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佛陀的聖弟子傳 本書作者、英文版編者介紹 中文版編者前言 英文版編者前言 導論

佛陀的聖弟子傳

作者:向智長老(Nyanaponika Thera) 何慕斯.海克(Hellmuth Hecker) 英文編者:菩提比庫(Bhikkhu Bodhi) 中文譯者:賴隆彥

第一部 佛法大將 沙利子 第二部 神通大師 馬哈摩嘎喇那 第三部 僧團之父 馬哈咖沙巴 第四部 佛法司庫 阿難達 第五部 天眼第一 阿奴盧塔 第六部 論議第一 馬哈咖吒亞那 第七部 從殺人魔到聖者之路 盎古利馬喇 第八部 七度出家成為阿拉漢 吉答比庫 第九部 佛陀的聖弟子傳:女弟子們 第十部 佛陀的第一施主 給孤獨長者 第十一部 善說法的在家弟子典範 吉達長者 第十二部 解脫道上的法侶 諾酤羅長者夫妻


  佛陀的聖弟子傳

【巴利佛典略語表】 【本書作者、英文版編者介紹】 【中文版編者前言】《佛陀的聖弟子傳》中文版出版緣起 【英文版編者前言】《佛陀的聖弟子傳》英文版的結集 菩提比庫 【導論】從經典中憶念佛陀的聖弟子 菩提比庫 【出版】《佛陀的聖弟子傳》由橡樹林出版社於2005年4月第一版開始發行

【巴利佛典略語表】

本書所出現的巴利佛典經文,都將採用巴利佛典的略語來標示其出處,因此,以下列出這些慣常使用的巴利佛典略語,供讀者對照參考。

AN=Anguttara Nikāya《增支部》(標示節號與經號) Ap.=Apadāna《譬喻經》(i=長老譬喻,ii=長老尼譬喻;標示章號與段落;緬甸文版) BL.=Buddhist Legends《佛教傳奇》(法句經註釋) BPS=Buddhist Publication Society佛教出版協會(康堤,斯里蘭卡) Comy.=Commentary註釋 Dhp.=Dhammapada《法句經》(標示偈號) DN=Dīgha Nikāya《長部》(標示經號) Jat.=Jātaka《本生經》(標示號碼) Mil.=Milindapanha《彌林達王問經》 MN=Majjhima Nikāya《中部》(標示經號) PTS=Pali Text Society巴利佛典協會(牛津,英國) Pv.=Petavatthu《餓鬼事經》 SN=Samutta Nikāya《雜部》(標示章號與經號) Snp.=Suttanipāta 《經集》(標示偈號或經號) Thag.=Theragāthā《長老偈》(標示偈號) Thig.=Therīgāthā《長老尼偈》(標示偈號) Ud.=Udāna《自說經》(標示章號與經號) Vin.=Vinaya《律部》(標示卷號與頁數) Vism.=Visuddhimagga《清淨道論》(The Path of Purification的章號與段落) Vv.=Vimānavatthu《天宮事經》(標示偈號)

除非特別指出,否則本書所有參考資料皆依巴利佛典協會的版本為準。


【本書作者、英文版編者介紹】

◎作者

向智長老(Nyanaponika There, 1901-1994) (向智長老專輯)

向智長老是我們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上座部佛教詮釋者。出生於德國。他於一九三六年,在三界智大長老(Ven.Nyanatiloka Mahathera)座下受戒,直到一九九四年末去世為止,共計度過五十八年的比庫(bhikkhu)生活。他是康提(Kandy)佛教出版協會的創辦人與長期編輯。他的著作包括《佛教禪修心要》(The Heart of Buddbist Meditaion)、《法見》(The Vision of Dhamma)與《阿毗達摩研究》(Abbidhamma Studies)。

何幕斯.海克(Hellmuth Hecker)

何幕斯.海克是德國重要的佛教作家與巴利藏經譯者。他的著作包含《相應部》(Samuutta Nikaya第四與第五部分)的德文翻譯,以德文寫作的兩冊佛教史,以及一本德國首位佛教比庫(bhikkhu)——三界智大長老的傳記。

◎英文版編者

菩提比庫(Bhikkhu Bodhi)

菩提比庫是來自紐約市的美國佛教僧侶,於一九七二年在斯里蘭卡出家。他目前是斯里蘭卡佛教出版協會(Buddhist Publication Society)的會長與編輯。

他的著作包括《包含一切見網經》(The Discourse on the All Embracing Net of Views)、《阿毗達摩概要精解》(A Comprebensive Manual of Abbidbamma)與《中部》(The Middle Lengrh Discurses of rhe Buddba,為共同譯者)。

◎譯者簡介

賴隆彥

海洋大學造船系畢業,中華佛學研究所研究。

曾任中華佛學研究所藏文講師、智光工商德育老師、 佛光出版社資深編輯、普門雜誌社資深編輯,

譯作:《森林中的法語》、《阿姜查的禪修世界—戒》、《阿姜查的禪修世界—定》、《阿姜查的禪修世界—慧》等。

編注:

比庫:巴利語bhikkhu的音譯,指稱巴利語傳承的佛世比庫僧眾及南傳上座部比庫僧眾; 比丘:梵語bhiksu的音譯,漢傳佛教譯為為“比丘”、“苾芻”等,指稱源自梵語系統的漢傳僧眾。 阿拉漢:巴利語arahant的音譯,是對佛陀的尊稱,也可指一切的漏盡者(khinasava,斷盡煩惱者), 包括諸佛、獨覺佛及阿拉漢弟子。 漢傳佛教依梵語arhant音譯為“阿羅漢”,謂為小乘極果。其音、用法皆與上座部佛教有所不同。 本文全部採用巴利語新音譯,參見《部分巴利專有名詞采用新音譯的方案》、《巴利語彙解》。


【中文版編者前言】

《佛陀的聖弟子傳》中文版出版緣起

二千五百多年了,佛教在世界各地開枝散葉,與各地域風俗融合,產生了多元的面貌。但佛陀當時的教導是什么?弟子們如何在佛陀的教導下解脫煩惱,覺悟聖道,永遠是每位有心踏上學佛之路的人想一探究竟的。《佛陀的聖弟子傳》所說的即是二十五位真實存在於歷史上的佛陀弟子,經由佛陀的教導而悟道的故事。

本書譯自二十世紀重量級的佛教思想家——德籍斯里蘭卡高僧向智尊者(Nyanaponika Thera)與德國重要的佛教作家——何慕斯.海克(Hellmuth Hecker)合著,菩提比庫(Bhikkhu Bodhi)編輯的《佛陀的大弟子——他們的生活、作品與遺產》(Great Disciples of the Buddha: Their lives,Their Works,Their Legacy)一書。不同於一般佛教傳記根據漢譯經典或傳說故事撰寫,本書內容均援引自南傳上座部佛教的巴利佛典、論書與註釋書,詳實而生動地記錄了聖弟子們的修行生活片段與悟道的特色、覺悟的關鍵,以及佛陀智慧的教導。而引自《本生經》的故事,則提供了另一種訊息——聖弟子在過去生的發願與修行,以及對此生的影響。其中最特別的是,本書引用了許多《長老偈》與《長老尼偈》中的詩偈,這些詩偈都是聖弟子親口所說的自身經歷與感受,使人彷彿親聽聖者的心靈之音。

