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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見的厲害性

法增比丘

世間人缺乏正見,被邪見(Ditthi)稠林所重重圍困住,不能對世間有如實的知見。因此上自國王總統,下至凡夫庶子,常為自己的邪見所困惑擾亂,言行也因而不正。世間人多具邪信,信奉各種神祉,有些雖有皈依,但不持戒,若遇到重大的挫折和苦惱,才來佛廟焚香禮拜,禱告佛菩薩祈請保佑。他們心中對佛的觀念是把他當神一樣看待,而不是當佛是正等正覺者。

正見有兩種;世間與出世間。世間正見是知道有善有惡,有業有報,有前生今世,有凡夫有聖者。出世間正見是指能正觀四聖諦,即能正確地見到苦,苦生起之因、苦之滅和苦滅之道;要是不能如實見到苦,因此知見不正,就不知苦,也就不能見到苦生之因,更遑論苦之滅與苦滅之道了;此外,還要能正觀緣起,以及以三法印正觀一切現象及名色法。

邪見是不善法,在佛法上也叫做邪見漏(Āsava),邪見暴流(Oghā),邪見取(Upādānā),邪見隨眠(潛在傾向Anusaya),邪見結(Samyojanāni),邪見煩惱(Kilesa)等。

邪見是肯定出現在四種與邪見相應的貪根心里,它是一種對五蘊(色、受、想、行、識)執著的不善心所,[阿毗達摩論]解釋它是一種錯誤見解。其特相是不明智地分析事物,作用是錯誤地認為行法是常,是樂,是有我,是淨。它的現起是錯誤的理解或相信,近因是不願見聖者等。

要澈底破除這些邪見,要從三個層次來解決;(1) 認知我是五蘊,和五蘊的變易;(2) 要能感受到五蘊無常變遷的苦;(3) 要會觀照五蘊現象的因果關系,證知『無我』。

四顛倒

佛法里所說的涅槃就與凡夫所持的錯誤觀念(四顛倒)相對。凡夫把世間的事物的無常看成是常,這叫『常顛倒』;他們甚至要把涅槃想象成是一種清淨國土境界,修行完後去到那兒享受長生不死的快樂。凡夫把世間的眾苦當成快樂,這叫『樂顛倒』;成天到處見得到的生老病死苦都視若無睹。凡夫把身體與種種不淨之物看成是淨,這叫『淨顛倒』;天天洗啊扮啊抹啊掃啊,要把身體與地方整理乾淨,卻忘了思惟這身與物的本質是不淨。凡夫把無我的事物當成有我,這叫『我顛倒』;這邪見(六十二邪見)把我們緊緊地束縛在三界里,不得出離,也無能證悟涅槃。

身心是我(五蘊是我)

無聞凡夫以邪見故,見五蘊是我,屬于我,每一世從懂事那一天開始,天天以我為出發點來看世間,分別自我與外在世界兩方,常常因而生起我見與我隨見,想要于變易的五蘊,求得安穩,妄想要控制變易的現象,但往往事與願違,于是在逆境時心中產生愁悲苦憂惱。

佛說:諸比丘!愁、悲、苦、憂、惱由何而生?由何而現耶?諸比丘!于此處有無聞之凡夫,不見聖人,不知聖人之法,不順聖人之法,不見善知識,不知善知識之法,不順善知識之法。以觀色是我(身體是我),我以色有(我是身體而存在),我中有色(我中存在身體),色中有我(身體中存在我)。彼人于色變易、變異,彼人因有色之變易、變異而生愁、悲、苦、憂、惱。觀受是我、我以受有,我中有受、受中有我。……觀想是我,我以想有,我中有想,想中有我。……觀行是我,我以行有,我中有行,行中有我。……觀識是我,我以識有,我中有識,識中有我。彼人于識變易、變異、彼人因有識之變易、變異而生愁、悲、苦、憂、惱。 ([相應部]蘊相應,自洲品第一經。)

