傳統的三種教學之後,我們再來看看《清淨道論》中的「說戒品」: 什麼是戒呢?《無礙解道》說:「什麼是戒?即思戒,心所戒,律儀戒,不犯戒」。我們在這里先要講講這里所說的思是戒,思(cetanà)是一種心所,思如果按照《阿毗達摩》,就按照論教法來分,思是能夠造業的,是不是?它能夠造善與不善業,但這個是對于凡夫跟有學聖者來說的。 假如一個人他生起了不殺生這樣的念頭,或者說我為了例行世尊所規定的種種義務,我要去完成這些義務,那在他的心路過程里面生起的速行是善的還是不善的速行?對!是善的速行。在這些速行里面,他的思就是屬于為了避免那些不應當做的那些事情他所生起的那種善心里面的思,善速行里面的思以及他為了完成義務所造的這些業里面的思,就是屬于這里面所稱的思是戒 cetanà-sãlaü。 第二個cetasikà-sãlaü。Cetasikà是心所。這里的心所很明顯就是在五十二種心所里面的三種離心所(virati)。三種離心所是哪三種呢?正語、正業、正命。正語、正業、正命是屬于離心所,而且離又分為三種離:一種是自然離;第二種是持戒離;第三種是正斷離。這是三種不同的離。 說到自然離呢,可能現在很多社會上的人會認為說:「其實信不信佛都無所謂,反正我做得好就算了,也不用皈依,也不用持戒」。而且還有一些人他即使沒有任何的宗教信仰,沒有奉行任何的戒律,但是他們的道德品質是很高的,他們的自律性也是很強的,這些也是屬于自然離。而有些人他考慮到自己的學歷,自己的地位、自己的教育、自己的出身,而他自然認為說:「我這種人是不適合做這些事情的」,然後他自發性的不去做那些惡行,這也稱為離。 就正如說古代的那些儒士,儒家的聖賢們,他們為了潔身自愛,他們很多那些非禮莫視、非禮莫作等等,這些也是屬于一種離,他們雖然沒有明確地規定戒,然而他們認為這個是不適當的,這個是那些受教育的人所不應當做的,是古聖賢們不做的,所以他們自然而然不去做這些事情,不去碰這些事情,這也是屬于自然的離。 另外一種是持戒離,這種持戒離是通過持戒而產生的。如果對在家人來說五戒,當他很好地守持五戒;如果是對比庫來說他守持了具足戒,他很好地守持具足戒以及應當完成的那些義務。當他很好地完成這些義務跟他不去犯那些世尊所禁止的行為跟語言,這個也是稱為離。 還有另外一種是屬于正斷離。正斷離唯有聖者才具足的、才有的,也就是說,當一位禪修者證得聖道,在聖道那一剎那,他的道心就具足了這三種離,他的聖果心也具足了這三種離,因此,聖者他不會故意去違犯任何世尊所制定的戒律,這是聖者的素質。 對于在家人來說,五戒他不會故意去犯;對出家人來說,世尊所制定的所有戒律他都不會去犯,不會故意去違犯。比如說:過午不食、作持金錢、故意殺生、故意妄語等。假如他是一位比庫的話,他肯定不會故意去違犯這些。這個是正斷離,因為他已經完全斷了那些要違犯這些的那一種念頭、那種行為,而且這種斷是永斷,一斷永斷,所以稱為正斷(samuccheda)。sama是完全,uccheda是斷除,切除的意思。 當然,離心所他有一個特點,就是必須要外緣現起的時候,有現前的境的時候,他自然不去做。比如說有一只蚊子飛來,蚊子可能會叮他,假如對于一個凡夫來說很想一巴掌把它打死,然而,他說:「我現在受持了五戒,我不應當去殺生。」然後就把它趕走;又比如說看到了別的東西,假如有一個有小偷小摸習慣的人,它很想去拿,但是他想到:「我現在受戒了,不能夠去拿,不能夠去偷」;又比如說當一個人他想跟你說話,你很想推搪他,然而又推不掉,那你很想說一句假話想要把他敷衍過去,當你想說的時候,你想:「噢,我現在是受戒的人,我持戒,持戒我是不適合說謊話,我是不適合說妄語的。」那這時候他就把真實說出來:「其實現在我真的不想去,你自己去吧」!他就沒有找一個虛假的藉口推搪他,那麼這也是屬于離。 所以離對于凡夫來說並不是一切時都發生的,唯有在有現前境的時候,他自然地起那種不去做,這個稱為離。而在離的心所,他也是發生在速行里面,只有速行里面才有這樣的離。因此,在速行里面這一種心所是屬于戒,也就是這里所說的離,是心所戒。 如果說受持戒的人,他的身與口不違犯,不犯戒,不違越所制定的那些戒,這個稱為不犯戒。不犯戒也就是等于不違越的意思,不違越就是戒。那到底什麼是戒呢?戒的語意是什麼?戒巴利語叫做sãla,古代音譯為尸羅。