本書的內容豐富龐大,共介紹了二十五位弟子,除了巴謝那地王(Pasenadi)的皇后瑪莉咖(Mallika)並未證果之外,其他二十四位都是證得初果以上的聖弟子。為了凸顯故事的主體人物,同時也減輕讀者的閱讀壓力,我們將本書的內容編譯成四冊發行:

第一冊《佛法大將沙利子.神通大師馬哈摩嘎喇那》:記錄佛陀的雙賢弟子沙利子(Sariputta)、馬哈摩嘎喇那(Mahamoggallana)。

第二冊《僧團之父馬哈咖沙巴.佛法守護者阿難達》:敘述的是馬哈咖沙巴(Mahakassapa)、阿難達(ananda)這兩位佛陀教法的傳承者。

第三冊《天眼第一阿奴盧塔.議論第一馬哈咖吒亞那》:記錄“天眼第一”的阿奴盧塔(Anuruddha)與“議論第一”的馬哈咖吒亞那(Mahakaccayana)。此外,還收錄了盎古利馬喇(Angulimala)、吉答(Citta bhikkhu)兩位比庫的傳記。

第四冊《佛陀的女弟子與在家弟子》:第一部是佛陀女弟子們的故事,包括:維沙卡(Visakha)、瑪莉咖(Mallika)、柯瑪(Khema)、跋達.昆達拉克薩(Bhadda Kundalakesa)、積撒.苟答彌(kisa Gotami)、索那(Sona)、難達(Nanda)、沙瑪瓦帝(Samavati)、巴答吒拉(Patacara)、安巴拔利(Ampapali)、西利瑪(Sirima)、烏答拉(Uttara)、伊西達西(Isidasi)等,共有十三位女弟子。第二部分是佛陀在家弟子的故事,包括:給孤獨長者(Anathapindika)、吉達長者(Citta)、諾酤羅長者父(Nakulapita)、諾酤羅長者母(Nakulamata)等,共有四位在家弟子。關於這部分的資料流傳很少,尤其是佛陀女弟子的事蹟,更是鮮為人知,因此顯得相當珍貴。

透過巴利佛典的記錄,本書呈現了較為接近歷史與人性的原貌,讓我們一窺從凡夫蛻變為聖者,內心是經歷怎樣的轉化;悟道後的他們,又如何面對生、老、病、死等現實的人生歷程。閱讀這些早期佛教成就者鮮活的傳記,有助於提升我們心靈的洞見,擴大修行的視野,也為現代的修行者點燃一盞明燈,照亮修行的前路。

典範不遠,你也可以成為這樣的聖者。


【英文版編者前言】 《佛陀的聖弟子傳》英文版的結集

菩提比庫(Bhikkhu Bodhi)

近年來,西方書海中出現的幾乎都是佛陀以及其教法的相關書籍,那也就是佛教三寶中的前二寶,關於第三寶——僧團(Sangha)的書籍則相當不足。即使對於“僧團”一詞的意義也有爭議。那些並未從巴利原典入手的人,對於佛陀原始核心弟子的認知仍然懵懵懂懂。這些落差之所以愈發明顯,是因為佛陀做為心靈導師的成功程度,完全取決於他訓練弟子的技巧。

經典中為禮敬佛陀而稱他為“無上士調御丈夫”,要檢驗這句話的真實度,就必須去看他所指導的男女弟子的氣度。就如太陽的價值,不只在它本身的光明,同時也在它照亮世間的能力一樣。因此,佛陀作為心靈導師的光輝,不只是取決於他教法的清晰度,更是在他能啟發前來求皈依者與因材施教。缺少弟子團體見證它轉化的力量,“法”(Dhamma)將只是學說與嚴謹修持的包裹,徒有令人欽佩的清晰與精確的理智,但都與活生生的人無關。“法”只有在接觸生命,提升它的追隨者,經他們轉化為智慧、慈悲與清淨的典範時,“法”才會有生命。

佛陀的聖弟子傳英文版即是嘗試以對佛陀最卓越的二十四位弟子生動的描繪,來填補西方佛教文獻這方面的不足。本書是從一系列偉大弟子的單獨小冊演變而來,由佛教出版協會(Buddhist Publication Society,簡稱BPS),以它著名的《*輪叢刊》(The Wheel)標誌發行。第一本出現的傳記是令人尊敬的向智(Nyanaponika )長老所寫的《沙利子傳》(The Life of Sariputta),於一九六六年以獨立刊物首次出版,那時並未想到要發展成一個系列。

然而,在同一年,德國佛教作家何慕斯.海克(Hellmuth Hecker)開始在德國的佛教期刊《知識與改變》(Wissen undWandel保羅·黛比斯〔Paul Debes〕於一九五五年創辦)上,出版偉大弟子的略傳。在接下來的二十年裡,《知識與改變》共刊行了四十一篇略傳,其中許多的篇幅都非常簡短。

在七O年代晚期,向智長老有了構想,然後佛教出版協會的編輯,便延續他有關沙利子(Sariputta)的研究,以海克博士的文章為基礎,在《*輪叢刊》系列上展開其他的偉大弟子傳。因此,在一九七九至一九八九年間,以單獨《*輪叢刊》小冊的方式,出現了馬哈摩嘎喇那(Mahamoggallana)、阿難達(ananda)、盎古利馬喇(Angulimala)、給孤獨(Anathapindika)、馬哈咖沙巴(Mahakassapa)與阿奴盧塔(Anuruddha),以及八位重要女弟子的略傳。它們都由向智長老或由他請託的其他人翻譯成英文。最後,在一九九五年,我寫了一本馬哈咖吒亞那(Mahakaccayana)長老的小冊,那是這個系列最晚出現的。(編按:各篇原作出處請見第237-238頁【附錄】。)

幾乎所有海克博士原來的文章,都被向智長老大規模地擴充,新增的內容皆援引自巴利藏經與其註疏,並以他的洞見思維來深化它們。在從原來的小冊要結集成這本合輯的準備過程中,我對所有的舊版幾乎都做了一些實質修改,並再增加更多材料,以便能更進一步地看到這個弟子的全貌。

在女弟子這一章,又新增了原來《*輪叢刊》系列所無的四個人物,然而相對於先前男弟子的研究,在處理個別的女弟子時,因為原始資料的缺乏,而無法有相同的篇幅。此外,在風格上,也有必要對原來的略傳做徹底的改寫。

我幾乎重新翻譯了所有的偈(gatha),因為在《*輪叢刊》小冊中經常都引用較早的翻譯,現代讀者恐怕難以接受那種高不可攀的風格。為了讓行文更為可信,我加入更多的偈,大都引自《長老偈》(Theragatha)與《長老尼偈》(Therigatha).除非特別標示,否則所有偈都是由我所譯,但這兩本合集的很多名相翻譯,我都是參考諾曼(K.R.Norman)的長行直譯,請見他所出版的《長老偈》(Elders’ Verses)第一部以及第二部。

我要感謝佛教出版協會里,我的長期助理——祥智尼師(Ayya Nyanasiri),她先整理《*輪叢刊》小冊,以便日後重新以單書發行。我也要感謝舍衛尸利.月寶女士(Mrs.Savithri Chandraratne),她勤快而精確地將原稿輸入電腦。我很感謝智慧出版社(Wisdom Publications)合作出版此書,尤其是莎拉.邁肯琳特克(Sara McClintock),她的編輯意見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譯註