因為執取身心是我的結果,由自我推廣到錯誤地認為世間有我的存在,我在體驗這世間,而妄覺我是不變易的,因而不去觀察這身心的變易。

這五蘊的變易,是我們所要認知的最重要的道理,即是『無常』,也是認知自己的第一步。

世間是樂處

從認知『無常』,我們才會感受到無常變遷的苦,這才是認知自己的第二步。

佛言:「失眠者夜長,倦困者路長(Yojana由旬,印度古長度,一由旬約14公里多),愚人不知法,生死輪迴長。

」 ([南傳法句經新譯]60偈)愚人不知苦, 不知出離,就像螞蟻黏著糖一樣,也像狗被綁在柱子,一直繞著柱子轉一般。許多發生在我們周圍的各種苦與悲慘之事都視若無睹,乃至自己身受之苦也都忘得一乾二淨。

下面我們看佛如何引導輸屢那生起正見與觀智,以下舉[相應部]的經文,讀者可慢慢看慢慢想:

「(佛問:)輸屢那!汝意如何?色(各種物體,包括身體)是常耶?是無常耶?

  (輸屢那答:)大德!是無常。

  (佛問:)若是無常者,是苦耶?是樂耶?

  (輸屢那答:)大德!是苦。

  (佛問:)若無常、苦、變易之法,得觀此(色身),而此是我所,此是我,此是我體耶?

  (輸屢那答:)大德!不也。

(佛問:)受是常耶?是無常耶?

(輸屢那答:)大德!是無常。

  (佛問:)若是無常者,是苦耶?是樂耶?

  (輸屢那答:)大德!是苦。

(佛問:)若無常、苦、變易之法,得觀此(受),而此是我所,此是我,此是我體耶?

  (輸屢那答:)大德!不也。……

(佛問:)想是常耶?是無常耶?

(輸屢那答:)大德!是無常。

(佛問:)若是無常者,是苦耶?是樂耶?

(輸屢那答:)大德!是苦。

(佛問:)若無常、苦、變易之法,得觀此(想),而此是我所,此是我,此是我體耶?

  (輸屢那答:)大德!不也。

(佛問:)行是常耶?是無常耶?

(輸屢那答:)大德!是無常。

(佛問:)若是無常者,是苦耶?是樂耶?

(輸屢那答:)大德!是苦。

(佛問:)若無常、苦、變易之法,得觀此(行),而此是我所,此是我,此是我體耶?

  (輸屢那答:)大德!不也。

(佛問:)識是常耶?是無常耶?

(輸屢那答:)大德!是無常。

(佛問:)若是無常者,是苦耶?是樂耶?

(輸屢那答:)大德!是苦。

(佛問:)若無常、苦、變易之法,得觀此(識),而此是我所,此是我,此是我體耶?

  (輸屢那答:)大德!不也。

  (佛言:)輸屢那!是故于此處,所有色之過去(過去之色)、未來、現在、內、外、粗、細、劣、勝、遠、近者,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體,應以如是之正慧如實見。

  (佛言:)所有受之過去(過去之受)……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體,應以如是正慧如實見。

  (佛言:)所有想之過去(過去之想)……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體,應以如是正慧如實見。

  (佛言:)所有行之過去(過去之行)……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體,應以如是正慧如實見。

  (佛言:)所有識之過去(過去之識)……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體,應以如是正慧如實見。

(佛言:)輸屢那!如是有聞之聖弟子,厭患于色,厭患于受,厭患于想,厭患于行,厭患于識。厭患而離(欲),離欲故解脫,令解脫故謂解脫智生;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相應部]蘊相應,四十九經)

一個行者若如實的去觀照五蘊,從而知道它們是無常的現象,才會厭患于色,厭患于受,厭患于想,厭患于行,厭患于識。因厭患而離欲,因離欲故心才解脫,心解脫故才生起解脫智。照著上述佛說的長期持之以恆的去觀照五蘊,至少能證初果,七往返天上人間,就能證阿羅漢果。正見是能見到五蘊是五蘊,即是色、受、想、行、識而已,只是法而無他物,非人、非我、非我所、非我中蘊、非蘊中我。並以所有五蘊的過去、未來、現在、內、外、粗、細、劣、勝、遠、近等十一種情況如實知見這五蘊是因緣生,因緣滅;五蘊是現象而已,並無作者,也無受者。

