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脫的技能 僧侶生活
僧侶生活
為什麼佛陀對世間升起厭離心? 因為他問自己:「我們生于這個世界,有什麼真正令人滿意的?父母?親戚?僕人 ?朋友?財富?這其中沒有哪個真正令人滿意。這種情形下,為什麼要忍著活在世上?」這就是為什麼他要出家,給自己找到不再輪迴這個世界的法子。
我們出家,如果想無愧于釋迦之子的稱號,必須依照佛陀訂下的訓練法則進行修持。佛陀真正的後代是四類聖弟子:入流者、一還者、不還者、與阿羅漢,是那些依靠心力,一步一步從雜染與心漏中解脫出來的人。這些才是佛教真正的親戚、才是佛陀的子女、無疑值得接納他的遺產。這樣的出家,人人做得——男眾、女眾、沙彌、任何人。這是內在的出家。至于削髮著袈裟的比丘,那是外在的出家。如果同時經歷內在、外在的出家當然更好。
每當你有喜樂時,應當轉化它,不讓它在你心里敗壞。好比市上賣水果的女人,看見自己的芒果熟透、吃不了、不能過夜、又賣不出時,就拿來削皮切塊、做成果醬。這樣可以長期保存。果醬味道好、賣得上好價錢。這就稱為有智慧,不讓熟透的東西敗壞。同樣地,我們有喜樂時,不應當自滿。要把那個樂感磨成粉,變成痛感,揭示出不變、堅實、持久寶貴的內在喜樂與安寧。 例如,有的比丘與沙彌,得到生活用品供養充足,不需要像居家人那樣辛苦勞作——肩挑重擔與職責、開荒、日曬雨淋。他們只要「收集煮好的米飯」,就能吃個飽。這是來自出家的喜樂。但是如果這樣的比丘執著于物質用品——僧袍、缽食、居處、藥品,卻不能做到行為端正,對得起人們為他們所作的奉獻,那不是真正的行者。那只是在利用他們的供養者。 因此,當你看到個人生活需要得到良好的照顧,應當把那種自在、愉快感,磨成粉末,成為痛感,也就是用功修行,犧牲你的樂感,以佛陀為榜樣,修習頭陀行。這樣,你會理解擁有一個色身必然帶來的痛與苦。 你應當觀想受人供養的樂感,了解那里沒有什麼持久的精髓。有持久精髓的喜樂,必須是你自己培養起來的。這個意思是,你必須修持忍耐、抵制色身的苦與緊張。你能做到這點時,心會穩定、堅實、強大,一步一步上升到更高的層次。最後你會了悟真正的喜樂與安寧,佛陀把它稱為至高的喜樂。
無論你在哪里住,應當照料它,把它當成你的家。無論你在哪里睡,應當照料它,把它當成你的家。無論你在那里吃,應當照料它,把它當成你的家。這樣,無論你住哪里,無論你去那里,都能找到喜樂。
把你的耳朵、眼睛張得大大的,才能幫助照料寺院,把事情做好。我們每個人,都應當有大大的眼睛。你住在這個寺院時,眼睛就得如寺院那麼大,耳朵也得有那麼大。
那些對自己估計甚好、行為卻不怎麼好的人,累贅、沉重,住在哪里,哪里開裂。這就是為什麼人們說智者如貓爪一般輕盈: 柔軟、多絨,把爪子藏在安全處,真正需要時才拿出。走在地板上不出聲、不留足印。 至于蠢人,他們在行為上不知操持,人們說這樣的人如狗爪。爪子沉重、走在地板上有聲響、留下足印。
我們作為團體在一起生活時,相互接觸時必定會有多種聲響。打個比方,我們跟一個樂隊沒什麼不同,有雙簧管、鑼、木管,有強音弱音、高音低音。如果所有樂器發出一樣的聲音,聽起來就沒樂趣了,單聲樂隊一點不中聽。同樣,許多人住在一起時,必定有好聲音、壞聲音。因此我們每個人,必須照顧自己的心。不要讓你自己對壞聲音感到生氣、不樂,因為當有許多不樂時,必然轉為嗔意。有許多嗔意時,必然轉為惡意。有惡意時,便導致爭吵與糾紛。 因此,我們應該對上、下、同等層次的人們傳播善意。下屬對我們有不良言行,應當原諒他們。我們能這樣做時,就是在對團體的和平、寧靜做貢獻。
無事不要與一群人閒聚,否則你浪費禪定的時間。閒聚的危險是: (1)如果你們的行為不在一個層次,會升起惱怒。(2)如果你們的觀點不一致,會有爭論、升起雜染。好比梯田里的水,高處往低處流,會發出大聲響。水沿著平地流,很少出聲。 與眾閒聚好比把菜澆在飯上,很快就壞,不能保存多久。如果把飯與菜分放在兩個盤里,不那麼容易壞。人們自處時,很少出麻煩。
作為一位比丘,出家卻不曾有過野外生活的經歷,好比知道飯的滋味,卻不知菜的滋味。去叢林里覓地隱居的比丘,必然了解法的滋味;好比就著菜吃米飯,滋味必然不同。拿雞做例子。野雞與家雞是很不同的,它們眼神快、尾巴短、啼聲急、翅膀長。它們需要連續保持警惕、必須得這樣。而那些家雞,尾巴長、眼神慢、翅膀弱、啼聲長。這樣一來,必然成了豹子的獵物。這說明林居生活,滋味必然不同于定居村鎮的生活。 曾經有人批評我進入叢林,不過我只是對自己笑。他們說我膽小,不能應付世人,因此逃走躲起來。我在心里暗笑,最後只得說:「住在城里好,不錯,但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本事。為什麼? 我從來沒見過城里人在叢林里能呆上多久,可是在城里,別說比丘能住,雞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