(1)無上士調御丈夫:佛陀的十種德號之一。“調御”意指調伏,“無上士調御丈夫”便是指佛陀是能調伏丈夫(男子)的無上調御士,使那些受調御者能發心修行。

(2)原書總計提到二十五位弟子,菩提比庫在本文中說原書介紹十二位傑出女弟子,其實是十三位,所以共有二十五位弟子。


【導論】

從經典中憶念佛陀的聖弟子

菩提比庫

身為一個宗教的創立者,佛陀並未自稱天啟先知、救世主或神的化身。在他的教法架構裡,他的特殊角色是老師,揭示究竟解脫唯一道路的“無上師”。依照巴利藏經所呈現,在佛法最早的形式中,佛陀弟子所覺悟的與佛陀本人達到的目標,在基本上並無不同,兩者的目標都相同——心究竟解脫一切束縛與生死輪迴的涅槃。

佛陀與弟子之間的差別

佛陀與弟子之間的差別是:(一)成就的先後;(二)達到覺悟的過程中所具有的個人特質。

成就的先後

就先後順序而言,佛陀是涅槃之道的發現者,他的弟子則是在其指導下證果的實踐者:

比庫們!如來是從前未曾被發現道路的發現者,是從前未曾建造道路的建造者,是從前未曾被揭露道路的揭露者;他是認識這條道路者,是找到這條道路者,是精通這條道路者。如今,他的弟子們在他之後安住此道,成為擁有它者。比庫們!這就是如來、阿拉漢、正自覺者,與由智慧而解脫的比庫之間的差別。(SN 22:58)

個人的特質

就個人特質而言,佛陀身為教說的創設者,擁有許多與弟子不共的適宜技巧與各類知識。這些認知的能力不只包括某些神變力,同時也包含對許多存在地之世界結構無礙的瞭解,以及對眾生各種習性透徹的瞭解。⑴在佛陀完成他的重要使命,即在世間建立廣大教說,並指導無數眾生離苦得樂時,這種能力是有其必要的。

當佛陀在“轉佛輪”時,他的目標就是領導眾生到達涅槃,他的教法結構本身,便預設了介於他自己與聆聽開示者之間的師生關係。佛陀是完全覺悟的老師,他的教說是進行特殊訓練的課程。那些符合弟子身分要求的人,藉由遵循他的教論與勸誡而完成訓練。即使當佛陀臨終躺在古西那拉(Kusinara)雙娑羅樹間的病床上時,他也說外在的禮拜並非真正的禮敬如來,只有持續與專注地修行佛法才是。(DN 16)

皈依三寶,成為佛陀的聲聞弟子

佛陀弟子的課程從“信”開始,對佛教來說,“信”並非毫不懷疑地同意無法驗證的主張,而是準備好去接受,相信佛陀的聲明:他是完全覺悟者,已覺悟眾生存在本質中最深奧、最重要的實相,並能指出到達最後目標的道路。在佛陀的覺悟中,“信”的定位是藉由“皈依”佛教的“三寶”而彰顯:將“佛”視為個人的良師與心靈的指導;將“法”視為存在實相最完美的表述與無暇的解脫之道;將“聖僧”視為智慧與心清淨的共同化身。

“信”必然會帶來行動,從事修行,具體地說,就是在生活中實踐佛陀為他的追隨者所制定的準則。這些準則視弟子的情況與態度,而有很大的差異,某些準則更適合在家眾,某些則較適合出家眾,弟子的工作,就是在它們之間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這一切源自不同出發點的準則,最後皆匯歸於一條道路——普遍而唯一,正確無誤地趨入最後的目標。此即滅苦之道的八聖道,它以三學為體:戒(正語、正業與正命)、定(正精進、正念與正定)、慧(正見與正思維)。

那些接受佛陀為老師,並試著遵循他的道路者,皆是他的聲聞弟子。佛教弟子的種類依慣例劃分,分為出家與在家二眾,因此傳統上有“四眾”之說:比庫(bhikkhu)與比庫尼(bhikkhuni)、近事男(upasaka)與近事女(upasika)(在家男、女信眾)。雖然,以後的大乘經典似乎將聲聞與菩薩相比,而說成另一類較遜的弟子。

但早期佛教經典中,並無這類區分,而是廣泛以“聲聞”來指稱那些接納佛陀為師的人,此字是從使役動詞saveti(告知、宣稱)演變而來,意指那些宣稱佛陀為他們的導師者(或那些宣稱皈依佛法者)。在早期經典中,“聲聞”不僅專指佛陀的弟子,它同時也運用在其他信仰系統的追隨者上,他們有各自的導師。

一般弟子與聖弟子的區別

在佛陀廣大的弟子圈中有個重要的差別,他們被區分成兩類:一般弟子與聖弟子。這個差別不在於外在形式與生活型態,而在於內在心靈的層次。若我們從整個佛教傳統下的世界觀,或組成本書的傳記結構來看,這個差別會更加清楚。

佛教的世界觀——三界、輪迴、業

佛教經典編輯者所信受的世界觀,和現代科學告訴我們的差異甚大,它是由三個基本而相關的公理所構成。

第一,有情的宇宙是個多層次的巨構,有三個主要的“界”,各個界又有許多附屬的“地”。最粗的一層是“欲界”,由十一個地組成:地獄、畜生道、餓鬼道、人道、阿蘇羅道與六慾天(譯按:四王天、沙咖帝天、亞馬天、都西答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其中只有人道與畜生道是我們自然感官功能可以感受到的。

在欲界之上是“色界”,那是與禪定相應的十六個向上遞升的較高的地,在此較粗的色法消失,眾生可享受比人間更高的喜悅、平靜與力量。最後,在佛教宇宙的頂端是“無色界”,四個與無色禪相應的極微妙的地,在此色法完全消失,住於此地者都只由心識構成。⑵

第二個公理是轉世。佛教主張一切未覺悟的眾生——尚未斷除無明與渴愛者,都會被困在三界之內流轉。從無始以來,轉生即受到無明與渴愛的驅策,牽引意識流在一個反覆、持續不斷的過程中,從死亡到新生。這個不間斷的生死相續即成為“輪迴”。

第三個公理是決定轉世領域的原則,即佛陀所謂的“業”,特殊意志下的行為。根據佛陀的說法,我們所有的善、惡業行都受制於無可逃避的報應法則。我們的行為會在進行的意識流中,留下造成異熟(vipaka)的潛能——當累積的業遇到相應的因緣時,便會產生果報。

“業”不只決定人會投生到特定的地,同時也決定我們固有的能力、習性與生命的基本方向。“業”運作的模式是道德上的:惡業——貪、瞋、痴所推動的行為,會帶來不好的轉世並造成痛苦;善業——佈施、慈悲與智慧所推動的行為,則會帶來好的轉世與幸福快樂。⑶

因為輪迴裡的一切經驗都是無常與痛苦的,所以早期佛教的終極目標,是從這個自生的循環中跳脫出來,達到無為的狀態——涅槃,在此不再有生、老與死。這是佛陀本人所達到的目標,是他自己神聖探索的頂點,也是他一直為弟子設定的目標。

凡夫弟子於世間生死輪迴

兩種弟子間的差別就在於他們與此目標的關係。一般的弟子就是凡夫或異生(puthujjana),人數要遠遠超過聖弟子。

這種弟子也許真誠皈依三寶,並完全投入“法”的修行,但不論他們的努力如何,就是還未達到不退轉的程度。他們尚未親自見法,尚未斷除內心的結縛,也還未進入永不退轉的究竟解脫之道。

