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選集 九、六師外道之非因計因
**九、**六師外道之非因計因
<<佛法概論>>
【無因邪因與正因】
人類文化的開展,本來都由於探求因緣。一切知識,無不從這察果知因中得來。不過因緣極為深細,一般每流於錯誤。在釋尊未出世前,印度就有許多外道,他們也有講因緣的。但以佛的眼光看來,他們所講的因緣,都不正確,佛法稱之為「邪因」或「非因計因」。還有一類人,找不到世間所以生滅的因果關係,就以為世間一切現象,都是無因的、偶然的。這種無因論,到底是不多的;多而又難得敎化的,要算非因計因的「邪因論」。佛法對於非因計因的邪因論,駁斥不遺餘力,現略舉三種來說:
一、宿作論,也可名為定命論。他們也說由於過去的業力,感得今生的果報。但以為世間的一切,無不由生前業力招感的,對於現生的行為價值,也即是現生的因緣,完全抹煞了。若真的世間一切現象,都是由前生鑄定的,那就等於否定現生努力的價值。佛法雖也說由前生行為的好惡,影響今生的苦樂果報,但更重視現生的因緣力。如小孩出生後,身體是健康的,後因胡吃亂喝以致生病死亡,這能說是前生造定的嗎?如果可以說是前生造定的,那末強盜無理劫奪來的財物,也應說是前生造定的了。佛法正確的因緣論,是徹底反對這種抹煞現生的努力而專講命定的。佛法與宿命論的不同,就在重視現生努力與否。
二、尊佑論,這是將人生的一切遭遇,都歸結到神的意旨中。以為世間的一切,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奈何的,要上帝或梵天,才有這種力量,創造而安排世間的一切,對於這種尊佑論,佛法是徹底否定,毫不猶疑。因為世間的一切,有好的也有壞的,如完全出於神的意旨,即等於否定人生,這實是莫大的錯誤!不自己努力,單是在神前禱告,或是許願,要想達到目的,必然是不可能的,佛法否認決定一切命運的主宰,人世的好壞,不是外來的,須由自己與大家來決定。以上所說的兩類思想,在佛法長期流變中,多少混雜在佛法中,我們必須認清揀別才好!
除此兩種邪因論而外,有的也談因緣,也注重自作自受,但還是錯誤的。像印度的苦行外道們,以為在現生中多吃些苦,未來即能得樂。其實,這苦是冤枉吃的,因為無意義的苦行,與自己所要求的目的,毫沒一點因果關係,這也是非因計因。這可見一些人表面好像是談因緣,究其實,都是邪因。
如人生病,宿作論者說:這是命中註定的。尊佑論者說:這是神的懲罰,惟有祈禱上帝。有的雖說病由身體失調所致,可以找方法來治,但又不認清病因,不瞭解藥性,不以正當的方法來醫治,以為胡亂吃點什麼,或者畫符唸咒,病就會好了。佛說:一切現象無不是有因果性的,要求正確而必然的因果關係,不可攏統的講因緣。佛法所說因果,範圍非常廣泛,一切都在因果法則中。但佛法所重的,在乎思想與行為的因果律,指導人該怎樣做,怎樣才能做得好。小呢,自己得到安樂;大之,使世界都得到安樂,得到究竟的解脫。
<<雜阿含經>>
第55(272)經(上p82)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鈴,入城乞食。食已出,攝舉衣鈴,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惟。作是念:「眾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眾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於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眾,以哀愍故」。時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故。於彼眾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愍攝受眾僧,善哉世尊!願今當還攝諸比丘」!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時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為佛作禮,右繞三匝,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檀,斂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時諸比丘來詣佛所,懷慚愧色,前禮佛足,卻坐一面。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髮持鈴,家家乞食,如被禁呪。所以然者,為求勝義故,為度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為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為恐怖,不為失命而出家,正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汝等不為此而出家耶」?比丘白佛:「實爾,世尊」!佛告比丘:「汝等比丘為如是勝義而出家,云何於中,猶復有一愚痴凡夫而起貪慾,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暗而入暗,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舍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又復譬如焚屍火燼,捐棄冢間,不為樵伐之所採拾。我說此譬,愚痴凡夫比丘而起貪慾,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比丘!有三不善覺法,何等為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於四念處繫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為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又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想、行、識,則有罪過。作是知已,於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本段請自行參閱]
