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慈悲的法流 description: "《慈悲的法流》是葛印卡老師1993年在印度海德拉巴演講的內容,與各位同修同霑法喜。" --- 葛印卡老師 《慈悲的法流》是葛印卡老師1993年在印度海德拉巴演講的內容,與各位同修同霑法喜。 追求安詳、和諧的朋友們: 每個人都在尋找安詳,每個人都在尋找和諧。但是,人生卻充滿著痛苦,有這種、或那種的痛苦,由于這個理由或那個理由所產生的痛苦,到處都充滿痛苦。我們要如何才能解脫痛苦呢?我們要如何才能過著安詳、和諧、利己又利人的生活呢? 印度的聖賢、先知——覺悟者們問道:「為什麼會有痛苦呢?」「有沒有解脫痛苦的方法呢?」(有,就是要根除產生痛苦的原因。)不過,有很多造成痛苦的原因只是表面上的,如果只是根除這些表面上的原因是無法去除痛苦。痛苦的真正原因是深植于我們內心的,除非這個根深蒂固的痛苦原因被根除了,否則我們永遠無法體驗真正的安詳、真正的和諧與真正的快樂。 我們要如何才能去除深植在我們內心深處的痛苦原因呢?每一位有智慧、覺悟的人都能了解,根除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追隨正法的足跡。假如一個人能夠過著正法的生活,這個人必定能走出痛苦的深淵。正法與痛苦是不能並存的。但是困難來了,幾個世紀之後,人們忘掉正法是什麼了。當一個人不了解正法的意義時,如何能過著正法的生活呢? 在兩千年前的印度,有兩種不同的傳統,一種注重純粹的「法」,另一種則注重宗派的儀式、典禮,以及宗教的外在形式……等等。在當時,這種對純粹的「法」的信仰是十分強烈的,但慢慢地變得越來越弱,最後就從印度消失了。留下來的已經不是純粹的法。失去正法是我們極大的不幸 !在今天的印度,每當有人提到法的時候,聽眾們心中湧出的問題是:「哪一種法呢?是印度教的法呢?佛教的法?耆那教的法?基督教的法?回教的法錫克教的法?拜火教的法?或是猶太教的法?哪一種法呢?」 十分遺憾地,我們全然忘掉了什麼是純正的法了。正法怎麼會是印度教的法、回教的、基督教的、耆那教的、拜火教的或是錫克教的呢?這是不可能的。假如「法」是純正的,它應該是普遍性的,它是不分宗派的。雖然說這個宗派和另一個宗派的宗教儀式、典禮是不同的;所謂「印度教的法」,有它自己的儀式和宗教典禮,有它自己的信仰、教條和哲理以及它外在所呈現的面貌和戒律,錫克教的法……等等也是如此。但是「法」與這些都無關。派別意識只會造成分裂;而正法是普遍的,促成團結與和諧。 在印度的古老語言當中, 「法」這個字所解釋的意義,現在已經遺失了。這是很不幸的一件事!我們的國家(印度)已經遺失了大量古代的文獻及經典,幸而這些文獻至今仍然被鄰近的國家所保存。當我們讀到這些文獻時,便能很清楚地知道,古時候在我們國家人們對「法」的詮釋.當時對「法」的定義是——一個人心中所持有的,所含括的就是「法」。這意思是在此時此刻,一個心中所持有、所含括的。而這些所含括的內容,可能是有益的念頭,也可能是有害的念頭。在過去的語言中,心里面有益的念頭稱之為「善法」,而有害的念頭則稱為「不善法」。我們在古代的文獻中發現這兩個字,用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善法和不善法都是法。一個人在此時此刻心中所含括的就是法。 在古老文獻中,另外還有兩個字就是「聖人的法」和「俗人的法」。隨著世紀的遷移,這些字的真正意思已經遺失了。今天「聖人」這個字是指人類中的某個種族(阿利安)。在過去的印度,完全不是這個意思。「聖人」和人類種族無關,事實上,它的意思是擁有純心靈的人,高尚的人,聖人,完全根除心中煩惱的人,這樣的人就叫作聖人。如果一個人所過的生活,充滿著種種負面心態與煩惱,不斷地產生氣、憎恨、惡念、或敵意,這樣的人就叫作俗人。所以無論是任何人,只要他的心中是充滿著純淨,就叫他聖人;而任何心中存著不淨的人,就稱他為俗人。 有些用詞像「印度教的法」、「佛教的法」、或是「耆那教的法」,在古代文獻中是不曾使用過的。其他宗派產生地比較晚,但是當時只有三個教派存在時,未曾使用過這些用詞。當時用的是「善法」、「不善法」。慢慢地,經過幾個世紀之後,另一種區別產生了:善法被稱為「正法」,而不善法就稱為「非法」。 在古老的經典中,對「法」這個字有另一種定義:心所具有的本質或特性,無論是善的,或是不善的。都叫作「法」。心中所具有的特徵,我們就稱它為「法」它的本質、在今日印度的語言里,我們仍然能夠聽到這種意思的余音。當有人說:「火的法就是燃燒」,這個意思就是說火的本質、特性就是燃燒,燃燒自己也燃燒其他事物。同樣地,我們也能說「冰的法是制造涼爽」,這就是冰的本質。 這些普遍一致的特性和印度教有什麼關系呢?它們與印度教或基督教、伊斯蘭教、耆那教或錫克教有什麼關系呢?火會燒、冰會冷——這是一種自然的普遍性的法則。假使火不會燃燒,那麼它就不能稱為火假使客觀存在是火,它的特性就一定是燃燒——自燃或助燃。太陽本身的法即是給予光和熱,假使太陽不能給予光和熱,那麼它就不能稱為太陽。月亮本身的法就是給予一種柔和的、清涼的光,這就是法,就是月亮的本質;假如它沒有這些作用,那麼它就不是月亮。 這就是當時「法」這個字所使用的情形。假如我內心充滿的是不健康的心態——好比說,假如我在此刻正產生憤怒、憎恨、惡念或敵意——那麼這些負面心態的本質就是會燃燒。他們將會焚燒我自己。裝火的容器是火的第一個犧牲品;接著火和它的熱氣開始向四周擴散開來。 同樣的道理,當一個人的心中產生了負面的心態,產生負面心態時他就是第一個受害者,他(她)會變得非常痛苦。假如你正在生氣,你如何能期望平靜、和諧及快樂呢?這完全違反自然的法則!也就是說違背了「法」——違背了自然的普遍性法則。假如我在自覺或不自覺的情況下將手放在火中,我手一定會被燒到。火不會管你這雙手是屬于自稱為印教徒的、回教徒、基督徒、耆那教徒、錫克教徒或拜火教徒或是一個印度人、美國人、蘇俄人或是中國人的。沒有什麼不同、沒有差別,不會有所偏坦;法就是法。 同樣的,當我的心產生純淨的心態時,這些負面心態就會去除了。根據自然的法則,當我的心純淨時,心中就充滿著愛、慈悲、隨喜和平等心(慈、悲、喜、舍)。這是純淨的心的本質,這種純淨的心可以屬于一個印度教徒或一個基督徒,或者屬于一個印度人的,或是一個巴基斯坦人:完全沒有什麼不同。假如這個心是純淨的,它一定有這些特質。而當這個心充滿愛、慈悲、善念和平等心時,它們所帶給我們的,就是安詳、和諧和快樂。這個人可以繼續舉行這種儀式或那種儀式,這種宗教典禮或是那種宗教典禮。他可以有這種外貌或是那種外貌,他可以相信這個哲理或是那個哲理,然而法就是法(自然的法則是普遍性的),不會有所不同。 當你一開始染污你的心,一開始產生負面心態時,自然的法則就在當時當地開始懲罰你,不必等到死後。死後會發生的死後才會發生,但是,現在會發生什麼呢?任何人只要現在生起憤怒,他經驗到的只有不快樂以及痛苦。這個人可以是任何名字,可以是來自任何的階層,來自任何的團體,來自任何的宗派或來自任何國家——完全沒有區別。因為只要任何人心中產生了負面心態,他此時此地就必然會受苦。 同樣的,當你的心中產生了純淨的念頭,充滿了好的心念,好比愛、慈悲與善念,自然的法則就在此時此地開始回報你,不需要等到生命結束,你現在就開始獲得了清淨心的回報。因為當心中充滿了愛與慈悲,你就會開始體驗到安詳、和諧及快樂,這就是法,這和派別無關。 有人自稱他是個十分虔誠的印度教徒、虔誠的回教徒、基督徒或是錫克教徒,然而,他可能是個很好的依法實踐的人,也可能是根本與法占不上邊的人。宗派的儀式、信仰或哲理、宗教典禮及外在形式,這些和「法」是沒有關系的,「法」是完全與這些不同的。「法」是指現在你心中所含括的東西。假如心中所含括的是有益的,它就給你好的回報;假如它是有害的,它就懲罰你。 在印度的社會中,假如對法的了解變得越來越普遍,就像二十五世紀前一樣的話;由于人民變得更平靜安詳,那麼這個國家就會更平靜而安詳,每個人都會重視他(她)自己是否是個依「法」實踐的人。也就是說一個人是否保持著心的純淨,是否遠離不淨煩惱、遠離負面心態?假如你繼續產生憤怒、憎恨、惡念、敵意和其他負面的心態,那麼你就不是一個依法實踐的人了!你可能遵循一些儀式或形式,你可能到寺廟向某尊特定的形象禮拜或者到清真寺里唱誦,你可能去教堂祈禱,或到錫克教的寺廟集體唱誦,或者你可能到佛塔向佛像頂禮。但是這些對于去除你的負面心態,不會有任何助益。 當你在心中產生負面心態時,你可能把你的痛苦歸咎于各種不同的外在因素,你可能認為這些都是別人的錯。這使你處在一種錯誤的觀念下,認為你之所以會痛苦是因為某某人辱罵、侮辱了你,是因為你所期待的事沒有發生,或是因為你不想要的某些事已經發生了。整個人生你一直都誤以為,自己之所以痛苦,就是來自于這些表面的外在因素。由于法在這個國家消失了,使我們已經忘記了應該深入內在去尋找痛苦的真正原因。 假設有人辱罵我,然後我變得非常痛苦。在這兩者之間,我心中有很重要的事情發生;但是對于這個重要的環節,我卻沒有注意到。當有人辱罵我。我開始產生憤怒和憎恨心,開始以負面的心態來反應。在那之後,我才變得痛苦,在那之前並沒有痛苦。我的痛苦原因並非是人辱罵我,也不是因為不想發生的事已經發生,其實是因為對這些外在事情我生起了習慣性的反應,這才是我產生痛苦的真正原因。