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出三藏記集 源流 description: "由于《出三藏記集》是一部綜合性的經錄,包含了多方面的內容,因而其源流也是多方面的。首先,以《出三藏記集》的源頭而論,其「名錄」部分直接導源于東晉釋道安的《綜理眾經目錄》,而加以增補擴充。僧祐在此書卷二前序中明確宣稱,其《出三藏記集》是效法道" --- 源流   由于《出三藏記集》是一部綜合性的經錄,包含了多方面的內容,因而其源流也是多方面的。   首先,以《出三藏記集》的源頭而論,其「名錄」部分直接導源于東晉釋道安的《綜理眾經目錄》,而加以增補擴充。僧祐在此書卷二前序中明確宣稱,其《出三藏記集》是效法道安的「舊錄」,接續道安的事業而編制的,他說:「敢以末學,響附前規,率其管見,接為『新錄』」。   據唐代智升《開元釋教錄》卷十〈敘列古今諸家目錄〉所列,僧祐以前的歷代諸家經錄有二十余種,但中國最早的佛教經錄,到底起于何時何人,已不可詳考。據僧佑和慧皎《高僧傳》的記述,推崇《安錄》為經錄之始。僧祐說:「爰自安公,始述『名錄』,銓品譯才,標列歲月,妙典可徵,實賴伊人。」(《出三藏記集》卷二前序)   又說:「大法運流,世移六代,撰注群錄,獨見安公。」(同上卷四前序)慧皎說:「自漢迄晉,經來稍多,而傳經之人,名字弗記,後人追尋,莫測年代。安乃總集名目,表其時人,詮品新舊,撰為「經錄」,眾經有據,實由其功。」(《高僧傳》卷五〈釋道安傳〉)唐代道宣在《眾經目錄》里評價《安錄》說:「眾經有據,自此而明,在後群錄,資而增廣。」   由此可見,《安錄》在中國佛教經錄史上,的確是一部奠基性的經錄。   《安錄》一卷,原本已佚,但其內容似為《祐錄》全部采入。從《祐錄》可大體看出《安錄》的編撰方法,即把經錄分為:一、本錄(依譯人年代編次,自漢安世高迄西晉末法立,凡著錄十七家、二五七部、五O四卷);二、失譯錄(不知譯人姓名者,凡一三四種);三、涼土異經錄(五十九部、七十九卷);四、關中異經錄(二十四部、二十四卷);五、古異經錄(選譯單篇者,九十二部、九十二卷);六、疑經錄(疑為偽撰者,二十六部、三十卷);七、注經及雜經錄(道安自注經及他人撰述者,十八種、二十七卷)。   《安錄》為後世經錄奠定了基礎,提供了榜樣。《安錄》之後經錄漸多,諸如東晉釋道流、竺道祖相繼完成的《眾經錄》、支敏度的《經論都錄》、南齊時王宗的《眾經目錄》、釋弘充的《釋弘充錄》,還有佚名的《眾經別錄》等。而僧祐的《出三藏記集》則是「遙繼《安錄》,近接《別錄》,囊括一切經錄而集大成者。」(姚名達《中國目錄學史》)   其次,就《出三藏記集》的流變而言,有三方面:   一、「經錄」之流   僅就宋以前的「經錄」來看:   梁  寶唱  《梁眾經目錄》四卷(已佚)   北魏 李廓  《魏眾經目錄》十卷(佚)   北齊 法上  《齊眾經目錄》八卷(佚)   隋  彥琮  《隋眾經目錄》五卷   隋  法經等 《隋眾經目錄》六卷   隋  費長房 《歷代三寶記》十五卷   隋  玄琬  《仁壽內典錄》五卷(佚)   唐  靜泰  《唐眾經目錄》十五卷   唐  道宣  《大唐內典錄》十卷   唐  靖邁  《古今譯經圖記》四卷   唐  明佺  《武周眾經目錄》十五卷   唐  智升  《續大唐內典錄》一卷   唐  智升  《續古今譯經圖記》一卷   唐  智升  《開元釋教錄》二十卷   唐  智升  《開元釋教錄略書》四卷   唐  圓照  《續開元釋教錄》二卷   唐  圓照  《貞元釋教錄》三十卷   唐  恆安  《續貞元釋教錄》一卷   以上諸家經錄以不同的組織形式,集錄整理了中土歷代各地的佛教譯述,各有特色,各具匠心,不能逐一細論。