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第十三章 疊瓦達答 description: "∣第十三章∣疊瓦達答" --- ∣第十三章∣疊瓦達答 引言  前文雖提到過佛陀與僧團遭人誤解、誣陷的故事,其險惡的程度卻遠遠不能與本章的情節相比。更有甚者,策劃殺害佛陀的陰謀並非外人,而是其堂弟疊瓦達答。疊瓦達答本是佛陀的弟子,但當其心為名利攫取後,從請佛退位開始,發展到三次圖害佛命,以及分裂僧團的不赦之行,就迅速地走上罪惡之路。  本章中也介紹阿迦答沙都王子在受到疊瓦達答的迷惑後,就犯下行刺父王,遣派殺手,欲殺害佛陀等一系列的惡行。在登上王位之後,他又無端地挑起戰火,與巴謝那地王兩次以大軍相對,而終于淪為階下囚。與此形成對比的是,他的父王以德報怨,在刺殺他的陰謀被揭穿之後,不但不懲罰禍首,反而將王位讓出;以及巴謝那地王不忘親情,在俘虜了阿迦答沙都王後,又將之釋放的義舉。  本章中包含不少後來廣為流傳的佛經故事。例如疊瓦達答推石欲殺害佛陀;佛陀攝服野象;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勸服五百比庫回歸僧團,只是其中的數例。對于疊瓦達答墮入地獄一節,此處雖有提及,但也說明其根據非源于巴利三藏。  我們還可看到,疊瓦達答曾對佛陀提出五點苦行的要求,遭到佛陀出于中道立場的斷然拒絕。三淨肉的規定,便是此時佛陀針對疊瓦達答不吃魚肉的請求提出的。我們不妨在此順便指出,根據巴利三藏經典,佛陀從未倡議不吃魚肉的齋食。  注釋者:疊瓦達答是佛陀的第一個堂弟,他篡奪佛陀之位的圖謀據說發生在佛陀成道之後的第三十七年,亦即佛陀七十二歲時。  敘述者:下面是律藏中對此事的記述。 迷惑阿迦答沙都(Ajàtasattu古音譯:阿闍世),獲得利養  伍巴離:那時,疊瓦達答獨處靜默時,心中思惟:「我從何人嬴取信心,因而能獲得利養、榮譽與名聲?」他于是想到:「當是阿迦答沙都王子處。他年輕,前途光明。我何不嬴取他的信心?諸多利養、榮譽與名聲都可由此而生」  如此,疊瓦達答收拾臥具,持缽與大衣,動身前往王舍城,終于抵達該處。到達之後,他棄其本形而化身作一青年,眾蛇纏腰,並以此裝束出現在阿迦答沙都王子的膝上。阿迦答沙都王子感到怖畏、焦慮、疑懼、憂慮。疊瓦達答于是問到:「王子!你可對我有所畏懼?」  「是的,我很畏懼。你是何人?」  「我是疊瓦達答。」  「尊者!你若是疊瓦達答,請現出本形。」  疊瓦達答于是棄舍青年之身,立在阿迦答沙都王子面前,著大衣,手持衣與缽。王子由于疊瓦達答的神通對他產生了極大的信心。此後,他日夜以五百車乘、五百份乳粥供養疊瓦達答。疊瓦達答被利養、榮譽與名聲所蔽,野心盤據其心,生如此的欲望:「我將統領比庫眾。」但隨著這一念頭的生起,他的神通就立即消失了。(Vin.Cv.7:2;參S.17:36)  世尊在高賞比隨意地住一上段時間後,便次第游行,前往王舍城,並如期到達,住在迦蘭陀竹林園。那時,一些比庫來見,稟報世尊:「世尊!阿迦答沙都王子每日早晚親自以五百車乘與五百份乳粥供養疊瓦達答。」  「諸比庫!別羨慕疊瓦達答所獲的利養、榮譽與名聲。如同將惡狗鼻下的囊包刺破,只會使這惡狗變得更暴惡,只要阿迦答沙都王子如現在般供養疊瓦達答,疊瓦達答的善業就會不斷地消失而不是增長。如同芭蕉樹結實後便導致自己的毀滅與衰敗,疊瓦達答所獲的利養、榮譽與名聲,將導致他自己的毀滅與衰敗。」