<<印度佛敎思想史>>
【第一章****佛法第一節 佛法興起與印度的時代文明**】**
釋迦牟尼(S/a^kyamuni,以下簡稱「釋尊」)誕生於印度,宣揚「佛法」,為人類開顯了真理與自由的光明。釋尊的出現人間,有他的時節因緣,也就是印度當時的文化環境,有發生佛敎的可能與需要。說到印度文明,開拓者是西方移來的阿利安arya人。古印度文明史的開展,通常分為三期:殖民於五河地方時期,移殖於恆河流域時期,開拓南方時期。移殖恆河Gan%ga^時期,約從西元前十世紀起,為印度文明的燦爛時期;這又可分為三期來說明。
一、阿利安人向南移殖,以拘羅地方Kuruks!etra為中心,到達恆曲一帶,這是婆羅門敎Brahmanism所說的「中國」。敎典方面,先集出古代傳來(部分新出)的讚歌,為『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夜柔吠陀』──三吠陀,吠陀Veda是用於祭祀的讚歌,對祭祀儀式的規定,祭式及讚詞的意義,更作詳盡記述的,成為『梵書』。那時的敎義,確立了婆羅門敎的三綱:吠陀天啟,婆羅門至上,祭祠萬能。「吠陀天啟」是:古代傳下來的宗敎讚歌,看作神的啟示,作為神敎最有力的權證。「婆羅門至上」是:神的啟示,分人類為四種階級:祭司的婆羅門Bra^hman!a,武士(王)的剎帝利Ks!etriya,自由工商的吠舍Vais/ya──都是阿利安人,享有宗敎的再生權。非阿利安的原住民,成為被奴役的首陀羅s/u^dra,死了完事,名為一生族。嚴格的階級,出於神的意思;作為祭師的婆羅門,地位最崇高。「祭祀萬能」是:神與人的關係,依於祭祀,祭祀為宗敎的第一目的。進而以為:天神,人,世界,一切因祭而動作,因祭而存在;天神也不能不受祭祠的約束。此外,古代阿闥婆阿耆羅Atharva$n%giras傳來的,息災,開運,咒詛,降伏的咒法,為一般人民的低級信仰,後來集為『阿婆婆吠陀』。
二、阿利安人漸向東移殖,恆河中河流出現了毗提訶Videha王朝,首府彌絺羅Mithila^,在今恆河北岸。毗提訶不是純正的阿利安人,有悠久的王統傳說。那時拘羅中心的婆羅門,著重於祭祀的事相,努力使他通俗化;而恆河中流,受阿利安宗敎文化的薰陶,開展出新的文化,就是古奧義書Upanis!ad。那時,苦行與隱遁者,漸漸多起來。隱遁者不再從事形式的祭祀,不再為衣食勞心,專心於禪思。這種似乎消極的學風,不但哲理深入,更有不受祭祀束縛的積極意義。如迦屍Ka^s/i國的阿闍世王Aja^tas/atru,以「梵」brahma敎授吠陀學者跋梨格Ba^la^ki ;毗提訶王庭以祀皮衣Ya^jn~avalkya仙為中心,召開哲理的討論會。奧義書的勃興,由王家領導思想,「婆羅門至上」,不能不退處於受敎的地位。奧義書重視真我a^tman的智識,祭祀已不再是萬能,所以說:「行祭祀苦行者入天界,於其中輪迴;惟住於梵者能得不死」。吠陀也不過是名目的學問,與真我無關。奧義書的重要建樹有二:一、真心的梵我論;二、業感的輪逥回說。從『梨俱吠陀』的創造讚歌以來,一元傾向的創造神話,經理論化而成宇宙的本原,為神秘的大實在。在奧義書中,稱之為「梵」;如顯現為人格神,就是梵天Brahman。有情生命的本質,稱之為我。在生死歷程中,人類似乎是迷妄的,虛幻的,然探索到自我的當體,到底與真常本淨的梵是同一的,所以說「我者梵也」。自我是超經驗的純粹主觀,所以是「不可認識的認識者」;此「唯一不二的主觀,即是梵界,即是最高的歸宿,最上的妙樂」。至於業感輪迴samsa^ra說,是在生死的相續中,依自己的行為──業karman,造成自己未來的身分,如說:「人依欲而成,因欲而有意向,因意向而有業,依業而有果」報。奧義書的業力說,與真我論相結合。「我」為自身的行為所限制、拘縛,從此生而轉到他生。對照於自我的真淨妙樂,加倍感覺到人生的迷妄與悲哀,因而促成以後解脫思想的隆盛。真我論,為吠陀文化的開展,而業力說卻是時代的新聲。有人請問死後的歸宿,祀皮衣仙說:「此不可於眾人中說,惟兩人間可傳」,所說的就是業。在當時,業是新說而不公開敎授的,所以耆婆利王Prava^hana-jaivali對婆羅門阿爾尼Udda^ lolaha-a^run!i說:「此(輪迴)敎,直至今日,婆羅門未曾知之」。這一東方思想,業力與真我相結合,而後隨業輪迴中,首陀羅人如此,阿利安誦習吠陀,也不過如此。反之,如依智而悟真我,首陀羅也能入於不死的梵界。奧義書的精神,顯然存有革新婆羅門敎的意義。這是阿利安人文化到達東方,展開溫和的宗敎革新的前奏。