他們目前的修行模式是在性格上作好準備:希望把心的功能導向成熟,在適當的情況下,便可進入出世間道。除非他們生起那種經驗,否則便得在輪迴中轉世——不確定地漂泊,還會犯戒,甚至轉生惡道。

聖弟子出離世間不退轉

相對應於一般弟子的是聖弟子⑷,這些弟子凌駕於凡夫之上,已達到不退轉的程度,七世之內一定能達到最終的目標。支持他們從凡夫到聖者的,是內在的徹底轉化,這轉化可以從認知的與心理的兩個互補的角度來看。

經典指出認知的觀點是“得法眼”(dhammacakkhu-patilabha)④與“法現觀”(dhammabhisamaya)。⑸這樣的事件,永遠改變人的命運,通常發生在弟子圓滿前行,並著手修觀時。在某一點,當洞見深入現象的本質時,會使慧根的成熟,當一切因緣具足時,無明的迷霧瞬間消散,讓弟子得以窺見無為界,即整個解脫過程的先決條件與最後一項——無死涅槃。當這種洞見生起時,這個弟子便成為佛陀法音的真正傳人。經典中稱這樣的弟子為:

已見法者、得法者、知法者、已深入法者、已度疑者、已離惑者、已得無所畏者、於師教不依他者。(MN74)

雖然這洞見可能仍然模糊、不圓滿,但這弟子已見到究竟實相,接下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在精進修行下,他或她終會將這個洞見帶往正覺,完全體證四聖諦。

弟子進行轉化的另一面是心理狀況,即永久斷除某些被稱為“煩惱”的不善心所。為了便於闡述,煩惱通常被區分成十種結縛,之所以如此稱呼,是因為它們將眾生困在生死輪迴中。從經典看來,在某些特例中,一個前世便擁有高度智慧者可以立即斬斷十結,從凡夫一躍成為完全解脫的阿拉漢(arahant)。

四雙八輩的聖僧團

不過,更典型的成就過程是,在四種不同的覺醒時機,按類相續斷除十結,這是標準的作法。當圓滿現觀與斷除結縛時,結果產生四個階段的聖弟子,每個主要的階段又可再細分成兩種階段:“道”的階段,即當弟子正為除去特別成串的結縛而修行時;以及“果”的階段,即當完全地突破且斷除結縛時。這便是聖僧團(sangha)的古典分類法——四雙八輩。

入流——斷除身見、疑見、戒禁取見

覺悟的第一階段稱為“入流”(sotapatti,初果),因為有了這成就,弟子才有資格被說成是進入“法流”(dhammasota),即趨入涅槃的八聖道,永不退轉。

“入流”是由初次生起法見所產生,特色是斷除最粗的三結:

身見,即眾生於五蘊等法中,妄計有個實體的“我”;

疑見,即懷疑佛陀與他的教法;

戒禁取見,相信只有外在的儀式(包括宗教儀式與苦行主義的苦修形式)能帶來解脫。

斷除這三結後,入流者便不會再轉生地獄、餓鬼與畜生道等三惡道。這種人頂多在人間或天界轉世七次,便能確定達到究竟解脫。

一來——減弱貪、瞋、痴

下一個重要的覺悟階段是“一來”(sakadagami),只要在人間或欲界天轉世一次,便可在那裡達到究竟目標。

“一來”除了已斷除的三結之外,並未再斷除任何結縛,但它減弱了三根本煩惱——貪、瞋、痴,它們只是偶然生起,並且程度都很微弱。

不來——斷除欲貪與瞋恚

第三個階段是“不來”(anagami,不還),又斷除第四與第五分結的兩個基本煩惱——欲貪與瞋恚,移除它們各種的,甚至最微細的偽裝。因為這兩結是將眾生困在欲界的主要結使,顧名思義,“不還者”就是永遠不會再返回此界。

此外,這種人會自然轉生在崇高的色界天之一的淨居天,只有不還者能到達這裡,並在此達到究竟涅槃,無須再回到這個世界。

阿拉漢(arahant)——斷除色貪、無色貪、慢、掉舉、無明

第四也是最後的聖弟子階段是“阿拉漢”(arahatta),他斷除了“不來者”殘留在“不來”中未斷的五上分結:色貪、無色貪、慢、掉舉、無明。由於無明是一切煩惱中最根深蒂固的,當阿拉漢完全覺悟四聖諦時,無明與其他所有殘存的煩惱便一起瓦解。心接著進入“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佛陀稱此狀態為“梵行的無上成就”。

阿拉漢(arahant)是早期佛教圓滿成就的弟子,整個佛教團體完美的典型。當談到佛陀的解脫,即使是佛陀本人,也被描述為是位阿拉漢,他宣稱阿拉漢斷除的煩惱與他是相同的。對阿拉漢來說,既無進一步的目標要達成,也不會從已達成的目標上退轉。他或她已完成聖道的開展,已完全覺悟存在的本質,並斷除內心一切的結使。

阿拉漢(arahant)的餘生便是以一顆清淨安穩的心,安住在寂靜中,在涅槃的體證上。然後,隨著身體的敗壞與壽命的結束,他或她便結束整個輪迴的過程。對阿拉漢來說,死亡並非與別人一樣,是通往另一個新生的入口,而是通往無為狀態本身——“無餘涅槃界”(anupadisesa-nibbanadhatu)的大門。這是佛陀教法所指出的,是真正苦的滅盡,以及無始生死輪迴的終結。

過去與現在諸佛點燃正法之光

一般都認為,在早期佛教中只承認一佛——苟答馬(Gotama).釋迦牟尼佛,多佛的概念是屬於大乘佛教崛起前佛教思想階段的新看法。現存最古老完整的有關佛教初期的資料來源——巴利藏經,顛覆了這個假設。

發現涅槃之道

經典中時常提到身為苟答馬(Gotama)前輩的六位古佛,並且在一部經(DN14)中,佛陀對他們的生平還做了詳盡的介紹。在其他地方,他預言了一位名為“美德亞”(Metteyya,古譯:彌勒)的未來佛出世,他會在一個心靈黑暗的時代,重新點燃正法之光(DN26)。

在上座部較晚的文獻中,過去佛的數目增加到二十七位,在這些佛當中第二十四位燃燈佛(Dipankara)的座下,有個人被預言會在未來成佛,他就是苟答馬(Gotama)佛陀。⑹

在歷史與宇宙的過程裡,每位佛陀的特殊作用是去重新發現與宣告被遺忘的涅槃之道。對於佛教來說,歷史不是從創世紀到啟示錄的直線呈現,它是在宇宙過程較廣的循環裡,相互套疊的反覆生滅循環中發展。世界系統生、住、異、滅,被從古老灰燼中生起的新世界系統所取代。在這樣的背景下,於無盡的時空中,眾生在三界中輾轉輪迴。

輪迴內的一切存在皆承受痛苦:它是短暫、不穩定與無實體的,從痛苦的出生開始,且在老、病、死的痛苦中結束。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從輪迴的黑暗迷宮中,便會出現一個人——總是在人間——他解開維繫這個束縛過程的紛亂因緣,藉由他自己的獨立智慧,發現被遺忘的涅槃之道——圓滿、平靜、解脫的無為法。這個人便是佛陀。