(Vin.Cv.7:2;參S.17:35-36與A.4:68) 欲統領比庫眾,出佛身血  那時,世尊于座上受大眾圍繞而說,國王亦在其中。疊瓦達答從座而起,偏袒一肩,雙手合十,對世尊說:「世尊!世尊今已年高、衰老、羸弱、老邁、已入暮年,請世尊休養,安住于現前的法樂。請世尊將比庫眾交付于我,讓我統領比庫眾。」  「夠了,疊瓦達答!別渴望統領比庫眾。」  疊瓦達答第二次作出同樣的請求,得到相同的回答。當他第三次提出請求時,世尊說:「我尚且不會將比庫眾交付給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怎麼會將之交給像你這樣的一個浪子,一團唾沫?」  疊瓦達答此時心想:「當著眾人與國王面前,世尊用『一團唾沫』的言語侮辱我,又讚揚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他感到嗔怒、憤恨,敬禮世尊後,右繞而去,這是他首次怨恨世尊。  世尊告訴諸比庫說:「諸比庫!讓僧伽在城中公開對疊瓦達答作出如下的譴責:『疊瓦達答前之本性與今之本性相異,他而今的言行與世尊,法與僧團無關,疊瓦達答自負其責。』」 此時,世尊對沙利子尊者說:「如此,沙利子! 你當入王舍城譴責疊瓦達答。」  「世尊!迄今為止,我一直對疊瓦達答如此讚揚:『瞿低之子有大神通、大威力。』我又如何能去王舍城譴責他呢?」  「你讚揚他時說的不是實話嗎?」  「是的,世尊!」  「那麼,你同樣地以實話在王舍城中譴責他就是了。」  「是的,世尊!」沙利子回答。  如此,沙利子在得到僧團的正式授權之後,在幾位比庫的陪同下,進入王舍城去宣布對疊瓦達答的譴責。那些無信心,缺少智慧,而又輕率的人說:「這些沙門釋子,對疊瓦達答所獲得的利養、榮譽與名聲感到嫉妒。」但是,那些有信心,有智慧,而又謹慎的人說:「世尊會在王舍城譴責疊瓦達答,肯定不是尋常的事。」  那時,疊瓦達答到阿迦答沙都王子處,對他說:「古人長壽而今人短命,你可能至死仍是一位王子,何不殺掉父王,自立為王?我則要殺掉世尊,而成為佛陀。」  阿迦答沙都王子心想:「疊瓦達答有大神通、大威力,他必知(我所為)。」中午時分,他將一把匕首系在腿上,便怖畏、焦慮、疑懼、憂慮地試圖闖進內宮。國王的大臣在內宮的入口看到他,將他逮捕。搜身之後,他們找到了那系在腿上的匕首。他們問到:「你有何企圖,王子?」  「我想要殺掉父親。」  「誰指使你如此做?」  「疊瓦達答尊者。」  有些大臣認為,王子、疊瓦達答與所有的比庫皆應處死。另一些大臣則認為眾比庫並無過失,所以不應獲罪,但王子與疊瓦達答則應處死。又有一些大臣則認為無論是王子、疊瓦達答或眾比庫皆不應處死,但應將此事稟報國王,再聽旨行事。  大臣們于是將阿迦答沙都王子帶到馬嘎塔國賓比薩拉王面前,稟報剛才發生的事。  「諸大臣有何意見?」  他們以實情相告。  「佛、法、僧與此有何相干?難道世尊沒有在王舍城公開地譴責疊瓦達答嗎?」  之後,他便停止那些主張將阿迦答沙都王子、疊瓦達答與眾比庫都予處死的人的奉餉。又將那些主張不追究無辜的比庫,處死王子與疊瓦達答的大臣予以降職處分。然後,又提拔了那些既不處死王子、疊瓦達答,又不處死比庫,但主張將此事稟報國王,聽旨行事的大臣。如此做之後,賓比薩拉王又問:「你為何要殺我,王子?」  「我欲得王位,陛下!」  「王子!你既然欲得王位,它現在就是你的了。」  于是,他把王位讓給了他。  疊瓦達答到阿迦答沙都王子處,對他說:「大王!請派人去奪取沙門苟答馬的性命。」  阿迦答沙都王子便命令一些人:「依疊瓦達答所說的去做。」