三、毗提訶王朝沒落了。約在西元前六世紀初,恆河南岸,以王舍城Ra^jagr!ha為首都的摩竭陀Magadha,建立屍修那伽S/ais/una^ga王朝。摩竭陀也是毗提訶族;而恆河北岸,形成小邦自立。恆河兩岸,雜有非阿利安人的東方,受阿利安文化影響,展開了思想的全面革新,這就是反婆羅門的沙門s/raman!a文化。沙門,本為婆羅門敎所規定的,再生族晚年,過著林棲與隱遁期的名稱。東方不受婆羅門敎的限定,不問階級,不問老少,都可以過沙門的生活,因而遊行乞食,從事宗敎生活的沙門團,流行起來。當時的思想,屬於剎帝利,然沙門不分階級,為種族平等的全人類宗敎。沙門團很多,佛敎稱之為外道的,著名的有六師:富蘭迦葉Pu^ran!a-ka^s/yapa,末伽黎拘舍羅子Maskari^-gasli^putra,阿夷多翅舍欽婆羅Ajita-kes/akambla,鳩(羅)鳩陀迦旃延Kakuda-ka^tya^yana,散惹耶毗羅梨子Sanjaya-vasrat!i^putra,尼幹陀若提子Nirgrantha-jna^tiputra,六師都是東方的一代師宗,有多少學眾隨從他(尼乾子即耆那敎,現在還有不少信徒)。六師有共同的傾向:一、分析人生(宇宙)的要素,大抵是二元論的,是機械的「積集」說。如阿夷陀立五大說:人死了,屬於物質的,還歸於地、水、火、風(四大);「諸根」──感覺與意識的根源,歸於虛空。人的生死,不過是五大的集散。末伽黎以為:地、水、火、風、空、苦、樂、生、死、得、失、命(自我),為宇宙(人生)的根本要素。鳩鳩陀立七要素說:地、水、火、風、苦、樂、命(或加虛空為八)。尼乾子立六根本事:命,法(動)、非法(靜止)、時、空、四大。二、論到事物的認識時,散惹耶是這樣的:如有人問有無後世,他是不以為有的,也不以為無的,不反對別人說有說無,自己卻不說是非有非無的。他的真意不容易明瞭,所以佛敎稱之為不死矯亂論amaravikknapa。末伽黎以為一切都可說,可從三方面去說:可以說是,可以說不是,也可以說也是也不是:這恰好與散惹那對立。尼乾子立或然主義,以為同一事物,可從七方面去說:如一、瓶是實;二、瓶非實;三、瓶也實也非實;四、瓶不可說;五、瓶實不可說;六、瓶非實不可說;七、瓶也實也非實不可說。新宗敎的思辨,多少了解事物的相對性(似乎否認真理的懷疑論)。三、論到行為的善惡時,阿夷多以生死為五大的集散,否定善惡業力(輪迴)的存在。富蘭那是無因論者,以為生死雜染與清淨解脫,非人類意欲的產物,實為偶然。末伽黎為必然論者,以為生死輪迴的歷程,有一定的時劫,人類對解脫沒有絲毫的力量。鳩鳩陀為要素不滅說,以為殺生並不損害任何物,無所謂殺生。這四說,似乎都達到了善惡業果的否定。然六師都是沙門,過著出家的,遊行乞食的生活,到底為了什麼,要過這樣的宗敎生活呢?如尼乾子,以「業」為自我命不能解脫的要素,所以要以嚴格的苦行來消滅宿業,防止新業。在「內的苦行」中,有禪定。末伽黎初從尼乾子派分出,信仰輪迴與解脫,但認為必然而有一定期限的,所以今生的行為,什麼都與解脫無關。他的生活,也有苦行、禁食等行為,有時卻又飽食、美食。他說「淫樂無害,精進無功」,耆那敎指責他為婦女的奴隸。這應該是適應情趣、境遇,什麼都不勉強,過著任性隨緣的生活。真能任性隨緣,現生自在,非有相當的定力不可。散惹耶的不知主義,似乎是懷疑真理,其實是瞭解認識的相對性,所以「中止認識」,而想直下忘念去體驗真理。從忘念去體驗,當然是重於禪定的。富蘭那為偶然論者,主觀的意欲及依此而有的行為,對輪迴與解脫來說,都是無關的,解脫可於無意中得之。他與鳩鳩陀與末伽黎的學說有關,都被稱為邪命派Ajaveka,那他當然會傾向於任性隨緣的生活。阿夷多,或者以為是唯物論的,感覺論的,以快樂的滿足為目的,這應該是不對的!如以享樂為目的,怎麼會度著出家乞食的生活?他的名字,有「毛髮衣」的意思,可見是過著極簡單生活的學派。過著極簡陋的生活,不受物慾的干擾,而求現生精神生活的解脫自在,這不會是修苦行的,但可能修習禪定。總之,六師的宗敎生活,是修定主義,苦行或是任性的隨緣,以求人生苦迫(現生或來生)的解脫。
神意論者,定命論者,無因的偶然論者,道德的引起懷疑,行為又或苦或樂趨於極端。時代的思想界,活躍而陷於混亂。釋尊適應於這一情形,在理性與德行的基礎上,後來居上,建立實現解脫的正道。
<<錯誤的無我觀>>
根據佛敎的說法,有下列三種錯誤的無我觀(或內含「無我」的觀念):無作見(行為無效論)、無因見、空無見。在佛世時,能和佛敎相抗衡的哲學觀是六師外道,這些宗敎師提出和佛敎不同的敎義,他們的敎義充滿極端的無我觀,其中有些觀點非常地精深微妙,致使一些如國王的高層人士,把它們誤認為是佛敎的觀點,而因此接受,即使到了今天,這些觀點也仍然可以和佛法抗衡。
【富蘭那迦葉兒—任何人不論在行善或作惡,都沒有「自我」存在】
沒有功德,也沒有罪業;沒有善,也沒有惡;沒有殺、盜,也沒有邪淫;而且也沒有因為造作這些行為所犯下的罪業。即使有人殺死所有的動物,將它們的屍體切成碎片,將這些碎肉堆滿整個閻浮大地(印度大陸),也只是有這種行為,而完全沒有罪惡;即使有人行祭祀,或佈施世界上所有的苦行者及婆羅門,也只有這個動作,而沒有任何功德;即使有人在神聖的恆河左岸或右岸做了以上的行為,也不會有一般人所相信的功德或罪業。
【末迦利瞿舍羅—生命自然運行,沒有力量能染汙或淨化他】
生命只是完全自然的一團東西,它根據自己的特性自然運行,當它必須在某一種狀態時,就會不斷地停在該狀態中,直到停止或不留痕跡地自動消失為止。人既不能使它成為行善或作惡的「自我」,也無法改變它,更無須擔憂如何加速淨化自己,以停止輪迴或獲得解脫,即使真的這麼做了,其結果也會和什麼都沒做一樣。這就好比一團紗球,一個人握住線一端的結,當此人握著這個結,將紗球丟出去時,紗球將會一面滾動一面解開,愈滾愈小,最後當紗球滾完時,它就會自己停下來,所以沒有必要去使它停下來。生命也是如此,它在生死輪迴中滾動,同時自己會解開,漸漸變得純淨或完全自動解脫,沒有人可以加快或延緩這個過程,因此沒有原因或力量能夠汙染或淨化它。所謂「好的行為是淨化的因,壞的行為則是染汙的因」,其實這兩者都只是騙人的幌子罷了!
【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沒有任何事物存在】
