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給孫倫禪修者的一些提示
四. 給孫倫禪修者的一些提示
假如,你對孫倫禪修法大感興趣,希望堅定不移地修持下去,直至證得涅槃,而現今則想先證得初果(須陀洹果),那麼,在修持過程中,你可能會遇到下述問題。如果不幸地,又沒有人可以指導你和解答你的問題,那麼,下面的提示,將會有一些可以幫到你。
首先,要清楚明白:(一)每個人的業(Karma)都與其它人的不同,即使是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他們彼此的業,也有相當程度的不同。(二)業確實是可以透過禪修來改變的。
所以,如果你是一位初學者,或者是一位還未開始修習內觀禪的人,那麼,當你看到下列某些問題,提到孫倫禪修法充滿痛苦時,請千萬不要害怕或擔心。其實,導致禪修者痛苦的原因並不是孫倫禪修法,而是禪修者自己本身的惡業。換言之,有兩大類禪修者:第一類是幸運的禪修者,他們擁有某種善業,可走上樂(易)行道(Sukha-padipada, Easy Path)。而第二類是不幸的禪修者,他們擁有某種惡業,而必須走上苦(難)行道(Dukkha-padipada, Difficult Path)。現代的大多數禪修者皆屬於第二類。
無論你是那一類的禪修者,必可在「短」時間內成就初果。當然,所謂的「短」,是依禪修者個人的業而定的。例如,有些人可在連續十日的整天禪修中成就果位;原因是:他們皆幸運地,早已在此生或過去生中,完成了十分之九或者更多的助道功德(Paramis or spiritual strengths)。而那些尚未圓滿助道功德的人,就必須花更多的時間去禪修,以期儘快成就初果或更高的果位了。
個人所作的善惡業,不但影響取證涅槃的時間長短,也會影響到修持過程中的苦樂程度。例如,有些人在此生或是過去生中,曾傷害或多次殺死過其它眾生(人或其它動物),給他們造成極大的痛苦;那麼,這些人通常會走上苦(難)行道。因為,不論這些人以那一種方式來禪修,依據因果律這普遍法則,他們曾給眾生造成多少痛苦,他們都必須承受相同的痛苦來回報。在這些惡業尚未去除之前,他們是無法證得初果的。這其中的理由是:一旦一個人成就了初果,他就不會再轉生入四惡趣(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而要做到這一點的前提是:那些會送他入四惡趣的惡業,必須完全被消除掉。
孫倫禪修法似較其它禪修法為痛苦,這祇是因為:它比其它方法更能快速地證得初果;因此,痛苦亦會更快速和強烈地生起,好讓惡業的淨化過程可以更快地完成。
一個人在內觀禪修習期間(這是指禪修正行以外的時間,而不是在禪修正行的時候。因為在禪修正行時,是「不可以去想其它無關的事情」的),以下的問題或許會在他的心中生起:「緣於什麼重要因素,可令過去所造的惡業得以逐漸減少、甚至完全地被消除呢﹖」
我想,忍辱(Khanti)(包括剋制、耐性、和忍受得起在正式禪修時,連續多個小時要保持不動的坐姿所生起的痛苦)可能是最重要的因素,尤其是以真正的平等心(Equanimity)去忍受。這也就是為什麼在緬甸有句諺語說:「忍辱可導致涅槃。」
真正的平等心又是什麼﹖尤其是對西方人而言,「平等心」這個名詞已很陌生了,再談到要去實踐平等心,肯定地說,就更令他們奇怪了。