疊瓦達答便告訴其中一人:「去,朋友!沙門苟答馬住在某處,殺了他之後,再循如此這般的路回來。」之後,他又吩咐兩人守在那條路上,告訴他們:「殺死那位循此路而來的人,你們再循如此這般的路回來。」之後,他又吩咐四人守在那條路上……八人守在那條路上……十六人守在那條路上……。  第一個聽命的人于是帶上他的劍、盾、弓、箭袋,到世尊處。但當走近時,他感到恐懼起來,乃至站立不動,全身僵直。世尊看到他便說:「來,朋友!莫害怕。」此人便將劍、盾、弓、箭袋置于地上,來到佛前,頂禮世尊之足,說到:「世尊!我已犯罪,猶如愚者迷妄且易犯錯,我懷惡心來此處,圖謀人命。世尊!請原諒我的罪過,以防護未來。」  「當然,朋友!你已犯罪,猶如愚者迷妄且易犯錯,你懷惡心來此處,圖謀人命。但你已如實地看到這個過失,並如法懺悔,我們原諒你。因為當人如實地看到過失之為過失,並如法懺悔,以防護未來,這便是增長聖者之律。」  世尊于是為他次第說法……最後獲得清淨無染的法眼……依世尊的教法修行,再不依其他因緣。他說:「妙哉!世尊!……請世尊把我視為追隨世尊的弟子……。」  世尊告訴他說:「朋友!勿循彼路歸,應循此路歸。」世尊沿另外那條路將他送走。  此時,那兩個人心想:「這是怎麼一回事?那人早該回來了。」他們沿路而行,直到看見世尊坐在一棵樹下。他們走上前去,敬禮後,坐于一旁。世尊為他們次第說法。最後,他們說:「妙哉!世尊!……請世尊把我視為追隨世尊的弟子……。」  世尊沿另外那條路將他們送走,同樣的事又發生在那四個人、八個人、十六個人身上。  那第一個人到疊瓦達答處,對他說:「尊者!我並未奪取世尊的性命,世尊有大神通、大威力。」  「夠了,朋友!不用奪取沙門苟答馬的命了,我將自己奪取沙門苟答馬的性命。」  那時,世尊在靈鷲山山陰處上下經行。疊瓦達答爬上靈鷲山,推下一塊巨石,心想:「如此我一定能奪取沙門苟答馬的性命。」  兩塊突出的岩石夾住了這塊巨石,但一塊碎片還是擊中世尊的腳而流血。他仰頭望去,對疊瓦達答說:「迷途者!你造了非福業;你懷惡心圖謀人命,你已出如來之身血。」  世尊于是告訴諸比庫「諸比庫!疊瓦達答懷惡心圖謀人命,已出如來身血,這是他所造下直接影響其來世轉生的第一項行為。」(Vin.Cv.7:3)  阿難達:那時,世尊之足被碎石所傷,身體被痛苦、刺扎、難忍、粗糙、不快與不樂的感受所擾。他正念、正知地忍受痛苦而不生苦惱,將大衣褶成四疊,采獅子臥姿,右脅而臥,將一腿置于另一腿上,保持正念、正知。  此時,惡魔來到眼前,以偈向世尊說:  「汝何茫然而躺臥?或汝耽著于作詩?  或達目標已無多?為何獨住僻靜處,  圖睡眠懶散虛度?」  「我非茫然而躺臥,亦非耽著于作詩。  目標達成離憂愁。為慈悲一切眾生,  我獨臥于僻靜處。」  此時,惡魔明白:「世尊已識破我,善逝已識破我。」傷心與失望的他,便立即消失了。(S.4:13) 借大象欲傷害佛陀  伍巴離:諸比庫聽說:「疊瓦達答試圖謀殺世尊。」他們圍繞著世尊的精舍上上下下,一圈又一圈地經行。他們發出很大的聲響,很高的喧嘩,為警戒、守衛、保護世尊,不停地作各種唱誦。世尊聽到聲音,問阿難達尊者:「阿難達!這是什麼聲音、喧嘩與唱誦?」 「世尊!眾比庫聽到疊瓦達答試圖謀殺世尊一事,」然後,他告訴世尊他們正在做些什麼。  「如此,阿難達!以我之名召集眾比庫:『大師召集諸尊者。』」  「是的,世尊!」阿難達尊者回答。他到諸比庫處,告訴他們:「大師召集諸尊者。」  「是的。」他們回答。他們到世尊處。世尊對他們說:「諸比庫!這是不可能的,這是不會發生的,沒有人能以暴力取走如來的性命。