Sãla我們自古以來通常把它的意思翻譯成戒,然而戒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巴利語就是sãla,sãla它真正的意思也許跟我們平時理解的稍微有一點點出入。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來說,戒包含有禁止、不能夠違犯這樣的意思,有一種條規、條約的意思,所以一般人一想到戒可能會有一點恐懼,特別是對一些在家人來說,如果說要受戒了,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比如一般所說的戒菸、戒毒,就是禁止某一種行為,對某一種行為不能夠違越。然而從sãla原來的意思呢,它反而沒有那種消極的禁止的意思,它反而是一種行為,是行為的意思,一種習慣、性格。 所以巴利語sãla它含有這樣的意思,比如我們有時候稱為susãla、dusãla,古代通常翻譯成善戒、惡戒。Susãla就是好的行為、好的習慣、好的性格的意思。dusãla,古代通常翻譯成惡戒或破戒,其實它也含有不好的行為,不好的性格的意思。 因此,sãla如果是直接翻譯的話,我們可以說是戒,然而這里的戒它含有一種行為、模式行為、習慣、行為規范的意思。因此在《清淨道論》第七頁里面第一句:「戒為戒行的意思」,它的巴利語是「sãlanaññhena sãlaü」,它的意思就是行為的意思稱為戒,那什麼是戒呢?什麼是戒行呢? Samàdhànaü và, kayakammàdãnaü susãlyavasena avippakiõõatà ti attho. Samàdhànaü就是正持,很好地持的意思。也就是通過身、業等善的行為,而不會雜亂的意思,這個稱為正持。同時還有upadhàraõaü,upadhàraõaü有兩種意思,一種是確持的意思,還有另外一種是容器的意思。 Upadhàraõa§ va, kusalàna§ dhammàna§ patiññhànavasena àdhàrabhàvoti attho. 也就是說通過佇立于善法等的那種基礎或者支撐的意思,這個稱為確持(upadhàraõa§)這個是《清淨道論》里面的意思。 那什麼是戒的相呢?這里的相是lakkhaõa,味是rasa,現起是paccupaññhàna,足處是padaññhànànã,這是論教法的分析方法。在論教法里面,一切的究竟法都可以用這四種分法來解釋。其中lakkhaõa的意思就是相。這里的相不是標志(nimitta)的相,這里的相是比如說,佛陀有三十二相,是這里的相,相貌的相,特徵,特點的意思。所以這里的相(lakkhaõa)是特徵、特點、特相的意思。 Rasa直接的意思是味道的味,我們說這種味道很好,或者我們舌頭所對的境的所緣就稱為rasa,就是味道。但是在這里rasa是作為作用的意思,任何的究竟法,它有什麼作用,它所起的作用是什麼。 Paccupaññhàna直接翻譯成現起,也就是它表現為什麼?給人、給禪修者體驗為什麼?它對一種究竟法的體驗就稱為現起。 最後一種是padaññhànà,padaññhànà直譯為足處,有時候也可以稱為近因。也就是導致這一種究竟法的產生和存在的直接的因是什麼,或者最接近的導致這種究竟法存在于已生起的那些條件,稱為近因。 對于戒來說,以正持身業等以及保持善法的戒行為戒的相(lakkhaõa),它的作用是能夠摧毀諸惡行,各種不好的行為,這個是它的作用。而清淨的身、語、意,這里的清淨是戒的現起,它的足處是慚與愧,慚是尊重自己,愧是尊重他人。所以這個是戒的相、味、現起、足處。 那什麼是戒的功德呢?也就是說持戒有什麼利益?世尊說:「一切善戒都具有無後悔的功德」。也就是說,通過正持身行與語行,他不會由于做了一些不應該做的事情或者說沒有完成應該完成的事情,他的心產生追悔。 在《大般涅槃經》里面,世尊還對在王舍城里的居士說了持戒者能夠得到五種功德,哪五種呢? 第一種、持戒者因為不放逸,能夠得大財聚; 第二種、因為持戒,他的善名遠揚; 第三種、因為持戒,無論他去到任何一種群體里面,他都不會怖畏、羞慚; 第四種、持戒者命終的時候不會昏昧,由于他不會思維到自己的破戒、惡行而心里追悔,心里忐忑不安; 第五種、持戒者因為戒行,他能夠投生到天界。 