完全沒有任何東西存在。人們受惑於稱呼這個或那個東西是什麼和什麼,例如他們說有父親、母親、老師、專家、尊重、慈善、此世界、他世界、天神、苦行者和婆羅門等,他們各有不同的地位,必須如何又如何地互相對待。事實上,這只是虛妄的幻相,人只是元素的合體,當分解時,所有的元素將分離並回歸成原來的自然狀態,當人死時,他的下場只是被火化成灰燼,既沒有靈魂,也沒有任何地方去的「自我」。像祭祀這種善行,只是將祭品燒成灰燼,既沒有功德,也沒有受益人,完完全全沒有任何事物存在,慈善是懦夫所設的,而且他們宣稱這將帶來善果,這種說法是錯誤的,只是一種空談罷了!世間既沒有好人,也沒有壞人,沒有惡棍,也沒有智者,只有元素的集合體,當人死時,就完完全全地銷聲匿跡。
【波拘陀迦旃延—行為只是元素正向和反向的移換】
所謂的生命只是地、水、火、風、樂、苦和生命力等七種成份的組合體,每一種成份都不能再分離成較小的元素,它自己就是穩定的,沒有人能使它感到痛苦,或以任何方式改變它,它既聽不見也不能聆聽,既不能愛也不會生氣,也不能做任何事。因此,即使有人砍下另一人的腦袋,或將別人的身體切成大大小小的肉塊,也不算對人做了任何事,因為沒有人能再切元素,只能在這些原子間穿透或通過,就如同刀子切過水一般,只是組成水元素的原子分離,讓刀子通過而已;沒有人能養育、壓抑、殺害或支持任何人,只有這些元素間正向和反向的移換而已。
【散若耶毗羅提子—任何事物都不能被定義】
任何事物既不能被定義,也不能以任何名字來稱呼,因為它不是任何東西。由以下的問答可以得到證明:
「人死後是否重生?」「不!」
「人死後是否不再重生?」「不!」
「人死後是否有時重生,有時不再重生?」「不!」
「人死後是否既不重生也非不重生?」「不!」
「人死後是否有時不重生,有時也非不重生?」「不!」
這些例子是用來表示任何東西均不能加以定義。
【尼幹陀若提子—消除罪業以證得永恆的「自我」】
想要成為解脫系縳的人,就必須努力以便最終達到四個重要的階位,即以防範罪業的「法」來防範罪業,踐行能夠導致解脫罪業的「法」,以消除罪業的「法」來消除罪業,經由消除罪業的「法」而達到莊嚴崇高生命的頂點。當他做到這些以後,他就被認為證得「自我」,修行圓滿,獲得永恆和不朽。
<<印度佛敎思想史>>
當時印度民間的風尚,有的貪著欲樂,主要是在家的婆羅門bra^hman!a;有的過著苦行dus!kara-carya^生活,主要是出家的沙門s/raman!a。極端的傾向,是不正常的。釋尊揭示「中道」,對時代的一切,是攝取精英而吐棄糟粕。對西方傳統的婆羅門敎,幾乎全部的否定了。如所說的創造主──梵天,釋尊批評為:「若彼三明婆羅門無有一見梵天者,若三明婆羅門先師無有見梵天者,又諸舊大仙──三明婆羅門阿吒摩等亦不見梵天者,當知三明婆羅門所說(梵天)非實」。「梵志[婆羅門]自高,事若干天[神],若眾生命終者,彼能令自在往來善處,生於天上」。不問人的行為如何,以信神及祈禱為生天法門,批評為如投石到水中,而在岸上祈禱,希望大石的浮起來。祭祀,特別是犧牲的血祭,釋尊以為:「若邪盛大會,系群少特牛、水特、水杇,及諸羊犢,小小眾生悉皆殺傷;逼迫苦切僕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號呼。……是等邪盛大會,我不稱歎」;「種種供養,實生於罪」。所以當時人說:「沙門瞿曇呵責一切祭法」。至於『阿闥婆吠陀』的咒法,占卜等迷信,「沙門瞿曇無如是事」。這只是愚人的迷信,所以「見(真)諦人信卜問吉凶者,終無是處。……生極苦……乃至斷命,從外(道)求……一句咒……百千句咒,令脫我苦……,終無是處」。 真正體見真諦的智者,是不會從事這類迷妄行為的。徹底的說:「幻法,若學者令人墮地獄」。總之,因神權而來的祈禱,祭祀,咒術,給以徹底的廓清。對於四姓階級,是社會發展中的分工,無所謂優劣。假借神權而來的階級制,「如有人強與他肉而作是說:士夫可食,當與我直」!這種人為的階級制,是沒有接受義務的。但有關人生道德,婆羅門稱之為法dharma的──正常生活,善良風俗,釋尊攝取他,使他從神權與階級不平等中脫離出來。破除神權與階級制,祭祀與咒法,把人類的合理生活,確立於社會關係,彼此應盡的義務上,顯出了「人間佛敎」的特色。奧義書upanis!ad的思想,如依業karma而有輪迴,依智jna^na而得解脫,釋尊大致是看作事實的;但生死的根源,是煩惱Kles/a。釋尊是東方的,所以理性是出發於現實,不是形而上的玄想。徹底的說:「無常故苦,苦故無我」,而否定常、樂的真我a^tman。也就因此,不是見真我以契入梵界,而是從無我nir-a^tman以契入正法。因奧義書而來的苦行與瑜伽yoga,釋尊曾修學而又捨棄了。攝取他的精義,用作修證的方便,而不落入苦行與修定主義。釋尊所說的正法,是東方的,如重現實,重變化,重自由思考;主張種族平等,反對吠陀Veda權威,與東方沙門團,採取一致的立場。然而,一、抨擊極端的縱慾與苦行,唱導不苦不樂的中道說。二、對阿耆多Ajitakes/akambala「命即是身」的斷滅論;尼乾子Nirgrantha-jna^tiputra等「命異身異」的二元論;「色(心)是我,無二無異,常住不變」的梵我論,一一的破斥,而宣揚無常、無我的緣起中道。三、對於否定道德,否定真理的傾向,釋尊舉揚正法saddharma──中道行,如實理,究竟涅槃,給以「法性、法住、法界」的意義。這是道德與真理的肯定,實現絕對的理想。 釋尊從自覺的聖境裡,陶鑄東西印度文明,樹立中道的宗敎。
<<雜阿含經>>