平等心是指:當禪修者遭遇到身心的痛苦感覺生起時,無論怎樣強烈,他也要忍受著它們,而不讓絲毫的生氣或挫折的念頭生起。他應努力保持冷靜和超然。如果痛苦實在是太無法抵抗了,那麼,如前面所教的技巧,他應用心專注在這苦受上。努力的程度應該配合疼痛的程度。那麼,疼痛就不再影響到心了。同時要注意,努力的程度也不可以超過疼痛的程度。正確的方法是:在疼痛還沒有完全消失之前,心力要稍微強過疼痛。這樣,心便可以很有效地專注在疼痛上,漸漸地禪修者祇覺知到身體的苦諦(Dukkha Thissa)—— 苦的實相,而不會想著是身體那個部位疼痛了。
為什麼禪修者要避免想著是身體那個部位疼痛呢﹖理由是:為了要離開產生「我」的錯覺危險。事實上,「無我」才是這個身體、生命和世間的真實特性。禪修者是理應經由禪修去通達「無我」(Anatta or No-self)的概念的。
如果從上述相反的角度(即對愉悅的感覺)來說平等心,也就是說,當一個人遭遇到適意的感覺時,他不應欣喜或嚮往它們,否則,就會落入貪愛和執著的陷阱之中 —— 屬貪煩惱。如我們所知:貪、瞋、痴是引發所有惡行的三種根本煩惱。因此,簡而言之,平等心能防止所有惡行的生起。
所有禪修的最終目的是要體證涅槃。而涅槃究竟又是什麼呢﹖這是禪修者在修行過程中,遲早要面對的一個問題。老實說:涅槃是無法以語言文字來全面描述的,沒有人能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祇有通過親身體驗,禪修者才可知悉涅槃。而祇有成就初果時,才可能有這種涅槃的體驗。因此,如果禪修者很想知道什麼是「涅槃」,他應該踏實地用功苦幹,以證得初果。
多數人皆缺乏宿世善業而不能走上樂行道,因此,在正式禪修時會充滿痛苦。但是,不要誤解,以為涅槃也是痛苦的。佛陀和許多阿羅漢已在經中留言,保證涅槃是無上的快樂和寧靜的。
有個譬喻可助我們瞭解這個情況。假設,有一個人正徒步穿越一個炎熱的沙漠。由於天氣酷熱,他必須承受極大的痛苦和乾渴。但是,他知道當天旅程結束時,他將會到達一個清涼和多蔭的綠洲。雖然沙漠的炎熱和艱苦是現實的,但是,他也知道旅途的終點會是清涼和舒適的。同樣地,禪修者必須瞭解:在要證得初果的修行過程中,必須經歷各種消除過去惡業的痛苦感覺,但是,在成就初果後便與到達綠洲一般,是不會像穿越沙漠時,那麼地痛苦難熬的。
有些禪修者,在坐下進行內觀禪修時,可能在剛開始強烈呼吸不久,就感到頸部背後有痠痛的感覺。這可能是坐姿不良所影響,若然如是,祇要坐得正直些,便有助減輕痛苦。儘量保持背部挺直,頭部不要太過前傾或後仰,可減少這種痠痛的感覺。
但是有時禪修者無論怎樣去調整姿勢,仍然無法減輕痠痛的感覺。類此情況,可能是外界惡力的干擾。若然如是,禪修者必須在每次禪坐前,唸誦以下的「願文(Prayer)」:
敬禮至尊的導師,遠離塵垢,圓滿正覺的大阿羅漢!(三稱)
若我曾對佛法僧、父母師長與及眾生,作過任何不善的身口意業,無論大小,我願為此稽首悔過。
敬禮佛陀世尊!在這節禪修當中,為了達致涅槃,我願獻出身心五蘊。
敬禮孫倫大師!在這節禪修當中,為了達致涅槃,我願獻出身心五蘊。
願三界中所有眾生身心自在!(誦三次)
我願與三界眾生共享此禪修功德。請念「善哉」來分享我的禪修功德!
我願能分享三界眾生所作諸善功德——善哉、善哉、善哉!