當如來入般涅槃時,不會是因任何人的暴力使然。諸比庫!回到你們的精舍,諸如來無須保護。」  那時,王舍城中有頭凶猛大象那羅祇梨,性喜殺人。疊瓦達答到王舍城中的象廄,對諸象師說:「我等與國王顯貴熟識。我等可以使職位卑下的人得到升遷,增糧加薪。所以當沙門苟答馬沿此路出現時,把大象那羅祇梨放出來到路上。」「是的,大人!」他們回答。  次日清晨,世尊著下衣,持缽與大衣,與眾比庫一同入王舍城乞食。在他走上到那條路時,象師們見到他,便放出大象那羅祇梨到路上。大象看見世尊從遠處來。一見到他,它就舉起象鼻,豎起耳朵與尾巴,向世尊奔來。  眾比庫看見它從遠處奔來。他們說:「世尊!大象那羅祇梨,這頭殺人象被放到路上。世尊!請轉身離去;善逝!請轉身離去。」  「來,諸比庫!汝等勿畏懼。這是不可能的,這是不會發生的,沒有人能以暴力取走如來的性命。當如來入般涅槃時,不會是因任何人的暴力使然。」  眾比庫第二次、第三次地勸說,都得到相同的回答。  那時,在宮殿、房舍、草棚的人們都忐忑不安地等待著。那些無信心,缺少智慧,而又輕率的人說:「相貌莊嚴的沙門苟答馬將被大象所傷害。」但那些有信心,有智慧,而又謹慎的人說:「這是象王與象王的競爭。」  此時,世尊以慈心遍滿大象那羅祇梨,大象放下長鼻,走向世尊,站在他的面前。世尊以右手撫摸大象的前額,並以偈說:  大象莫攻擊象王,攻擊象王是害已;  若欲殺死象王者,後世不得入善趣。  行事醉狂與放逸,放逸不得入善趣;  依循此見而行事,你將轉生于善趣。  大象那羅祇梨以鼻子吸起世尊腳下的塵土,將之散在自己的頭上,之後,它後退而行,一直到世尊從視野消逝。它回到象廄,站到自己的地方,它由此變得馴服了。因此,人們那時唱出如下的偈:  有人使用棍杖,有人用棒與鞭;  智者馴服大象,無須使用刀杖。  人們憤憤不平,低聲抱怨道:「這卑劣的疊瓦達答,險惡到要謀殺如是有大神通、大威力的沙門苟答馬!」因此,疊瓦達答所得的利養與名譽減少了,而世尊的利養與名譽則增多了。(Vin.C3)  疊瓦達答的利養與名譽減少後,他與追隨者常結夥到各家求食,並事先告知所想吃的食物。人們對此不滿,低聲抱怨道:「這些沙門釋子如何可以結夥聚眾到各家求食,並事先告知所想吃的食物。誰會不喜歡精緻的東西,誰會不喜歡美好的東西呢?」那此少欲的比庫也對此感到不滿。他們將此事稟報世尊,世尊就問疊瓦達答:「傳聞中的事情可為實情?」  「是實情,世尊!」  世尊訶責他,在說法後,告訴諸比庫:「諸比庫!今後我不允許有三人以上同在一人家吃飯。其因有三:防止心圖不軌者並安撫如理行事者;防止有惡欲者組黨結派而分裂僧團;哀愍施主人家。眾人共食者,當如法治之。」(Vin.Cv.7:3;Vin.Sv.Pàc.32) 請立五苦行,分裂僧團  疊瓦達答到俱伽梨、迦留羅提舍、乾陀驃與三聞達多處,說到:「來,諸友!讓我們在沙門苟答馬的僧團中制造分裂與不和。」俱伽梨說:「沙門苟答馬有大神通、大威力。我友!我們如何能辦到?」  「諸友!我們可到沙門苟答馬處,向他提出五點要求:『世尊!世尊一向贊許那些少欲、知足、漸損(諸惡)、修頭陀苦行、淨信、減損(執著)、精進的人。世尊!現在五點可助人達到上述的目標,那將是有益的:諸比庫盡形壽當住于林中,住于村中者當受譴責。盡形壽當乞食,受請食者當受譴責。盡形壽當著糞掃衣,受居士施衣者當受譴責。盡形壽當居于樹下,居于室內者當受譴責。盡形壽當不食魚肉,食魚肉者當受譴責。』沙門苟答馬不會贊同以上五點。我們則將這五點告訴人們,運用它們便可在沙門苟答馬的僧團中制造分裂與不和。