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智慧與現代人的心靈生活(釋法緣)
般若智慧與現代人的心靈生活
釋法緣
我們已經進入了21世紀,隨著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社會生產力突飛猛進,社會物質空前繁榮,許多人沉醉在享受物質文明所帶來的快樂中;社會陷入了見物不見人的“赤裸裸”的物質主義。人們雖然從物質文明的發展中得到享受,但在精神上卻不知不覺為煩惱苦悶、緊張壓抑、空虛、迷茫、冷酷、失望等陰影所籠罩。人類的精神、心靈生活陷入了危機狀態,精神田園荒蕪,心理失調,道德淪喪,使得當今的社會自殺率、離婚率、犯罪率不斷地增長。可見,豐裕的物質生活並非幸福快樂的保障,還需懂得駕馭人生這輛列車,才能穿越層層的無形之牆,進入快樂的園地。而佛教的般若智慧能緩解人類精神、心靈上所面臨的種種問題,使人們得到人生真正的快樂。般若是佛教的根本智慧,在一切無漏功德中最尊貴、最第一。佛法可謂是含藏了世出世間的一切善法,而最足以代表佛教的特質,就在於般若智慧。般若是佛法的根本,是凡夫與聖者、世法與出世間法的差別所在。般若在佛法中被稱為大乘道體,五度眼目,為般若所攝持一切萬行始能究竟圓滿,得般若者方能徹入或契入佛教最真實、最圓滿的境界。般若與人生也非常的重要,《大智度論》雲:
般若波羅蜜能與光明,除諸闇冥,無所染汙,多所利益,多所安隱,能與盲者眼,能令邪行者入正道,般若波羅蜜是諸菩薩母,能為孤窮者作救護,能滅生死,能示一切法性。 1這是說般若有能知苦滅苦,觀空自在的功用,沒有般若的人生欠缺正見,易為外境煩惱所轉,從而起惑、造業,在煩惱生死中輪轉不休。有了般若,便可開發自性之光,證悟真實的生命,從生死煩惱的此岸度到解脫快樂的彼岸。那麼到底何謂般若智慧,其對現代人的心靈生活又有什麼樣的指導意義呢?本文在下面將探討這些問題。
一、何謂般若智慧
般若是梵語prajna 音譯,又譯作班若、波若、般羅若等,通常稱為般若。般若是智慧的別名,或簡稱為慧。但為什麼是沿用印度的原音——般若,而不直譯為智慧呢?這是因為般若一名,比較其他異名,可說是最為尊貴,含義也最深廣,在中國漢語中難以找到與它相應的名詞可以代替,倘若一定要將它譯出,也只能勉強將之稱為智慧,雖意為智慧,但仍不足以表顯般若的含義,這正如《大智度論》所說:“般若定實相,甚深極重,智慧淺薄,是故不能稱。”2因此就沿用印度的原音稱為般若,這屬於“五不翻”中“尊重不翻”及“四例翻經”的“翻字不翻音”。若把般若方便稱為智慧,這種智慧也不是指一般的智慧,它簡別於凡夫的俗智俗慧。
世間凡夫中,或擅技巧,或矜博雅,或工策劃,或善辭辯,雖也是一種智慧,但這是俗智俗慧,不能稱為般若。般若是佛教的一種特殊智慧,它是一種直覺、直觀的智慧,能引導人們超脫對立的世界,使人從種種痛苦、煩惱、邪見、無明中解脫出來。所以《大智度論》卷四十三中說:“般若者,秦言智慧。一切諸智慧,最為第一,無上無比無等,更無勝者。”3由於般若智慧與一般所說的智慧不同,所以僧肇法師曾稱般若為“聖智”,4以與一般人的智慧相區別。但絕大多數佛典直接以般若音譯徑寫,或重複稱為“般若智慧”或“般若慧”。
般若常與波羅蜜聯在一起,鳩摩羅什大師將之稱為般若波羅蜜,在佛典或有關佛教的不少著作中,般若不過是般若波羅蜜一詞的略稱。玄奘法師則把般若波羅蜜譯為般若波羅蜜多,這是新譯,比鳩摩羅什大師的舊譯多一個“多”字。般若波羅蜜在六波羅蜜或十波羅蜜中,都是指第六波羅蜜。般若是智慧的意思,波羅蜜則譯為“度”或“到彼岸”,合起來的意思就是用智慧到達解脫的彼岸。如鳩摩羅什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二十一中所說:“般若波羅蜜,以何義故名般若波羅蜜?佛言:得第一度,一切法到彼岸,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5
在大乘佛典中還特別強調徹底認識諸法實相的智慧稱為般若,如《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十一雲:“般若波羅蜜能示諸法性。”6龍樹在《大智度論》卷十八中也說:“諸法實相,即是般若波羅蜜。”7而所謂諸法實相,在以《般若經》和龍樹一些論著為主的般若佛典中,主要是指緣
起性空的理論。此一理論是整個佛教哲學的基礎與核心,佛教的全部理論都奠定在這一理論上,佛教其他各種思想都是圍繞這一理論而展開的,是宇宙萬法的基本規律。緣起性空的道理告訴我們,世間萬物大到世界,小到一花一草,乃至極微,都是由各種因緣條件合和而成的,正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8。一切諸法都是緣聚則生,緣散則滅,相依相待,互依互存,根本就沒有它常恆不變、獨立存在的真實自體,也即自性,所以稱之為性空。這個性空是建立在緣起有的當下,不是離開緣起有之外另有一性空可得。緣起有的當下即是性空,緣起是事物的現象,性空是事物的本質,緣起與性空不過是一件事物的兩面觀而已,猶如手心和手背。因此性空的空不是什麼都沒有的空,它不等於零,所謂空只是空去眾生對一切諸法實有自性的執著。一切諸法雖沒有真實的自性,但假相卻宛然存在,如魔術師用幻術,幻現種種事物如馬、車、房舍、人物等,客觀上雖然沒有這些實物,但幻現出來的種種卻宛然存在。有色可見,有聲可聞,所以佛教所講的空不是指什麼都不存在,它是不離開有的,空即是有,只不過這種有不是實實在在的有,而是一種假有。所以《中論·觀四諦品》說:“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說為假名,亦名中道義”。9意思是說緣起諸法雖是無自性、是空,但並不壞緣起的假相,假相還宛然存在;緣起諸法假相雖宛然存在,可是其自性空。因此是緣起有而自性空,自性空而宛然有,即空即有,空有不二,這就是中道。也如《心經》中所說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10所以一切萬法從現象看是假有,從本質看是自性空,有不離開空,空不離開有,色空不二,空有不二。這空有不二的中道就是諸法實相,能通達此諸法實相的智慧就是般若慧,如《大智度論》卷八十五中說:“遍知諸法實相慧名般若波羅蜜。”11由此可見,大乘的般若智慧是離一切分別、一切對待空明澄徹的智慧,這種智慧是超越空有兩邊,圓融的中道妙慧。諸佛菩薩正是通達此中道妙慧,所以不住生死也不住涅槃,而是於世間廣做空花水月佛事,普度一切眾生而又不執著實有眾生為我所度,正如《金剛經》中所說:
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溼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12諸菩薩這種悲智不二的大願大行是二乘人所不能比的,二乘人雖然能以般若空慧脫離雜染的生死苦海,但只注重個人的生死解脫,不懂得用大悲的法水來滋潤智慧,而陷入沉空滯寂,偏空之枯智,所以缺少利濟眾生的願心和行為。而大乘菩薩不但以般若空慧得解脫,還能以大悲為本,無所得為方便,策導萬行,普度眾生,即以般若通達法性空的智慧,攝導所修的六度萬行,悲智雙運,從而達到福與慧的圓滿成就佛果。因此依大乘的精神來說,所謂般若智慧除了要簡別凡夫的俗智俗慧,乃至外道的邪智邪慧,還應該簡別二乘的偏空偏慧,大乘的般若智慧是悲智不二的,這種與大悲相應的平等大慧,才是般若真正的內涵所在。
佛教把般若視為“諸佛之母”,如《大智度論》卷一百雲:“般若波羅蜜是諸佛母,諸佛以法為師,法者即是般若波羅蜜。”13般若是成佛的根本,度化眾生的依據,以般若智慧為引導,生命才能踏上升進的道路。而般若之智又是一活潑開放的、圓融的智慧。由此智慧又開出實相般若、觀照般若、文字般若、方便般若等。實相般若:實相即諸法如實之相,《大智度論》卷四十三雲:“般若波羅蜜者,是一切諸法實相,不可破,不可壞。”14諸法實相是不可思議境界,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越戲論、能所雙亡而唯證相應;觀照般若:觀照,即觀察的智慧,《肇論》中雲:“觀照般若,照事照理故。”15觀照般若是一種認識佛教真理,洞察宇宙人生的智慧。行者在修觀時,照了諸法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當體即空,由此得以離一切妄想執著而現覺實相,以實相由觀照般若而證得,故名觀照般若;文字般若:諸佛菩薩從其親證實相理體,假借文字語言,以開導一切有情,使其解悟者,謂之文字般若。如《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雲:“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當於何處求?舍利弗言:當於須菩提品中求。”16若從廣義的說,佛教一切三藏十二部典籍乃至凡一切語言動作能表顯意義,令人理解而啟發智慧者,都可以稱為文字般若。
以上這三種般若實質上只有一實相般若,因為文字與觀照般若,都只能達到實相般若的方便,因此只是方便將之稱為般若,實非真正的般若。但對於初學般若的人來說,可以首先於文字般若聽聞受持,如理思維,進而依文字般若攝心起觀,照一切法如夢如幻,皆是緣起而空無自性,此即觀照般若;由此觀照般若了達諸法實相,即是實相般若。在修行的過程中,觀照般若尤為重要,它就是指般若的實踐修行。我們無論是視聽言行,或語默動靜之間,隨時隨處能精密地觀照,而明瞭一切諸法皆為因緣所生,當體即空,不執不著,久久純熟,舉默動念皆作如是觀,雖未即佛,也去佛不遠了。如《壇經》中說:“般若者,唐言智慧。一切處所,一切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17《金剛經》中說:“離一切相,即名諸佛。”18六百卷《大般若經》的重要精神也在觀照般若上,所以被稱為《般若經》提綱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開頭就講:“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19《金剛經》中的四句偈也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20這就是要人們在一切動作行為中,觀照一切諸法都是緣起空無自性,依此觀照般若就可通達實相般若。若得實相般若,就可以從煩惱生死的此岸,到達解脫涅的彼岸。
二、般若在佛法中的重要性
般若作為一種使修行者解脫成佛入涅的智慧,在佛法中佔有重要的地位,被視為大乘道體、大乘總綱,為五度眼目。是一切大乘經典的根本,若不能瞭解般若,就難以瞭解其他大乘經典。所以古德雲:“般若攝一切佛法盡。”21《大智度論》也說:“般若能生諸佛,攝持菩薩,佛法即是般若。”22大乘諸宗,沒有哪一個宗派的形成和發展未受般若之影響的,在中國佛教史上很難找出一種佛教的思潮與般若是沒有關聯的。無論是三論、天台、華嚴、禪宗乃至律宗、淨土宗都要以般若作為主要因素,缺少般若無論哪一宗的修行,都不能圓滿達成其理想的目標,猶如折翅鳥,終墮凡小。不離般若,一切所行皆是波羅蜜,必證無上正等菩提。
作為菩薩要成就佛果,圓滿菩提,必須要廣修六度萬行,自利利他,才能積累無量福德和智慧資糧,才能圓成佛道。六度是諸佛的無盡法藏,統攝了一切萬行,是菩薩成佛的必經途徑。在菩薩所修的六度中,前五度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等都要以般若作為引導,如果沒有般若作為引導,五度就如同是瞎子,而般若則如同是眼睛,五度只有在般若的引導下才能成為波羅蜜,才能到彼岸。正如《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所說:“五度如盲,般若如導。”23經中還說:“譬如轉輪聖王,五波羅蜜也如是,若離般若波羅蜜,不得波羅蜜名字,不離般若波羅蜜,得波羅蜜名字。”24這就是說沒有般若空慧做依據、做指導,佈施等就不成為波羅蜜,只是修世間有漏善法,或得人天福報,而非無漏解脫的佛法,無法從生死的此岸到達涅的彼岸。因此菩薩修五度時,必定要以般若智慧作為指導,使心無所得,三輪體空,才能不住三界,不墮二乘,而直趣佛道。般若波羅蜜等於是六度中的指南針,般若波羅蜜,即等於說六波羅蜜。所以《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說:“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中最上最妙。……是般若波羅蜜取一切善法,到薩婆若(一切智)中。”25“依般若波羅蜜多故,攝導無量無數無邊不可思議功德,趣向臨入一切智海。”26所以般若不論從哪方面說,絕對是出世聖法的特質,非佈施、持戒等所能及。