你無法僅僅籍著聆聽像這樣的演講或閱讀經典,只是以理智來了解;或者僅僅是在情感和信仰層面上來接受。只有當你開始在你的身心當中去體驗它的時候,才能對「法」有真正的了解。 舉個例子來說明這個觀點:假設我不小心將手放入火中,自然的法則就是火開始燃燒我的手。我把我的手拿開,因為我不喜歡被燒。下一次我又再次犯錯,又將手放入火中,我的手又再度地被燒傷,然後我又將手伸了回來。我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然後我開始了解到:「這是火,火的特質就是會燃燒,所以我最好不要去碰火」,這變成了一個教訓,我開始在經驗的層面上了解,我必須將我的手遠離火。 同樣的,人們能夠用一種在古印度非常常用的方法來學習如何練習「法」。 學習「法」的意思就是觀察一個人的身心之中的實相。當時用的字是「內觀」,意思是「以一種特別的方式來觀察實相」,也就是用對的方式、正確的方式去觀察它如實的樣子——不僅是它所呈現的外貌或只是它看起來像什麼,也不是賦予任何信仰、哲理的色彩,也沒有任何想像的色彩——只是以一種科學的方法去觀察它。 舉個例子,當憤怒生起,你觀察憤怒生起的這個實相,將自己從所憤怒的外在對象中跳出來,你只要觀察憤怒的本身、憤怒就是憤怒,憎恨就是憎恨;或激情就是激情,自我就是自我。你觀察著在心中產生的任何不淨煩惱,你只是觀察它,客觀地觀察它,而不要把自己和那些負面心態又攪和在一起。 客觀地觀察,這件事是非常因難的。當憤怒產生時,就像火山爆發,我們又會被它所擊敗;當我們被憤怒打敗時,我們無法觀察憤怒,反而我們會做出我們原本不想說或不想做的行為。事後我們會不斷地說:「我不應該這麼做的,我不該如此反應的。」但是等到下一次有同樣的情形發生時,我們又會有同樣的反應,這是因為我們還沒有真正地體驗過在我們身心之內的實相。 假如你能學習到觀察身心之內實相的方法,那麼你將注意到,當憤怒在心中生起時,在色身層面上有兩件事也同時開始發生。在一種比較粗的層面上——也就是說在你的呼吸的這個層面上,你將注意到,只要憤怒、憎恨、惡念、激情、自我或是任何不淨煩惱從心中生起的同時,你的呼吸就失去了它的常態,它不能保持正常的情況,它將變得不正常——稍微地粗重,稍稍地急促。一旦那個負面心態消失了,你也會注意到你的呼吸又變得正常了,呼吸不再急促也不再粗重了,這是在身上比較粗的層面上發生的。 在較微細的層面上也有些情形發生,因為身心是緊密地互相關連的。彼此互相影響,也互相被影響,這種交互相用在我們的身心之中日以繼夜地發生著。在比較微細的層面上,在身體的結構當中開始生起一種生化反應,一種電磁反應也開始了,如果你是一個很好的內觀禪修者,你將會注意到:「喔!憤怒已經生起了」,這時候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呢?會有熱氣遍滿全身,悸動、緊張遍布整個身體。 你除了觀察,什麼都不需要做,什麼都不要做,就只是觀察。不要嘗試趕走憤怒,不要試著將憤怒的跡象排除,只要觀察身上的實相,就只是觀察,繼續觀察,你就會注意到憤怒變得越來越弱,然後消失了。假如你壓制這股憤怒,那麼它就會深入到你心中的潛意識層面;雖然怒氣被抑制,但是它並沒有被去除掉! 每當痛苦來臨時,我們總是認為痛苦的原因是來自于外在,所以我們盡全力的去改正外在的事物:「某某人是不對的,我之所以不快樂是因為這個人的錯誤行為;這個人如果停止犯錯,我就會成為一個非常快樂的人」。我們想要去改變這人,這可能嗎?我們能改變別人嗎?好吧!即使我們成功的該變了一個人,這就能夠保證不會有其他人出現和我們作對嗎?要改變這整個世界是不可能的,所有智者、聖賢及覺悟的人們發現了一條出路:就是改變你自己。讓任何外在的事儘管發生,但不要習慣性地去反應,只要如實地去觀察事情的真實相。但如果我們不了解這種觀察我們自己的方法棗-這種對自我了解的方法、這種了解實相的方法-那麼我們就無法拯救自己。 舉個例子來說,你可能想試著轉移你的意力。你很痛苦而你也無法改變其他人或外在的情況,所以你試著讓你的心轉移情境,你上電影院或劇院,或更糟的是跑去酒巴或賭場,去轉移你的注意力。過一段時間,你可能感覺你的痛苦不見了,但這也是一種幻覺。你並沒有將痛苦驅離,它仍在那兒。你只是轉移你的注意力而已,而痛苦已經深入潛藏在你的內心。一次又一次地它會迸發出來並且擊垮你,你並沒有將你的痛苦給驅走。 還有另一種轉移注意力的方法,這一次是以宗教的名義出發,你跑去寺廟、清真寺、錫克教的寺廟、佛塔,你唱誦或祈禱。你的注意力會轉移,並且你可能會感到快樂。但再一次地,這是一種逃避,你並沒有面對你的問題。這並不是古印度的「法」。 我們必須面對問題,當痛苦在心中生起時,我們要面對它。藉著客觀地觀察它,你就能找到引起痛苦的最深層原因。假如你能學習觀察這引起痛苦的最深層原因,你將會發現這根深蒂固的原因,開始一層層地根除了。當一層層剝掉時,你的痛苦也就開始減輕了。你既不需要抑制你的負面心態,也不會以言語或身體的行為來傷他人。你已經觀察了它。什麼也沒做,你就只是觀察! 這是印度一種非常好的方法。很不幸地,我們的國家失去這方法,因為我們失去了「法」這個字的真正意義,現在所謂印度教的法、佛教的法、耆那教的法和回教的法,這些分支架構已經變成主要的了。當我們說印度教的法的候,印度教是主要的;可憐的「法」退到黑暗的帷帳之後了。「法」沒有價值,因為印度教是更重要的。當我們說回教的法,回教是重要的,當我們說佛教的法,佛教是重要的;耆那教的法,耆那教是重要的!就好像沒有「法」這個東西,但是「法」是最重要的,它是自然的法則,永恆的實相;而我們太過于著重這些虛妄的分支、架構,以致于失去了它。我們正漸漸忘掉「法」的真正精髓! 當某人開始強調印度教的法時,他就不再重視「法」了。印度教的法和它所有的儀式、儀軌、典禮、外在形式對這個人來說,變得更為重要。他遵循如儀也覺得自己是一個依法實踐的人,同樣地,假如某人注重回教的法,錫克教的法或佛教的法,他也會覺的他是個依法實踐的人,這個人可能連一點「法」的概念也沒有,因為他的心中一直充滿著不淨,充滿著負面心態。當一個人只因為已遵循了他的儀式或宗教典禮,只因為他已經到過寺廟、去過清真寺、去過教堂或去過錫克教的寺院,只因為他已念誦這個、或念誦了那個,就覺得他自己是個依法實踐的人;這是多大的錯覺啊!我們到底怎麼了!這派別意識到底要把我們帶到那兒去啊?把我們遠遠地帶離了「法」。 對于「法」的判斷標準應該是:「我的心是否越來越清淨呢?」遵循特殊的儀式、儀規或宗教典禮並沒有錯,去清真寺或寺廟也沒有錯。但是一個人應該不斷地檢視自己而明白:「遵循這些儀式、宗教典禮,讓我的心變得清淨嗎?我是否漸漸地從憤怒、憎恨、惡念、敵意、激情、自我當中解脫出來了呢?」若能如此,那麼是的,這些形式是非常好的。假如情況並沒有改善,那麼人們便知道他只是在欺騙他自己、愚弄自己:「即使我的心看來有短暫的清淨,這只是我的錯覺,因為我並沒有脫離我的痛苦與不淨,我的不淨煩惱潛藏在心中最深的潛意識層面當中,那就是我的不淨煩惱的儲藏室」,我們帶著這儲藏室從這一世到下一世,一世又一世。而我們要不是將更多的不淨煩惱存入,就是將它們去除。 大多時候,我們都是持續存入愈來愈多,因此,我們也變得愈來愈痛苦。我們要如何才能淨化心中的最深層面呢?我們能夠藉由理智和虔誠、情感式的信仰來淨化心的表層到某個程度。但是要去除心中最深層面的不淨煩惱,我們必須用功——必須依照自然的法則要我們去做的方式。自然的法則告訴我們:當我們產生任何不淨煩惱時,這不淨煩惱的根源就藏在我們心的最深層;而心的最深層是不斷的和我們身體上的感受聯結的。 無論白天、夜晚,你是睡著或是醒著的,你心的最深層面(即所謂的「潛意識或無意識」)其實從來不是無意識的;它一直感覺到身體的感受。當愉悅的感受生起了,它會以貪愛來反應。當不愉悅的感受生起,它就以嗔恨來反應。貪愛、嗔恨:這已經變成內心深處的行為模式。一天二十四小時,白天和夜晚時時刻刻身體內在都有感受,而心的最深層也不斷地去習性反應。你已經變成自己行為模式的奴隸。除非我們破除這種奴隸狀態,否則我們如何能脫離痛苦呢?如果我們忘記這個深處的根源,我們將只是藉著嘗試淨化心的表層來欺騙自我。只要根源是不淨的,心就不可能變得清淨。 內觀是印度的一種修行方法。即使在梨俱吠陀中,也有對內觀的讚賞肯定。這個國家的最古老方獻中,可以見到對內觀的諸多讚美文字: 「一個人若是完美無誤地修習內觀——去除所有的嗔恨和憤怒;心變得清淨了」。 但是你必須自己練習內觀。假如你只是不斷的背誦梨俱吠陀中的這一個詩句,這又有什麼應用呢?假設你一直複誦:「蛋糕是非常可口的,蛋糕是非常可口的。」你如何能嘗到蛋糕的美味呢?除非你把蛋糕送入自己的口里。「法」的實際練習是比僅僅在理智上、情感上、或宗教信仰的層面上來接受法更為重要。而這種法的練習就是內觀。 古時候。印度到處都有內觀。那時有一位來自緬甸的旅行者,在他行遍了整個國家後,他發現每個家庭成員都在練習內觀。他拜訪過不同的家庭,富有的、貧窮的,他發現不僅僅只是丈夫、妻子、小孩,甚至連僕人們都每天早晚的修習內觀。到處都在談論內觀,因為他們正從練習內觀當中獲益。時光遠移,很不幸地,現在這個國家變成陷入在儀式、儀禮、宗教典禮形式上,而忘掉了這個對「法」的科學性的了解。 