因此,戒是能夠保持人身的基本,一位在家人也好,出家人也好,如果能夠善持戒,對戒律守持不犯,如果對于出家人來說,犯了就懺悔,懺悔了就得清淨。對于出家人來說,有兩種是持戒清淨:第一種是守持不犯;第二種是犯了就懺悔。這兩種通過如法的懺悔,那麼已經犯了戒也可以得到清淨。然而有一種戒是不能懺悔的,巴拉基嘎(pàràjika,波羅夷)。 如果一位佛陀的弟子,能夠持好戒,那麼他可以保住人身乃至可以投生到天界。如果一位禪修者他修定,而且他的定達到禪那的階段,一直維持到他臨終的時候還不退,他願意的話,他在臨終之前可以入定而投生到梵天界,而如果一個人修觀、修vipassanà,他一直持續地修觀,而修觀可以使他斷除煩惱,可以解脫。 所以戒、定、慧的功德是層層殊勝,層層增上的,由于戒只能夠是對于身與語惡行的不犯,因此戒只能夠保持一個人投生到欲界的善趣里面。因為色界與無色界不是戒的范疇,他是屬于禪那的果報。所以假如一個禪修者,他還沒有得定的話,沒有得到禪那的話,他就不可能投生到色界和無色界而成為梵天人。 然而只是通過持戒和修定也不能夠得到解脫,不能夠得到生死輪迴究竟的解脫,還必須得修慧。為什麼呢?因為我們所說的斷除煩惱是由道心而執行的,而道心的近因、道智的近因就是觀智。因此,一位禪修者要證得聖道、聖果一定要修觀,要修vipassanà,這是由于近因的緣故。因為他們的果報是不同的,持戒的果報並不能夠直接證入涅槃,不能夠達到解脫,他只能夠別解脫,而這里的解脫是屬于彼分解脫,是屬于彼分斷。因為它是對現起的所緣境能夠解脫,不犯身與語的惡行。 在《清淨道論》里面又有一條很長的偈頌,講到戒的功德的。總之,「戒為諸德的根本,一切罪惡的破壞者,當知這是略說諸戒的功德。」 我們再看看戒的分類,戒到底有幾種? 一切的戒都有自己戒行的特相,這個是一種; 而兩種的分法,戒又可以分為: 1、作持戒; 2、止持戒。 作持戒就是世尊說「這個應當這樣作」,這里就包含了在《律藏》里面最主要是《犍度》的部分,應當怎麼樣,應當怎麼樣。而止持戒,是世尊說「此事不應當這樣作」,是禁止的,這個是偏重于《巴帝摩卡》(pàtimokkha)的那一類。 然而在《律藏》里面也不是截然分開的,比如說在《巴帝摩卡》里面最後的一篇――《眾學法》,它是屬于作持的部分,不是屬于止持,因為後面每一句它都有「sikkhà karaõãya」,「應當學」,就是應當這樣作。這里的」應當學」的意思就是假如一位比庫他由于不恭敬、漫不經心他沒有作,這樣就犯戒。所以應當作的就是他要這樣作而沒有作,他就犯戒;而止持呢,就是他不應當這樣作,而他作了就犯戒,這個是他們的差別。 就比如說不能夠殺動物一樣。如果世尊已經這樣禁止了,不能夠殺那些畜牲,斷除那些生物的命。如果一位比庫去斷除生物的命,他作了,他就違犯了這種止持,就是這種禁止的,因此犯戒。 而比如說在《眾學法》的第一條,就是我們應當很好地穿好下衣,第二條我們應當很好地穿好上衣,假如我們漫不經心地把下衣穿得墜下來或者穿得象在家人一樣,或者我們把上衣亂披,或者亂圍著,如果我們是用不恭敬、漫不經心的態度這樣做,那就是犯了惡作(dukkaña,突吉羅)。 所以對于止持和作持,止持是作了犯,不作是持;對于作持呢,是作了就不犯,作了就是持,而不作是犯,是這樣的意思。 時限戒跟終身戒。時限戒就是在某一段時間所持的,比如說在家人有一種叫做八關齋戒的,這種戒就是他假如是限定在一日一夜持,那麼這種戒就稱為時限戒;而對于其它的戒,比如說對于比庫的具足戒,比庫尼的具足戒,對于沙馬內拉的這些戒,都可以說是屬于終身戒。 有限戒與無限戒。比如說受到了名聞利養、親戚、知己、生命條件等等的限制,稱為有限制戒;相反的其它稱為無限制戒。 世間戒與出世間戒。世間戒是一切有漏的戒,稱為世間戒;出世間戒是無漏的戒。 在律里面經常會提到,在經典里面也會提到,世尊經常會說vinaya,就是毗奈耶,vinayo sa§varatthàya就是我們所持的律是為了防護,防護是為了無後悔,無後悔是為了愉悅,愉悅是為了喜,喜是為了輕安,輕安是為了樂,樂是為了定,定是為了如實地知見,如實地知見是為了厭離(nibbidà),厭離是為了離貪,離貪是為了解脫,解脫是為了解脫知見,解脫知見是為了無執取的般涅槃。