般若乃是解脫生死與成佛的舟航,由般若大智慧引導才能證入諸法實相。《大般若經》中還用了兩個比喻來說明般若的重要:“如日月輪周行照燭四大洲界,作大事業,其中所有,若情非情,隨彼光明勢力而轉,各成己事。”27“如善御者,駕四馬車,令避險路,行於正道,隨本意欲,能往所至。”28這兩個比喻的意思是說,般若是大智慧,有智慧觀照,有智慧領導,才可以證入諸法實相,諸法實相實因這大智慧而顯示。三世諸佛也都是依般若波羅蜜而得以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如《心經》說:“三世諸佛,以般若波羅密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29《大智度論》中也說:“諸佛及菩薩,能利益一切,般若為之母,能出生養育。佛為眾生父,般若能生佛,是則為一切,眾生之祖母。”30這是說,諸佛都是依智慧產生的,離開智慧,佛菩薩就不成佛菩薩了,般若能養育諸佛,如果佛為眾生慈父的話,那麼般若就是眾生的祖父了。眾生在生死的此岸,要達到成佛的彼岸,唯有依靠般若。般若波羅蜜是造就菩薩,得道成佛的指導思想,是統帥其他各種功德和修習方法的靈魂,所以 T.R.V.Murti在《中觀辯證法與解脫》一文中所說:“般若空慧是證得涅之唯一方法,唯有透過空,才能得到究竟解脫。其他諸家所提倡的修行法門充其量不過能得到少份的、部分的解脫,或者充其量只能是究竟解脫的基礎。”31可見般若在佛教的一切修學法門中,是最殊勝的,任何法門都不能與般若等量齊觀,所以《心經》中稱般若“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 。32可見般若在佛法中的重要性了。
總之,般若為大乘道體,為五度眼目,為般若所攝持,萬行始能到達究竟佛果,成為波羅蜜。般若是解脫道的先導,也是解脫道的主體,沒有般若是不可能解脫生死的,所以在佛法所修的一切功德中,般若是最究竟、最根本的。正如印順法師說:
般若是領導者,啟導一切功德的進修,與一切功德相應。在三學中,慧學最後,為能得解脫的依止;而在八正道中,卻以正見(中觀正見)為首,這說明了般若在佛法中的地位,是徹始徹終的,他是領導者,又是完成者。33
印順法師這一番話,可謂是對般若在佛法中的重要性所作地最好的總結。
三、對現代人心靈生活的一點透視
儘管現在已經進入了21世紀,隨著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工業化水平的提高,社會物質生產也由此得到極大的豐富,人們的物質生活越來越富裕、舒適,各種各樣的電器化把過去陳舊的生活用具取而代之,人們有了現代化的生活,有了形形色色的享樂。按理說煩惱痛苦也該告一段落了。可事實上,今天社會所出現的問題,及人類面臨的困惑和痛苦,可能比任何一個時代要多得多,如眾所周知的地球生態環境嚴重破壞和汙染的問題,就是令人萬分不安的煩惱之一。而尤其令人煩惱的是,物質文明的高度發展,科技的飛躍進步,並沒有解決人們心靈上的病痛,人類自身精神田園的荒蕪,心理失調等心靈上的問題是越來越嚴重,人類的精神、心靈生活陷入了危機狀態。那麼,現代人精神、心靈上到底有哪些問題?又是什麼根本原因而導致這些精神、心靈的病痛呢?以下略作分析說明。
(一)現代人心靈生活中所存在的一些問題,大致有以下幾個方面:
1身心緊張、壓抑:現代人生活在自由開放的社會里,不斷追求經濟成長,生活節奏加快,競爭也日趨激烈。過去按部就班、單一的生活方式被打亂,代之而起的是信息爆炸、職業變動、崗位競聘、下崗、求職、一夜暴富等。新的體制帶來了新的機遇,同時也帶來了挑戰和考驗。許多人因而感到精神高度緊張、身心疲倦、焦慮、煩躁、壓抑、不安,情緒失調對人類的健康構成嚴重威脅,造成了現代人較為普遍的亞健康狀態,嚴重者甚至發生精神分裂、抑鬱症等精神疾病。所以1996年世界衛生組織對於未來人類十大疾病提出測估報告,警告世人在2020年時,人類十大疾病的排行,第一名是心臟病,第二名是抑鬱症。目前抑鬱症雖還未進入威脅人類十大疾病的排行,但在二十年後有可能就會成為第二號人類健康的殺手。因為從現在社會發展的速度來看,未來的社會變化會更快,人的心靈生活所受到的壓力和挑戰也就會升高。目前社會上抑鬱特質的人數正在快速的增加,甚至在美國和日本一些發達國家,有很多人因不堪身心的壓力而自殺,就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所以可知世界衛生組織所作推估的可能性是極高的。
2迷失了自己:現代的社會,有些人被強烈的慾望所主宰,將物質生活的改善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有些人沉溺於物慾的追求而不能自拔,甘願使自己淪為物慾的奴隸,把全部生命都耗費在名聲、權力和金錢的積聚上,沉醉在物質追求中,從而迷失了自己,內心茫然無措,根本就不知道人生真正的價值所在。由此縱慾無度、紙醉金迷,或者因追求物質享受而喪失良心、道德敗壞,甚至墮落為罪犯。
3心靈的空虛:現代的社會,人們的物質生活雖然越來越富裕、舒適,然而這並不等於擁有真正的快樂和幸福。如果快樂就是擁有錢財、權勢、地位,那麼那些擁有億萬家資的富翁他們應該感到幸福,可他們中的很多人,依然活得苦惱不堪,甚至連人生最基本的快樂都不能正常享有。擁有豪華別墅,卻不能安然入眠;面對山珍海味,卻食慾全無……在旁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奢華生活中,他們又何嘗體會到幸福的感覺?還有那些地位顯赫的政要,他們擁有地位、權勢,也應當
感到幸福,可是處在權利漩渦中的他們,時而不可一世,時而被群起而攻之,生活又何嘗有幸福可言?他們的內心照樣很空虛、煩惱、苦悶,每天都生活在提心吊膽、患得患失中。社會上甚至還有些人過得百無聊賴,一天到晚想盡辦法,用各種各樣的娛樂來打發時間,目前就有不少人的生命被電視、錄像所吞食,心靈被色情、武打片和靡靡之音所腐蝕。有的人還因為心靈空虛去尋找刺激的生活,燈紅酒綠、舞興方酣,越是夜深越起勁。可是到了曲終人散,拖著疲乏的身體回去,還是一片空虛湧現心頭。有的人甚至因為生活的空虛無聊而去吸毒,走上犯罪的道路。心靈的空虛好像空中的一片羽毛,又好像是水上的浮萍,東飄西蕩,沒有著落。然人已生在世間又不得不活下去,因此多數人對於吃飯、工作、睡覺,對生活的一切,似乎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空虛茫然的心情,常湧現在心頭。可見人類物質條件豐富,精神生活卻未必富有。
4不滿足感與不安定:當今的社會是一個複雜多變的社會,物質生活的豐富,科學技術的進步,極大地刺激了人們壓抑已久的種種欲求。隨著社會商業化的進程,人們的貪慾空前的膨脹起來,對奢侈品的需要,對財富積累的需要,對權利和虛榮的需要……當擁有這一切之後,新的慾望又接踵而至。當今的人對物質的追求,已不僅是為了生活的保障,而是為了使自己的慾望得到滿足,可是慾壑難填。人們對於財、色、名、食、睡這五欲塵境,不但求多,而且求好。人類的慾望如口渴而飲鹽水,愈渴愈飲,愈飲愈渴,永不能止渴。並且因為慾望,往往不擇手段,不是明搶暗偷,便是強奪巧取。結果,招致法律制裁,引生憂悲苦惱,恐怖不安。即使不致觸犯法紀,但這五欲的誘惑也能擾亂身心,而不得安寧。
當然現代人心靈的問題,除了上面所說的幾點外,還有很多,如因人際關係之冷漠而寂寞孤獨、憤世嫉俗;或者因信仰的崩潰而彷徨歧路。這些精神、心理上的問題,愈是在經濟發達國家,愈為嚴重。佛說眾生有八萬四千煩惱,人類精神、心靈上的問題,其實是說不盡,道不完的。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現代人精神、心靈上出現這麼多問題,而苦惱不堪呢?