「法」其實是純科學,有關心與身的超級科學:心與身的交互作用,交錯的流動和潛藏的流動時時刻刻都在內在深處發生著。內在每一時刻都有事情發生著,但是我們的心仍然向外,只注意外在的事物。例如有人辱罵了我,而我並沒有向自身當中去觀察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作這樣的練習;我只注意著別人在辱罵我,因而我變得憤怒而且開始大叫。我這是在做什麼呢? 當有人辱罵我時,是那個人的問題,並非我的問題;如果他們辱罵,意謂著他們心中正在產生負面心態。當他正在憤怒及大聲喊叫時,他是一位生病的人,是個不快樂、痛苦的人。為什麼我要憤怒呢?為什麼我要大叫而讓自己痛苦呢?除非你有過經驗,否則是不會了解的;這就如同你碰觸到火,之後你才學會了不再碰火這種經驗。要發生過一次、二次很多次,然後你學會了再也不碰火。同樣地,你可以發展觀察內在的能力。憤怒一生起,而你會馬上注意到那是火,火已經開始燒到你了:「啊!燒起來了!我不喜歡燃燒,下一次我將會更小心」或者是「喔,不!憤怒來了。假如我產生憤怒,我將會燃燒起來」。但是,你還是會再一次地犯錯,你再度產生了憤怒;然後再一次,你還是要觀察它。又一次你產生憤怒,你就又一次地觀察它。幾次經驗後,你就開始走出來了! 但是當你沒有觀察你自己身心當中的實相時,你就會只重視你痛苦在表面上的外在原因,試著想去改正它。例如:婆婆說:「我們家現在真像個地獄」,假如你問她原因,她說:「這都是因為這個媳婦,這是什麼媳婦!到了我們家,她這麼現代化。她完全違反我們的傳統與信仰!她已經破壞了家庭的整個和諧」。假如你和媳婦談談,這媳婦會說:「這老女人應該作些改變,她不知道這就是代溝嗎!時代在改變,為什麼她不了解呢?她讓自己以及所有其他人都痛苦」這個媳婦要婆婆改變;婆婆要媳婦改變;這個兄弟要別一個兄弟改變,另一個兄弟要這個兄弟改變。 「我不要改變,我完全沒有錯。我不需要改變。」我們從不曾向自身當中看到我們並不是全然對的。我們才是造成自己痛苦的原因。基本的問題在于我們的自身當中,而非外在。我們藉由內觀開始在經驗的層面上了解這個道理。要去觀察抽象的憤怒是非常困難的。即使是對一個內觀禪修者而言,在他能達到觀察抽象憤怒、或抽象的激情、抽象的恐懼、抽象的自我的這個階段以前,也要花很長的一段時間。這是非常困難的。 當憤怒生起時,伴隨它的是身體上生起的感受;隨著憤怒。呼吸也變得不正常。你能觀察到這種現象的。甚至在十天內你就可以學到這個方法。藉著參加內觀課程,並且適當地練習,你就能學到如何觀察呼吸。也許憤怒已經來了,而你不能觀察到抽象的憤怒,但是你能觀察你的呼吸!「你看,呼吸不斷地進出」。這不是一種呼吸運動,你只要觀察呼吸它如實的樣子——假如呼吸是淺的,就是淺的,假如是深的,就是深的;假如它通過左邊鼻孔,那麼就是左鼻孔;通過右邊的鼻孔,那麼就是右鼻孔。你只要觀察它。或者,也許有熱氣遍滿全身或是悸動、或緊張不安。你只要觀察它們。這並不難。甚至只要參加過一次或二次的十日課程,這些事情就會變得容易去觀察。否則,要想觀察憤怒就是憤怒、或憎恨就是憎恨、或激情就是激情是非常困難的,的確要花些時間。 印度的智者、覺悟者、聖賢先哲們都建議我們:「觀察你自己」。觀察自己是了解自我、了解實相的一個途徑——甚至可以說是「對神的了解」,因為畢竟實相就是神。什麼是神?法則是神、自然的法則是神。而當一個人在觀察那法則時,這個人就是在觀察「法」。無論在你身心之中發生了什麼,你就僅僅是個沉默的觀察者,不要產生習慣性的反應。當你客觀地觀察時,你已經開始跨出了解法的第一步;邁向生命中練習正法的第一步。 練習正法並不需要避開外在的活動,比如到這座或那座寺廟,或做這種或那種儀式。而是在要做這些事情的同時,你開始去觀察你的身心當下的實相:「此刻在我身心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在我的身心當中時時刻刻所發生的事情——對我來說這都比發生在外在的任何事還來的重要。」你將開始注意到你是如何地對外在事物反應。當你生起這種習性反應,這個反應就會變成你痛苦的根源。假如你學會不去這樣反應而是觀察,你就能走出痛苦。當然,這很花時間,一個人不會立刻變完美,但至少已經有了開端。 開始來了解正法吧!正法是超越所有的宗派信仰、教條、典禮的。你可以稱呼、也可以不稱呼,自己是個印度教徒或回教徒,但是你應該是一個依法修行的人,一個過著正法生活的人。意思就是說你的心應該保持純淨。假如你的心保持純淨,那麼你所有的行為,身體或言語的行為,就會自然地變為純淨! 心是最根本的;當心不純淨,充滿著負面心態,那麼我們在言語和身體上的行為也必然是不純淨。這個時候,我們已經開始傷害著自己,也已經開始傷害別人了。就像我所說的,當你產生憤怒、憎恨、或惡意的同時,你就是這些負面心態的第一個受害者。你自己變得非常痛苦,而且由于你的負面心態所產生的痛苦開始迷漫在你的四周,你的周圍環境變得緊張不安,任何在這時候與你接觸的人也都會變得很緊張、很痛苦。你正在散播痛苦給別人。這是你自己的痛苦,而你也不斷地散播給他人,你讓你自己痛苦。也會令他人痛苦。 另一方面來說,假如你學習正法的藝術——也就是生活的藝術——你不產生負面心態,你開始在你的自身當中體驗到安詳與和諧,當你保持心的純淨。充滿愛及慈悲,那麼安詳與和諧就會迷漫在你的四周。任何在這時候與你接觸的人都能開始體驗到安詳與和諧,你正在散播著你所擁有的好東西,你擁有安詳、和諧,你真正快樂,而你也正在散播給他人。這就是法,這就是生活的藝術。 在古印度,法只是一種生活的藝術,一種如何讓自己安詳和諧地生活也帶給他人安詳、和諧的藝術。要能夠做到這樣,需要有適當的訓練。當時每一個村莊都有內觀禪修中心,到處都有內觀中心,就像其它的瑜伽學院和瑜伽醫院一樣,內觀中心也到處都是。他們是人們生活的一部分。學生們一向都在這兒學習這種藝術。不斷地練習和實踐,他們過著很好的生活、健康的生活、和諧的生活。 希望那個時代能再度來臨,希望人們能夠了解「法」的意義,希望你們能從那些讓你們忘記了法是什麼派別意識和社區分離主義的魔掌中解脫出來。願你們走出痛苦,願你們過著如法的生活,過著安詳、和諧、快樂的生活,同時,也帶給別人安詳、和諧與快樂。 希望所有來到這兒聽法的你們,能夠騰出你生命中十天的時間來學習這種內觀的方法。你將在此時此地得到益處。你不需要從這個宗教組織轉變成另一個宗教組織、從這個宗派轉換到另一個宗派。一個基督徒可以終其一生稱他自己為基督徒——回教徒,錫克教徒,佛教徒,也是如此。但是他應該做一個好的印度教徒,好的回教徒,好的基督徒,好的錫克教徒,好的佛教徒。一個人應該做一個好人。「法」教導你如何成為一個好人,如何過著好的生活,一個快樂的生活,一個和諧的生活。 願你們每一位都能夠以這麼好的內觀方法來訓練自己;從痛苦中解脫出來,並且享有真正的安詳、真正的和諧與真正的快樂。願你們享有真正的快樂,願你們享有真正的快樂。 朋友們:今晚我們再度聚集在這兒,要更進一步地來探討關于「法」的這個主題。昨天我們討論了「法」與派別意識;很不幸地,現在在印度這兩個字已經變成同義字,這是不對的。其實它們的意義南轅北轍,完全不同。「法」有它自己的本質,「法」是普遍性的自然法則,支配著整個宇宙。一切有情、無情都由法則來支配。 「法」是如此的:心中的負面心態會使人痛苦,這是不變的法則,過去、現在、未來皆是如此,永遠如此;而純浄的心,有著愛、慈悲和善念的特質,帶來了安詳與和諧,這在過去、現在、未來也都是如此——法則就是如此。所以說「法」是——永恆的。不幸地是,印度語「永恆的」現在也被人誤用了,永恆的法成為某個宗派的特殊法門了。這是很大的不幸,在印度,人們已不了解所謂「法」的真正含意,這也使得人們在「法」的修習上變得十分困難。 「法」和派別意識是完全不同的。當我們的國家獨立之後,一些聰明、有經驗的愛國人士就制定憲法:「我們的政府是非宗教性的政府」,很好,這是件好事,好政府應該是非宗教性的,不屬于任何教派的。但是政府一定要有「法」,不然的話這會是個什麼樣的政府呢?「法」一定要有。 一個國家的行政,必須依著正法來施行。「法」並不等同于宗派,這兩者是不同的。教派是有極限性,而「法」是普遍性的,廣大無涯,無邊無際的。「法」是適用于每個人、所有人身上的,這一定要了解得清清楚楚。我們的政府越早明了「法」和宗派的不同,就越有利于人民對「法」的修習;否則即使他們實際上並不如法,他們還是繼續沉迷在錯認自己是如法的人這樣的幻覺當中,這根本就是欺騙自己。如果人們不依法而行,他們是不會獲得法的益處的。 法的第一個基本要求就是過道德的生活;道德是法的根基。某些人自稱是忠實的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教徒、佛教徒或耆那教徒,他們也許並未過著合乎道德的生活,而仍然自稱是忠實的印度教徒……;他們之所以如此稱呼自己,只是因為遵循著某個教派、某傳統的典禮儀式,而實際上他們卻忽略了道德實踐。自稱如法的人必定是過著道德的生活;沒有道德為根基,一個人是不可能如法的,不可能是一個「法」的實踐者。 什麼是道德呢?想想我們國家的刑罰規章:如果你殺人會受刑罰,偷盜他人之物會受刑罰,性侵犯以及不正當的性行為會受刑罰,說謊欺騙、酒醉傷人,這些都會受到刑罰。遵守這些規范都是法的一部份,是道德的生活。道德是法的必要條件,古時候稱之為道德規范,就是戒律,在過去,覺悟的聖者、解脫的人、具足智慧的人,他們如何詮釋戒律呢?