在大多數情況下,禪修者在唸誦完「願文」之後,就可與一切眾生和諧共處,就能夠正常地禪修而不受干擾。對於那些仍然無法專心修行的人,請參考以下以太太的例子。
有人會問:「如果一個人,有意在修行上取得一些重要成果,他每天要花多少時間來修習內觀禪呢﹖」
答案是:這與發問者的個別情況有關。找到時間的人,最理想是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內觀禪的修習。在佛陀時代,有些人祇花七或八天時間,日夜不斷地修持內觀禪,就證得了阿羅漢果。在今天看來,這是不可思議的。
對於必須為生活而工作的人,每天要抽出一、二小時來修習孫倫禪修法,可能已相當困難了。那麼,他就需要好好地計劃和有真正想進步的意願了。
打個譬喻來說。假設,有人想將一個一百加侖的桶子裝滿一種珍貴而易揮發的液體。若這液體的揮發量是每二十四小時半加侖,而這個人每天祇將四份一加侖的液體裝入桶子,那麼,就等於沒裝一樣,因為這四份一加侖的液體在他下次(即二十四小時後)再裝四份一加侖之前,就已經完全揮發掉了。
另一方面,如果他能每天將十加侖液體裝入桶子,那麼,等他隔天再裝入新的液體時,桶子內還有九點五加侖的液體(另外的零點五加侖已經揮發掉了)。這樣,連續經過十一天,這個人就可以將這一百加侖的桶子裝滿那液體了。
假如他無法每天收集到那麼多液體,他祇能每天收集到一加侖液體。那麼,桶子內液體每天的淨存量就祇有半加侖。他便祇有在二百天以後,才可以把桶子裝滿那液體。
因此,同樣地,如果一個人每天投入十小時來修習內觀禪,那麼,在短時間內,他便可達到重要的成果。但是,如果他每天祇花半個小時來修行,那麼,即使經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的。理由如上喻,在密集修行時所成就的「定力」(心的集中力和意志力),也會在其它時間中,由於外境的分心、內心的妄念和缺乏專注,像那液體一樣,會慢慢地「揮發掉」的。
假設有另一人,以他自己對孫倫禪修法的瞭解來修習內觀禪。他每天練習一個小時,修了一百天,即比三個月多一點的時間,但仍覺得自己並未達致任何重要的成果。此時,他會開始懷疑禪修的功效,也可能懷疑︰究竟每天持續地禪修是否真的有用?
上述情況,可分三方面來理解。第一方面是有關「重要的成果」。我們姑且稱上述那個人為甲太太,且假設她是屬於「苦行道」的禪修者,若她每天祇禪修一小時,她所能期望達到的「重要成果」,祇能是初階定 —— 也就是當她閉上眼睛練習觀呼吸,專注於氣息與鼻孔的觸覺時,她能「看」到白色或彩色的光線或幾何圖形。這些東西會不斷地變動。但是,如果她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些現象上,它們會逐漸地靜止不動。可是,當她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些光線和圖形上時,她實質上已將修持的方式從內觀禪(Vipassana)轉到止禪(Samatha)上去了。然而,唯有內觀禪才能導致涅槃,所以她不應該轉修止禪。就像有人想從仰光(Yangon)搭火車到曼德尼(Mandalay),他應該從仰光車站乘搭往曼德尼的火車,而不應該搭上往普美(Prome)或是毛棉(Moulmein)的火車。
如果上述的甲太太是正確地按照孫倫禪修法去修,並且在那整個小時中,她真的很努力地去專注所生起的感覺,基於有限的投入時間,她祇能期望達致初階定的「重要成果」。另外,如果她過去所造的惡業並不太重的話,經過一百個小時的修持後,現在禪修起來,應該會比她最初禪修時所經歷的疼痛,明顯地減少許多的。如果甲太太亦具有一般的善業,那麼,經過三個月有紀律的定時修持後,在前半個小時強烈的呼吸中,她將完全感受不到身體上任何疼痛的感覺,因為,她的心已能完全地專注在氣息與鼻孔末端或上唇部位的觸覺了。