(二)對問題的分析
導致現代人心靈出現種種問題,固然有很多其他客觀上的原因,但是最終的原因還在我們自身。因為一切問題的產生,都只是因為有自身的存在,有了我們自己才會引發種種問題。這正如世間的一切醫藥、教育、經濟、工巧、政治、法律、科學等無一不是為了人類自己的存在而出現,乃至宗教、佛法的出現也是因為我們自身的存在。如果離開人類自己,沒有一個眾生,那麼在一個沒有人類的世界裡,還有什麼問題可言,也不存在所謂的煩惱痛苦了。所以若要解決現代人心靈的病痛,建立幸福的人生,應從自身去尋找原因,從改變自身入手,唯有自身的革新、淨化、道德的完善乃至智慧的提升,才是根本而徹底的解決方法。所以要解決人類心靈的問題,關鍵是要從自身心靈下手,依正確的認識去透視宇宙人生的真理,依正確的行為去淨化內在的人格,才能徹底解除痛苦,正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
那麼現代人在心靈中所出現的種種病苦,最根本的原因在於自身缺少般若智慧,不能明瞭一切法都是緣起而空無自性的,從而執著有實在的自我以及我所有的一切諸法,生起我、法二執,從而以私我為中心而向外逐物,以自己物慾之滿足為宗旨,不知省察自我乃至物慾的虛妄性以及片面滿足物慾的危害,結果心為物役,精神被汙染扭曲,喪失了真正自我及內心安詳寧靜之真樂,而煩惱痛苦不堪。
以我執來說,這個我是主宰、常一、不變義。眾生總覺得在五蘊和合的身心中,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沒有生滅變化,能獨立自生的,具有自我主宰功能的實體。也即是執著有一個常一、主宰的自我,這就是我執。眾生因為執著有實在的我,所以時時為我著想,處處以自我為中心,一言一行都反映出強烈的自我,每個人都是生活在強烈的自我意識中,一生都在為所謂的我而奔忙。為了我的事業、我的家庭、我的兒女、我的名譽地位、我的財富……我們所關注的一切,都是圍繞自我這個中心。根本就不知道這個我不過是五蘊假合,虛幻不真實的,所以在每個人的心中這個“我”,有著神聖的地位,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利。這種把自我誇大到神聖的絕對精神的地位的做法,造成自我與他人的對立,人人都以自我為中心,在社會生活中形成“自我中心主義”,甚至還想主宰與自己有關的一切,永遠沒有滿足。在當今世界上就有相當多的人,他們就把個人、自我看得比群體、他我更為重要,甚至把個人放在群體、他我之上,把自我擴張到了一個不適當的地步,自私自利,只求自我的擴大與發展。因此就把我侷限在小我的天地之中,不能感受生命的真正價值和意義。
眾生因執著我還會發生很強烈的貪心慾望,這就是我貪,我貪屬於我執的表現形式之一。34由於我貪,本來衣可禦寒,食可果腹,住可蔽風雨就足夠了。但在我貪的驅使下,要求的是要有錦繡綾羅、山珍海味與高樓大廈,竭力去追求更多與更好的。因為“多”上還有更多的,“好”上還有更好的,於是貪慾沒有止境,追求也就沒有止境,不但衣食住,財富、名譽、權力,凡是“我”可以佔有的,都同樣地縱任這貪慾去追求。當這些全擁有了之後,還是不會滿足,由此心隨物轉而迷失了自己,不知道人生的真正價值所在。所以既使擁有萬貫家財,顯赫的地位、權勢,也還是得不到真正的快樂和幸福,內心空虛無聊,不知哪裡才是自己真正的皈依之處。由於一味追求物慾,而失去了人生的方向,有的人由此而墮落、犯罪,有的人則活得百無聊賴,放縱自己的慾望,過著花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生活。
眾生因為我執而引起的貪慾還會帶來無盡的煩惱。沒有的時候,拼命追求;追求不到則失望、懊喪;得到以後,又貪愛不捨,用盡心機去保護守藏;一旦喪失了,又憂心如焚,痛苦得無法形容,內心失去了寧靜和安詳,身心不得安寧。同時,為了互相追求佔取,人與人、家與家、國與國之間不斷地發生鬥爭,甚至父子兄弟之間,也會為了利害衝突,而相互鬥爭,互相陷害。當前地球的生態破壞、環境汙染、能源危機等問題,也就是因為眾生的我貪引起的。人類由於對物慾的無限追求,僅僅把自然視為實現其自私目標的手段,不斷的尋找利用它或征服它的方法。因此在短短的百年內,人類以史無前例的規模征服自然,對自然資源盲目、過量的開採,使得地球在幾十億年形成的財富,幾乎耗盡了一半。對能源的過量開發,又導致了生態平衡的破壞,導致了各種自然災難,導致了地球環境的嚴重汙染,同時,也給人類生存帶來巨大的隱患。人類正在承受著因為滿足自己的物慾追求,而破壞人與自然的和諧關係而帶來的自然界無情報復的苦果。
由上可見,我執實在是人類一切問題產生的根源,眾生因為執著我而追境逐欲,為名求利,自尋無窮之煩惱、痛苦,我執甚至是社會犯罪的禍根。眾生以自我為中心,對我喜歡的就貪著,貪心一起,就可能造作殺、盜、淫、妄的惡業;對我不喜歡的就,恨心一起,同樣可能造作殺、盜、淫、妄的惡業。人類的煩惱、痛苦乃至罪惡,就產生在這種虛妄的我執、我貪的基礎之上。
同樣對於法的執著,也使我們的心靈產生種種煩惱、痛苦。所謂法,人們通常會理解為法律或法則,而佛教中所說的法是廣義上的法。它包括了世上的一切,不論是精神的、物質的,還是有為的、無為的,有形的、無形的,也不論是善良、清淨的,還是醜惡、染汙的……都屬於法的領域之內。所以,“法”在佛教中的定義為:“軌生物解,任持自性。”軌生物解,是說能使人瞭解它是什麼;任持自性,是說法具有自身的體性,或者說擁有自身的特徵。如水以溼為自性,因為它擁有溼的特徵;火以暖為自性,因為它擁有暖的特徵……總之,一切事物都可以從法的角度去分析。
人類因為執著一切法為實有,所以執著地位、事業、權勢、名譽、親人、金錢等都為實有的。就把自己全部生命都耗費在名聲、權力和金錢的積聚上,不能明瞭所謂金錢、權勢、地位等既不真實,也不永恆。以金錢來說,在當前社會所流行的拜金主義者看來“有錢能使鬼推磨”,錢就是萬能的,但在佛教看來財物為五家所共有,所謂的五家,就是指大火、大水、盜賊、貪官汙吏及不肖子孫,這五者足以使我們的錢財銷燬殆盡。更何況金錢也不是萬能的,再多的金錢可以買得到群眾,但是買不到人心;再多的金錢可以買得到高樓大廈,但是買不到自在;再多的金錢可以買得到華衣美服,但是買不到氣質;再多的金錢可以買得到股票,但是買不到心滿意足;可是世人無知,卻沉醉在這些虛幻而不真實的物質追求中,不能自拔,迷失了自己,一天到晚關心的都是生命以外的東西,每天想的都是應該如何追名逐利,改善吃的、穿的、住的、用的。眼睛不停地追逐色相,耳根不停地追逐音樂,鼻子不停地追逐香味,舌頭不停地追逐美味,身體不停地追逐好觸。六根總向外攀緣,很少能夠去考察生命的內在,反省自己的心靈世界,觀照自己的精神需求。只知道隨著慾望而奔忙。因此才會感到身心疲倦、壓抑、緊張。儘管生活在豐富多彩的物質環境中,卻依然感到空虛、失落、無聊、孤獨,這都是因為對法的執著。
由於對法的執著還使得我們內心不得安寧,因為執著外在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永恆的,所以希望生命永恆、家庭永恆、事業永恆、 愛情永恆。可事實上,一切諸法都是緣起而沒有真實自性的,萬法都是無常虛幻的,沒有永恆不變的東西,所以一旦無常變化的時候,就會感到萬分痛苦。如當夫妻間發生矛盾,或親人病故時,就會無法接受事實而陷入絕望之中。當今的社會,每天都有很多人,因無法接受感情的挫折,或事業的失敗乃至生活中的壓力而結束自己寶貴的生命,所以當今的社會自殺率極高;對法的執著,使我們患得患失,終日被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八風所動,這八種不同的順逆境界,滲透於生活各領域中,世人心隨境轉,因而終日為八風所吹,心境總處在動盪不安中,時而苦樂,時而憂喜,被外境所轉,患得患失。不能以般若智慧去面對生活、觀照人生,所以才會有種種的煩惱和痛苦,不得自在、解脫。