建立教團,指導佛法

佛陀不只重新發現涅槃之道,他還建立教說,給其他無數眾生學習佛法與實踐解脫道的機會。為了拉拔學道者,每位佛陀都建立僧團(sangha)——出家比庫與比庫尼的教團,他們出家而全心投入梵行或清淨的生活。每位佛陀都自由與公開地對比庫(bhikkhu)、比庫尼(bhikkhuni)、近事男(upasaka)與近事女(upasika)等四眾弟子教導佛法,為他們指出在輪迴裡向上提升的行為方針,以及解脫整個邪惡循環的道路。

即使對那些未達到初果的人來說,佛陀的出現仍然是件幸運的事,因為藉由皈依三寶,供養佛陀與僧團(sangha),以及著手修行他的教法,眾生種下了最有潛力結成殊勝果實的福德種子。當種子成熟時,不只會帶領這些眾生轉生善趣,同時也會讓他們接觸未來佛,而能再度聽聞法音。當他們的諸根完全成熟時,便能現證解脫的道與果。

佛陀八十位大弟子

從隨侍的諸多聖弟子中,每位佛陀都會在某些特殊領域,指派幾個最卓越的弟子。

於特殊領域有成就的弟子們

首先,苟答馬(Gotama)佛陀在整個僧團(sangha)之首中,指派兩位比庫為“上首弟子”(aggasavaka,或“聲聞中第一”),和他一起擔負指導比庫的責任,以及共同管理僧團。兩者之中,一位是智慧第一,另一位則是神通第一。在現在佛苟答馬的教說中,這兩個職位由沙利子(sariputta)及馬哈摩嘎喇那(mahamoggallana)兩位阿拉漢(arahant)擔任。

此外,每位佛陀都會指派一名比庫擔任侍者,照顧他的所需,作為他和大眾之間的媒介,並隨侍他四處弘法。對我們的現在佛來說,這個職位是由阿難達(Ananda)擔任,因為他負責保存佛陀的開示,所以他也以“佛法司庫”之名著稱。

這些最崇高與親近的職位,便說明了大弟子的範圍。在巴利藏《增支部》中,有<是第一品>(Etadaggavagga,AN1;chap.14),佛陀在其中創設八十個大弟子的類型:其中有四十七位比庫、十三位比庫尼、各十位近事男與近事女。在每個職位中指派一個最出色的弟子,不過在少數個案中,也有同一個弟子在好幾個類型中勝出的。

例如,在諸比庫之中“妙音第一”的是:侏儒羅婆那跋提(Lakuntaka Bhaddiya);“能造自然而優美偈第一”的是汪積撒(Vangisa,他同時也是“辯才第一”);“信出家第一”的是羅吒拔拉(Rathapala)等。

比庫尼是由兩名上首比庫尼領頭,柯瑪(Khema,意譯為“安穩”)是“智慧第一”,蓮華色(Uppalavanna)是“神通第一”。此外,巴答吒拉(Patacara)則是“持律第一”;“精進第一”的是索那(Sona);“宿命智第一”的是拔達.卡比拉尼(Bhadda Kapilani)等。

在家男眾之中“佈施第一”是給孤獨(Anathapindika);“說法第一”的是吉達(Citta);“攝眾第一”的是呵達咖.阿拉瓦咖(Hatthaka Alavaka)等。在家女眾之中,“佈施第一”是維沙卡(Visakha);“多聞第一”的是庫竹答拉(Khujjuttara)⑥;“慈心第一”的是沙瑪瓦帝(Samavati)等。

巴利藏中,這些大弟子的篇章都非常精簡,只提到類型與在該領域最出色的弟子之名。關於這些被指派弟子的背景,必須到巴利語的註釋書,尤其是<是第一品>的註釋中去找尋。這些註釋的內容當然是出自比經典晚的時期,雖然它們充滿傳說與誇大的內容,在在都透露了它們晚出的事實,但它們卻也在晦而不明的歷史中,清楚說明了經中被指派弟子心靈成長的過程。

發願與授記

每個故事的細節雖然不同,但卻符合相同的典型。即在從前某位佛陀的教化時期,他的某位支持者,看見他指定某個弟子在某種特殊領域最為卓越。這個信徒不是立即在那位佛陀座下證果,而是發願在未來某個佛的座下,達到那個被指派弟子的卓越成就。

為了宣誓,這個信徒對佛陀與他的僧團做了豐盛的供養,頂禮大師雙足,然後宣佈他或她的決心。世尊接著便以神通力讓心直接進入未來,並看見這個誓願會在未來佛——苟答馬(Gotama)座下完成,因此他便授記這名弟子,他的願望將能實現。

沙利子(Sariputta)與馬哈摩嘎喇那(Mahamoggallana)這兩個大弟子,是在過去佛高見佛(Anomadassi)座下初發心,此佛是在苟答馬(Gotama)之前的第十八位佛。至於其他的大弟子,則是在過去第十五佛蓮華上佛(Padumuttara)的座下發願。

實踐十巴拉密

在發願與得到授記後,發願成為大弟子者必須努力在餘生中,累積滿願所需的功德與知識。這需要十種“巴拉密”(Parami,意譯為“勝行”、“度”),即梵文佛教所對應的“波羅蜜”(Paramita)。巴利原文共有十度:施、戒、出離、慧、精進、忍、真實、決意、慈、舍。⑺

在大乘系統中,究竟佛果的候補者——菩薩,是以六巴拉密(parami)作為修行的核心,之後的上座部教法(以巴利註釋書為代表),則認為對於一切志求覺悟者,包括追求佛果、獨覺佛果⑻或阿拉漢果的弟子來說,它們都是必要的。

這三種覺者之間的差別,在於實踐巴拉密的時間長短,以及圓滿它們的要求。究竟佛果的菩薩,需要修習巴拉密至少四阿僧祇(asankheyya)與十萬大劫,並且必須在初、中、後三種階位上圓滿它們。獨覺佛果的菩薩需要修習巴拉密兩阿僧祇(asankheyya)與十萬大劫。對於弟子菩薩⑦的要求,則視最後覺悟的目標而異。那些決意成為上首弟子者,必須修行巴拉密一阿僧祇(asankheyya)與十萬大劫,大弟子菩薩則需十萬大劫,至於層次較低的阿拉漢果菩薩,則有相對應的較短時間。⑼

這個說明,有助於我們瞭解一個往後在本書(編按:《佛陀的聖弟子傳》系列)傳記描寫中看到的驚人事蹟:大弟子們達到覺悟之快速與出人意料。例如,在遊方沙門沙利子(Sariputta)初次遇見佛教比庫時,聽到一首四句偈便成為入流者;當馬哈咖吒亞那(Mahakaccana)還是個宮廷婆羅門時,聽完佛陀的開示便證得阿拉漢果。宮廷貴婦柯瑪(Khema)證得阿拉漢果時,身上仍然穿著她的華麗服飾。

人們可能很容易將這種快速的成就,視為只是另一個聖徒傳的熱情,但當我們將輪迴的背景納入考慮時,就會了解這種“頓悟”的例子絕非如表面呈現的偶然。它們的突然發生,並未違背心靈成長的自然法則,而是先前長期而緩慢準備過程的結果,在廣大的宇宙背景下經歷了無數世,一切培育的覺悟條件皆已臻成熟。那是因為弟子們一直都在進行,甚至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在過去世中累積了豐厚的福德與智慧,因此在他們一接觸佛陀以及他的教法時,效果便立即呈現。