在這情況下,甲太太是不應該感到沮喪的。她要了解,由於她投入有限的時間和努力去從事內觀禪和專注的修持,她祇能期望達到這樣的成果。假如她並不滿意祇獲得這樣的成果,那麼,她應當每天投入更多的時間,在她做其它事情時,也應對觸覺保持專注。當然,如果她能夠每天花更多的時間,依足孫倫禪修法去修習,肯定會獲得更好的成果的。
接著,讓我們來談之前第三段所提到的情況的第二個方面。也就是說,一個人試著以孫倫禪修法去修持,每天固定修一小時,連續修持一百天之後,感覺並沒有獲得任何「重要的成果」。甚至也不覺得達到像前一個例子所提到的 —— 初階定。我們暫且稱呼這第二位禪修者為以太太。一般而言,以太太的問題比甲太太的還要嚴重。因為如果甲太太要獲得更好的成果,祇需要投入更多的時間去修持便可以了。如果甲太太無法投入更多的時間(由於生活責任的壓力等),那麼,她所該做的,祇是改變她原本的期望,滿足於她目前所獲得的成果。即使甲太太現在並未成就初果,但是對於她每天不斷地在增長自己的助道功德成就,她應該感到高興;因為這些成就以後會幫助她體證涅槃。而且,甲太太會發覺,她的健康情況也改善了,由於過去惡業所招致的疾病,也會逐漸地消除。另一方面,如果她做事動機純正,她會發現,自己的運氣也會大為好轉;因為,所謂好運,其實祇是善業的果報而已。世界上還有什麼比修持內觀禪更好的善業呢﹖我們說,持戒(防止惡行)的功德大於佈施(慈善捐獻)。然而,禪修的功德卻遠勝於持戒。而在所有禪修方式當中,內觀禪是最佳的修持方式。所以,修持內觀禪,其效果是會來得特別快的。
讓我們迴歸主題,再來談談以太太的情況。如前所述,以太太的問題比甲太太還難解決,事實上,有關以太太的問題,唯一解決方法,就是請她到緬甸仰光的孫倫禪修中心來。禪修中心的地址是:
KABA-AYE SUNLUN MONASTERY,
71/2 MILE, PYAY ROAD, KABA-AYE P.O.,
YANGON, MYANMAR
Phone number : (95-1) 660860
(但是,如果她並非住在緬甸,這可相當困難了。)那裡有人可以親自教導她如何正確地修持孫倫禪修法。我們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解決方法,是因為除了以太太的錯誤修法,或者對孫倫禪修法有不正確的瞭解之外,她可能還有某些特別的宿世惡業,障礙著她在解脫道上的進步。如果是這樣,那就並不祇是加強修持上的努力,就可以改善的。祇有住進上述的孫倫禪修中心一段時間,虛心接受有經驗的大師的特別指導,才可能有改善的機會。
禪修者如果覺得自己的情況和以太太一樣(也就是無法獲得初階定),不用馬上認為祇有到仰光,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如果他不是住在仰光)。禪修者應先嚐試在每次禪坐前,唸誦前述的發願文,看看情況有否改善。如果沒效,禪修者就應該嘗試下一個個案所教的方法(丙先生的個案)。
我們假設丙先生與甲太太和以太太的情況相似,但卻要從第三個方面來談。丙先生的情況是:他禪坐時會感覺厭煩(Boredom)。他可能已到過孫倫禪修中心,接受過正確的特別教導。因此,他之所以會感覺厭煩、禪修無成果,並不是他不懂正確的方法,他的毛病,可能在於經過三個月的禪修後,他變得鬆散或懈怠了。他其實是信心(Sadha)不足。巴利文Sadha這個字通常被翻譯成「信心」,其實這並不足以完全地表達這個字的意義。在佛陀或其弟子的教導當中,Sadha事實上是遠超過於信心的。Sadha還包含了對普遍適用的因果法則或業報法則有深刻的瞭解。另一方面,Sadha是祇為作善而作善的一種熱忱。在丙先生的情況而言,他必須鼓起足夠的熱忱和努力,繼續熱情地修持內觀禪。換句話說,「要奮力專注於對觸覺的覺察。」這意謂他應該如前篇〈孫倫禪修法〉所說的要奮力和密集地專注於氣息進出的接觸,而不是鬆散地、機械地吸入和呼出。當丙先生盤腿禪坐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他之所以會覺得厭煩,是因為他把禪坐當作是每天必須做的一項沒趣的例行任務。自然地,他修行的心態就退步了—— 像一個還在學校唸書的小男孩,要他每天坐在書桌前一小時,去做他每天該做的功課;而這個男孩在心裡祇想著趕快完成這項日常瑣事,然後到外面玩耍。丙先生的心態也是一樣,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輪迴,心已養成了一種習慣:喜歡不停地尋歡取樂。要它安住在鼻孔末端或接觸的感覺上,它就會感覺厭煩。由於缺乏興趣,禪坐時段所經過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就好象一整天或一小時那麼長。