常見與斷見

眾生執著于常見,認為生命長存,肉體雖然死了,但是精神與靈魂永遠活著,甚至藉由一些宗教師的邪說而相信精神與靈魂可以去到造物主或萬能的神那兒的天國而得永生。

但是佛洞察這身心的真相而告訴我們 : 「觀此粉飾身,瘡(九瘡:雙目、雙耳、雙鼻孔、口及大小便孔)肉與骨聚,身病心妄想,無常不久存。」([南傳法句經新譯]147偈)又說 : 「諸行皆無常,以慧觀照時,心厭離于苦(五蘊苦),此道達清淨。諸行(一切造作)皆是苦,以慧觀照時,心厭離于苦,此道達清淨。諸法(五蘊khandhā)皆無我,以慧觀照時,心厭離于苦,此道達清淨。」([南傳法句經新譯]277-279偈) 一切事物的發生與出現皆依賴因緣,一切事物的消失與毀滅也皆依賴因緣。在這世上壓根兒沒有永遠不滅的事物或眾生。

又眾生執著于斷見,認為人死了就一切都結束了,但是輪迴的現象鐵證如山,甚至現代的心理醫生,還應用催眠的方法來套出病人過去世的痛苦經歷,從而為病人作心理治療。因此說明了輪迴的現象而證明斷見的錯誤。

這里舉佛為迦旃延開示的語錄來說明:

「世尊!如世尊說正見。如何正見?云何世尊施設正見?

佛告撒陀迦旃延:世間有二種依,若有、若無,為取所觸,取所觸故,或依有、或依無。(世人依有或無兩種觀念來看或執取事物。)

若無此取者,心境系著使(為煩惱所使)不取、不住、不計我。苦生而生,苦滅而滅,于彼(現象)不疑、不感,不由于他,而自知,是名正見,是名如來所施設正見。

所以者何?世間集(現象的生起)如實正知見,若世間無者不有(世上本來沒有的不會有);世間滅(現象的消失)如實正知見,若世間有者無有(世上本來有的不可能沒有),是名離于二邊,說于中道。

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雜阿含],三零一經,或[相應部]因緣相應,十五經。)

一切的現象包括眾生皆應因緣而生滅,佛法的十二因緣是說明眾生輪迴的真相,眾生緣于無明,而起造作,造作已把所作善惡之業儲藏于八識田里,因此死後識又再投胎受報去,修行的人是依修持八正道而把業滅盡,沒有儲藏的業識就再也沒有輪迴的動力,因此就寂滅而涅槃了。

我見

這里舉兩則有關轉世的識是否同一個人來闡明佛的說法:

「佛告仙尼,我諸弟子聞我所說,不悉解義而起慢無間(我慢連續)等;非無間等故(若非無間的緣故),慢則不斷,慢不斷故,舍此陰(蘊)已,與(余)陰相續生。

是故,仙尼!我則記說,是諸弟子身壞命終,生彼彼處。(彼人的識轉世去某某處。) 所以者何?以彼有余慢故(還有我的觀念存在)。

仙尼!我諸弟子于我所說,能解義者,彼于諸慢得無間(看到我慢的相續)等;得無間等故,諸慢則斷;諸慢斷故,身壞命終,更不相續。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說彼舍此陰已,生彼彼處。(能舍棄識的不再轉世。)所以者何?無因緣可記說故。欲令我記說者,當記說:彼斷諸愛結,永離有結,正意解脫,究竟苦邊。

我從昔來至今現在,常說慢過、慢集、慢生、慢起,若于慢無間等觀,眾苦不生。」([雜阿含],一零五經)

要知我慢的過患、原因、生起,于我慢常無間斷的觀察,不給我慢有機會侵入。斷棄我慢與識的行者不再轉世。我慢不斷的行者的識又再轉世去某某處。

有一次因為嗏帝比丘起了邪見,佛喚他來問:

「世尊問曰:何者識耶?