總之,現代人因缺乏般若智慧,不能用般若空慧去觀照宇宙人生,而起我法二執,猶如作繭自縛,產生種種煩惱、痛苦,心靈空虛迷茫,身心緊張、壓抑,以自我為中心,向外追名逐欲,永遠不懂得滿足,心為物役,喪失了自我及內心安祥寧靜之真樂。若能以般若智慧觀照,正見宇宙人生,如理而行,破除我法二執,就會擁有安樂、祥和、幸福、寧靜的人生。
四、般若智慧對現代人心靈生活的指導意義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般若對於現代人的心靈生活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既然現代人心靈生活中所出現的種種病苦、煩惱是因為我法二執所導致的,那麼就要用般若智慧破除這兩種執著,而得到解脫自在。般若主要的宗旨,就在於掃蕩一切情執,不執著空有兩邊,而行合乎不二的中道第一諦。如《金剛經講義》中說:“般若綱要非他,即是令於空有兩邊遣蕩情執,務令罄盡,以顯圓融中道。”35般若如大火聚,眾生各式各樣的執著,一觸到般若都不能存在。所以《大智度論》說:“般若波羅蜜,譬如大火焰,四邊不可取。”36 般若能遍破一切妄執,斷息一切戲論,眾生所有的煩惱、執著都會被般若智慧的火花燃燒殆盡。般若是對治無明、執著的利器,所以《金剛經》以金剛來比喻般若。因為般若智慧之銳利能斷除眾生的種種妄執、煩惱,眾生各種紛紜複雜的煩惱、痛苦一碰到如金剛的般若智慧,就會冰消瓦解,蕩然無存。所以依般若乃能究竟斷除我法二執,從生死的此岸到達解脫涅的彼岸。這也是中觀學派修行解脫觀的主要理念,中觀認為般若對於我們的種種煩惱、執著,有絕對的對治能力,也即是說,中觀肯定我們可以透過相當的努力,以免除痛苦憂慮的侵擾得大自在、大解脫。37那麼怎樣以般若智慧破我法二執呢?不外由文字般若而起觀照,由觀照而達實相,如《大乘本生心地觀經》中說:
一切凡夫親近善友,聞心地法,如理觀察,如說修行,自作教他,贊勵慶慰,如是之人,能斷二障,速圓眾行,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38
又說:“諸法緣生皆是假,凡愚妄計以為我,即此從緣法非真,妄想分別計為有,若能斷除於二執,當證無上大菩提。”39所以應依文字而起觀照,以觀照般若照破我法二執,解脫煩惱束縛通達實相。
(一)以般若智慧破我執,實現生命的轉換
眾生執著在五蘊假合的生命體中有一個常一、主宰的自我,那麼在五蘊之中到底有沒有一個真實的自我可得呢?以般若智慧觀察在五蘊之中找不到常一、主宰的自我。
構成有情生命體之五蘊即色、受、想、行、識之五法。蘊,積聚義,類別義。五蘊也稱為五陰,陰是遮蔽義,指此五法能遮蔽我人本覺真心,使之不得顯現,故稱五陰。五蘊中的色蘊,是指身體的物質現象,通常稱為地、水、火、風四大。其中,骨骼、皮膚、肌肉、神經等稱為地大;血液、脂肪、水分稱為水大;體溫稱為火大,呼吸稱為風大。受蘊:受,領納義,即領略境界受納於心,當我們面對順境或逆境的時候,就會產生苦、樂、憂、喜、舍等不同的感受,所以受就是種種感受、感覺。想蘊:想,取像義,即在接觸境界的時候,攝取境界於心,然後給它安立各種名稱的心理活動。行蘊:行,遷流造作義。行是一種意志、意向、意欲的思維活動,經過內心的思維決斷,就會生起種種善惡的心所,進而發動身體和語言的行動,造作或善或惡的業。識蘊:識,了別義。即對境界了別識知的心理活動。以上受、想、行、識屬於心或精神作用,又以識蘊為主,識乃是精神現象的統覺作用。有情的生命體就是以這五蘊之物質和精神,也即色心二法和合而成,在這個由色心和合的生命體中,找不到一個常一、主宰的自我。
以色蘊來說,我們的色身每天都在不斷的新陳代謝,從醫學角度講,我們體內的細胞,經過幾天之後,就已經通通改換過了。我們的色身是如此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從嬰兒到少年、成年,每一天都在成長的過程中,時刻在變化遷移,直至逐漸地衰老、敗壞,這正如《楞嚴經》中佛與波斯匿王的一段對話所說的: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消損,損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發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此充盛之時?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維,其變寧惟一紀二紀,實惟年變;豈惟年變,也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沉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40
色身既是如此的生滅變異,又怎麼會有一個常一、主宰的自我可得呢?受、想、行、識就更不用說了,我們的情緒、感受、思維、意志等心理,也都是在剎那剎那的生滅變遷,念念不住,前念生後念滅,生滅不已,正如《金剛經》中所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41過去心早已過去,不可能保留到現在。現在的心念雖正在生,可是剎那不住,所以現在心也不可得,未來的心念還未生起,所以未來心不可得。所以在五蘊假合的生命體上,無論是從肉體、還是從精神上都找不到一個真實的自我。我們的生命體不過是由這五種元素互為條件組合而成,其中任何一部分都不能成為人的永恆主宰者,我們的身體是緣生幻有的,所以沒有常住性、永恆性、主宰性,五蘊分散,誰又是我?誰又來作主宰?五蘊是無我的。
五蘊無我,無我也就是空,此空的意思是空去眾生對自我的執著,空的是眾生認為有常一、主宰的自我之自性見,並不是連緣起五蘊假合之我相也空之,否則就成了滅色取空,落入了斷滅空,這就違背了般若所明的空義。般若的空在於空一切法的自性,但並不廢緣起的假名,正所謂自性空而不礙緣起有,所以佛法所講的空,並不是否定現象世界的假有,只是一切諸法都沒有不變的自性和永恆的實體,是假有的存在,如幻如化,五蘊假合之我也復如是。所以在《雜阿含經》中說:“觀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想如春時復,諸行如芭蕉,諸識法如幻……無實不堅固,無有我我所。”42佛以泡、沫、陽瞝等為喻來說明五蘊一一法皆如幻如化,沒有真實的自性,所以五蘊假合的生命體是沒有常一、主宰的自我可言。
如是以般若智慧推理觀照,在五蘊中找不到所謂常一、主宰的自我,所以是無我,而眾生卻偏偏執著有我,眾生這種對自我的執著就是人生一切煩惱、痛苦的根源,所以佛教中把我執又稱為煩惱障。我們應該用般若智慧來觀照,通達無我的真理。如果能夠通達無我的真理,就能正確認識自己的生命,超越對自我的執著、對外物的追逐、對貪慾的痴迷,從而回歸宇宙生命,與天地同體,與萬物同根。發揚生命廣闊的意義,以無我的精神去從事工作,坦然面對生活;以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胸襟積極的做利他的事業,廣修一切善,而心無所著。不再把生命的大海鎖死在小我的天地裡,受困其中,自私自利,唯利是圖,一生只以滿足自己的物慾為宗旨,只求自我的擴大與發展,而能打破我執,覺悟人生、奉獻人生,在無私的奉獻之中,了悟到生命真正的價值所在。這樣才能生活得充實、歡喜,而不至於迷失了自己,空虛、迷茫。能以無我的精神面對人生就不會感到身心壓抑、緊張,而是寧靜、從容、安祥。