第478(297)經(中p36)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清淨,梵行清白,所謂大空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大空法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緣生老死者,若有問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義,而說有種種。若見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無有;若復見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無有。於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謂緣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緣無明故有行,若復問言;誰是行?行屬誰?彼則答言:行則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彼見命即是身者,梵行者(所)無有;或言命異身異者,梵行者亦無有。離此二邊,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所謂緣無明行。諸比丘!若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老死,老死屬誰者,老死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生,生屬誰;乃至誰是行,行屬誰者,行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大空法經」。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173(105)經(上p188)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外道出家,名仙尼,來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時,若沙門、若婆羅門、若遮羅迦、若出家,集於希有講堂。如是義稱:富蘭那迦葉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後圍繞,其中有極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其所往生處。復有末迦梨瞿舍利子,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後圍繞,其諸弟子有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所往生處。如是先闍那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栴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與五百弟子前後圍繞,亦如前者。沙門瞿曇爾時亦在。彼論中言:沙門瞿曇為大眾主,其諸弟子有命終者,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此處。我先生疑,云何沙門瞿曇得如此法」?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則生疑。仙尼!當知有三種師。何等為三?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而無能知命終後事,是名第一師出於世間。複次、仙尼!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見是我,如所知說。複次、仙尼!有一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亦復不見命終之後真實是我。仙尼!其第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名曰斷見。彼第二師見今世後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則是常見。彼第三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不見我,是則如來、應、等正覺說,現法、愛斷,離欲、滅盡、涅槃」。仙尼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所說,遂更增疑」。佛告仙尼:「正應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處,難見難知,應須甚深照微妙、至到、聰慧所了,凡眾生類未能辯知。所以者何?眾生長夜異見、異忍、異求、異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於世尊所心得淨信,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即於此座慧眼清淨」!佛告仙尼:「今當為汝隨所樂說」。佛告仙尼:「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言:「無常,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仙尼!色是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是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佛告仙尼:「我諸弟子,聞我所說,不悉解義,而起慢無間等,非無間等故慢則不斷,慢不斷故,舍此陰已,與陰相續生。是故仙尼!我則記說是諸弟子,身壞命終,生彼彼處。所以者何?以彼有餘慢故。仙尼!我諸弟子,於我所說能解義者,彼於諸慢得無間等,得無間等故諸慢則斷。諸慢斷故,身壞命終,更不相續。