他們說:一個人不應該以任何肢體或言語的行為干擾他人的平靜、和諧;一個人不應該在肢體上或言語上做出傷害其他生命的行為。這就是戒,就是道德。 如果我們開始了解這些,我們無妨繼續自稱為印度教徒,這並沒有什麼不對,就好像一個人可以自稱是葛印卡、鐃歐、吏密斯、環斯一樣,我們也可以自稱為回教徒、耆那教徒、基督徒或佛教徒,這些只是名稱而己。但「法」是不同的,如果說自己是個如法的人,那麼自己就必須盡力過道德生活。我多麼遵循道德,我就有多如法;這個名稱或那個名稱並沒有差別。我們必須戒除所有身體上和言語上不利于他人的行為;也就是說我們必須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在古印度,就是這四條重要而根本的道德規犯,人們在生活上遵守著這四條道德上的戒律。後來,隨著像酒精、大麻……等麻醉品發明使用,有智慧的人才又指出:「一旦你使用任何菸酒毒品後,即使想要過道德的生活,都會很困難,因為你己成為菸酒毒品的奴隸」,因此第五條戒侓——「不使用菸酒毒品」就加了上去,四戒成為五戒。 後來,慢慢地人們更體會到,麻醉品不只是酒、大麻等等,還包括令人沉迷的賭博,所以戒除賭博的道德規范又加了上去。更後來,人們接著又覺察到:財富、權利和地位是更厲害的麻醉品。一個人一旦累積了財富,心就呈現瘋狂的狀態,做出害人害己的事:所以說聚集財富也會上癮,也會是一種麻醉品。一個在家人必須努力工作賺取金錢,這沒什麼不對;在家人不應是乞丐,因此必須誠實地努力工作賺取所需。這樣子並沒有違背正法。但是,當你開始努力工作賺錢的同時,就有被金錢麻醉的危險,你可能深陷其中,不停地累積金錢而無法自拔;這是很危險的情況。這時候,在家人會面臨一個難題,一方面必須要賺錢養活自己、家人以及資助社會中的其他人;但另一方面,卻要冒著被金錢麻醉的危險。所以在古印度就曾經制定了「分享」的規定。在當時,人們並不使用「布施」這個字;因為當你給予布施,你的自我容易膨脹,認為「我正在布施」。即然你累積的財富是來自于社會——那麼現在就應該回報到社會上。所以「分享」的意思就是與他人分享,分享給需要的人。「分享」說起不來也是五戒的一部份。 五戒在過去是必要的,現在也是;五戒是法的基本要件,一直到未來也都將是必要的,是法的基本要件,衡量一個人是否如法標準,就看他是否過著守五戒的生活。為什麼要守五戒呢?覺悟的聖者解釋了為什麼戒是必要的;他們對不同的人,依據聽聞者的根器,而用不同的方式解說。社會中每一個人的根器不一,有些像小孩,有些像少年,有些像青少年,有些像成年人,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式解釋。 對某些人他們會說:「如果你嚴守這些道德戒律,你知道你將會得到什麼益處嗎?你死後會上天堂。」然後開始描述天堂的美景,「那里是多麼地漂亮,有著香醇的美酒甘露和出塵脫俗的美女…等等。」聽到如此,這些人就顯得興高采烈:「如果我真的能得到這些,那當然要遵守的道德囉!我一定要持戒。」 這就如同對孩童說:「如果在學校努力用功,在家做好功課,就給你糖吃。」小孩子為了有糖吃就用功讀書了。 對某些人,他們會用另一種說法:「如果你不遵守這些道德戒律,你知道會如何嗎?死後會下地獄的。」然後描述地獄可怕的景像,這些人就開始害怕了:「哦!不,我不要下地獄。」 有些人就要聽得懂這種或賞或罰的論調,所以覺悟的聖者才會以這樣的方式來說。不論要用那種說法才能夠讓聽的人了解接受,只要能使他們不做有害的行為,那麼對他們都是好的。 還有一些人是知識份子,他們不相信下一世、不相信有天堂或地獄,他們相信這輩子是更重要的。這種人重視的是今生,對于這種人,就要另一種說法:「如果有人要殺你,你會欣喜的接受嗎?你會感到快樂嗎?或是不快樂呢?」 「哦!如果有人要殺我,我當然 很不快樂。」「相同的道理,如果你想殺某個人,那個人會快樂嗎?」 「不,那個人會覺得不快樂。」 「如果有人偷了你心愛的東西,你會覺得快樂嗎?」「不,我當然會不快樂。」 「如果你偷了別人心愛的東西,那個人會覺得快樂嗎?」「不,那個人會不快樂。」 「如果有人和你家人有不正當的性行為,你會快樂嗎?」「我當然不快樂」 「同樣地,如果你和某人有不正當的性行為,他的家人會快樂嗎?」「他們會不快樂。」 「如果有人說謊或欺騙你,你會快樂嗎?」「我會不快樂。」 「同樣的,如果你說謊話來欺騙他人,他們會快樂嗎?」「不,他們不快樂。」 「如果有人喝醉酒,擾亂你的安寧和諧,你會快樂嗎?」「不會。」 「同樣的,你如果喝醉酒,擾亂了別人的安寧和諧,他們會快樂嗎?」「他們當然不會。」 以這種方式,一個人就可以理性、邏輯地了解。很多人都是這樣開始了解「法」的。 為了達到相同的目的對另一種根器的人也有另一種解釋:「人類是群居的動物,必須跟家人以及社會大眾共同生活,即使是舍離世俗的出家眾也離不開社會,人類是社會性的。如果社會安詳和諧被你的任何行為破壞了,你想你會體驗到安詳和諧嗎?如果你的四周被火焰燃燒,你自身還能保持安詳嗎?你必須維持社會的安詳和諧,任何你在身體上或言語上的行為,如果擾亂了他人的安詳和諧,也就擾亂了你自身的安詳和諧。因為你是社會的一份子,你不可能與世隔絕。」這樣的解釋是合乎邏輯、理性、可以了解的。 社會中還有很多成熟的人,對這些人而言,聖者們就以成熟的方式來解釋正法,他們說:「表面上看起來,如果你持戒(道德的戒律)如果你不在言語或肢體上有任何傷害他人的行為,那麼,他人和社會也都得到了利益,因為你幫助他們能夠平靜地生活。但這只是表面的實相,而不是真正的實相,不是法的深層實相,在法的較深層面上來說,你持戒並非對任何人慈悲,而是對你自己慈悲,這是為你自己好。」 「舉例來說,假設你殺了某人,你怎麼會殺人呢?除非你產生了大量的憤怒,怨恨、惡念、敵意,否則你不可能殺人。你一定是先在心中產生了負面心態;而只要你一產生負面心態,自然的法則就開始懲罰你。也許是你後來才殺人,但是因為你一開始在心中產生不淨、產生負面心態,你就已經開始傷害你自己了,所以你自己會是第一個受害者。除非你產生了負面的心態。否則你是不會殺人的。」 同樣的,除非你生出極大的貪婪,否則不會偷盜。除非有極大的欲念激情,否則不會邪淫。除非產生極強的自我、貪愛或瞋恨,否則不會說謊。每當你在身體或言語的行為上不守戒律,你必定是先在心上有了某些不淨產生;而當這些不淨一產生,你就已經開始傷害自己了。 如果你不了解這樣的道理,就是不了解「法」,法的規律就是:當心中一產生任何負面心態、任何不淨,法就會處罰你。如果你違反了法則,你就會受罰;而且是在此時此地就受罰,不用等到死後。死後會有的懲罰還是會有,但那是另一回事,不必強調。有智慧的人得視當下的實相。那麼他受到的懲罰是此時此地的。 如果有人違反了國家的法律,他(她)必須受罰。他們被懲罰是因為違反了法律,但判刑是很花時間的,隨著調查的進行,案子從一個法庭轉到另一個法庭,可能要好幾年;還有可能不會受罰。由于某些原因,最後被告無罪釋放。 但在「自然的法則」當中,這絕不會發生;依照自然的法則。懲罰是立即而且同時發生的,只要心中一產生負面心態,痛苦就同時自心中生起。毫無時間的先後,並不是現在產生負面心態,過些時候才變的痛苦;你在此時此刻變得痛苦。自然的法則已經開始懲罰你了,你是無法避免這個懲罰的,你必須面對它。 因為人們已經忘記了「法」的意思,不了解它是自然的法則。法被當成是印度教的法、佛教的法或耆那教的法;這個儀式或那個儀式,這個宗教或那個宗教;這種唱誦或那種唱誦,這個典禮或那個典禮——其實這些全都與「法」無關。自然的法則就是自然的法則,普遍性的自然法則。如果整個社會和國家都能清楚地了解,就會開始有重大的改變,每個人都會重視自然的法則。 我此刻在做什麼呢?我心中正產生負面心態嗎?如果是,自然的法則就開始懲罰我,如果我遠離負面心態,我不在身體或言語上有任何擾亂別人的行為,那麼我的心就會變得清淨,自然的法則就在此時此地開始回饋我。當這顆清淨的心開始產生愛、慈悲和善念的同時,也會開始體驗到安詳、和諧與快樂。你不用等待,不用等到死後才獲得,你當下就會獲得——就在此時此地。 這是自然的法則,這就是「法」。人們越了解,就會越努力嘗試過道德的生活,不是為了別人好,而是為我們自己好。如果我過道德的生活,我是對自己慈悲,我在幫助自己。而如果我幫助自己,我當然也已經開始幫助別人。當我傷害他人,我已經開始傷害自己,所以,就自我的利益而言,我必須過道德的生活,過「法」的生活。 但是「法」並不能說是「印度教的法」、「佛教的法」、「耆那教的法」或「回教的法」,這些和法是不同的,一個自稱是完全遵行印度教法的人,他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一個依法實踐的人,這里所談的是不同的兩回事,法就是法,如果我們把法從派別的泥濘中抽出來,那麼法就會變得十分純淨,人們可以開始了解法就是法,法並不是專指印度教、佛教、耆那教、回教或基督教的法,法是不分宗派的,于是,人們會開始遵行「法」,開始實踐「法」但是要如何遵行呢? 每一個成熟的人都了解:「為了自己的利益,我必須過道德的生活;當然,為了社會的利益,我也必須過道德的生活,我不應該殺生,不應該偷盜、不應該邪淫、不應該說謊、不應該飲酒。」但是卻不一定做得到。 每一個酒徒都十分了解:「喝酒對我不好。」他想從中解脫。