因人們向來欽慕自律之人。」  疊瓦達答于是與他的追隨者一同來到世尊處,敬禮後,坐于一旁。如此作後便說:「世尊一向贊許那些少欲、知足、漸損(諸惡)、修頭陀苦行、淨信、減損(執著)、精進的人。現有五點可助人達到上述的目標……」然後,他一一陳述了那五點。  「夠了,疊瓦達答!讓欲住于林中者住于林中,讓欲住于村中者住于村中。讓欲乞食者乞食,讓欲受請食者受請食。讓欲著糞掃衣者著糞掃衣,讓欲受居士施衣者得受施衣。我允許一年中八個月住于樹下,但雨季時不得為之。我允許吃三淨肉——不見殺、不聞殺、不為已殺。」  疊瓦達答高興又得意地說:「世尊不贊同這五點。」他與追隨者便起身,敬禮之後,右繞而去。  回到王舍城後,他四處向人們宣傳那五點:「我友!我們會見了沙門苟答馬,要求他贊成這五點……」他講到那五點,並斷定說:「世尊未贊同這五點,但我們將受持這五點而住。」  這時那些缺少信心的愚者便說:「這些沙門釋子勤修苦行,去除諸惡,但沙門苟答馬卻生活並沉浸在奢侈之中。」但那些具有信心的智者對此不滿,疊瓦達答道:「何以疊瓦達答企圖制造僧團的分裂與不和?」  諸比庫聽到人們不滿的聲音,那些少欲的比庫對此亦感不滿,並將之稟告世尊。世尊問疊瓦達答:「疊瓦達答!你看來有意在僧團中制造分裂與不和,可是實情?」  「是實情,世尊!」  「夠了,疊瓦達答!別試圖在僧團中制造分裂與不和,破壞和合僧團者感招苦果直至劫盡,業成熟時生于地獄直至劫盡。但促使已破裂之僧團重新和合者則功德無量,將在天上享受最勝之福至劫盡。夠了,疊瓦達答!別試圖在僧團中制造分裂,分裂僧團是重罪。」(Vin.Cv.7:3;Vin.Sv.Sangh.10)  一日清晨,阿難達尊者著下衣,持缽與大衣入王舍城乞食。疊瓦達答見到他便走上前去,說到:「朋友,阿難達!從今日起,我將離開世尊與比庫眾,于伍波薩他日自行伍波薩他,自行僧團之羯磨。」  阿難達尊者乞食畢回來,將此事稟告世尊。了知其中的意義,世尊不禁發出如下的感嘆:  善人為善易,惡人為善難。  惡人為惡易,聖人不為惡。(Vin.Cv.7:3;Ud.5:8)  下一個布薩日來到時,疊瓦達答令眾人取籌:「朋友!我們去會見世尊,要求他贊同五點,但他拒絕了。我們已受持這五點而住,現在任何贊成這五點的尊者請取籌。」  那時,有五百位瓦基族的新戒比庫由韋沙離來,他們出家不久,並無辨別力,心想:「此是法、律、大師的教導。」他們因而取籌。僧團的分裂就這樣產生了,疊瓦達答帶領五百比庫離開到象頭山。(Vin.Cv.7:4)  阿難達:那時,疊瓦達答離開未久,世尊住在王舍城靈鷲山。黎明之時,梵天娑婆主,不可思議地現身,其身光明照耀整個靈鷲山,他到世尊跟前,敬禮後,立于一旁。以偈對世尊說:  蘆薈芭蕉與竹子,  生果實後則毀壞。  浪子由名聲毀壞,  如生小馬之母騾。(S.6:12;參A.4:68)  伍巴離: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到世尊處,他們告訴他:「世尊!疊瓦達答制造了僧團的分裂,帶領五百比庫前往象頭山。」  「沙利子!你們兩位難道不同情那些新戒比庫嗎?快去(找他們回來),在他們步入毀滅之前。」  「是的,世尊!」他們答道,即動身前往象頭山。他們走後,站在離世尊不遠處的一位比庫因而落淚。世尊便問他:「比庫!你為何落淚?」  「世尊!當世尊的兩位上首弟子沙利子和馬哈摩嘎喇那去疊瓦達答處,他們亦將附從疊瓦達答的教導。」  「比庫!