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心靈的資糧 - 智慧的泉源——感官接觸

智慧的泉源——感官接觸

  痛苦存在的地方   正就是無苦將生起的地方   它終止在它生起的地方

  為了找到平靜,我們下定決心去成為佛教中的比丘和沙彌,而什麼是真正的平靜呢?佛陀說,真正的平靜並不太遠,它就存在我們內心!然而我們卻往往忽略了它。對于尋求寧靜,人們有他們的觀念、想法,但仍然經驗到混亂和攪動;在他們的修行中,他們仍然趨向于不確定,並且還沒有找到完滿;他們還沒有達到目的。那好像是我們離開家旅行,去到了許多不同的地方;不論我們是搭車或乘船,不管我們到了哪里,我們仍然沒有抵達我們的家。只要是還沒到家,我們便不會感到滿足,我們仍然會為一些未完成的事去費心;這是因為我們的旅程還沒有完成,我們沒有抵達我們的目的地。在解脫的尋求上,我們遍游各處。   你們所有在這里的比丘和沙彌,你們每一位,都想要平靜。即使是我自己,在較年輕時,也到處尋找平靜。無論到哪里,我都無法滿足;前往森林,或者參訪各類的老師聽取開示,我都無法找到滿足。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們在寧靜的地方尋找平靜,那兒沒有色,或聲,或香,或味……心想著,住得這樣子安靜是找到滿足的方法,在這里存有平靜!   但事實上,如果我們住在非常安靜沒有什麼生起的地方,智慧能生起嗎?我們會覺察任何事嗎?想想看吧!如果我們的眼睛不見色,那會如何呢?如果鼻不聞香,那會如何呢?如果舌不覺味,那會如何呢?如果身體完全不觸受,那會如何呢?如果是那樣子,便會像盲聾之人,他們的鼻子和舌頭沒了功能,它們完全麻痺而失去了知覺;在那里,還會有什麼存在嗎?然而人們卻傾向于認為,如果他們去到一個沒事發生的地方,他們就會找到平靜。是的!我自己就那樣子想過,我一度那樣子認為……   當我還是一位年輕比丘,正開始修行之時,每一打坐,聲音就來干擾我。我私下想:「該怎麼讓心安靜下來呢?」于是拿了一些蜜蠟塞進耳里,那樣就什麼也聽不到了;只留下一種嗡嗡之聲。我想,這下該安靜了吧!然而卻不,所有的念頭和困惑完全沒有在耳里生起,它在心中生起!那就是找尋平靜的地方。   換句話說,不管你到哪里住,你不希望做任何的事,因為它妨害到你的修行;你不想掃地或做任何工作,你只想就那樣子保持靜止且找到平靜。老師要你去幫忙雜務或什麼日常職事,而你卻沒有將心放進去,因為你覺得那只是外在的事。   我經常提我一位弟子的實例。他極想去「放下」,以找到平靜;我教導了「放下」,他于是了解到去放下一切事物將真的會有平靜。事實上,從他來這里住的那天起,他並不想去做任何的事;甚至當風吹落他茅篷的一半屋頂時,他都不關心。他說那只是外在的事兒,因此他並不煩勞去修補它;當陽光和雨從一邊流進來時,他移到另一邊去;那不是他的什麼工作,他的工作是去使自己的心平靜,其他的事都是一種分散精神的事,他不牽涉進去。他就是那樣子看待的。   有一天,我正好散步經過,見到這倒塌的屋頂。   「咦?這是誰的茅篷呢?」   有人告訴我是誰的,我想:「嗯,奇怪……」于是和他談話,對他解釋了許多的事,諸如關于我們的住處,這房舍的儀法(senasanavatta):「我們必須有個住所,而我們必須照顧它。『放下』並不是這樣,那不是指規避責任;那是傻瓜的行為。雨進到一邊,于是你移到另外一邊,而後,陽光出來,你又移回那一邊;為什麼要那樣呢?為什麼你不費點神放下那兒呢?」針對這個,我給了他一段長長的教示;而當我講完時,他說:   「啊!老師,有時你教我去黏著,有時你教我去放下,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甚至在我的屋頂倒塌而我『放下』到這個程度時,你仍說那是錯的;然而你是教導我要放下的哪!