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說彼舍此陰已,生彼彼處。所以者何?無因緣可記說故。欲令我記說者,當記說彼:斷諸愛慾,永離有結,正意解脫,究竟苦邊。我從昔來及今現在,常說慢根、慢集、慢生、慢起,若於慢無間等,觀眾苦不生」。佛說此法時,仙尼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仙尼出家見法,得法,斷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於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仙尼:「汝於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爾時、仙尼得出家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住。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出家,出家學道,修行梵行,見法自知得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138(81)經(上p130)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有離車名摩訶男,日日遊行,往詣佛所。時彼離車作是念:若我早詣世尊所者,世尊及我知識比丘皆悉禪思,我今當詣七庵羅樹阿耆毗外道所。即往詣彼富蘭那迦葉住處。時富蘭那迦葉外道眾主,與五百外道,前後圍繞,高聲嬉戲,論說俗事。時富蘭那迦葉,遙見離車摩訶男來,告其眷屬,令寂靜住:「汝等默然!是離車摩訶男,是沙門瞿曇弟子。此是沙門瞿曇白衣弟子,毗耶離中最為上首,常樂寂靜,讚歎寂靜。彼所之詣,寂靜之眾,是故汝等應當寂靜」。時摩訶男詣彼眾富蘭那所,與富蘭那共相問訊,相慰勞已,卻坐一面。時摩訶男語富蘭那言:「我聞富蘭那為諸弟子說法: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世有此論,汝為審有此,為是外人相毀之旨,世人所撰?為是法,為非法?頗有世人共論難問嫌責以不」?富蘭那迦葉言:「實有此論,非世妄傳。我立此論,是如法論。我說此法,皆是順法,無有世人來共難問而呵責者。所以者何?摩訶男!我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
時摩訶男聞富蘭那所脫,心不喜樂,呵罵已,從坐起去。向世尊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以向與富蘭那所論事,向佛廣說。佛告離車摩訶男:「彼富蘭那為出意語,不足記也。如是富蘭那,愚痴不辨、不善非因而作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所以者何?有因有緣眾生有垢,有因有緣眾生清淨。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有垢?何因何緣眾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是苦,非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於色染著,染著故系,系故有惱。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識非一向是苦,非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於識染著,染著故系,系故生惱。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有垢。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色而生厭離。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於色,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識而生厭離。摩訶男!以受、想、行、識,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於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清淨」。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第1639(563)經(下p454)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爾時、無畏離車是尼揵弟子,聰明童子離車是阿耆毗弟子,俱往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時無畏離車語尊者阿難:「我師尼揵子,滅熾然法,清淨超出,為諸弟子說如是道:宿命之業,行苦行故,悉能吐之。身業不作,斷截橋樑,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業永盡。業永盡故,眾苦永盡;苦永盡故,究竟苦邊。尊者阿難!此義云何」?尊者阿難語離車言:「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三種離熾然,清淨超出道,以一乘道淨眾生,離憂悲,越苦惱,得真如法。何等為三?如是聖弟子住於淨戒,受波羅提木叉,威儀具足,信於諸罪過,生怖畏想。受持如是具足淨戒,宿業漸吐,得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能得正法,通達現見觀察,智慧自覺。