無我是佛教的精義,通達無我也才能斷煩惱,如《雜阿含》卷四十七雲:“聖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43《成唯識論》卷一雲:“所信至教,皆毀我見,稱讚無我。言無我見,能證涅,執著我見,沉淪生死。”44《心經》中說:“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45佛教經典裡到處都在闡明無我的道理,如《般若經》、《阿含經》、《金剛經》等,以《金剛經》來說,此經處處都在說無我,如說:“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46又曰:“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恨”。47又曰:“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48又曰:“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49這些都說明了無我的重要,如果我們能用般若智慧觀照突破我執,通達無我,不但能使我們人格得到昇華,還可以解脫生活中因我執而引起的種種煩惱痛苦,不受其束縛,乃能使生命活動以自主、自在的嶄新形式表現出來,實現生命的轉換。
(二)以般若智慧破法執,實現生命的圓滿自由
人類心理上的重要執著,除了我執以外就是法執。眾生因執著一切法為實有,產生自性見,進而起種種分別心,心隨境轉,或喜或憂,患得患失,不得自在。法執還會障礙人類對現象的正確認識,無法窺見事物之實際情態,所以佛教把法執又稱之為所知障。如有人看到繩子誤以為是蛇時,嚇得魂飛魄散;再如佛滅度後的印度小乘論師認為三世實有,把有形的實物世界分析至最小單位極微,說有形的世界不是真實的,但是構成有形世界的最小元素極微則是真實存在的。以此他們還認為,由五蘊所構成的有情生命體雖不是真實的,但能構成有情生命體的這五種元素卻是真實的。印度小乘論師的這種觀點,表明他們對於宇宙人生並未放棄最後的法執。對存在現象的這種本能的法執,不僅阻礙了人類對存在現象的正確體認,而且也阻礙了人類認識能力最充分最圓滿的發揮。必須以般若智慧破此種法執,使人的認識能力發生突變,在此基礎上我們對存在的體認也將有所增進。
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一切諸法都是由因緣條件和合而生,相依相待,沒有真實的自性,正如《金剛經》中所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50又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51這就是要人們面對認識對象時,能夠恆常細心地體會一切存在現象無非都是因緣合和而成的,暫生暫滅,無常瞬間即逝,沒有真實的自性。即使是印度小乘論師把實物世界分析至最小單位,但這最小的元素,也還是緣起沒有自性的。如果我們對一切存在現象能恆常持續地以此種方式予以觀照、瞭解,在一切時間、一切地點以此種方式予以瞭解,在起心動念的任何瞬間以此種方式予以瞭解,我們本能的法執最終將會突破。如果能突破法執,處處以般若智慧去觀照人生,不住於相、隨緣自在、不為物役,就不會被外境所動,被八風所吹,這樣才是真正自由自在之人,佛教稱之為灑脫。這樣就將我們的生命從狹隘、偏執、封著、淪沒中提升出來,這就實現了生命的圓滿自由。這種生命的圓滿自由,正如禪宗一首詩中所說的:“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52春天看百花開放,秋天賞月色美景,夏天享涼風暫至,冬天觀大雪紛飛。沒有對我、對法執著的境界是這樣的任性自然、自在無礙。所以若能處處以般若智慧去觀照人生,就可以做一個灑脫、自由、自在之人。
(三)以般若智慧為指導廣修六度萬行圓滿人生
一切眾生要解脫煩惱生死,必須要依靠般若空慧,才能離煩惱而得解脫,解脫道的觀慧唯一是空無我慧。然而大乘般若的妙用,不僅是為個人的生死解脫,而重在利他的萬行,即以大悲為本,無所得為大便,策導萬行,普度眾生。以萬行的因花,莊嚴無上的佛果。所以大乘的般若智慧不同於二乘的沉空滯寂,它是要以大悲為本,悲智雙運,積極入世,在般若的引導下,廣做空花水月的佛事,於利他中,圓滿自己的人格,圓滿自己的人生,乃至福慧兩種資糧具足而成就佛道。
佛教的修行方法很多,但是六波羅蜜是大乘菩薩道至高無上的修行法門,我們要想自覺覺他、自利利他,非得行六波羅蜜,方能福慧圓滿,成就佛道。六度是諸佛的無盡法藏,統攝了一切萬行。
1、佈施:就是我們平常說的施捨,有三種:(1)財施,即用物質或金錢來佈施,這種佈施也叫做外財施。如果是用身體的佈施,如把自己的皮膚移植給受傷的人,捐器官、捐血液給需要的患者就屬於內財施;(2)法施,即用佛法去開導他人,解脫他的人生痛苦;或傳授給他人謀生的技能。法施的意義、作用、功德要比財佈施更大,所以佛經中說:“諸供養中,法供養最”;53(3)無畏施,給人勇氣膽量乃至安慰都可叫作無畏施。
如果能修佈施不但可以利益別人,也可以給自己帶來很大的利益。佈施能破除我們內在的慳貪和吝嗇,乃至破除對財物的貪著,如《寶積經》雲:“由佈施故,得斷三種毒:所謂慳吝、嫉妒、惡思。”54佈施還能破除貧窮及能引得廣大財位,如《攝大乘論》卷二雲:“又能破裂慳吝貧窮及能引得廣大財位福德資糧故名曰施。”55
當然我們在修佈施時要以般若作為指導,在佈施時要做到不見有能施的我、也不見有接受佈施的人,也不執著所施捨的財物,如是三輪體空才是真正的佈施。這種佈施也稱為無相佈施,如《金剛經》中說:“菩薩不應住色佈施,不應住聲、香、味、觸、法佈施,若菩薩不住相佈施其福德不可思量。”56無相佈施,因佈施與空性契合,空性無量無邊,所以施福亦無量無邊,不住相佈施功德如廣大虛空,不可窮盡。
2、持戒:六度的第二度是持戒。持戒在佛法裡非常重要,整個佛法的修行不外乎戒定慧三學。三學又稱為三無漏學,此三無漏學就是三種解脫煩惱的法門或學問。在三學中,以戒為首,戒是根本,也是佛法久住世間的基石,所以《四分律刪補隨機羯摩序》中說:“戒為無上菩提本。”57持戒是為了護念眾生,菩薩正是因為不忍心傷害、惱亂眾生,所以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等。持戒可以和樂眾生,因為嚴持戒律,對別人就不構成威脅,所以可以和樂大眾。而且持戒還能安邦定國,一個國家之中,只要一人持戒,就一人健全,一家持戒則一家健全,如果一個國家中人人能持戒,則社會必定和諧安定。在監獄中那些失去自由受刑之人,必定是犯了如殺、盜、淫等戒律,所以一個國家之中若能人人持戒,則能國泰民安。
