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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無障礙

慈悲無障礙

◎鄒相

2009年10月4日,諾貝爾基金會評選“1979年和平獎得主特蕾莎修女”為諾貝爾獎百餘年曆史上最受尊崇的三位獲獎者之一,另外兩位分別是1964年和平獎得主馬丁·路德·金、1921年物理學獎得主愛因斯坦。為什麼一位修女會與美國黑人民權運動領導人、近代著名的科學家享有同等殊榮呢?正是因為她無量的慈悲心使然。後人這樣讚揚她:“她把一切都獻給了窮人、病人、孤兒、孤獨者、無家可歸者和垂死臨終者;她從12歲起,直到87歲去世,從來不為自己、而只為受苦受難的人活著……”

特蕾莎一生沒有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她所做的,是每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都有能力做到的事:照顧垂死的病人,為他們洗腳、擦拭身上的汙垢;為貧困痛苦者找到一個安身立命之所;捍衛他人的尊嚴,給他們以關愛和救助……僅此而已。或許,能做到這些事情的不乏其人,但能夠像特蕾莎一樣堅持做70餘年的,卻少之又少。正是在慈悲心的驅動下,特蕾莎才排除萬難,將自己的慈善事業堅持下去,將自己的慈悲愛心傳遞下去。

2009年8月底,在少林寺主辦的“少林問禪”活動期間,我得以與幾位參賽法師相識。在決賽前的一天晚上,因考慮到辯題為“達摩面壁,背向何處”,大家都想去瞻仰一下達摩祖師面壁之處——達摩洞。達摩洞位於少林寺後山,需要近一個小時的腳程。在行至少林寺初祖庵前的一處拐角時,一位法師突然停下來,蹲在地上。我們連忙走過去問他怎麼回事,他一臉悲傷地說,有一隻飛蛾落到他的衣袖上,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正當我們驚訝之際,他輕輕地捻著那隻小飛蛾,一邊輕輕地把它放到路旁的空地上,一邊唸叨著:“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當時,我感覺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動,為那位法師的慈悲之舉而歎服。聖嚴法師曾說:“佛教的生命不僅是指有生命的動植物,也指無生命沒有感情色彩的大千世界,一山一水,一石一木,都是眾生,皆有佛性。萬物即我,我即萬物。”故而,佛教講到“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即是說慈悲一切眾生,憐憫一切眾生。

同樣,被佛門弟子奉為律宗第十一代世祖的弘一法師,也是一位非常慈悲的仁者。據說,他有個與眾不同的坐藤椅習慣。曾在畫家豐子愷家裡暫住的他,每次坐藤椅之前,總是先要搖動幾下藤椅才肯坐下。屢次三番,豐子愷覺得很奇怪,便忍不住問他為何如此,他回答道:“椅子藤條間,或有小蟲伏著,突然坐下,要把它們壓死。先搖一搖,以便走避。”原來,弘一法師怕藤椅的夾縫中有蠕動的小蟲子,生怕傷害了小生命,就在坐下之前,以搖動藤椅的方式,給它們打個招呼。還有一次,弘一法師在整理日本古版經書時,發現一隻風乾了、被夾扁了的蒼蠅。他便用一張玻璃紙,套在長方形的紙板上,製成精緻的鏡框,把蒼蠅粘在正中,畫上紅線框住,題款“瑞穗國古蒼蠅”,蓋上“弘一”印章,鄭重其事地送人。這些雖然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習慣,卻反映出了弘一法師愛惜生命的本懷。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當一個人的慈悲心生起時,他就能集中注意力,觀照自心,毫無任何畏懼,毫無任何障礙,把心念專注於自己的善言、善行上。特蕾莎如此,弘一法師也如此。一旦你的慈悲心沒有真正生起,就會“前怕狼,後怕虎”,不能徹底地踐行慈悲之事。如有些人一邊想捐資建學校,一邊卻想著建成之後的學校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好處;有些人一邊向乞丐施捨,一邊卻嫌棄人家髒、身上的氣味不好聞,等等。這些都是障礙,都是沒有真正生起慈悲心的表現。

慈悲心因眾生而起,若不知有眾生,則慈悲心是不會生起的。因此,不論是對我們的親朋還是好友,乃至與我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小動物及一切生靈,當見到他們的苦痛時,就想去消除他們的痛苦——“拔苦”,或者是使他們得到快樂——“予樂”,這便是“慈悲心”。而這種慈悲心,是沒有任何障礙的。所以說,慈悲無障礙。

(鄒相,2011-4-11於鄭州,刊載於《晉城佛教》2011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