嗏帝比丘答曰:世尊,謂此識說,覺、作、教作、 起、等起,謂彼作善惡業而受報也。

世尊訶曰:嗏帝,汝云何知我如是說法?汝從何口聞我如是說法?汝愚癡人,我不一向說,汝一向說耶(記住我的話)?汝愚癡人,聞諸比丘共訶汝時,應如法答,我今當問諸比丘也。

于是,世尊問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耶?

時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問曰:汝等云何知我說法?

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識因緣故起,世尊說識因緣故起,識有緣則生,無緣則滅,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中阿含,嗏帝經])

愚癡無聞眾生執著識是我,就像上述的嗏帝比丘一般。不然就執著死後去一個天國或佛國,這些都是屬于邪見,因此死後又再轉世投胎受報去了。(這里不是在誹謗淨土法門)

倒見

一切的顛倒見是輪迴的動力。在[雜阿含]九六二經里談到的」十四無記」 是顛倒見:

「佛告婆蹉種出家: 若作是見:

(1)世間常。此則真實,余則虛妄者,此是倒見,此是觀察見,此是動搖見,此是垢污見,此是結見。是苦,是閡(障礙),是惱,是熱,見結所系。愚痴無聞凡夫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生。

婆蹉種出家,若作是見:

(2)世間無常。

(3)(世間)常無常。

(4)(世間)非常非無常。

(5)(世間)有邊。

(6)(世間)無邊。

(7)(世間有)邊無邊。

(8)(世間)非有邊非無邊。

(9)是命是身。

(10)命異身異(身與命分開)。

(11)如來有後死(死後有)。

(12)(如來)無後死(死後無)。

(13)(如來)有無後死(死後有與無)。

(14)(如來)非有非無後死(死後非有非無)。此是倒見。乃至憂、悲、惱苦生。

婆蹉種出家白佛: 瞿曇(喬達摩Gotama) ! 何所見?

佛告婆蹉種出家: 如來所見已畢(無見)。婆蹉種出家。然如來見。謂見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蹟聖諦。作如是知,如是見已。于一切見,一切受,一切生,一切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斷滅,寂靜,清涼,真實。如是等解脫。比丘! 生者不然(燃)。不生亦不然(燃) 。

婆蹉白佛: 瞿曇! 何故說言生者不然(燃)?

佛告婆蹉: 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蹉! 猶如有人于汝前然(燃)火,汝見火然(燃)不? 即于汝前火滅。汝見火滅不 ?

婆蹉白佛: 如是。瞿曇!

佛告婆蹉: 若有人問汝,向者(剛才)火然(燃),今在何處? 為東方去耶? 西方? 南方? 北方去耶? 如是問者,汝云何說?

婆蹉白佛: 瞿曇! 若有來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若有于我前然(燃)火,薪草因緣故然(燃)。若不增薪,火則永滅,不復更起。東方,南方,西方,北方去者,是則不然(不是這樣)。

佛告婆蹉: 我亦如是說,色已斷已知。受、想、行、識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棕櫚樹),無復生分,于未來世永不復起。若至東方,南,西,北方,是則不然(不是這樣)。甚深廣大,無量無數永滅。」

那些執著于十四無記的都對理解佛說的道理無益,對梵行無益,也非正知正見,不正向涅槃。同時執持于這些的人都還有色的見,還受五蘊的束縛,還有貪欲的火在燃燒著。佛與阿羅漢們就像不增添薪草的死火堆一樣,火並不去到任何地方, 火已永滅。對涅槃的認識也應如是。

有智慧的弟子現觀諸蘊的生滅,不執持有一個常恆不變的我在受善惡之報,在生命完結時,放下一切的顛倒見而涅槃寂滅,不再回來受苦。由此可知,正見是智慧的培育,它是與無明背道而馳的。這麼做才能生起如實正見。