那是不可能的,那是不會發生,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將不會附從疊瓦達答的教導。相反地,他們將使那些附從的比庫回心轉意。」  疊瓦達答于座上受大眾圍繞而說法時,見到沙利子尊者與馬哈摩嘎喇那尊者從遠處走來。他告訴諸比庫:「看,諸比庫!我如此善說法,連沙門苟答馬的兩位上首弟子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也前來,並附從我的教導。」  此話說畢,俱伽梨警告疊瓦達答:「朋友,疊瓦達答!別輕信他們,他們來意不善。」  「夠了,朋友!歡迎他們,既然他們是來附從我的教導。」  疊瓦達答分半座給沙利子:「來,朋友,沙利子!請坐此處。」  「夠了,朋友!」沙利子答道,便另取一座,坐于一旁,馬哈摩嘎喇那如是坐下。疊瓦達答用了夜晚大部分時間,以法教示、勸導、激勵、鼓舞諸比庫,之後對沙利子尊者說:「朋友,沙利子!比庫眾已離昏沉、睡眠,或許您願意為諸比庫說法,我背痛,願稍息片刻,」  「是的,朋友!」沙利子答道。之後,疊瓦達答將袈裟褶成四疊,右斜而臥。但他因疲勞而忘念不正知,須臾便已入睡。  沙利子尊者以記心神變說法,規勸、訓誡諸比庫;馬哈摩嘎喇那尊者以神通神變說法,規勸、訓誡他們,直到他們獲得清淨無染的法眼:「凡是生法者,即是滅法。」  這時,沙利子尊者告訴諸比庫:「諸比庫!我們將回世尊處,所有遵循世尊教導的人隨我們同去。」如此,沙利子尊者、馬哈摩嘎喇那尊者便領著五百位比庫一同回到竹林園。  俱伽梨喚醒疊瓦達答:「朋友,疊瓦達答!起來!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已帶領諸比庫離去!難道我未曾告訴你別信任他們,他們兩人來意不善。」疊瓦達答聽到這話,當下口吐鮮血。  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尊者到世尊處,說到:「世尊!讓那些跟隨分裂僧團者的諸比庫重新受具足戒,當為善事。」  「夠了,沙利子!別再提議讓那些跟隨分裂僧團者的諸比庫重新受具足戒,讓他們為犯罪懺悔就是了。但疊瓦達答如何行事?」  「世尊!疊瓦達答一如世尊所作,用了夜晚大部分時間,以法教示、勸導、激勵、鼓舞諸比庫,之後對我說:『沙利子!比庫眾已離昏沉、睡眠,或許您願意為諸比庫說法,我背痛,願稍息片刻。』」  世尊于是告訴諸比庫:「諸比庫!從前有幾頭象住在林中大池塘邊,他們會入魚池中,以鼻拔出蓮莖,在水中洗滌乾淨後,放入口中咀嚼,吞嚥入腹,不含泥垢。如此做對他們的外觀與健康都有益處,既不因此致死,又不受瀕死之苦。但有一些幼象,未經大象教導,擅入池中,以鼻拔出蓮莖,但洗滌未淨,便入口咀嚼,連泥垢一同吞嚥入腹。如此做對它們的外觀與健康都無益,因此致死與受瀕死之苦,同樣的,諸比庫!疊瓦達答將因仿效我,困苦而死。」  仿效我困苦而死,猶如幼象咽泥垢;  當學象王食蓮莖,注意除泥于河中。(Vin.Cv.7:4) 具八惡法,不堪弘法使命  伍巴離:「諸比庫!比庫若要堪任弘法之使命須具有八種特質。哪八種?此處有比庫,能聞、能使人聞、能學、能記、能解、能使人解、善巧于(知)善伴侶與不善伴侶、不斗諍。比庫若具有此八種特質,便堪任弘法之使命。沙利子具有八種特質,故可堪任弘法之使命。」  于群眾前不畏怯,言談不失意不覆,  說無遲疑問不惱,比庫如是堪任命。(Vin.Cv.7:4;A.8:1)  「諸比庫!疊瓦達答已被征服,其心為八惡法所覆蓋,將不免墮入惡道,在地獄受一劫之苦,哪八惡法?