離車長者!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所知所見,說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眾生,滅苦惱,越憂悲,得真如法。複次、離車!如是淨戒具足,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離熾然,乃至得如實法。復有三昧正受,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具足如是智慧,新業更不造,宿業漸已斷,得現正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生自覺智。離車!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爾時、尼揵弟子離車無畏,默然住。爾時、阿耆毗弟子離車聰慧,重語離車無畏言:「怪哉無畏!何默然住?於如來、應、等正覺所說,所知所見善說法,聞不隨喜耶」?離車無畏答言:「我思惟其義,故默然住耳。誰聞世尊沙門瞿曇所說法不隨喜者!若有聞沙門瞿曇說法而不隨喜者,此則愚夫,長夜當受非義不饒益苦」。時尼揵弟子離車無畏,阿耆毗毗弟子聰慧,重聞佛所說法,尊者阿難陀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第13318(977)經(下p677)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屍婆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有一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若人有所知覺,彼一切本所作因;修諸苦行,令過去業盡,更不造新業。斷於因緣,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漏盡故業盡,業盡故苦盡,苦盡者究竟苦邊。今瞿曇所說云何」?佛告屍婆:「彼沙門、婆羅門,實爾洛漠說耳!不審、不數,愚痴、不善、不辯,所以者何?或從風起苦,眾生覺知。或從痰起,或從唌唾起,或等分起;或自害,或他害、或因節氣。彼自害者,或拔髮,或拔鬚,或常立舉手,或蹲地,或臥灰土中,或臥棘刺上,或臥杵上,或板上,或牛屎塗地而臥其上,或臥水中,或日三洗浴,或一足而立身隨日轉。如是眾苦精勤有行,屍婆!是名自害。他害者,或為他手、石、刀、杖等種種害身,是名他害。屍婆!若復時節所害,冬則大寒,春則大熱,夏寒、暑俱,是名節氣所害。世間真實,非為虛妄。屍婆!世間有此真實,為風所害,乃至節氣所害,彼眾生如實覺知,汝亦自有此患──風、痰、唌唾,乃至節氣所害覺,如是如實覺知。屍婆!若彼沙門、婆羅門言:一切人所知覺者,皆是本所造因,舍世間真實事,而隨自見作虛妄說。屍婆!有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何等為五?謂因貪慾纏,緣貪慾纏,生心法憂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生彼心法憂苦。屍婆!是名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屍婆!有五因、五緣,不生心法憂苦。何等為五?謂因貪慾纏、緣貪慾纏,生彼心法憂苦者。離彼貪慾纏,不起心法憂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生彼心法憂苦者,離彼瞋恚、睡眠、掉悔、疑纏,不起心法憂苦。屍婆!是名五因、五緣、不起心法憂苦。現法得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屍婆!復有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說是法時,屍婆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屍婆外道出家,見法,得法,知法,入法,離諸狐、疑,不由於他,入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耶」?佛告屍婆:「汝今得出家」。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第1145(842)經(中p455)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婆羅門者說虛偽道,愚痴、惡邪、不正趣向,非智等覺向於涅槃。彼作如是化諸弟子;於十五日,以胡麻屑、庵羅摩羅屑,沐浴身體,著新劫貝,頭垂長縷,牛屎塗地而臥於上。言:善男子!晨朝早起,脫衣舉著一處,裸其形體,向東方馳走,正使道路逢兇象、惡馬、狂牛、猘狗、棘刺、叢林、坑澗、深水,直前莫避,遇害死者,必生梵天。是名外道愚痴、邪見,非智等覺向於涅槃。我為弟子說平正路,非愚痴,向智慧等覺,向於涅槃,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1649(573)經(下p470)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林中。時有阿耆毗外道,是質多羅長者先人親厚,來詣質多羅長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質多羅長者問阿耆毗外道:「汝出家幾時」?答言:「長者!我出家已來,二十餘年」。