戒又分為出家戒和在家戒,或分為聲聞戒和菩薩戒。聲聞戒是七眾別解脫戒。七眾指的是在家兩眾(優婆塞、優婆夷),出家五眾(沙彌、沙彌尼、式叉摩那、比丘、比丘尼),出家、在家七眾所持的戒律若能夠遵守一分,就得一分解脫;能夠遵守二分,能得二分解脫,所以稱為別解脫戒。菩薩戒,即菩薩所受的戒,菩薩戒的內容稱為三聚禁戒:既攝律儀戒,是止息一切惡行的戒律,包括五戒、十戒乃至七眾別解脫戒,是無惡不斷;攝善法戒,是奉行一切善行的戒律,無善不修;饒益有情戒,是利益一切眾生的戒律,無生不度。通過持戒不僅能利益眾生,還能使我們自身身、口、意三業清淨,關閉一切諸惡趣門,不致於造惡業而墮落到惡道。通過持戒還能獲得正定,因為如果一個人無惡不作,內心就會不得安寧,假如不犯殺、盜、淫等戒,在修定的時候就容易入定,而能得正定,如《佛遺教經》中說:“戒是正順解脫之本,故名波羅提木叉。因依持戒,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是故比丘當持淨戒,勿令毀犯。若人能持淨戒,是則能有善法,若無淨戒,諸善功德皆不能生。”58
持戒也要在般若的指導下,才能圓滿。我們雖然自己嚴持戒律不犯,但不要有執著的心,如果有執著的心,就會有自己持清淨而別人不清淨的分別,如果是這樣就不可以稱為持戒波羅蜜。《大般若經》說:“諸菩薩摩訶薩以無護而為方便,圓滿淨戒波羅蜜多,犯無犯相不可得故。”59這就是告訴我們應用無所著的心來持戒,雖持而不執著,才能持戒圓滿清淨。
3、忍辱:就是安於忍耐,意志堅定,經得起打擊,受得了磨難,不管怎樣艱苦,都能保持自己不受外來的影響而改變宗旨,或者引生罪惡。忍辱有三種:(1)耐怨害忍:如有冤家仇人來損害,或是非禮誹謗,種種無理刁難,能夠忍辱,不生恨,不加報復;(2)安受苦忍:即在修行及度化過程中所存在的種種惡劣條件,如身體病弱,天氣冷熱,大風、大雨、大寒,衣食不具等惡劣環境,種種痛苦,艱難的環境,都能泰然處之,安心忍受;(3)諦察法忍:諦即真諦,察即觀察,法即佛法。指菩薩以般若智慧審查諸法實相,了達諸法空無自性之法義,知道諸法皆空,剎那生滅,無有實體可以執著,故處逆境或順境中,心能平靜忍受,泰然處之。此忍為耐怨害忍和安受苦忍之所依。
通常我們對忍辱認識不足,認為忍辱是一種無能的表現,而在佛教看來,真正能忍的人,方可名為有力大人,忍辱可以防護我們的真心。如《四十二章經》雲:“何者多力?忍辱最健,忍者無怨,必為人尊。”60《佛遺教經》雲:“忍之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能行忍者,乃可名為有力大人。”又說:“若其不能歡喜忍受惡罵之毒如飲甘露者,不名為入道智慧人也。”61可見,忍辱是一種人格力量,是一種智慧。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修行時就是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用他超人的意志,頑強的毅力,堅忍不拔,而最終成佛。忍辱能對治恨,一個人倘若充滿憎恨心,缺乏忍的涵養,就會產生憤怒,而火燒功德林;具備忍辱的涵養,就不會有嗔恨憤怒了,對於別人的傷害你能心平氣和,和顏相向,就很難樹立怨仇。因而忍的涵養又能使彼此和諧,內心安祥,忍辱就是指自己和別人都能得到一種安穩的修養,所以《攝大乘論》卷二雲:“能滅盡忿怒怨仇及能善住自他安隱故名為忍。”62而且我們修行也要以忍辱做為基礎,要佈施、持戒,就要有忍辱的基礎,不能忍辱,佈施和持戒將功敗垂成,所以忍辱對於學佛的人來說非常的重要。
忍辱也要以般若作為指導,在忍辱的時候,心不動,不執著我相、人相、眾生相,如《金剛經》說:“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恨。”63佛陀回憶當初他被歌利王割截身體時,之所以能夠忍辱,是因為無我相,因此要能以般若觀照,通達性空,了知諸法如幻如化,無我無人,自然心不為境所動,成就忍辱法門。
4、精進:純一無雜稱為精,勇猛直進稱為進。修菩薩道,自利利他,當以純一直進之心,斷妄念,去執著,自度度人,無有退墮。精進有三種:(1)披甲精進,這是比喻菩薩在止惡斷煩惱時猶如勇士披上鎧甲上陣殺敵,無所畏懼,勇猛不懈;(2)修善法精進,是精進修習一切善法,毫不鬆懈;(3)饒益有情精進,是精進不息的饒益一切有情,菩薩為了利益一切眾生修學不厭,教化不倦,即使下地獄也在所不辭,如地藏王菩薩,終年在地獄中救度眾生,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精進度體現了佛教積極精進的大無畏精神。精進能止息惡法,對治懈怠成就善法,乃至令善法日益增長。精進也要在般若引導下,雖勇猛精進而不執著,不分別我在精進,別人在懈怠,以無所著的心勤修善法,圓成佛道。所以《大般若經》說:“諸菩薩摩訶薩以無勤而為方便,圓滿精進波羅蜜多,身心勤怠不可得故。”64
5、禪定:又名靜慮,即是止息一切妄想,使心安住一境,就名為禪定。禪定有很多種,有凡夫禪、小乘禪、大乘禪、最上乘禪。大乘菩薩所修的禪定屬於最上乘禪,這種禪不一定是靜坐,靜坐只是初學人的方便,菩薩所修的禪定要與慈悲和智慧相應,從一切處去實踐,無論是在靜中還是在動中,都能安於一心,如如不動,不被外境所左右。這種禪正如永嘉玄覺禪師所說的:“行也禪,坐也禪,語默動靜體安然。”65即在行住坐臥之中,歷境煉心,於一切法不取不執著,心如如不動,這才是禪真正的生命和內涵。修習禪定能對治散亂。我們的心是很散亂的,心猿意馬,沒有一刻的停息,通過禪定能使躁動不安的心安靜下來,得到法喜覺悟解脫。修禪定也要般若來指導,照見諸法如幻如化,心不隨境轉,如如不動則不亂,也不貪著禪定中的喜悅;而世間修禪者往往容易住禪定中,貪著禪悅,依般若觀照則能遠離禪味的貪著,於一切處無所執著。所以《大般若經》說:“諸菩薩摩訶薩以無思而為方便,圓滿靜慮波羅蜜多,有味無味不可得故。”66即是要以般若為指導來修禪定。
6、般若:般若就是智慧,是了達一切法緣起性空,非空非有的智慧。智慧是佛法的特點,也是佛法的核心。成佛,就是智慧的成就。前面所講的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五種波羅蜜都要在般若的指導下來修,否則只是修世間有漏善法,而非無漏解脫的佛法,不能從生死的此岸到達解脫的彼岸,般若波羅蜜是六度中的指南針。不過般若雖攝導萬行,但它也需萬行來莊嚴,所以般若與其他五度是息息相關的。大乘的般若是悲智雙運,既不同於凡夫的執著事相,也不同於二乘的偏空偏慧,般若空慧的價值只有在實踐中才能得到真正的實現和體現。如此悲智不二的妙慧才能自利利他,乃至究竟解脫。
以上六度是菩薩自行化他、利樂有情的大行、大願。這六度是相互聯繫,相互促進的,修這六度應該六度齊修,不可偏廢。假使持戒而不修佈施,則不能攝化有情;佈施而不持戒則難以進修定慧;忍辱而不精進則道業難成;精進而不忍辱,則魔障難消;禪定而無智慧,則固執難通;智慧而無禪定,則凡情易動,所以應六度齊修才能圓滿自利利他之行,圓滿人生。六度中前三度可以攝為佛教的戒學,第五度禪定既定學,第六度般若即慧學,而第四度精進可貫穿於這佛教的戒、定、慧三學之中。所以六度也即是佛教的戒、定、慧三學,同時六度中前三度可以說是成佛的福德資量,後三度是智慧資量,成佛就是福德與智慧兩足尊,修六度能讓我們積累福德、智慧資量,圓成佛道,自利利他,圓滿人生。
綜上所述,般若乃是佛教的根本智慧。般若為大乘道體,為五度眼目,為般若所攝持,萬行始能到達究竟的佛果。般若是解脫道的先導,也是解脫道的主體,因此般若在佛法中佔有重要地位。般若也猶如大火聚,能遍破眾生一切戲論妄執。一切眾生因我法二執而有種種煩惱痛苦,依般若乃能究竟解脫煩惱到彼岸,因此般若對現代人的心靈生活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以般若智慧破我執,就能實現生命的轉換;以般若智慧破法執,就能實現生命的圓滿自由。以般若智慧為指導廣修六度萬行,可以自利利他,圓滿人生,乃至最終圓成佛道。