研究方法

本書是一本略傳的合集,長短不一,包括佛陀的二十四位重要弟子在內。一篇是向智長老晚年所著(《沙利子傳》),一篇是我自己所寫(《馬哈咖吒亞那傳》),其他都是由何慕斯.海克所撰寫。⑽

感同身受的見證者

我們儘量充實本書的視野與內容,目的不只是彙集第一手的原典資料,更重要的是為有心學習早期佛教的心靈典範者帶來激勵與啟發。我們所作的略傳,並不想從區分事實與虛擬杜撰的客觀立場出發,對弟子生平的事件做各種評價,以得到無可懷疑的歷史真相。我們採用的研究方法是將作者的觀點置入資料之內,就如感同身受的見證者與辯護者,而非置身事外的學者或法官。

對我們來說,一切事件是否一如經典中的報道,真的實際發生過,並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它們讓我們看見早期佛教團體如何看待它精神生活的典型。因此,我們不嘗試從歷史觀點去援引資料,而是忠實記錄下經文本身所告訴我們的大弟子與他們的生平,並依據我們的反思與意見,配上摘錄的引文。

憶念聖弟子

因此,本書的正確使用方式,是將它當作“憶念”的練習,而非客觀學者的事業。佛陀說,憶念聖弟子是禪修生活的根本,而“僧隨念”(sanghanussati)是他經常建議追隨者的“六隨念”⑾法門之一。對那些發現自己距離解脫還很遙遠的人來說,憶念那些破除我執,而達到高度清淨與智慧的聖者,是個很大的鼓舞。

藉由他們的例子,這些成就者鼓舞我們對於佛法解脫能力的信心。他們的生命說明了教法中提出的心靈典型,不只是空想而已,而是能透過活生生的人,努力對抗自身的缺點而達成。當我們研究他們的一生時,就能瞭解到那些大弟子都是從像自己一樣的平凡人開始,遭遇到和我們一樣的障礙與困難。藉由相信佛陀與他的教法,以及藉由全心投入解脫道的修行,他們能超越一切我們過去所認為理所當然的限制,而提升到一個真正高貴心靈的次元。

在接下來的文章中,將探索這些站在整個佛教傳統源頭上,大弟子們的生平與性格。我們將檢視:他們過去世的背景與早期經驗;他們為了覺悟所做的努力;他們的成就與教法;他們在佛陀僧團中的表現;他們死亡的方式(如果知道的話)。這些和佛教正式的教理與修行一樣,都是佛教傳承的一部分,不只是古代歷史暮氣沉沉的片段,而是在這人類歷史的重要時機,留給我們活潑而光輝的遺產;這些弟子以他們的生命清楚說明了自我超越的可能性,那和我們的生存是緊密結合的。

原始資料不足的問題

我們在研究時,選擇弟子所依據的主要標準,是在教說裡他們的心靈境界與引人注目的事蹟。然而這標準,有另一個嚴格限制我們選擇的平衡要素,那就是可用的相關原始資料。與現代心態所預期的相反,包含某位弟子的傳記資料與經文數量,並不總是和他或她在僧團中的心靈地位與角色相稱。佛陀的大弟子圈包含比庫(bhikkhu)、比庫尼(bhikkhuni)、近事男(upasaka)以及近事女(upasika),他們受到世尊高度的讚揚,然而這些人卻很少留下任何顯著的資料。

例如,伍巴離(Upali)尊者是“持律第一”者,他負責在第一次結集中彙編原始律藏,然而他被保存下來的傳記資料卻湊不滿一頁。原始資料不足的問題在女眾弟子身上尤其嚴重,我在下面會詳細討論這點。男眾的情況也是如此,一旦離開與佛陀最親近的弟子圈時,記錄便少得可憐,甚至完全無聲無息。很顯然地,在洞見諸法無我之後,古代的佛教徒們並沒有什么興趣去編輯“無我者”的傳記。

聖弟子的略傳

儘管有這個困難的限制,但在經文與註釋雙管齊下之下,我們還是收集了足夠研究二十四位⑧弟子傳記的資料。前六章(編按:本書系列第一至三冊)是從長老比庫開始:兩位上首弟子——沙利子(Sariputta)與馬哈摩嘎喇那(Mahamoggallana),充分地分攤了佛陀四十五年來建立教說的重任。在世尊去世之後,馬哈咖沙巴(Mahakassapa)成為僧團的實質領導人,並以他的遠見確保了教說的存續。佛陀的堂弟與侍者——阿難達(Ananda),他強大的記憶力保存了大量的法寶,保護它免於隨著時間而流逝。佛陀的另一個堂弟——阿奴盧塔(Anuruddha),擁有超凡的天眼能力。大迦旃延,是最能將世尊的簡短髮言詳加闡述者。

雖然,有時在這些傳記中,有幾個相同的事件會重複出現。例如,沙利子(Sariputta)與馬哈摩嘎喇那(Mahamoggallana)的早期生涯,以及馬哈咖沙巴(Mahakassapa)與阿難達(ananda)在第一次結集前的生活,為了保持每一篇傳記的完整性,我們保留了這些重複,它們將這些相同的事件,從所涉及不同弟子的個人觀點中凸顯出來,從而提供我們更完整的事件輪廓。接下來的一章(編按:本書系列第四冊)是研究十二位⑨傑出的女弟子,包括比庫尼與近事女在內。敏感的讀者可能會抗議,怎么可以將十二位女弟子擠進一章中,而男眾弟子則安排了有九章之多,作者似乎有性別歧視。

對於這個抱怨,身為編輯的我只能回答,男女比例不平衡並非因為歧視,而是反應原始材料的分配不均。我們很希望對於女性的研究,能一如男性般深入與詳盡,但原始材料所呈現的,除了對女子去皈依佛陀,以及她們覺悟經驗的簡短描寫之外,其他都付之闕如。有時很可悲的,甚至連那些資料也不可得。

例如,蓮華色是比庫尼僧團的第二大弟子,然而她的傳記描寫(在註釋書中),卻幾乎都集中在她前世的長篇故事上——對現代人來說顯得頗為敏感。接著,便是少許她身為僧團比庫尼之歷史生活的簡短段落。

女眾弟子這一章也包含一位尚未達到任何聖果的近事女在內。她是高沙喇國(Kosala)巴謝那地王(Pasenadi)的皇后——瑪莉咖(Mallika),雖然瑪莉咖並未證得入流果,並曾因一個異乎尋常的罪行而短暫轉生地獄,但她仍然是佛陀虔誠的支持者,她的行為在其他各方面都堪為模範。

本章最後一個故事——伊西達西(Isidasi,意譯為“仙見”)比庫尼,可能不是佛陀的直接弟子,有內部證明顯示她的詩甚至可能是在世尊去世後一百年才作的,但由於她的故事是在《長老尼偈》中被發現,且由於內容精彩,我們也將它納入本書中。

在女眾弟子之後是描寫一位比庫,他雖然並未被列在八十位大弟子中,但他一生的故事卻如神話一般,那就是盎古利馬喇(Angulimala)比庫。他早年是個最兇惡且殘忍的連續殺人犯,但在佛陀的開導下,他從罪惡的生活轉變成聖潔的生活,併成為懷孕婦女心目中的“守護聖者”。