一個賭徒也了解:「賭博對我不好。」他想從中解脫。一個有不正當性行為的人了解:「這對我不好。」他想從中解脫。但到時候,他還是會去做那些明明知道是不好的事。 在《摩訶婆羅多書》的故事當中,有個重要的角色叫作杜爾優坦,他說:「我很清楚正法是什麼,但我的心卻不願遵行;我很清楚非法是什麼,但我卻無力解脫。」 每個人不都像杜爾優坦一樣嗎?在理智的層面上,每個人都了解:「我不該做任何壞事,我應該只做好事」。然而卻不斷地做壞事不做好事。每個人就像杜爾優坦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因此,「法」的第二個重要的必要條件就是培養心的自主性,你十分了解:「道德的生活對自己和他人都好。」你想過道德生活,卻做不到,因為你的心無法自主。心不能自主「法」就不算完整。 智者、覺悟者、成就者、寂靜者、佛陀、阿羅漢、安住于智慧的人,他們並不只是訓戒:「世人啊!你不應該殺生、不應該偷盜、不應該做這個、不應該做那個。」如果「法」只是訓戒,那就會左耳進右耳出,就像今天的情形一樣。印度過去的精神領袖並不只是給予訓戒,他們還給予我們實踐那些教戒的方法,教導我們透過發展心的自主性去持守道德。這是非常重要的,人必須發展對自心的自主性。 有很多訓練心專注的方法被使用過。印度是個非常大而古老的國家,曾有不同的技巧被發展出來,各種方法被練習。有的方法對某些人適用,另外的方法又適用于另一些人。不同的方法繼續演進經發展對心的自主性,控制自心。如何控制心呢?一種常見的方法是不斷地念誦一個字,這個方法到現在還存在著。當你不斷地念誦一個字,你會發現心平靜下來並且越來越專注。你可以用任何一個字——例如:「手表」,你一直複誦「手表、手表、手表、手表」心就平靜下來,變得專注——這是自然的法則。就像對小孩唱搖籃曲「睡吧!我的孩子、睡吧!我的孩子、睡吧!我的孩子。」小孩就靜下來然後睡著了,只因為你不斷重複同樣的話。同樣的,當你複誦:「手表、手表、手表、手表」心也會靜下來並且越來越專注。 但是,要不斷地重複著「手表、手表、手表」這樣的字——這也並不容易。因為重複這個字實在沒有什麼意思。所以聰明的人就建議:「何不復誦任何聖人的名字,任何你虔誠信仰神或女神的名號。如果你信仰虔誠,重複那些名字就變得容易。繼續不斷地複誦吧。」然後又建議「這個名號是很有效力的,如果你重複不斷地持誦,死後你就會升天堂,死後你會解脫。」 如果你對這位神、女神或聖人、覺悟者虔誠信仰,那麼要複誦他們的名號就容易了。當你不斷地複誦、複誦、複誦,也就會越來越專注。這是個很好的技巧,從過去、甚至到今天都有效。 另一個方法,是利用任何一種形狀或形像。印度有一種方法,用黏土做成某種形狀——例如:像薄餅大小的圓盤。有人就把它放在面前,持繼的注視著它,然後閉上眼睛;接著再一次張開眼睛注視,然後再閉上睛。這種方法是注視目標後、閉眼、張開眼、再閉眼。當他持繼地這樣練習,最後,即使閉著眼也可見盤子的形狀。不過,要這麼重視一個黏土盤子,而願意持繼地這樣練習很難。 所以就有人這麼教:用你所虔誠信仰的神或女神的形像——塑像或圖片,來當作訓練專注的對象。看著它,然後閉上眼;再看著它、然後再閉眼。繼續不斷地這樣練習,幾天或幾個月後,也有些人可能要幾年,只要你一閉上眼,這個形像就會出現。當你閉著而形像出現時,心就會專注。這個方法過去有用,甚至現在也有效。 還有另外一個方法是想像某個東西,並開始對這個想像的所緣建立信心。例如:「這是我的骨髓,骨髓上有脈輪」,你想像這脈輪, 像是一朵多瓣的蓮花,另一個脈輪則是另一朵多瓣的蓮花。你不斷地一再重複這樣的想像。到後來閉著眼,你都能很容易地看到這些蓮花。當你繼續不斷地練習想像某個東西,你的心就會變得專注。 也有人用的是哲學信仰的自我暗示。例如:你深信:「我是不朽的靈魂,是的,我是不朽的靈魂。這個不朽的靈魂是非常清淨的,非常清淨,沒有絲毫不淨」,你繼續不斷地暗示自己:「我是不朽的,我是不朽的靈魂」,或者:「我是全能的神,我是全能的神,我是全能的,我是完全清淨的」。你重複這樣的暗示,這些想法開始自我投射,而心就專注起來。 像這樣,印度人用不同的方法,不同的技巧,來訓練心的專注,主要的目的就是:使心專注。有人使用這種方法,有人用別的方法,但目的的都相同:就是要使得心變得專注。 但是在印度也有完全覺悟的人,他們了解只有心的專注是不夠的,專注的心是十分有力的;當你用這個方法或那個方法使心專注時,心就變得十分有力。不過,這個強而有力的心也可能被誤用:它可能會傷害別人。相反的,如果強而有力的心是以心的清淨作為基礎,那麼就不會傷害他人,它對每一個人都有利益。所以基礎必須清淨;如果心的專注沒有清淨作基礎,是得不到正法的結果的。因此,心的清淨非常地重要。 所以,以清淨作為基礎的方法就被發現了,你首先要知道的一個條件就是:要不斷地體驗實相——當下如是的實相——每一個當下,都保持對實相的了知;而且這個實相是了解自身的實相,而非別人所體驗的實相。喬達摩所體驗到的實相使喬達摩成為完全的覺悟者——佛陀。除非你自己體驗,否則你不會成佛。耶穌所體驗到的實相讓耶穌成為基督,不是你,也不是別人。 每一個人都必須親身體驗真理、實相。而只有當你自己體驗到時,實相才是實相。如果你在經典中所讀的——經典上這麼說,或你的上師這麼說,或傳統這麼說——而你只是相信,那麼這就沒有用。你必須親自體驗。真理就是你每一個當下所體驗的實相。你只能體驗關于你自己的實相。關于別人的實相只能在知識的層面上了解。你只能在知識的層面上了解外在的實相:「這是如此,看起來如此,像這個或那個」,你只能理解外在的實相。 如果你想體驗真理,那麼真理必定在于你自身之內。在你自身之內所體驗到的實相是你的實相。它是你的實相,你正在體驗它;這是實相,並非你的上師這麼說、經典這麼說、或傳統這麼說,而是因為你正在體驗它。所以,你要以關于你自己實相,你在自身之內所體驗到的實相,作為專注的對象去體驗它。要訓練心的專注,應該由體驗自身的實相開始,這個實相是關于身體的、物質的、內體的結構,只是我們一直把它當作「我、我、我的、我的」。 在知識的層面上,一般人當然也都了解:「這個身體不是:『我',不是『我的',這個身體不是『我的靈魂'」關于這一點,在知識的層面上,大家都很了解。然而當你開始練習觀察自身之內的實相時,你會發現,為了實際上的需要,這個物質的身體對你而言已經變成了「我」,「我的」,「這是『我的',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對這個身體產生了很大的認同,產生了很重要執著。因為這樣,也就有了很大的痛苦和壓力。因此,你必須要了解,關于自己身體結構的實相;同樣的,關于心里結構的實相,你也必須實際去體驗。 這個你一直稱為「我」,「我」,「我的」,「我的」的心到底是什麼呢?什麼是心呢?在知識的層面上,我可以繼續不斷地說:「這個心不是『我',這個心不是『我的',這個心不是『我的靈魂'」,但是在實際的層面上,這個心已經變成「我」,變成「我的」了。心是什麼呢?每一個人必須親自去探究關于身體的實相和心的實相,在自身之內、在經驗的層面上去探究它。 要達到這個目的要有一個方法,首先,以任何你覺得舒服的姿勢坐好。不需要以特定的姿勢來坐;任何可以坐得久又舒適的,對你而言就是好姿勢,試著保持背部和頭部挺直。閉上眼睛,閉上嘴巴,然後看看在自身之內發生了什麼事。在經驗的層面上觀察你所體驗到的,沒有任何想像或臆測。在這個時候你體驗到什麼呢?這個時候沒有言語或身體的活動,你能觀察到什麼呢? 首先你會觀察到你實相是呼吸——氣息的進來和出去。你正靜靜地坐著,而呼吸是持繼在進行的一個活動。開始觀察氣息的進來和出去。就只是觀察著它,什麼都不要做。不要試著調節呼吸,而變成一種呼吸的運動。不要變成調息,這個練習和調息完全相反。調息,是你調節呼吸使它規律化,當然有它自己的優點,我們在這里並不是在批評其它技巧,它們各有優點;但是我們所說的這個方法,只是如實地去觀察呼吸。如果是深的呼吸,就是深的呼吸;如果是淺的呼吸,就是淺的;如果經過左鼻孔,就經過左鼻孔;如果經過右鼻孔,就是右鼻孔。你只是觀察,不要做任何事。不要干涉呼吸自然進出的流動,當它自然地進來時,保持覺知;當它自然的出去時,也保持覺知。這是訓練你的心專注的第一步。 明天我們會討論到練習這個方法可能會遭遇到的困難,以及如何克服那些困難。我們也會討論為什麼我們要用這個方法,它是如何地來淨化我們的心以及它和其他方法有什麼不同——它如何地不是只停留在心的表層,而是深入到內心的深處。明天我們將會試著來了解。 願所有今晚在此的人,都有時間和機會得到這個這麼好的印度古老法門的益處,希望你們都能嘗試看看,。你們不必改變原來的信仰;因為對于「法」的實踐才是最重要的「法」是身和心達到清淨的方法一種身和心的科學,身和心的交互作用。 不淨煩惱是如何生起的,它們如何增長,又是如何地控制住我們呢?我們如何停止這些不淨煩惱的增長呢?我們如何能在它們生起時去除它們呢?這個方法將會給你答案。你不會只因為盲目地相信就接受,你會一步一步地親自來體驗。這是一個十分科學的、非常合理的方法,一個在此地此時,當下就能受益的方法。 願大家都有時間得到這個印度古老方法的益處,從你們的痛苦當中解脫出來,享有真正的安詳,真正的和諧,真正的快樂,真正的快樂。 各位法友們:今晚我們又重聚在這里,了解什麼是純淨的法,什麼是沒有派別意識的法。