在七清淨法里的第三清淨的『見清淨』是以分辨四界,三十二身分(或四十二身分),十二處、十八界及五蘊等,通過觀照而能清楚的見到並確定名與色,從而消除「我」的邪見,所以叫做『見清淨』。通過辨別『人』只是因緣而生的名色法,並無一個主宰的『我』的存在。這觀智也叫名色分別智(Nāmarūpa vavatthānañāņa)。達到這一觀智的行者會以名色為他(她)的老師,作他的歸依處,並自己體驗『法』而知見清淨。

戒禁取

戒禁取是修道的人最常犯的法執,它是一種邪見心所。戒禁取是誓願執取于某些戒法(指非佛所訂立的),如牛戒、牛禁戒、素食戒、蓄長髮戒、蹲踞戒、四肢爬行戒、執著于誦梵文或巴利文的經文、修行的祭典與儀式如拜火、火供、殺牲畜來祭祀、或砍人的手指作指鬘如鴦鳩摩羅(Angulimala)的邪修行等。衣著的禁戒,由誓願執取于某些邪戒而得清淨,由誓願執取于某些禁例而得清淨,由誓願執取某些禁戒而得清淨的種種顛倒執著。

戒禁取邪見是許多學佛者的要害,這是當他們的心轉向求道時,他們依世俗的想法來行道,不是依聖道的正見與正思惟配合來行聖道,因此生起諸多不正見不正思惟,以邪精進而執取某種外表形式的邪道法來修行。

佛對向他詢問的迦羅摩人說(迦羅摩經, 增支部卷一):

(1) 不可聽信他人多次口傳的。

(2) 不要盲從傳統。

(3) 不要妄聽謠言。

(4) 不要肯定經書所記載的。

(5) 不可相信符合羅輯的。

(6) 不要依賴哲理。

(7) 不可單憑常理或外相。

(8) 不可執持你喜愛的任何見解和意見。

(9) 不可因某事物似有可能而信以為真。

(10) 不可考慮因為這沙門是我們的導師。

戒禁取者就犯了上述的(2), (4), (5), (6), (7), (8), (10)的七條。

根據[梵網六十二見經Brahmajala Sutta]里佛提出的六十二見,其中十八見屬于過去事,四十四見屬于未來事。一個戒禁取者至少執取一半以上(即三十見以上)。

那是執取我是有色或無色的常見、亦不有色亦不無色為有我見、天為常人間為無常見、我與世界有限無限見、亦不有限亦不無限為有我見、有後世見無後世見、一想為有我見、少思想為有我見、種種思想為有我見,無量思想為有我見、樂為有我見、苦為有我見、苦樂為有我見、不苦不樂為有我見、有善惡之殃福或無善惡之殃福見、何所善何所惡見(聖者對善惡均放卻)、當行何等不當行何等見、何所惡道何所善道見、當作何等行為苦見、當作何等行為樂見、教某人當如是見、教余人當如是見、當如是不如是見、亦當如是亦不如是見、不如是亦當如是亦不如是見、執著于死後四大碎敗滅盡無後世的斷見、死後更有我在欲天或色界天后世不復生死之見、死後去色無色處後世不復生死見、死後住無量虛空處後世不復生死見、死後住無量識處後世不復生死見、死後住無所有處後世不復生死見、死後住非想非無想處後世不復生死見、現在世俗的涅槃見如以各四禪定為滅盡之境後世不復生死之見等常見。

因此裝著金銀珍寶、食失其時(過午食),受男女奴婢,受雞羊豬,受樹果菜園自取食之,受人信施復共諍訟,雜香涂身,作畜生業,作咒說,作鬼神事,預卜吉凶,不離五蓋(貪欲、瞋恚、疑、昏沈睡眠、掉舉惡作)塵勞,為諸惡不善法擾亂其志,少知不多聞,誹謗如來,執持邪道。就像諸魚于少水小泉中,為捕魚人以羅網捕捉不得出生死。諸異道人,佛在世時能善為解說,諸天及人民悉能開解;在佛滅後,不能得見。若能斷得戒禁取,至少可以消除一半以上的這些邪見。