為了這樣而說律,為了這樣而討論,為了這樣而清淨學習。 所以,有時候我們在提到律的時候,我們提到受戒、持戒的時候經常會提到這樣:「一切的戒是為了無後悔,無後悔是為了愉悅,愉悅是為了喜,喜是為了輕安,輕安是為了樂,樂是為了定,定是為了如實知見。」 這里所提到的戒是屬于為了出世間的戒,那同樣的,我們在持戒的時候,比如說為在家人受戒的時候,我們都會回向,回向其實就是把他們的戒行導向于出世間,導向于離染,導向于離貪,導向于離開輪迴。 因為按照因果律來說,假如一個人的善行,在他做了善行、造了善業之後,在因緣條件具足的情況下,他可以帶來善的果報。而假如一個人,他持戒清淨,他想要求生天,他可以得生天,他想要投生于富貴家庭,他可以投生于富貴家庭。就正如世尊在《壽生經》里面說到:「一個人的願望可以因為其戒的清淨而得以成就」。所以,如果一個人他有意願,他想要投生天,就可以投生天,他想要投生為人,他可以投生為人。這些都是因為他的戒清淨而得以實現。 然而,我們一般在授與那些在家人的戒乃至我們受戒之後會發願:「願我們的戒能夠導向我們斷除煩惱」,也就是:「以我此功德,導向諸漏盡」。這樣的話,我們自然而然就把這種戒導向于沒有執取,導向于超越輪迴。「願我此功德,為證涅槃緣」,就是成為涅槃的助緣,而不是在生死輪迴當中得到善報,不是為了善報,不是為了投生為人、天,而是為了究竟的滅苦,為了這樣的目的,我們所持的戒。而這樣的戒呢,我們可以稱為持戒巴拉密(sãla-paramã)。 戒還有其它各種各樣的分法,大家可以去看。 然後在戒的四種分法里面,我們看第十四頁第一行,有的是:比庫戒、比庫尼戒、未具足戒、在家戒。未具足戒是指兩種學眾(沙馬內拉、沙馬內莉)的十戒,如果對于在家人來說,五戒以及八戒是他們的在家戒。 第四種四分法是:別解脫律儀、根律儀、活命遍淨戒、資具依止戒。在第一種別解脫律儀當中,世尊是這樣說的: Idha bhikkhu pàtimokkhasaüvarasaüvuto viharati, àcàragocarasampanno aõumattesu vajjesu bhayadassàvã samàdàya sikkhati sikkhàpadeså ti. 這里的意思就是:「以此,諸比庫,比庫以別解脫律儀防護而住,具足正行與行處,對于極微細的罪亦見其怖畏,受持與學習諸學處,這個稱為別解脫律儀。」 第二種是根律儀,根律儀的巴利是: So cakkhunà råpaü disvà na nimittagàhã hoti nànuvya¤janaggàhã, yatvàdhikaraõam enaü cakkhundriyaü asaüvutaü viharantaü abhijjhà-domanassà pàpakà akusalà dhammà anvàssaveyyuü tassa saüvaràya pañipajjuti, rakkhati cakkhundriyaü cakkhundriye saüvaraü àpajjati; 這個是對于眼律儀的,對于耳(sotà)、對于鼻(ghànà)、對于舌(jivhà)、對于身(kàyà)、對于意(manà)其它的五種也是同樣的,也就是他的眼見了顏色之後不去執取于相。這里的相(nimitta)是標記的意思,但在這里是指男相、女相等等,不執取于隨相,這里的隨相就是那些微細的特徵。假如他的眼根是沒有防護而住的話,就將會為貪、憂、惡、不善諸法而侵漏、而漏入,假如他以防護而住,做眼根的防護,這個就是屬于眼根的律儀。 第三種是屬于活命遍淨的律儀,活命遍淨的律儀也就是他遠離了由于違犯種種謀生之因而制定的六種學處,以及遠離了通過詭詐、虛談、現相、嗔罵示相、以利求利等惡法所生起的邪命,由于他遠離這些,因此稱為活命遍淨律儀,也就是守持正命的。 而對于資具依止律儀,資具是指四種資具:也就是對于衣、對于飲食、對于住所、以及對于醫藥方面的,也就是當一位比庫在使用衣、使用飲食、使用住所(房舍)以及使用藥物(藥品)的時候,他應當如理地省思它們的正當目的和用途。如果他能夠如理地省思他所使用的這些生活用品、生活必須品,那他就可以說守護了資具依止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