丙先生在他每天禪坐前,應該怎麼做才能改善他的情形呢﹖丙先生應該認真地檢討一下自己的情況:他是否真的還想要體證涅槃呢﹖他是否還想朝初果的果位前進呢﹖如果他能坦白地自我分析,他也許會發現:由於對禪修的興趣減弱或是因其它事物的分心,他再也不願振奮精神,去努力取證涅槃了。如果禪修者發覺自己的情況,和前面提過的以太太相似,也應該做這樣的自我分析。
如果丙先生經過這樣一番自我分析後,確知自己已喪失了修行熱忱,那麼就該想法讓它恢復過來。丙先生應回想當初,他為了想證得解脫智,而開始認真禪修時的心態。也許,當初他曾驚覺,僅僅過著表面快樂而缺乏內觀禪修的世俗生活,死後祇會墜入地獄、阿修羅、餓鬼、畜生(包括魚、鳥和昆蟲)這四種惡道。即使幸運地,下世沒有落入這四惡道之中,他仍免不了要陷入那永無止境的生死輪迴裡。當時,對於涅槃和初果的冀望 —— 解脫可怕的生死輪迴和與生命不離的三種特性:苦、無常、無我 —— 對他而言,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另一方面,丙先生在當時亦曾發現,在這世界上,能夠出生為人的機會很微 —— 約少於千萬份之一,(因為人類和其它輪迴當中的眾生,像天人、畜生、餓鬼等等為數何止千萬!)且唯有具足善業的人,才有機會修持孫倫禪修法。(因為其它的四惡道沒有足夠的智慧,而天人和梵天並沒有粗質的色身,可以進行強烈的呼吸和觀察疼痛的感覺。)那時,丙先生一定下過決心,要每天踏實地作內觀禪修一小時。如是者過了幾個月,現在他發覺自己每天禪坐都很覺厭煩。他應反省思維,設法回覆當初的高度熱忱。例如:考慮各種可能性,最終要明瞭:如果禪修時不熱切和認真,就是喪失了一次難得的寶貴機會。
恢復禪修的熱忱後,他應先念誦願文,然後以儘可能強烈的呼吸來開始禪修。由始至終提醒著自己的幸運 —— 能擁有如此難得的機會去作強烈的呼吸禪修。因為其它眾生,並沒有他和其它少數人士那麼幸運,能有此寶貴機會,作這樣強烈呼吸的內觀禪修。至此,他的熱忱、信念、精進和其它助道因緣也增強了,他亦會發現他的定力也增強了。這都是他熱切努力的結果。在一小時的禪修結束時,丙先生將會發現:他再也不感到厭倦和煩悶了。
丙先生的情況還有另一種可能性,那就是經過了一百天的內觀禪修(每天至少禪修一小時),定力除了前幾個星期每星期都有進步外,之後的日子,定力幾乎沒有進展。在這種情況下,丙先生便應嘗試一個星期或十天的密集禪修鍛鍊了。
什麼才是密集禪修鍛鍊的理想程序呢﹖丙先生應該先請假,暫時放下工作,最好可以去得到孫倫禪修中心;如果無法到來孫倫禪修中心,他應找個安靜、不受干擾的地方來進行禪修。如果他的傢俱備這些條件,那麼,他也可以在家進行密集禪修,不過,要保證沒有其它外緣使他分心。
之後,每天儘早起床(最好在日出前)。盥洗及早餐後,經行一小時。經行的做法如下:以平常的步伐進行散步,每行一步,都要專注於腳底和地面的當下接觸感覺,同時,不可讓心四處遊蕩。
如是經行之後,丙先生便要到他禪修的地方,進行當天的第一次內觀禪修,至少持續一個半小時以上。當然,早上能坐長些時間會更好,最好能坐到不適意的疼痛完全消失為止。