這里僅以法經等人撰的《隋眾經目錄》、費長房的《歷代三寶記》、道宣的《大唐內典錄》、智升的《開元釋教錄》四部影響較大的經錄為例,略述其因變與特色。   隋始皇十四年法經等二十人奉敕編撰的《眾經目錄》又稱《法經錄》,是繼《祐錄》之後現存較早的經錄。此書收錄佛經譯述二千二百五十七部、五千三百一十卷。此書分兩部分,一為「別錄」,一為「總錄」。   「別錄」有九錄四十二分。初六錄三十六分,即:大乘經錄、大乘律錄、大乘論錄、小乘經錄、小乘律錄、小乘論錄;每錄下分為一譯(只有一個譯本者)、異譯(有三個以上譯本者)、失譯(不知譯人姓名者)、別生(抄出部分經文)、疑惑(來歷不明可疑者)、偽妄(確定為偽書者)六個方面。後三錄六分,集錄三藏以外的中西撰述,即:佛滅度後抄集錄、佛滅度後傳記錄、佛滅度後著述錄;每錄下分為西域賢聖和此方諸德兩個方面。   「總錄」為《法經錄》總目。《法經錄》中的一譯、異譯、失譯、別生、疑惑、偽妄之分類,基本是取法于《祐錄》,而按佛教的內容(大乘經律論、小乘經律論)來劃分譯籍,則是對《祐錄》分類的發展和提高,為後世經錄家所重視和依用;將三藏與三藏以外的撰述分開編列,也是對《祐錄》的改進。   費長房的《歷代三寶記》簡稱《三寶記》,又稱《長房錄》,因作于隋開皇十七年,又稱《開皇三寶錄》或《三寶錄》。其總目序云:「今之所撰集、略準三書以為指南,顯茲三寶。……其外傍采隱居歷年、國志典墳、僧祐《集記》、諸史傳等僅數十家,摘彼翠翎,成斯紀翮」,所載「華戎黑白道俗合有一百九十七人,都所出經律戒論傳二千一百四十六部、六千二百三十五卷。」   此書分四部分:一為「帝年」,按帝王朝代年號,依次記錄周秦、兩漢、魏、晉、宋、齊、梁、周、隋歷年的重要政事或佛教大事,或所出經卷,始于周莊王十年,迄于隋開皇十七年。是一種佛教大事編年體,此為本書一大特色。   二為「代錄」,敘述各代譯經概況,每卷前有敘論,次列經卷,經卷後附譯人略傳。蓋是變《祐錄》的〈名錄〉與〈列傳〉而為一體,以便檢閱。   三為「入藏錄」,集錄隋代現存之經書,分為大乘經律論入藏目和小乘經律論入藏目。   四為「總目」,包括〈總目序〉、〈總目〉和歷代〈經錄目錄〉。此書兼有經錄與佛史兩重性質,為研究中國佛教史提供不少資料,缺陷是考核不夠精審。   《大唐內典錄》簡稱《內典錄》,錄東漢至唐初十八個朝代,譯者二百二十人,經典二千四百八十七部,八千四百七十六卷。其編撰體例有別于前代經錄之處。   全書分為十錄:一、歷代眾經譯傳所從錄(與《三寶錄》中的〈帝年〉、〈代錄〉相仿);二、歷代翻本單重人代存亡錄;三、歷代眾經分乘入藏錄;四、歷代眾經舉要轉讀錄(舉出諸經中最善通行本);五、歷代眾經有目闕本錄;六、歷代道俗述作注解錄;七、歷代諸經支流陳化錄;八、歷代所出疑偽經論錄;九、歷代眾經錄目始終序;十、歷代眾經應感興敬錄。   