質多羅長者問言:「汝出家來過二十年,為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不」?答言:「長者!雖出家過二十年,不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唯有裸形、拔髮、乞食,人間遊行,臥於土中」。質多羅長者言:「此非名稱法律,此是惡知,非出要道,非日等覺,非讚歎處,不可依止。唐名出家,過二十年,裸形、拔髮、乞食,人間遊行,臥灰土中」。阿耆毗問質多羅長者:「汝為沙門瞿曇作弟子,於今幾時」?質多羅長者答言:「我為世尊弟子,過二十年」。復問質多羅長者:「汝為沙門瞿曇弟子,過二十年,復得過人法,勝究竟知見不」?質多羅長者答言:「汝今當知!質多羅長者要不復經由胞胎而受生,不復增於丘冢,不復起於血氣。如世尊所說五下分結,不見一結而不斷者,若一結不斷,當復還生此世」。如是說時,阿者毗迦悲嘆涕淚,以衣拭面,謂質多羅長者言:「我今當作何計」?質多羅長者答言:「汝若能於正法律出家者,我當給汝衣缽、供身之具」。阿耆毗迦須臾思惟已,語質多羅長者言:「我今隨喜,示我所作」。時質多羅長者,將彼阿耆毗迦,往詣諸上座所,禮諸上座足,於一面坐。白諸上座、比丘言:「尊者!此阿耆毗迦,是我先人親厚,今求出家作比丘。願諸上座度令出家,我當供給衣缽眾具」。諸上座即令出家,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增進學道,淨修梵行,得阿羅漢。
第13378(1039)經(下p749)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精舍。時有淳陀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問淳陀長者:「汝今愛樂何等沙門、婆羅門淨行」?淳陀白佛:「有沙門、婆羅門,奉事於水,事毗溼波天,執杖澡罐,常淨其手。如是正士,能善說法,言:善男子月十五日,以胡麻屑、庵摩羅屑,以澡其發,修行齋法,被著新淨長鬘白顝,牛糞塗地而臥其上。善男子晨朝早起,以手觸地,作如是言:此地清淨,我如是淨。手執牛糞團,並把生草,口說是言:此是清淨,我如是淨。若如是者,見為清淨,不如是者永不清淨。世尊!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若為清淨,我所宗仰」。佛告淳陀:「有黑法、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成就如此諸惡法者,雖復晨朝早起,以手觸地,唱言清淨,猶是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執牛糞團並及生草,唱言清淨,亦復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淳陀!何等為黑、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乃至觸以不觸悉皆不淨?淳陀!謂殺生惡業,手常血腥,心常思惟撾、捶、殺、害,無慚、無愧,慳貪、悋惜,於一切眾生乃至昆蟲,不離於殺。於他財物,聚落、空地,皆不離盜。行諸邪淫,若父母、兄弟、姊妹、夫主、親族,乃至授花鬘者,如是等護,以力強幹,不離邪淫。不實妄語,或於王家、真實言家,多眾聚集,求當言處,作不實說:不見言見,見言不見;不聞言聞,聞言不聞;知言不知,不知言知。因自、因他,或因財利,知而妄語而不捨離,是名妄語。兩舌乖離,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遞相破壞,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是名兩舌。不離惡口罵詈若人軟語說,悅耳心喜,方正易知,樂聞無依說,多人愛念、適意,隨順三昧,舍如是等而作剛強,多人所惡,不愛、不適意,不順三昧,說如是等言,不離麁澀,是名惡口。綺飾壞語,不時言,不實言,無義言,非法言,不思言,如是等名壞語。不捨離貪,於他財物而起貪慾,言此物我有者好。不捨瞋恚弊惡,心思惟言:彼眾生應縛、應鞭、應杖、應殺,欲為生難。不捨邪見顛倒,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說,無福,無善行、惡行,無善、惡業果報,無此世,無他世,無父母,無眾生生世間,無世阿羅漢,等趣、等向,此世他世,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淳陀!是名黑、黑報,不淨、不淨果,乃至觸以不觸,皆悉不淨。淳陀!有白、白報,淨、有淨果,輕仙上升。成就已,晨朝觸地,此淨、我淨者、亦得清淨;若不觸者,亦得清淨。把牛糞團,手執生草,淨因、淨果者,執與不執,亦得清淨。淳陀!何等為白、白報,乃至執以不執,亦得清淨?謂有人不殺生,離殺生,舍刀杖、慚、愧,悲念一切眾生。不偷盜,遠離偷盜,與者取、不與不取,淨心不貪。離於邪淫,若父母護,乃至授一花鬘者,悉不強幹起於邪淫。離於妄語,審諦實說。遠離兩舌,不傳此向彼,傳彼向此,共相破壞;離者令和、和者隨喜。遠離惡口,不剛強,多人樂其所說。離於壞語,諦說,時說,實說,義說,法說,見說。離於貪慾,不於他財、他眾具,作己有想而生貪著。離於瞋恚,不作是念:撾、打、縛、殺,為作眾難。正見成就,不顛倒見,有施,有說,報有福,有善惡行果報,有此世,有父母,有眾生生,有世阿羅漢,於此世、他世,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淳陀!是名白、白報,乃至觸與不觸,皆悉清淨」。爾時、淳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