接著,丙先生可以做些運動,然後沐浴及午餐。休息之後,再進行第二次的內觀禪修,同樣要至少一個半小時。他也許發現,第二次的禪修會較為輕鬆些和可以坐久一點。然後,做點經行,在經行時,要始終專注腳底和地面的當下接觸感覺。最後,晚餐過後,丙先生應進行第三次的內觀禪修。雖然這時,已經是晚上了,他同樣要坐至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以這種密集的禪修程序,加上對走路、沐浴、吃飯等等動作的接觸保持專注,在實行一個星期或更久的時間後,丙先生將會發現:自己的定力顯著地進步了,同時生活方式也正在改變之中。例如,通常會一覺睡到天亮的人,現在會半夜醒來兩、三次。相反地,原本半夜要醒來兩、三次的人,也許會變成一覺睡到天亮了。隨著丙先生繼續從事密集的禪修,更多和更美好的事情亦會呈現出來。
除了上述三個方面外,還有另一種可能,我們必須提醒大家。讓我們以丁太太的個案來描述這種可能情況。
這種可能情況,在前述的三個案例中(甲太太、以太太和丙先生),並無提過。因為它和它們是完全不同的。它並不是達不到重要成果、厭倦煩悶或是停滯不前,因此不要和它們混淆了。
丁太太的案例是:她已勤奮地修持內觀禪好幾個月(假設她是屬於苦行道的禪修者)或者更短的時間(如果她是屬於樂行道的禪修者)了。她已獲得初階定,甚至還有其它更重要的成果。但是,她開始對人生感覺厭倦,她對美食、漂亮的服飾和很多以前她所喜愛的事物,都不再感到興趣了。她對人生的前景變得超然和不執著了,她可放舍任何事情(有鑑於苦、無常、無我)。她可能經歷過一個時期——對於將來繼續輪迴為人的生活,感到非常害怕。
對於尚未受過禪修啟蒙的人而言,會認為這些現象是負面結果,或是與他們所期望的(達致初果前的)修行成果正好相反。但事實上,丁太太應該感到十分高興,因為這些現象都是正面的徵兆,表示她確實已從每天的內觀禪修當中,獲得了某些重要成果。事實上,她應加倍努力去修持內觀禪,因為她正接近初果的果位了,就像賽跑一樣,在最後一段賽程,理應額外盡力地去衝刺奪標的。
還有一言想提醒丁太太:雖然她受到鼓勵要加倍努力禪修,並且在禪修以外的時間也要保持專注,好讓她快些證得初果;但是,她不應經常想著或是太過希望去成就。當然,想成就初果是十分可敬的想法,但是,我們還是不宜過份地去想要它;否則,這種希求會轉為貪念 —— 一種根本煩惱,便會形成障礙,使我們無法成就初果的。因此,丁太太應繼續努力精進,把禪修當作是一種例行工作或責任,在心態上不可抱著想要成就的貪念。
有人到現在會問:「成就初果時會有什麼徵兆﹖」答案是:「這個問題並不像前面大多數的問題一樣,需要詳加回答,因為這個問題是不宜向未證得初果的人回答的,這是由於擔心他們知道以後,會在心中形成一種「自我暗示」的作用,造成障礙。」
有人接著會問:「那麼,當我證得初果時,我如何知道呢﹖」答案是:「根據已證果者的經驗,當一個人成為初果時,他一定會自己知道的,因為初果果位是這世間如是出色的一個里程碑。而且,內觀禪的修持,很能令你養成一種直覺的解脫知見 —— 確知自己已經成就了初果。還有,其它已證初果或更高果位的人,你不必告訴他們,他們也會知道你的證果成就的。因此,可不用擔心。」
內觀禪能導致直覺知見,從以下例子可以看到:有關「想要證得初果的禪修者,應當奉持那些戒律﹖」 這個問題,任何正確地修持內觀禪的人都會明白,他將會自然地直覺知道它的答案的。
在某次禪修中,上述問題的答案會在禪修者的心中自然呈現,呈現的答案會是:每位真正向往證得初果果位的禪修者,都必須信守奉行佛陀所教示的五戒。在某種情況下,如果一個人要決定:究竟應該犧牲自己的生命呢?還是要犯戒呢﹖他會直覺地知道答案:五戒的奉持是較為重要的,他不應該犯戒。
什麼是五戒呢﹖五戒就是:
(一)我決心不殺害任何眾生。(“不”指“戒絕”的意思)
(二)我決心不偷盜任何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三)我決心不作任何邪淫。(意即:我不從事違法的、不道德的、或會導致別人痛苦的性行為,例如強姦等。)
(四)我決心不說任何妄語。
(五)我決心不飲酒和不服用任何會傷害身心的毒品。
最後,這篇提示將以發問如下一個問題來結束。這問題將會顯示孫倫禪修法與其它大多數禪修法的最大差別之處。