眾多之邪見

這三界里的一切存在,欲有、色有與無色有。欲有是有情欲的存在,色有是有物質的色身與感受的存在,無色有是無物質的色身與感受而只有識的存在。這種存在是因為執取而產生的。一位有智者觀萬象如看著鏡中的映象,生時生,滅時滅,來來去去,不予掛念執取。但眾生對外在的現象的差別心生邪思惟,而起執取。心一起執取,這虛幻的外象就變為實有,執著使心里想的存在轉變為實際境界的存在。就如此從心理的有變為物理的有。

心理的有的執取就是欲取、見取、戒禁取和我語(我論)取等四取。前一種是貪心所, 而後三種是與邪見心所相應。

欲取是對色、聲、香、味、觸、法所生的渴愛, 而分欲愛、有愛、無有愛。欲愛是享受于眼前的所緣,有愛是對所緣生起恆常的常見,無有愛是對所緣生起斷滅的斷見。如此而細分為十八種愛欲取,依內色外色而有三十六,再依過去、現在、未來而詳分為一百零八種欲取。

執取于見是見取,見即是取,如『我是常』,『世間是常』等見,是見取。

戒禁取詳見上段。

我語(我論)取是指愚癡無聞凡夫對五蘊的顛倒看法的執取(顛倒見),如色是我、我有色(色是我所)、色在我中、我在色中的四種,加上受、想、行、識共二十種的無智的執取,這要對色取蘊有正確的了解。這種心理的執取與物理的有的關系,佛以緣起法否定了自我的存在(有)。是故若要斷除有,就要斷除無智的執取。

凡夫都是在執取于外境與五取蘊;我語取(有二十種)是對身的錯誤見解,邪見取是執取常見或斷見或無作見等,戒禁取是對修道法的錯誤執取,欲取是對色與非色的執取,它是貪心所的表現方式,與八貪心相應;後三取是邪見心所的表現方式。欲取的因要在阿羅漢道才斷除;戒禁取是粗分的,所以在須陀洹(Sotapana)道時斷除。凡夫為了欲取而執取于祭典與儀式,故邪見取與戒禁取產生,這三種是與瞋和痴四心相應,它們都在須陀洹道時斷除。

煩惱

我們心中的『煩惱』(Kilesa),在[入阿毗達磨論]說明為煩亂逼惱身心相續,也叫『隨眠』;[清淨道論]稱它為污染的相應法。在[阿含經]中通常只說四漏,五蓋,五下分結,五上分結,七隨眠等的煩惱名詞。五下分結是結縛有情于欲界生存的煩惱,而五上分結是結縛有情于色及無色界生存的煩惱。這里只著重在[阿含經]的原來分類。不過細的分法有助于修行人認清煩惱的多樣化,因此這里也稍微提一下。

[入阿毗達磨論]里提到七隨眠,即是欲貪、瞋、有貪(執取生存的貪)、無明、慢、疑、見。欲貪與有貪可歸納為貪,而成六隨眠。《俱舍論》把見又分為: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而成十隨眠。欲界依四諦的煩惱:即對四諦未知,未斷,未證,未修的見惑,須賴見道方能斷除的有三十二;而修惑或思惑有四(貪、瞋、癡、慢),須賴修道方能斷除,如此欲界共有三十六隨眠。色界與無色界依四諦的煩惱各有三十一隨眠;依四諦的見惑有二十八;修惑或思惑有三(貪、癡、慢;因色及無色界無食欲及性欲,故無瞋)。三界煩惱加起來共有九十八隨眠。再加上十纏;無慚、無愧、嫉、慳、惡作、睡眠、掉舉、昏沉、忿、覆, 共為百八煩惱。詳見表1及表2:

表1: 欲界隨眠

修道 要斷隨眠

修惑 無明、貪、瞋、慢

道諦 無明、貪、瞋、慢、疑、戒禁取、邪見、見取

滅諦 無明、貪、瞋、慢、疑 、邪見、見取

集諦 無明、貪、瞋、慢、疑 、邪見、見取

苦諦 無明、貪、瞋、慢、疑、戒禁取、身見、邊見、邪見、見取

表源自[大正藏]八十五冊三界圖

表2: 色及無色界隨眠

修道 要斷隨眠

修惑 無明、貪、慢

道諦 無明、貪、慢、疑、戒禁取、邪見、見取

滅諦 無明、貪、慢、疑 、邪見、見取

集諦 無明、貪、慢、疑 、邪見、見取

苦諦 無明、貪、慢、疑、戒禁取、身見、邊見、邪見、見取

表源自[大正藏]八十五冊三界圖

見惑也叫理惑,即對三界的道理所起的我見等惡見、邪見、妄見等的錯誤見解;這在見到四聖諦的道理(見道)時一下斷除。修惑也叫思惑或事惑,即心識對境所生的貪、瞋、癡、慢等煩惱;這須經修道與思擇法和四諦的道理方能斷除。

這些煩惱在欲界里有三十六種:即苦諦下的煩惱有十隨眠;集諦與滅諦下各七隨眠(無身見、邊見、戒禁取見;只有貪、瞋、癡、慢、疑、邪見、見取見七種);道諦下有八隨眠(對道諦起戒禁取,加上上邊的七隨眠)。因為色及無色界無瞋,所以苦諦下的煩惱只有九,集諦及滅諦下各有六,道諦下有七,共二十八見惑,加上修惑三種(貪、癡、慢)共三十一。三界所有的煩惱共百八。對這些煩惱必須遍知,遍斷,遍證,遍修方能出離三界。故佛說他要是對四諦沒有進行三轉十二行徹底的斷除一切結縛的話,他不能稱為正遍知,明行足,正等正覺者。

根據大集經的說法。當六根對六塵時,各有愛好、厭惡、平等三種分別,合為十八種分別;分別又有染、淨之分,合為三十六種分別;再配以過去、現在、及未來三世,合為百八煩惱。

修行人若能注意斷除這些,自然能把四念處的心念處修好。若能明白四聖諦的道理,就能斷除身見、戒禁取見、疑等煩惱,而證初果,這就是見道所斷的煩惱(隨信行與隨法行的行者)。習慣性犯的煩惱(習氣,掉悔,我慢)還要靠實際去修方能斷除,所以五下分結的貪、瞋、及五上分結的癡(無明)、慢、色愛、無色愛、掉悔都要實修方能斷除,這就是修道所斷的煩惱。

邪見行邪道

眾生因為他們的愚癡及受生的環境,蒙蔽了他們清明的心,常行邪道,與邪相應。許多的修道人,因為邪見故,也還在行邪道,與邪相應。他們相信苦行能夠滅罪,持誦咒語能夠滅除罪苦,消除罪障及開悟,以及用水來洗淨他們的惡業,以違反業果法則的邪思惟來行邪道,如下列數經所示:

「裸形髻髮者,涂泥絕食者,露臥涂塵垢,苦行蹲踞者,彼等不斷惑(邪見、邪思),何能得清淨?」([南傳法句經新譯],一四一偈)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痴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痴生,不從智慧。……若有比丘,不知界,不知處,不知因緣,不知是處非處者,阿難,如是比丘愚癡非智慧。……若見諦人信卜問吉凶者,終無是處。……若見諦人,生極苦甚重苦,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思,不可念,乃至斷命,舍離此內,更向外求,或有沙門梵志,或持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千句咒,令脫我苦,是求苦、習苦、趣苦、苦盡者,終無是處。……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善處,生于天中者,終無是處。……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者,終無是處。」([中阿含,多界經])