讓我們來了解如何修習純淨的法;如何過著一種正法的生活,以及如何從純淨的正法之中獲得利益。 「法」應該與派別意識分開來談。法絕不應該和各個教派的法混淆在一起。法是普遍性的自然法則,法適用于每一個人及一切時空;它是自然的法則,能使我們的心遠離一切雜染不淨、遠離所有負面的心態和煩惱。透過正法的修習,淨化我們的心,使內心充滿著愛、慈悲、隨喜與平等。純淨的心能幫助我們有一個美好、健康的生活,它不僅有利于你自身,同時也利益他人。任何人都能夠過著合于正法的生活。每一人可以繼續稱呼自己是印度教徒、回教徒、佛教徒、耆那教徒、錫克教徒或拜火教徒;一個人可以稱呼自己是婆羅門或不是婆羅門;一個人可以稱呼自己是旁遮普人或是坦米爾人;一個人可以稱呼自己是印度人或巴基斯坦人:這都沒有什麼關系,不會有什麼差別。人類就是人類。如果一個人了解自然的基本法則,依自然的法則生活,不違反自然法則,他的生活會過得安詳、和諧;相反的,由于愚癡無明,有些人違反了自然法則,那麼他(她)必然會變得不快樂而痛苦。一個人可以用這個名字或那個名字 ,可以從事這種儀式或那種儀式,可以相信這個哲理或那個哲理:這些差別並不重要,法則就是法則、法就是正法。心的清淨無垢是正法,心的煩惱染污是非法,一個人必須由非法之中走出來而生活在正法之下。 法的基礎是道德、是戒律。一個人不應該經任何身體或言語的行為,來擾亂其它眾生的和諧與安詳。而且不應以任何身體或是言語的行為,來傷害或危害其它的生命。法的基礎就是戒律、就是道德的生活。 一個人如何過著道德的生活呢?必須要發展出對心的自主能力。我們的先賢、覺悟者已經給了我們一個非常科學的方法。法是一種心的、身的純科學,是心和身之間的交互作用。由于我們不了解這個身心的交互作用和內在深處不斷在發生的事實,因而不斷地產生負面心態。而且,我們還不斷地將這些負面心態擴大,換句話說,我們是不斷地將自身的痛苦擴大;造成自己的不快樂,也造成他人的不快樂。 一個人不應該只是在知識的層面上了解自然的法則。如果只通過聽聞課程、聽聞法的開示、讀誦經典、討論、理智地推理或情感的作用,我們是無法真正了解自然的法則的。也許這會讓我們愈來愈困惑,也說不定。要真正地了解法、了解自然的法則,唯一的方法就是親自去體驗它。我們必須親身去體驗實相、體驗自然的法則。我們必須在法的道路上,一步一步不斷地去了解這個普遍性的法則。 道德的生活就是法的基礎。表面上看來,當我們過著道德的生活,我們就不會傷害其他的社會大眾;似乎我們是對他人慈悲,我們不傷害他人,讓他們生活在快樂和安詳之中。但是,在更深的法的層面上,在普遍性的自然法則當中,實際上我們是對自己慈悲。 那些已經走在法的道路上的人們,應該要了解,每一次你違反了戒律,違反了任何道德上的戒律——任何時刻你以身體或言語上的行為去傷害或危害他人時——你已經開始在傷害你自己了。實際上你是先傷害了自己,再去傷害他人的。因為你必須先在你的心中產生像生氣、憎恨、惡念、仇視、激情、嫉妒、自我或其他不淨煩惱……等等——你是先產生這些負面心態,接著才傷害他人的。在你以身體或言語的行為傷害他人之前,這些負面心態早已產生了。 在我們產生任何負面心態、不淨煩惱的同時,自然的法則就已開始懲罰我們。自然的法則是無分別的,自然的法則——「法」——是十分公平的。任何人違背了這個法則就是會在此時此地遭受懲罰;而任何人生活在法的原則下,也會當下就獲得回報。這是適用于每一個人的法則。透過這個了解,我們明白:自己必須過著道德的生活,過著這種對自己和他人都有益處的道德生活。因此,我們要控制自己的心,做自己心的主人。 昨天我們討論過,我們可以用一些不同的方法,來訓練心的專注力。但是當我們走在合乎科學的法的道路上時,我們就必須以如實觀察實相的方式來訓練專注——這樣的方式,與盲目的信、想像、推想預測等等,是沒有關系的。 因此,專注的對象應該是如實:關于自身的相、關于你一直稱呼為「我、我的、」這個身體結構的實相。我們已經對這個身體結構有了很大的認同,對于這個身體結構產生了極大的執取。同樣地,關于我們一直稱為「我、我的」這個心的結構的實相——我們也對這個心的結構有了很大的認同,產生了極大的執取。一個人必須要了解到什麼是「我」、什麼是「我的」?什麼是這個身體的結構?一個人必須在經驗的層面上來了解這些。 訓練心專注的整個過程,同時也是這個心淨化的過程。心的淨化與心的自主應該同行並進。否則,一個人只在定力上發展,他可以因而獲得強大的力量——每一個專注的心都是非常有力量的,但它卻可能被誤用。如果心的出發點不清淨,就算心非常專注,那麼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心。專注的心也可以用來造作有害的行為。你一定看過白鶴,用一支腳站立在水塘旁的淺灘,完全地專注,專注在什麼呢?就為了吃魚;或者是一只貓守在洞口,專注地等待一只老鼠跑出來,好把它吃了;一個人使用雙管獵槍,也是全神貫注在獵物上,準備一槍打死它。為了成功,你的心必須專注在你的每一個行為上;即使是個扒手,也必須保持專注來扒取東西。這些都是專注力。 但是,這些專注力並非正法。如果我們訓練專注是基于貪愛或嗔恨,這就不是正定、不是如法的專注。專注不應該是基于貪愛、或嗔恨,專注必須是基于實相的。不應該有任何的想像、預測、自我暗示、或外來的暗示等等,而是如其本來的實相。 要了解實相,印度過去的覺悟者已經給了我們這個方法。這個方法的整個過程就是了解實相的過程,自我了解的過程。這種對實相:如果只是經由書本、經典上所寫的,或者你的上師、你的傳統、或你的信仰所說的,並不能達到對實相真正地了解。 依照這個方法,首先你坐著、閉上你的眼睛及嘴巴,身體和嘴巴都不用做什麼。在此時此刻發生了什麼呢?此時沒有身體和言語的動作,你就只是不斷地觀察、觀察在你的身體上發生了什麼。首先你會觀察到呼吸的流動,呼吸不停地流動著,氣息進來、氣息出去,氣息進來、氣息出去:你就從觀察呼吸開始。呼吸是真實的,他與想像無關。呼吸就在你自己身上是關于你自己的實相。這個實相是非常粗顯的,但是沒有關系——實相就是實相。 你已經開始觀察實相了。如果你走在這條解脫的正道上,你要留意:是否你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這條實相之道上的一步。你將從粗顯的實相開始,然後漸漸地走向微細、微細、更微細的實相。你會達到關于身體最微細層面的實相,最後,你會非常容易地超越了你的身心世界,並經歷了無法以言語描述的、永恆的、不生不滅的這種境界。 這是需要親身經歷的。因此你必須去體驗整個身心世界,了解到身心是不斷地生起、滅去、生起、滅去的。這種不斷變化的過程一直發生著;你不只是相信它而已,而是要親身去體驗。為了體驗實相,你先由觀察呼吸開始——氣息進來、氣息出去;自然的呼吸,正常的呼吸,氣息自然地進來、自然的出去。 不要持誦任何的字句。根據我自已以及其他許多人的經驗,我知道如果你在覺知呼吸的同時又持誦著某個字句,你的心會比較容易、比較快就進入沒有任何干擾的專注狀態。這個方法就是要求你觀察呼吸的同時,重複地持誦你所信仰的某一字句、某個名字、或某個咒語。但是,在我們所說的這個了解實相的方法里,是不允許你使用任何字句的,因為我們的目的並不只是專注而已。達到淨化的專注,才是我們的目的。如果專注是我們的唯一的,那麼持誦、觀想、想像、預測、哲理思惟等等將會有助于此,你可以使用這些方法。但是因為這是一種對你自身解析的探究、是一種對你內在身心的科學探究,所以不要使用任何想像、持誦或觀想,只要觀察如其本然的實相。 並且不要做呼吸運動,不要像調息一樣控制你的呼吸。不要控制呼吸,就只是對自然進來的氣息和自然出去的氣息保持覺知就好。如果它是深的氣息,就是深的氣息,你只要覺知它是深氣息;如果是淺氣息,就是淺的氣息,你只要覺知它是淺的氣息;如果氣息是經過左鼻孔的,那麼你就只是覺知氣息是由左鼻孔經過的;如果氣息是經過右鼻孔的,那麼你就覺知氣息是由右鼻孔經過的;如果氣息是同時經過兩個鼻孔的,那麼你就覺知氣息由兩個鼻孔經過的。不要試著去改變呼吸的自然地流動,只是觀察、就只是觀察、單純地觀察、安靜地觀察。 在古印度的語言里被稱呼作ratastha,意思是說某人坐在河邊,河水正在流動著。一個正靜靜地坐在河邊的人和河水的流動無關,河水只是在那里自然的流動。這個人坐在河邊就只是觀察,觀察著河水自然的流動。它可能是快速地流動,也可能是慢慢地流動;河水可能是非常清澈的,也可能很渾濁。不管河水是什麼樣子,他並不嘗試作任何努力去改變它。 這是一個不費力的觀察,只是在每一個當下觀察實相的本來樣子。如實地觀察呼吸,如實地,不是如你所想要的樣子,而是它本來的樣子。——這就是你所要做的。這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你不用做任何事;自然的法則就會扮演好自已的角色。氣息就只是自自然然地進來、自自然然地出去,你就像是坐在河邊一般,看著呼吸的流動,氣息進來、出去、進來、出去,這有什麼困難呢?這很容易的。 但是假使你下定決心來參加內觀十日課程,而且開始觀察呼吸,你會發現到,這是非常困難的,非常因難。你原本以為很容易:「喔!我只要觀察著呼吸,觀察自然的呼吸」。但是當你開始觀察時,只觀察了幾次呼吸,你的心就跑掉了。突然間你發現到:「怎麼回事?我是來這里觀察我的呼吸的哪!」