接著,我們要研究佛陀的第一施主——給孤獨長者的生平與成就,他將佛陀喜愛的僧團住處供養佛陀,並在許多方面都是在家佛教徒理想的代表。最後,我們以四位弟子一系列的短篇故事作為總結,包括另一位重要的在家弟子質多長者在內,他對“法”的瞭解與在禪修上的技巧,贏得許多比庫的讚歎。

資料來源

我們對大弟子描寫的主要來源是援引自上座部佛教的經典集合——巴利藏經,以中世紀的印度亞利安語,即現在所知的巴利語保存。這個集合包含三藏:“經藏”(Sutta Pitaka)、“律藏”(Vinaya Pitaka)、“論藏”(Abhidhamma Pitaka)。⑿最後這一藏,包含心理一哲學分析的技術領域,幾乎與我們的目的完全無關;而律藏則主要是取其戒條的背景故事,而非它自身的主題事物——僧團秩序的管理儀規。

來源之一 ——經藏

經藏因此成了我們傳記研究的基石。這一藏包含四大部:《長部》(Digha Nikaya)、《中部》(Majjhima Nikaya)、《相應部》(Samytta Nikaya)、《增支部》(Anguttara Nikaya)。其中的《相應部》分為五十六章,在共同主題下有許多短經;而《增支部》則是依照數目型態,從一到十一集的短經集合。我們在《增支部》的一篇中,發現<是第一品>,佛陀在其中提出了八十位大弟子。

除了四大部之外,經藏還有第五部:《小部》(Khuddaka Nikaya),是該藏卷數最龐大的部分。在這部經典雜集中,我們發現四本與大弟子特別有關的作品,有兩本是一組的:《長老偈》(Theragatha),包含與兩百六十四位比庫有關的一千兩百七十九偈,與《長老尼偈》(Therigatha),包含與七十三位比庫尼有關的四百九十四偈。

在這兩個作品中,古代的佛教僧團長老說出導致他們過出家生活的事件、覺悟的成就,以及他們見法的偈(gatha)。雖然其中有許多偈只是訓勉的話(在經中其他地方也有類似的事物),並不太像自傳,然而這些訓勉的偈,卻讓我們得以一窺說話者的人格。

在《小部》裡,第三本與本書有關的作品是《本生經》(Jataka),藏經中的《本生經》只有偈,單獨閱讀很難理解,完整的《本生經集》(在《本生經注》中被找到)包含藏經偈中所蘊含的五百四十七個“出生的故事”。它們敘述了菩薩——未來的苟答馬(Gotama)佛陀,在過去生中積聚成佛資糧的冒險經歷與英勇事蹟。

受到華麗的印度神話所滋養,這些故事以傳說與寓言作為佛法的工具,傳達佛教倫理的課程。透過這些故事的“前言”與“後記”,它們與大弟子的研究產生關聯。“前言”先道出佛陀僧團成員的插曲,帶出接下來他要說的故事,通常這些插曲反映了遙遠過去的事蹟,它們大都與和(應刪除)重要弟子的前世有關。在“後記”中,佛陀則比較過去生與此世所處環境的性格一致性(例如,“馬哈摩嘎喇那(Mahamoggallana)那時是大象,沙利子(Sariputta)是猴子,而我自己則是聰明的鷓鴣鳥”),這將有助於我們發現弟子們的輪迴背景。

與本書有關的第四本《小部》作品是《譬喻經》(Apadana),全部都是偈,並且較晚出現,所以選用得很少。它是一本選集,是在佛陀座下得到阿拉漢果的比庫與比庫尼敘述他們過去世所做的功德,偶爾還會提到他們最後的解脫成就。這本經分為兩個主要部分:<長老譬喻>(Thera-apadana,共五十五章,各有十個故事),與短很多的<長老尼譬喻>(Theri-apadana,共四章,各有十個故事)。

來源之二——巴利註釋書

我們所援引的第二個原始素材是巴利註釋書,其重要性僅次於藏經。在藏經的眾多註釋書中,有四本對我們特別珍貴,除了前面提過自成一類的《本生經注》外,還有《增支部》的《是第一品注》,它出現在《增支部》的完整註釋《滿足希求》(Manorathapurani)中。它被歸於最偉大的巴利註釋者佛音論師(Acariya Buddhaghosa)所作。它的作品是奠基於古錫蘭註釋(已不存在),這些註釋,都被保存在錫蘭古都阿耨羅陀補羅(Anuradhapura)的大寺(Mahavihara)中。

這一章的註釋有對每位在各領域最傑出弟子的傳記描寫。每個故事都有個類似的模式,一開始會提到這位弟子在過去世中發願成為上首弟子,接著穿插在過去幾世中他們做了一些傑出的事,然後提到在最後一世中與佛陀相遇。通常這些故事在他們被指定為大弟子時結束,但偶爾也會繼續提到他們在出家生涯中的事件。

另外兩本註釋書分別是《長老偈注》與《長老尼偈注》,它們都被命名為《勝義燈》(Paramatthadipani),並且被歸為印度東南沿海巴多羅底陀寺(Badaratittha)的法護論師(Acariya Dhammapala)所作,他比佛音也許晚了一個世紀,它們明顯是奠基於舊文獻上,並反映出大寺的註釋原則。這兩本註釋書有部分與《增支部》的資料重複(有時會出現有趣的變異),吸納了《譬喻經》的引文,同時也解釋了這些弟子說出被認為是他們所作特殊偈的緣由。

還有第四本註釋書,後來被證明為是有用資料的泉源,雖然通常是富於想像的,即《法句經注》,它通常被歸為佛音所作,雖然這說法有時會受到現代學者質疑。這本註釋書有個基本前提,即《法句經》中看得到的每個偈(或偈的每一行),都是佛陀為回應某個特殊事件所說。這注釋的目的是,敘述引發佛陀說那首偈的過程,但它通常帶領我們超越即時的背景事件,到達造就那首偈的整個複雜環境網絡。有時這個註釋說到一系列的背景故事,甚至延伸到前世,因此揭露了發生在佛陀與其弟子之間的業力背景。

方法附記

在此要強調一點,除了註釋中的背景故事之外,我們對大弟子傳記的配置,並未考慮它們的相關性與一致性。事實上,在整個巴利藏經中,我們甚至找不到佛陀的相關傳記;關於這點,在巴利傳統中最早的嘗試,似乎是《本生經注》的序——《本生因緣》(Jataka-nidana)。

我們對弟子傳記最為完整的資料來源<是第一品>的註釋,似乎偏重他們過去的輪迴史,而非他們在佛陀座下的經歷,而其他註釋解釋最多的是個別事件,而非完整的生平。因此,本書的略傳是從遺留下來的經典中慢慢搭建而成,我們嘗試以自己的思維與詮釋為接合材料,把它塑造成井然有序的整體。

此外,讓我們更難作的是,巴利藏經的編輯者在敘事時,並未根據連貫的原則,不像我們所預期現代傳記或新聞報道的方式,由於當初的參與者基本上是在一個口述而非文字記錄的傳統下,他們喜以切分音符的方式處理事件,所以考慮的不是流暢優雅的文字,而是教學與記憶的訓練需求。我們只能寄望在古代經典的記錄中,敘事者突發與不連貫的靈感火花,不要造成太多突兀的裂痕。