不知界』界是指不知六根、六塵、六意識的十八界;四大與空和識的六界;欲、恚、害、無欲、無恚、無害六界;樂、苦、喜、憂、舍、無明六界;覺(受)、想、行、識四界;欲、色、無色三界;色、無色、滅三界;過去、未來、現在三界;妙、不妙、中界三界;善、不善、無記三界;學、無學、非學非無學三界;有漏、無漏二界;有為、無為二界等共六十二界。

『不知處』是指不知十二處:六根和六塵的關系。

『不知因緣』是指不知十二緣起的道理。

『是處』是說世上只應有一個轉輪聖王;一個佛應世;修行見諦人不會造五逆業,不會舍戒罷道,唯有凡夫才會舍戒罷道;見諦人不會信卜問吉凶,不會信咒語;見諦人若遇極苦只會向內求;凡夫會黏著于世間八法(苦、樂、稱、譏、譽、毀、得、失) ;修行人會去到善處;凡夫造惡會去到惡處;修行人會修四念處、七覺支來斷五蓋;這才是正確的『處』。以邪思行邪道,迷信,不知業果,戒禁取,造十惡業等皆是『非處』。

正見與觀智

正見與正思惟是智慧的培育,配合擇法與精進,加上正念與正定,就能生起觀照五蘊法的正確智慧,能把五蘊解剖為名法與色法的名色分辨智,觀察名法與色法出現的原因的緣攝受智,和以無常、苦、無我三相來觀照名色法所生的三相思惟智。

其它觀智的修習是生滅智,壞滅智,怖畏智,過患智,厭離智,欲解脫智,審察智,行舍智,隨順智(隨順前八智);到了隨順智,一個行者以涅槃為目標而達到種姓智(即聖者種姓) ;然後是四道智,四果智和省察余漏智(省察道果與涅槃)。

這是覺音在[清淨道論]所講的十六觀智,它是依七清淨法,即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度疑清淨,道非道智見清淨,行道智見清淨及道智清淨來討論的。

正見是起點,也是終點,這八支聖道是朝向苦滅的道路。正見的開展是對有、輪迴、佛、法、道、四諦、三法印、業果與道果智的正確的認識。

緣起法的觀察

透過對緣起法的觀察以及應用于日常修行上,我們會明白無明與貪愛,貪愛是在根、塵、識接觸之後所生的貪心所,而無明是屬于癡心所。無明是對苦的現象不知曉,不觀察苦生之因,不明白緣起的道理,以及不想辦法脫離于苦。一起了無明就產生行(造作),就會有『業有』的積集,『有』與『識』的關系是這樣,這『有』是加上了許多造作與業異熟的『有』的記錄,而識是六根對六塵的識別。但這仍然是說明這五蘊現象的因果關系,不可能把它說成是某某作者、受者,過去世、今世或未來世的『有』。

當一個行者能通過觀修緣起,就能達到『七清淨』法里的『度疑清淨』,如實知道它們只是名色法的因果關系,只有緣起,而斷除了對三世之疑惑,斷除了作者受者是一是異的疑惑,也解除了苦是自作,他作,自他作,無因作的困惑。同時由于正見,觀照因緣連結相續的關系,而斷除了常見與斷見的疑惑。依前緣知非「常」,從後緣知「斷」滅,依此二緣就明白佛說的緣起與中道的道理。

世尊在菩提迦耶的菩提樹下禪觀時,是經過緻密的觀察與分析,把他自己對于自身與自心的錯誤觀念粉碎成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和二十二根之後,然後再用緣起法把這些粉碎了的身心,用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把它們連貫起來說明諸緣的俱起與和合及生滅關系,然後把他自己這個無量劫長久流轉的有情,澈底的從邪見與在三界的痛苦深淵中解脫出來。是故佛說:「見法即見佛!」緣起法為什麼這麼重要呢?因為它解釋了有情受苦的發生過程及滅苦的有效方法,一切對生命的執著的疑惑都從此而解決。

從認知『無常』,我們才會感受到無常變遷的『苦』,從緻密的重複長期觀察與分析,我們才會觀照五蘊現象的因果關系,證知『無我』, 這才是認知自己決定性的第三步。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