你將注意力再一次帶回到呼吸上,但是再一次,在你觀察一、兩次的呼吸之後,你的心卻又跑到其它地方去了。這時候你感到非常地急燥不安:「我到底哪里不對?我的心是怎麼回事?竟然沒有辦法作觀察呼吸這樣簡單的事。」你對自己生氣,覺得很懊惱。 然後內觀的指導老師就會告訴你:「不要感到懊惱、生氣,不管你是對自己或他人生氣,這兩者是沒有差別的。只要接受你的心跑掉了的事實就好。」你應該要觀察呼吸的,而你的心卻在打妄想。這時候你警覺到:「喔!心跑掉了。」微笑地接受這個事實。心已經跑掉了,這就是此時此刻心的真實狀態。好的,呼吸仍在那兒,你就再次開始吧!你再次開始,而再一次心又跑掉,你再次覺察到:「看吧!心已經在打妄想了。」再一次回到觀察呼吸上。就像這樣,你必須努力,非常有耐心、有耐心地繼續做這件事。這樣做一、兩天,你的心就會逐漸地平靜下來了。 你繼續觀察著自身的呼吸,觀察呼吸、觀察呼吸,同時你也開始觀察到你的心:「你看!這個心不斷地打妄想,不斷地跑掉。」你開始用一種非常合乎科學的方式,學習去解析你自己的心和了解它的真實面貌。妄想的心到何處去呢?什麼是妄想的對象呢?再一次它又跑掉了,哪里去了呢?妄想的對象是什麼呢?你無法用日記本或作筆記,來記錄心到何處去了或以什麼為對象;它就是跑掉了。 你會注意到心就只是在兩個范圍之間打轉。心不是在過去的這個記憶或那個記憶打轉著,就是跳到未來。「喔,過去發生了這個」、「發生了那個」心不斷地回憶著過去;或者「喔!未來我想要這麼樣」、「我不希望這件事在未來發生」——心不斷地想著未來。 就像一位科學研究者一樣,你將開始了解到你的心的特性。它是舊有習性的奴隸,不斷地在過去、未來之間打轉,不是過去就是未來。你的心根本不想活在現在。但是,你必須活在現在;你無法生活在過去。因為過去已經過去了,永遠地過去了。用盡世界上所有的金錢也無法賣回已經過去的一刻;要做到這樣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再回到過去,過去永遠地過去了。你也無法生活在未來,除非未來變成現在。你必須生活在現在,而心的行為模式是它不想要生活在現在——它不知道生活的藝術,這也是為什麼心會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 而現在,你就是經由這個觀察呼吸的方法,觀察呼吸,開始來訓練你的心,讓自己了解生活的藝術,學習如何生活在當下,你當下的實相是:氣息正在進來、或者氣息正在出去。就是這樣,如實地生活在當下。再一次地,你的心會因為舊有的習性模式而跑開,而你也再一次地把它拉回到當下。你開始對你的心的行為有了某些程度的了解了,你開始對心的實相了解了。 接著,你會觀察到另一個實相:在第二天或第三天中,你會漸漸清楚,不論你的心是在過去或是在未來游蕩,只有兩種念頭會不斷地出現,不是愉悅的就是不愉悅的。過去的回憶可能是愉悅的或不愉悅的,對未來的想法也可能是愉悅的或不愉悅的。你觀察:「喔!一個愉悅的念頭生起了。」不論它是對過去或未來而生起的念頭,你將會注意到,心的一部份開始在這個愉悅的念頭上打轉,而心的另一部份接著開始對它反應:「喔!太棒了,過去這樣子發生,是如此地好,實在太美妙了,我喜歡它。」或是「我想要它能夠這樣發生,因為我喜歡這個,這真的很棒!」這就是對喜愛產生了反應,並且非常迅速地變成貪愛,接著就變成了執取;貪愛、執取、貪愛、執取。 當不愉悅的念頭生起——不管是對過去或對未來的——此時你將會注意到心的一部份在這不愉悅的念頭上打轉,而心的另一部份就會對它生起習慣性的反應:「不愉悅,不好我不喜歡它,不喜歡它。」嗔恨,厭惡。這時候事實就很清楚了,你的心沒有一刻是沉默的:每一個時刻都會有某種念頭或另一個念頭,不是愉悅的就是不愉悅的。每當你產生愉悅的念頭,你就生起貪愛的習性反應——貪愛、貪愛;而當你產生了不愉悅的念頭時,你生起了嗔恨的習性反應——嗔恨、嗔恨。你的心就在這貪愛、嗔恨、貪愛、嗔恨之間不斷地流轉。 不論何時你產生了貪愛,你就會失去心的平穩;每當你生起嗔恨,你也會失去心的平穩。這時候你不再保有這種不起貪嗔反應的平等心了。心不再是一個平穩、平衡的狀態。每當你在不平穩的狀態時,你變得焦躁不安並且痛苦。所以痛苦的原因變得越來越清楚了。所以煩惱的根源是貪愛和嗔恨;每當你心中生起了任何煩惱的同時,所伴隨的不是貪就是嗔。 這不是一種哲學思想、哲學的游戲、信仰的游戲、或感情式的游戲;這是非常科學、非常合理的。你正在探究心是如何地作用並且正在體驗有關于你的心的實相。你正在貪愛和嗔恨之間打轉而變得痛苦。然後,你將你的注意力帶回到覺知呼吸上,這個時候,當你的心正保持在對呼吸的覺知上,是沒有貪愛的;你正保持在當下。你不會對呼吸產生貪愛:「我要更多的氣息,我要更多的氣息。」氣息就在那兒,所以你沒有必要對它產生貪求。當氣息進來時,你也不會對這個氣息厭惡:「走開!我不喜歡這個氣息。」你對呼吸既沒有貪愛也沒有憎恨。 當你整天持續地觀察時,你會開始體驗到,在非常短暫的時刻中,當你的心是真正地專注在呼吸上時——沒有貪愛、沒有憎恨。你正在訓練你的心,不僅僅是在專注上,而是同時要遠離一切的貪愛、憎恨與不淨。這是以正確、科學的方式來發展心的自主能力。而且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因為我們是以觀察實相來用功的,這不是盲目相信。呼吸就在那兒,而且呼吸並不是印度教徒、回教徒或基督教徒的呼吸,不是婆羅門或非婆羅門、印度人或美國人的呼吸。呼吸就是呼吸——自然的呼吸,一種自然的現象:氣息進來,氣息出去。而觀察呼吸的心也並非是印度教徒的心、回教徒的心或是基督教徒的心;每一個人的心就是這樣運作的,而你正在檢視自己的心如何運作。 這整個過程是如此地科學化,是以成果作導向的。你在此時此刻可以得到成果。你了解了你的問題,並且開始以非常合乎科學、合理的方法來解決你自身的問題。無關盲信,無關上師,無關利用,無關教條。這是真理實相,是心與身的科學、心與身的交互作用。 自由觀察呼吸,你很快就會達到了解身心之間是如何地相互關系的這個階段。在表面的層次上,呼吸看起來只是身體的運作,因為肺部的壓縮,氣息進來、出去、進來、出去。然而,呼吸只是和你的身體結構有關嗎?這個觀念是完全錯誤的。 當你客觀地觀察,用科學的方式來觀察,你就會清楚了解:呼吸也和你的心有緊密的相關,並且也和你心中的不淨十分有關。比如說,當你正在觀察你的呼吸時,過去的一些回憶浮現出來並且你開始有了生氣的反應;就在你產生生氣的同時,你將會注意到呼吸已經失去了正常。它不再是平常的呼吸了;它變得稍微快些、粗重些。而當這個不淨消失了,呼吸就回復正常。所以,呼吸不但和你的身體有關,而且和你的心也有非常密切的關系。 你參加十日的禪修,就是為了了解身和心的本質以及身心如何相互作用——在你這個身體結構當中產生的流動、交錯的流動、及潛藏的流動。你將會親身地去檢視它。因此,我們才會首先選擇呼吸作為觀察的對象。而所觀察的只是單純的呼吸、自然的呼吸,沒有任何的持誦、觀想、想像,也不卷入任何形式的哲學信仰。觀察呼吸就僅僅是呼吸,就會帶領你進入更微細的實相。 印度的聖者們都了解如何真實地解析實相,這就是為何Guru Nanak 說:Adi saca , jugadi saca hai bhi saca Nanaka hosi bhi saca 。 這意思是說:由觀察實相開始,如果每一步都與實相同在,你將會達到究竟的實相。如果你是以想像開始的,你可能會接著產生更大的想像,在幻想中以為已經體驗實相,但事實上你是更遠離實相。要與實相同在,你算它是非常粗顯的,你也會注意到你是不斷地走向更微細的實相、更微細的實相、更微細的實相的。 說到這里,我想給大家一個警告:雖然你們已經聽了以上的開示,請不要聽過之後就自己開始嘗試。因為這是一項必須非常慎重的工作——非常容易,但卻需要非常慎重。你正在對你的心進行開刀手術,從表面逐漸地深入、深入、深入到心的最深層。當你在進行對心的開刀手術時,內心深藏的複雜情結可能會浮現到表面上,而你必須知道要如何面對它們。因此,第一次學習這個方法,應該由有經驗的人來指導你學習。花十天的時間由有經驗的老師來指導你,但在十天後,你學會了這個方法之後,你就是自己的主人。你必須努力,這是一條漫長的路途,你必須走在這條道路上,沒有其他人會把你扛在肩上,帶你到達最終目標。你必須自己解救你自己。但是為了要學習方法,剛開始你必須向已經有經驗、走在正道上的人來學習。 觀察呼吸、觀察呼吸,持續地將你的注意力集中在鼻孔的進出口處,在這個范圍內,觀察氣息的進來、出去、進來、出去——到了第三、第四天時,你就會開始感覺到,某些現象在這個范圍內發生了。事實上這些現象是一直都在的,在身體每一個微細粒子當中,某些生化或電磁作用無時無刻都在發生著。只要有生命,就有生化作用,就有電磁作用;但因為我們的心太粗糙,所以無法覺察到所發生的事。 經過了三、四天的練習之後,你會開始經驗到某些感受——普通的、身體上的感受。可能是熱、出汗、抽動、脈動、振動、刺痛、粗重、或麻木的感受——在那個小范圍內總有某些感受發生。再一次地,你的指導老師會說:「就只是觀察,不要做任何事。僅僅是觀察,不要有所反應;就只是觀察,客觀地觀察。」 自然的實相——它已經在比較微細的層面上開始顯現了。不要喜歡或不喜歡,就只是觀察。觀察這些感受的本質,你將會發現它生起,而且它遲早會消失。然後另一個感受生起、過一段時間又消失。