此書的長處大約有三:其一,對于一經而有數譯本者,皆注明「初出」、「第二出」等字樣,使讀者一望而知傳譯的先後;其二,舉出最善通行本,以利讀者選擇;其三,將漢地歷代道俗的撰述列為專錄,是其他經錄所未有的一個創制。   《開元釋教錄》簡稱《開元錄》,載錄後漢永平十年至唐玄宗開元十八年,凡十九代、六百六十四年間的佛教譯述,「傳譯緇素總一百七十六人,所出大小二乘三藏聖教,及賢聖集傳併及失譯,總二千二百七十八部,都合七千四十六卷。」(本書序)本書分兩大部分:   第一部分為「總集群經錄」,以譯人為主,記錄漢——唐十九個朝代(漢、魏、吳、晉、東晉、苻秦、姚秦、西秦、前涼、北涼、宋、齊、梁、元魏、高齊、周、陳、隋、唐)所譯經典目錄及譯者傳記,最後附諸家目錄。其中前涼一代的譯述,為前此諸家經錄所未載。每個朝代,先記時地、譯者人數、譯經部數、存亡部數,然後按人記其所出經及傳略。   第二部分為「別分乘藏錄」,以經為主,分七類:有譯有本錄、有譯無本錄、支派別行錄、刪略繁重錄、補闕拾遺錄、疑惑再詳錄、偽妄亂真錄。最後還有大乘入藏錄、小乘入藏錄,收錄大小乘經律論及賢聖集傳,「總一千七十六部、成四百八十帙」(本書卷十九)。   在「有譯有本錄」下,分大乘經律論、小乘經律論。把大乘經典分為般若、寶積、大集、華嚴、涅槃五大部,大乘論書分為釋經論、集義論兩類:把小乘經分為《長阿含》、《中阿含》、《增一阿含》、《雜阿含》四大部,小乘論分為有部根本身足論和有部及余支派論。《開元錄》集前代諸家經錄之大成而有創舉,其一是對前代經錄刪其繁重、補其闕漏、訂其訛誤;其二是分類更趨于綿密和科學,其大乘經五大部、小乘經四大部之劃分,成為後世《經錄》的依規,宋以後的大藏經也都是依此分類編目的。   《開元錄》的缺憾,主要是只注重翻譯,而忽略本土著述,因而中土歷史上很多著名高僧的撰述(如僧肇四論、道世的《法苑珠林》等)被刪除。   二、「列傳」之流   在《經錄》書中列入高僧傳記,是僧祐的首創,這種方法被《歷代三寶記》、《開元釋教錄》等以不同的方式所采用。此外,僧祐列傳的數據,被其弟子寶唱的《名僧傳》以及慧晈的《高僧傳》所采錄。《名僧傳》早佚,現依日本釋宗性于一二三五年摘錄的總目錄和部分傳記,可知其概略。《高僧傳》將列傳中三十二人的僧傳全部采錄,分別列入〈譯經篇〉和〈義解篇〉中。   《高僧傳》十四卷,收錄「正傳」二五七人,「附見」(正傳中涉及到的僧人)二五九人,分別歸入「譯經」、「義解」、「神異」、「習禪」、「明律」、「忘身」、「誦經」、「興福」、「經師」、「唱導」十大類別中。這種分類形式一直影響于後世,被唐代道宣的《續高僧傳》(又稱《唐高僧傳》)、宋代贊寧的《宋高僧傳》等僧傳所依用。   三、「經序」之流   在《經錄》里收錄「經序」是僧祐的獨創。這一作法雖然未被後世佛教《經錄》所因循,卻被俗書所效法。近世著名史學家陳垣在其著《中國佛教史籍概論》中指出:「本書之特色,全在第三方式之「經序」,為其他經目所未有,可以考知各譯經之經過及內容,與後來書錄解題、書目提要等用處無異。……朱彝尊撰《經義考》,每經錄其前序及後跋,即取法于此。《四庫提要》釋家類,謂其取法《開元釋教錄》,非也。……嚴可均輯《全南北朝文》,將此書七卷全數采取,散入南北朝文中,可謂探驪而得其珠矣。文廷式《補晉書藝文志》釋家類,大抵采自此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