在處理資料的過程中,我們試著在限於單本書的實際前提下,讓它儘可能豐富。不過,在選擇所要納入的事件中,我們確實是遵循著特定的標準。巴利藏經的編輯者在編輯這些經典時,其標準基本上也和我們相同:即選擇一些事件與軼事,最能清楚傳達該弟子的個性,以作為佛教團體學習的典範,或能揭露他或她修行與悟法的特色。

我們也希望將該弟子一些過去世的資料納入,雖然這幾乎可以確定是傳說,但它卻透露了早期佛教社會的認知,他們認為那對該弟子的一生有著深遠的影響。但由於這些材料通常都是出自如《譬喻經》與《本生經》等較晚的經典,因此我們不想放進太多,以免具有歷史基礎的四部尼柯耶(Nikaya)中的資料反而變成陪襯。我們也引用了《長老偈》與《長老尼偈》的偈,有時在某部傳記中,這些偈會被放在它們自己的一節中一起討論,有時則是打散作為一般的側寫。

本書最有效的使用方式,是依照它們最初的寫法,即為了激勵與薰陶心靈的目的而閱讀;不應存著閱讀小說的心態來讀。在此建議讀者,一天最好不要閱讀超過一章,應該和你正在學習的某個特殊弟子“交朋友”,思維他或她的生命與教導,並試著發現那些故事對現代人有何啟發。最快也要等到隔天,才可以進行下一章。你的心可能會迷戀這些事,因此最好剋制一下好奇心,並不斷提醒自己為何閱讀這本合集的原因。

正確的理由應該是:我們不是為了往昔有趣的軼事而浪漫情懷,而是為了以這些早期佛教成就者鮮活的描寫,來提升自己心靈的洞見。


原注

⑴在佛陀的“十智力”中。參見MN12,《大獅子吼經》。

⑵關於佛教上座部傳統宇宙更進一步的討論,請參考菩提比庫所編的《阿毗達摩 概要精解》(A Comprehensive Manual of Abhidhamma),第五章,第二至十七節(BPS,1993)。(譯按:中譯本由正覺學會於89年出版)

⑶同上,第十八至三十三節。

⑷在經典中,“聖弟子”的表述似乎有兩種定義。廣義是指“聖者的弟子”,即佛 陀的弟子,包括任何用功的在家弟子;狹義的則是更專門性的定義,是指已證果的四雙八輩的聖者。在此我使用的是第二種定義。

⑸參考SN 13:1。

⑹關於苟答馬(Gotama)之前的二十四位佛陀的詳細資料,可以在《佛種姓經》(Buddhavamsa)中找到。關於菩薩(佛陀)與燃燈佛相遇的故事是在Bv.2A37-108;前三佛則在Bv27,1被提到。

⑺進一步的詳細討論,請參考菩提比庫所著,《包含一切見網經》(The Discourse on the All Embracing Net of Views,part4,BPS,1978),即《梵網經》,第四部分。

⑻獨覺(pacceka)佛是在沒有老師的幫助下而達到覺悟者,類似無上的佛陀,但他並未像無上的佛陀一樣建立教團。據說只有在無上佛陀的教法不為世人所知的時期,獨覺佛才會出現。請參考李爾·克羅潘伯格(Ria Kloppenborg)的《獨覺(pacceka)佛:佛教沙門》(The paccekabuddha:A Buddhist Ascetic,BPS,Wheel No.305/307,1983)。

⑼這些差異出自《經集註》(Suttanipata Commentary),頁48-52(PTS編)。一劫(Kappa)是宇宙生成與毀滅所需的時間。關於比喻,請參考SN15:5,6。 對於無數(asankheyya)的時間,我找不到確切的說明。

⑽海克博士原來所寫的略傳,有些已被向智長老大幅擴增。詳細請參考本書【附錄】<各冊文章的原作出處>。

⑾參考Vism.7.89-100。

⑿有關進一步的詳細資料,請見魯賽爾.韋伯(Russell Webb)所著,《巴利藏經分析》(An Analysis of the Pali Canon,BPS,1991)。

譯註

①轉*輪:“*輪”是對佛法的喻稱,“轉*輪”則是指佛陀宣說佛法。以輪比喻佛法,是表示:(一)佛法能摧破眾生罪惡,如同轉輪聖王的輪寶,能摧輾山崖。(二)佛法不停滯,猶如車輪輾轉不停。(三)佛法圓滿無缺,故以輪之圓 滿作為比喻。

②異熟(Vipaka):舊譯為“果報”,是善、惡業所得果報的總稱,因為因果必異時而熟,故稱“異熟”。

③異生(Puthujjana):即指凡夫。因凡夫輪迴六道而受種種別異的果報;又因凡夫由種種變異而生邪見、造諸惡業,所以稱為“異生”。

④得法眼(dhammacakkhu-patilabha)與法現觀(dhammabhisamaya):“現觀”意指“充分理解”,“法”是指四諦或緣起法,“法現觀”即指理論性地理解四諦或緣起法,而證悟得初果(入流)。獲得此現觀的證悟即稱為“得法眼”, “法眼”是指“有關法(緣起道理)的智慧之眼”,即佛教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

⑤即《增支部》卷三~七的<弟子品>、<比庫尼品>、<清信士品>、<清信女品>、或第一二六經《佛說阿拉漢具德經》。

⑥《增支部》說她為“智慧第一”。

⑦弟子菩薩:又稱“聲聞菩薩”,共有三種:(一)未來上首弟子:每位佛陀都有兩位上首弟子,就如釋迦牟尼佛有沙利子與馬哈摩嘎喇那兩位上首弟子;(二)未來大弟子:就如釋迦牟尼佛時的八十位大弟子;(三)未來普通弟子:除了上述兩種弟子以外的阿拉漢(arahant)。詳見《宿住論》(《大本經》的註釋。DN14)。

⑧參見【英文版編者前言】注②,頁25。

⑨在原書(佛陀的偉大女弟子)一章中,共分十二節一一介紹女弟子的故事,其中一節包含兩位女弟子,所以應為十三位女弟子。

⑩佛音論師(Acariya Buddhaghosa):五世紀中印度馬嘎塔(Magadha)國人,是上座部佛教最偉大傑出的論師。西元432年渡海至錫蘭的大寺,將全部錫蘭文的三藏聖典翻譯成巴利語,並領導完成註釋工作,奠定上座部佛教興盛的基礎。又撰有《清淨道論》,是彙集南傳上座部教理最詳盡的論書。

(11)大寺(Mahavihara):西元前三世紀中葉,阿首咖(Asoka,阿育王)之子馬興德(Mahinda)長老往錫蘭(斯里蘭卡)傳教,於古都阿耨羅陀補羅建立提沙拉瑪精舍,是為大寺的前身,從此錫蘭(斯里蘭卡)佛教迅速發展,以大寺為統一教團的中心。至西元前一世紀,錫蘭佛教分裂為大寺派與無畏山寺派,前者堅持保守傳統上座部佛教,後者容納大乘佛教。西元五世紀,佛音論師於大寺註釋三藏,奠立大寺派基礎,至十二世紀左右,無畏山寺派消失,大寺派的上座部佛教才完全確立其在錫蘭的正統地位至今。

(12) 四部尼柯耶(Nikaya,巴利經藏):即《長部》、《中部》、《相應部》、《增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