有利養、無利養、有名聲、無名聲、有稱譽、無稱譽、惡欲與惡友。疊瓦達答將墮入惡道,在地獄受一劫之苦,因為他已被征服,其心為八惡法所覆蔽。  「諸比庫!此八惡法,若單獨或一起生起時,應即時克服。比庫克服此八惡法時,其心應抱持何種想法?此八惡法,若單獨或一起生起時,如不即時克服,諸漏與熱惱便會在心中生起。此八惡法,若單獨或一起生起時,如即時克服,那麼諸漏與熱惱便不會在心中生起。所以,諸比庫!你們當如是訓誡自己:『此八惡法,若單獨或一起生起時,我等應即時克服。」  「諸比庫!疊瓦達答已被征服,其心為三惡法所覆蔽,將不免墮入惡道,在地獄受一劫之苦。哪三惡法?惡欲,惡友,以及在僅僅獲得現世殊勝的神通後,便半途而廢。」(Vin.Cv.7:4;A.8:7;Iti.89) 馬嘎塔國與高沙喇國的爭戰  注釋者:藏經中對疊瓦達答死亡的情形並未記載,根據注釋書的描述,是大地裂開,將其吞沒,卷入地獄,他將待在那兒直到下一個世界壞劫時,其所處之地獄亦壞滅為止。根據注釋書,而非經藏本身,賓比薩拉王退位之後,其子阿迦答沙都將他囚禁起來,最終處死。野心勃勃的阿迦答沙都即位後,隨即而來的便是一連串發生在馬嘎塔與高沙喇這兩個強國之間,亦即甥、舅之間的戰爭。  阿難達:如是我聞。那時世尊在沙瓦提城,馬嘎塔國國王阿迦答沙都韋提希子整備四軍——象軍、馬軍、車軍與步軍,行軍至迦尸國,討伐高沙喇國巴謝那地王。巴謝那地王得到消息後,也整備四軍,行軍至迦尸國,迎戰阿迦答沙都王。這兩國王開戰了,在這場戰役中,阿迦答沙都王打敗了巴謝那地王,巴謝那地王撤回首都沙瓦提城。在沙瓦提城乞食的眾比庫聽到消息,將之報告世尊。他說到:  「諸比庫!馬嘎塔國阿迦答沙都王,有惡友、惡朋、惡伴;高沙喇國巴謝那地王,有善友、善朋、善伴。但戰敗者的巴謝那地王,將受苦而度過此夜。」  勝者招致敵人,敗者受苦難寢。  只有舍勝與敗,心平者可安眠。  之後,兩位國王再次交戰。在這場戰役中,巴謝那地王活捉阿迦答沙都王。巴謝那地王想:「馬嘎塔國阿迦答沙都王在我未侵害他時來侵害我,但他仍是我的外甥。我何不沒收他的象軍、馬軍、車軍與步軍,放他一條生路?」眾比庫在沙瓦提城中乞食聽到消息,將之報告世尊。了知其中的意義,世尊不禁發出如下的感嘆:  人隨意掠奪他人,他人回報以掠奪,  被奪後再行掠奪。只要惡果未成熟;  愚者自以為好運,一旦惡果已成熟,  愚者便受于苦惱。殺害者得殺己者,  勝利者得勝己者,辱人者得辱己者,  惱人者得惱己者。業行之輪再轉動,  被奪後成掠奪者。(S.3:14-15) 譯注  據傳疊瓦達答是佛陀叔父斛飯王(或有說是甘露飯王或白飯王)之子,阿難達尊者之兄。  疊瓦達答為了贏得阿迦答沙都王子的心,曾化成嬰兒躺在其懷里,任其撫弄,王子在親吻逗戲嬰兒時,其唾沫流入嬰兒口中,所以佛陀對疊瓦達答有此呵斥。  依據菩提比庫的注釋,「瞿低」是疊瓦達答母親的姓。  出佛身血是五逆罪之一,其余四者為殺阿拉漢母、殺阿拉漢、破和合僧。  疊瓦達答此行乃無間業,來世即墮無間地獄。  當如法治之,即指若違此規定,應依犯巴吉帝亞罪處 ⑦ 此四人是疊瓦達答的伴黨,常妨礙佛陀教化,誹謗其他佛弟子,不聽從佛陀的勸誡。  「籌」是用來計算僧眾之人數或表決之票數。當發生事故或意見分歧時,欲計算兩方人員,便使各人捉籌而行投票,以票數而知人數。其籌以竹與紙片等作之。  阿迦答沙都的母親為韋提希夫人,因此他又名「阿迦答沙都韋提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