註釋:
〔1〕《大智度論》卷六二,《大正藏》第25冊,第496頁中。
〔2〕《大智度論》卷七0,《大正藏》第25冊,第552頁上。
〔3〕《大智度論》卷四三,《大正藏》第25冊,第370頁中。
〔4〕《肇論·般若無知論》,《大正藏》第45冊,第48頁上。
〔5〕《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二一,《大正藏》第8冊,第376頁中。
〔6〕《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十,《大正藏》第8冊,第302頁中
〔7〕《大智度論》卷十八,《大正藏》第25冊,第190頁上。
〔8〕《雜阿含經》卷十,《大正藏》第2冊,第67頁上。
〔9〕《中觀論頌·觀四諦品第二十四》,《大正藏》第30冊,第33頁中。
〔10〕《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大正藏》第8冊,第848頁下。
〔11〕《大智度論》卷八五,《大正藏》第25冊,第655頁下。
〔12〕《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第8冊,第749上。
〔13〕《大智度論》卷一00,《大正藏》第25冊,第755頁
〔14〕《大智度論》卷四三,《大正藏》第25冊,第370頁上。
〔15〕《肇論·般若無知論》,《大正藏》第45冊,第181頁中。
〔16〕《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八,《大正藏》第8冊,第278頁中。
〔17〕楊曾文:《敦煌新本六祖壇經》,宗教文化出版社2001年版,第31頁。
〔18〕《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第8冊,第705頁中。
〔19〕同上,第848頁下。
〔20〕同上,第752頁中。
〔21〕竺摩法師:《金剛經講話》,澳門佛學研究社1986年版,第3頁。
〔22〕《大智度論》卷九九,《大正藏》第25冊,第747頁上。
〔2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十四,《大正藏》第28冊,第320~320頁下。
〔24〕《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二一,《大正藏》第8冊,第368上~369頁下。
〔25〕同上,第369頁下。
〔26〕《大般若波羅蜜經》卷十五,《大正藏》第5冊,第79頁中。
〔27〕《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三五一,《大正藏》第6冊,第803頁下。
〔28〕《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三五五,《大正藏》第6冊,第827頁下。
〔29〕《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大正藏》第8冊,第848頁下。
〔30〕《大智度論》卷十八,《大正藏》第25冊,第190頁下。
〔31〕T.R.V.Murti著,郭忠生譯:《中觀哲學》,《世界佛學名著譯叢》第65冊,華宇出版社1984年版,第438頁。
〔32〕《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大正藏》第8冊,第848頁下。
〔33〕《妙雲集》中編之第五《成佛之道》,臺灣正聞出版社1992年版,第200頁。
〔34〕依《成唯識論》說,我執有四種表現狀態,即我痴、我見、我慢、我愛。如在《成唯識論》卷四中說:“我痴者,謂無明,愚於我相,迷無我理,故名我痴。我見者,謂我執,於非我法,妄計為我,故名我見。我慢者,謂倨傲,恃所執我,令心高舉,故名我慢。我愛者,謂我貪,於所執我,深生耽著,故名我愛。” 佛教把這四者稱為四根本煩惱。詳見《成唯識論》卷四,《大正藏》第31冊,第22頁中。
〔35〕《中國佛教經典寶藏精選白話版》之第五《金剛經》,臺灣佛光山宗務委員會1996年版,第182頁。
〔36〕《大智度論》卷十八,《大正藏》第25冊,第190頁下。
〔37〕T.R.V.Murti著,郭忠生譯:《中觀哲學》,《世界佛學名著譯叢》第65冊,華宇出版社1984年版,第422頁。
〔38〕《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八,《大正藏》第3冊,第327頁上。
〔39〕《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四,《大正藏》第3冊,第309頁中。
〔40〕弘學編釋:《楞嚴簡注》,巴蜀書社2002年版,第28頁。
〔41〕《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第8冊,第751頁中。
〔42〕《雜阿含》卷十,《大正藏》第2冊,第69頁上。
〔43〕《雜阿含》卷四七,《大正藏》第2冊,第340頁上。
〔44〕《成唯識論》卷一,《大正藏》第31冊,第2頁上。
〔45〕《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大正藏》第8冊,第848頁下。
〔46〕《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第8冊,第749頁上。
〔47〕同上,第750頁中。
〔48〕同上,第751頁下。
〔49〕同上,第752頁上。
〔50〕同上,第749頁上。
〔51〕同上,752頁上。
〔52〕宋宗紹編:《禪宗無門關》,《大正藏》第48冊,第295頁中。
〔53〕《華嚴經》卷四十,《大正藏卷》第10冊,第845頁上。
〔54〕《佛說寶雨經》卷一,《大正藏》第16冊,第286頁下。
〔55〕《攝大乘論本》卷中,《大正藏》第31冊,第144頁中。
〔56〕《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第8冊,第749頁上。
〔57〕《四分律刪補羯摩序》,《大正藏》第40冊,第492頁上。
〔58〕《佛遺教經》,《大正藏》第12冊,第1111頁上。
〔59〕《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二,《大正藏》第5冊,第11頁下。
〔60〕《四十二章經》,《大正藏》第17冊,第722頁下。
〔61〕《佛遺教經》,《大正藏》第12冊,第1111頁中。
〔62〕《攝大乘論本》卷中,《大正藏》第31冊,第144頁中。
〔63〕《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第8冊,第750頁中。
〔64〕《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二,《大正藏》第5冊,第11頁下。
〔65〕《永嘉證道歌》,《大正藏》第48冊,第396頁上。
〔66〕《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二,《大正藏》第5冊,第11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