這問題會久不久在內觀禪修者的心中生起。因為,即使接受過孫倫禪修中心住持維那耶大師(U Vinaya)親自指導的禪修者,都還是需要不斷地被提醒:按照孫倫禪修法,禪修時不可動念「思維」。
這個問題是:「為什麼修習內觀禪法時,在觀察強烈的呼吸或感覺時,我不應動念思維呢﹖例如,在觀察疼痛的感覺時,我可以思維:這些苦受,是如何確實地證明我的身中具有苦、無常、無我這三法印啊!然後,我可以繼續思維:佛陀的話真對啊!他說體證了自身的苦,就能發現到涅槃之道。這些都是好的思維,為什麼我不可以作如是思維呢﹖」
要回答上面的問題,最好引用維那耶大師多年前的開示 —— 〈禪修者與內觀禪修法〉當中的某些話。這些話在當時和現在都是一樣的真實。
「禪修者的首要裝備,是一顆集中(有定力)的心。因為,祇有集中的心才是淨化了的心。而且,祇有淨除了五蓋(五種禪修障礙)—— 貪愛、瞋恨、昏沉(懈怠)、煩亂(掉舉)和疑惑等,心才能妥善地運作,去認識和了解各種內觀智(Vipassana Insight)。‥‥」因此,當觀察呼吸或疼痛的感覺時,禪修者不應該去「想」,否則上面所說的五蓋就會闖入。
「其實,有兩種培育心智的修行方式:止禪(Samatha)和內觀禪(Vipassana)。止禪可導致平靜與安寧。而內觀禪則能達致領悟實相的直觀智慧及緊隨其後的解脫。止禪與我們為自己所創造的事物有關,而內觀禪卻與事物本身的實相有關。‥‥」
「如果我們的心總是傾向於創造想象和觀念,我們有可能如實地把觸到種種過程的實相嗎?是否可以不必套上種種觀念來了解這些過程呢?答案是:如果一定要藉助觀念和思想來了解這些過程的話,那麼,我們就永遠無法直接地把觸到這些過程實相,而且,也不可能有解脫之道和解脫知見。但是,因為直接把觸過程本身的實相是有可能的,所以就有內觀禪和可以獲得直觀的解脫智慧了。‥‥」
「現在,讓我們來談談觀呼吸的修法。‥‥觀呼吸的修法,可以用止禪的方式,亦可用內觀禪的方式去修。‥‥第四個方法也是如此,吸入和呼出,將心固定(專注)在氣息的接觸點上,同時覺察著氣息的接觸,不要數息、不必去知氣息的長短,也不用去知氣息的進出。‥‥祇有第四個方法,由於能在最無裝飾的狀況下直接把觸到實相本身,所以是內觀禪的修法。但是,這種修法也可能攙雜了止禪的修法。如果禪修者不是直接覺察氣息接觸的本身,同時又不用專注去守護著這覺察,而是在心中默唸、標記『接觸』的概念,那麼,當即便會落入創造概念、觀念的舊習慣之中,變成了在修止禪,而不是在修預計中的內觀禪了。‥‥」
「心中的默唸、標記通常比現象生起的真實過程要慢很多。因此,心往往無法在當下直接把觸到這些過程的實相,而滑入過去了的時間之中,不斷地介入一些思潮,去重新塑造這些已逝去的過程。其實要跟得上這些自然過程,禪修者所需要做的祇是保持專注(Mindfulness)。這是不難做到的,先決條件是要有覺察力(Awareness)。要覺察接觸、感覺或心理現象,然後以專注盯牢、看緊此覺察。以專注守護著這覺察時,念頭就被鎖在外面而無法闖入,這樣就沒有機會去形成各種概念、想象或觀念了,此時心便能在這些過程生起的當下,直接把觸到它們本身的實相,而不受任何雜念所扭曲,這才是真正的內觀禪修法。‥‥」
「禪修者很容易傾向於鬆懈地坐著,以寬鬆、散漫的方式去禪修。他習慣於思考和顧慮。所謂『思考』是指思考著應該做的任務,而不是實際地去做它。『顧慮』是指自我憐憫,過度小心地照顧自己,惟恐他過於盡力或受傷害。禪修者太過於愛惜自己,寧可讓他的念頭四處遊蕩,也不願意振奮精神。要振奮精神便要傾盡全力,這正是禪修者所極之厭惡去做的。‥‥」
「念頭是經常想闖入心中的,種種觀念和影像正站在門檻邊沿,準備在專注力開始減弱時立即闖入心中。想要跟得上這些過程,專注於這些過程,唯一的方法就是竭盡所能地去發揮警覺力(Vigilance)。這也就是為什麼孫倫大師常說:『要奮力專注於對觸覺的覺察。』‥‥」
每位嚮往體證涅槃的禪修者,都應該緊緊地記住孫倫大師常說的這句話:「要奮力專注於對觸覺的覺察。」
願一切眾生皆安穩、幸福和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