這是一種變化的現象,它不斷地生起、滅去、生起、滅去。在第四或第五天時,你將會達到,從頭頂至腳趾尖全身上下都能感覺到感受的這種階段。再過幾天——有時候是第七、第八或第九天,也有人是在第二次或第三次上課,你的整個堅實粗重的身體結構消融了。這與想像無關,這是實相。 在印度的覺悟者,這些偉大的科學家,他們對整個身心結構作了解析探究。他們發現,身體雖然外表看起來像是堅固的實體,實際上卻只是一些微細粒子、原子而已。兩千五百年前印度的語言,將這些微細粒子稱為kalapas ;一個kalapa 是物質世界中最微細的單位。整個身體結構只不過是許多微細的聚合體;並且它們是不斷地生起、滅去、生起、滅去,一直不斷地生起、滅去、生起、滅去的。這些覺悟者都經驗過這些。 現代的科學家也是這麼說的:「這整個物質世界沒有別的,就只是振動、振動、波動、波動而已。在這個物質世界,沒有所謂的堅固實體。」他這麼說是以他的學識並且透過種種儀器研究的結果而推論得知的。但是古代的科學家,這些覺悟者是以親身的經驗來了解的。而且,當我們以經驗了解這些實相時,更進一步地也得到了美好的結果:他們覺悟了。因為他們已解脫所有的煩惱不淨,因此他們從所有的痛苦中解脫了。只要你在這條正道上繼續前進,以後你也將會了解到這些。 當你觀察實相由粗顯到微細、更微細、最微細的層面時,一層層的不淨煩惱將逐漸地剝落、去除。當你達到了比較微細的層次時,你更加淨化;你進到了更微細的層面時,你將會變得更淨化、更淨化。身和心最微細的實相將使你的心到達全然淨化的地步。只有那時,你可以超越身心的世界並且體驗到永恆的實相。你可以用任何的名字稱呼它——你可以叫它解脫、覺悟或涅磐。這些名稱本身並沒有什麼意義;你必須親自去體驗。而且這種實相的經驗只有在心達到完全徹底地淨化時才有可能。 要使心徹底淨化,你必須進行觀察實相的練習,從粗顯到微細、從粗顯到最細。當你達到了能夠經驗到這整個身體的結構僅僅是振動的層次時;佛陀、覺悟者們所體驗的實相,對你而言也變得清楚了。 他們說:「這整個宇宙就只是振動、振動、振動:燃燒和振動、燃燒和振動。而你自己也了解到:「是的,就只是振動。僅僅是燃燒和振動、燃燒和振動。」 這整個宇宙的現象就在你自己的身心之內體驗到。對你而言,宇宙就是你的感官、你的根門所接觸到的宇宙。比如說,聲音的世界就是你耳朵所聽到的聲音世界;對天生耳聾的人而言,是沒有聲音世界的。對天生失明的人而言,是沒有形狀、色彩或光線的世界的。所以宇宙萬物與你的五個根門接觸——眼、耳、鼻、舌、身,透過這五個根門,你了解到「這就是這個世界」以及「這是宇宙世間」。而當這五個根門沒有任何接觸時,由于你過去的經驗,你的意根會有所接觸,這就是第六個根門。 禪修中,你會達到一個階段,你會經驗到這整個身心的結構,都只是振動、振動、振動。如果有一個聲音與你的耳朵接觸時,你將會發現這個聲音也是振動、振動。耳朵的這個根門是振動、振動,這個聲音也是振動、振動,而當它與耳根一接觸,一個新的振動就開始了,這個振動遍及了整個身體,而不只是在根門而已。這就像敲銅羅一般,整個銅羅都開始振動。某個聲音與你的耳根接觸、某個景象與你的眼根接觸、某種氣味與你的鼻根接觸、某種味道與你的舌根接觸、某種可碰觸的東西與你的身體接觸或是某種念頭與你的意根接觸——接著都是振動、振動,中性的振動。 如果你是一位好的內觀禪修者、或如果你是一位好的科學探究者,你會注意到,當某個聲音一接觸到你的耳朵時,某種振動就開始了。馬上你心的一部份就會認知到:「啊!在耳根有事發生了」。或者是「在眼根有事發生了」或是鼻根等等。這一部份的心的工作就是在認知某件事已經發生了。 接著心的另一個部份立刻就會生起並問到:「發生了什麼事?在耳根發生了什麼事呢?某種聲音發生了,是什麼聲音呢?喔!是一些話。什麼樣的話呢?是稱讚的話,或者是辱罵的話。」這就是心的第二個部份的工作:去判別在你的根門所接觸到的——不僅是去判別,而且是去評定它:「辱罵的話——太糟了!稱讚的話——太好了!」這一部份的心就是去判別並且給予評價。 一旦這個評價出來了,你會注意到這個全身上下原本是中性的振動開始變化了。如果對這個話的評價是稱讚的話(喔!太好了!),你將會發現這全身的振動變成是非常愉悅的;如果對這個話的評價是辱罵的話(太壞了),你就會發現這全身的振動是非常不愉悅的,非常不愉悅的。心的第三個部份開始去感覺這個振動,是愉悅的感受還是不愉悅的感受。 接著,心的每四個部份又立刻會生起並且說道:「愉悅的振動,喔!太棒了!我還要!這是稱讚的話,我還要,我還要!」在表面上似乎是你喜歡這個稱讚的話,但實際上你是喜歡這個愉悅的感受。或者表面上你喜歡的是這個辱罵的話,但實際上你是不喜歡這種振動,在你身上的這種不愉悅的感受。心的第四個部份就是習性反應的部份。 現在就很清楚了,一切只是身和心:身體是如何地影響心以及心是如何地影響身體;身如何因為心而產生,心又是如何因為身而產生;身如何改變為心,心如何改變為身。這整個現象變得如此地明白、清楚。這就是這些科學家、偉大的聖者們所發現的;但是現在我們卻只是牽扯在一些組織化的宗教、哲學、信仰、教條、崇拜、儀式和典禮而已,而忘記了真實的法。 當你練習專注時,你是用一個虛實的東西、一種顏色、或某種形式的信仰、教條或是想像,那麼你就無法了解真正發生了什麼。只有觀察實相——觀察身、心的實相以及兩者之間如何交互作用——那麼每一件事才會變得越來越清楚。 在更深入的階段,內觀的禪修者會清楚了解為何人會產生痛苦,以及這個痛苦是如何增長的。例如,某人辱罵我,而我產生了憤怒。如果我是一位好的內觀禪修者,當我一生起憤怒,我就會發現身體內開始有了生化作用的流動;這種生化作用的流動以印度古時候的語言來說就稱為asrava 。因為這個生化作用流動的現象是生氣而產生的,它是非常不愉悅的;然後,因為這種流動非常地不愉悅,我就有了非常不愉悅的感受,而當我有了不愉悅的感受,我再一次產生生氣的習性反應,而當我以生氣來反應時,另一個不愉悅的感受開始流動,這種非常不愉悅的感受生起,而我再一次以生氣來反應。一個惡性循環就已經開始了;幾個小時內我持續地在怒氣之中翻滾。表面上看來,似乎是因為他人的辱罵我,因而我產生了憤怒。但這僅僅是表面上的事實,真正的事實是一咱生化作用已經開始在自身當中產生,而我又對這個生化反應的流動不斷地產生習性反應。 這些在我們國家已經覺悟的聖者,發現了脫離這個惡性循環的方法。我們如何從中解脫呢?就只是去觀察這個已經開始的生化作用,觀察這個已經開始的感受。每當我們生起了憤怒、激情、恐懼——生起了任何一種不淨煩惱——與那種不淨煩惱相關的一種生化作用就會開始在身體內生起。而當我們觀察著它,僅僅是觀察而對它沒有任何的習性反應,我們就不會增長這個反應。而當這個增長的過程停止,這個反應就逐漸地消除了,而我們也開始從中解脫。我們不壓抑這種生化作用,也不將心轉向其它事物:我們面對如其本然的實相並且從中解脫,由習性反應之中解脫出來。 這一切是如此地科學、理性,是如此地以成果為導向。這和你的信仰沒有關系。這是法則、自然的法則。一個人必須了解到這一點,很多人有一個非常錯誤的印象,就是一旦一個人開始修習內觀之後,一定要成為一個宗教徒;其實,修習內觀和你是不是一個宗教徒,是沒有關系的。 在幾世紀之前,有位名叫伽利略的人,發現地球看起來是平的,但事實上卻不是:它是圓的,並且它以自己為軸心自轉著。有些人相信,也有一些人不相信。漸漸地每一個人開始相信它。當你開始相信關于地球的這個事實時,你並沒有改變自己的宗教信仰,你沒有改變成回教徒、印度教徒、基督教徒、狁太教徒或是佛教徒。 以前有位名叫牛頓的人發現了萬有引力的定律,人們漸漸地接受它;但他們並沒有從一個宗教改變成另一個宗教。相同地,這些古印度的科學家們、覺悟的聖者們,發現了身與心是如何地運作:我們如何地習性反應;我們是如何因為無明,不斷地增長不淨煩惱,因而增長痛苦;以及我們可以如何地從中解脫出來。如果我們接受這並實踐它,就能從中解脫出來。 當然,改變還是有的,但這個改變是由痛苦轉為快樂,由束縛轉為解脫,由無明轉為覺悟,不是從隸屬一個組織化的宗教改變為另一個宗教。內觀是我國一種非常好的方法,我們應該引以為榮。 非常不幸地我們失去這個方法,已經二千多年了。但很幸運地在我們鄰近的緬甸這個國家保留了它原始的純正風貌,從老師到學生,老師傅給學生一代一代的傳下來。雖然只是非常少數的人保存著它,但它的確保存下來了;這就是為何我們現在可以把它帶回來的原因。善加利用這個印度的美好遺產,我們國家的絕妙發現。善加利用它——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其他許多人。 願這三天關于佛法的開示不要變成只是另一種知識上的娛樂。你可以到不同的地方去聽聽課程來娛樂你的心,但是不要將這些法的開示當作一種知識的娛樂。試試這個方法,練習它,體驗它。在你的生命之中騰出十天來學習這個古印度的科學,並且看看在你自身當中發生了什麼。看看心和身是如何反應並且如何不斷地相互影響;看看痛苦是如何生起、如何地增長,以及如何可以完全根除。善加利用它,為你自己好,為了你自身的利益,也為了你自身的解脫。 願你們都能找出時間嘗試這個這麼好的方法,並且從痛苦之中解脫出來 。願你們每一位都能享有真正的安詳、真正的和諧、真正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