我不知道你還能指望我什麼……」   看吧!人們就是這樣。他們居然如此地愚蠢。   有看得見的物體在眼睛里面嗎?如果沒有外在看得見的物體,我們的眼睛看得到什麼嗎?如果沒有接觸外在的聲音,有聲音在我們的耳里嗎?如果沒有氣味在外,我們能經驗到香臭嗎?會有任何的味道嗎?在人們能經驗到它們之前,必然先有滋味與舌頭相接觸。原因何在?想想佛陀所說:諸法因緣生!假使我們沒有耳朵,我們能聽得到聲音嗎?假使我們沒有眼睛,我們能夠見到色嗎?眼、耳、鼻、舌、身、意,這些都是因。所謂諸法因緣生,當它們停止時,那是因為因緣的條件終了了。果的因緣條件要生起,首先必須有因的因緣條件起來。   如果我們認為寧靜存在于無知覺的地方,智慧有可能生起嗎?會有因的和果的因緣條件嗎?我們有什麼可以用來修行呢?如果我們責怪聲音,那麼,有聲音的地方我們就無法寧靜了;我們認為那個地方不好。無論哪里有色,我們便說那里沒有寧靜;如果是這樣的話,要找到寧靜,我們必須要當個毫無知覺的盲聾之人了。我思索這件事……   「嗯,這很奇怪。痛苦緣于眼、耳、鼻、舌、身和意而生起,因此,我們應該瞎眼嗎?如果我們完全不看任何東西,或許那會比較好;如果人是盲或聾的,便不會有雜染煩惱升起來了。會是這樣子嗎?」   然而,想想看,那全錯了!假若是這樣的話,那麼瞎眼和聾啞之人必然是開悟的;如果雜染生起于眼、耳當中的話,他們該全都是成就的了。這些都是因的條件!事物生起之所在,在于因,那就是我們必須停止它們的地方;因生起的地方,那就是我們必須思維的地方。   事實上,如果我們了知它們的本然,這感官基礎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是使智慧便于生起的東西。如果我們沒有真正了知它們,我們必定會否認它們,說道,我們不想見色、聽聲等等;因為它們擾亂了我們。如果我們截斷這因的條件,我們要去思維什麼呢?想想看!哪里還會有什麼因和果呢?這是屬于我們的錯誤想法。   這就是我們被教導要去克制的原因。抑制是戒,有感官抑制的戒:眼、耳、鼻、舌、身及意——這些是我們的戒,也是我們的定。想想舍利弗的故事:在他成為比丘之前,他看到長老阿說示在托缽,舍利弗想道:   「這位比丘非常不尋常;他走路不急也不緩,他的袈裟穿得整齊清潔,他的威儀莊嚴……」舍利弗受到感召,于是趨前致上敬意且問道:   「對不起,長者,你是誰?」   「我是一位沙門!」   「誰是您的老師呢?」   「喬達摩尊者是我的老師!」   「喬達摩尊者教導的是什麼?」   「他教導一切法皆因緣所生。當它們停止時,那是因為因緣條件終了了。」   當被舍利弗問到有關佛法之時,阿說示只簡略地解釋;他談到因果。諸法因緣生,「因」首先生起而後結「果」;「果」要停止時,「因」必須先停止。這就是他所說的了;但對于舍利弗來說,足夠了(原注:當時舍利弗有了他第一次的洞察佛法,得到了須陀洹果或「入流」)。   對于佛法之生起,這是一個因。那時舍利弗有一雙眼睛、一對耳朵、一只鼻子、一個舌頭、一具身體和一顆心;他所有的感官都是完整的。如果他沒有他的感官,哪會有足夠的「因」為他生起智慧呢?他會覺察出任何的事嗎?但我們大部分的人卻害怕接觸;若不是那樣,便是喜歡觸,但卻無法從中開展出智慧:我們反而透過眼、耳、鼻、舌、身和意,一再地放縱,樂在其中而逐漸迷失在感官對象(六塵)里。事情就是這樣!這些感官基礎(根)能引誘我們進入欣喜和放任,或是導致知識和智慧。   它們有利有弊,全靠我們的智慧了!   就這樣,現在讓我們了解——出了家,去修行,我們應該將每件事物拿來修行,甚至是不好的事;我們應該知道它們全部。為什麼呢?那樣的話我們才能知道真理。當我們談論修行時,並不單單指那些好的以及令我們高興的事物;並不是那樣。在這世界上,有些事物是我們所喜愛的,有些卻不是;這些事物都存在這個世間,不在其他地方。通常,無論什麼,我們喜歡的我們都想要,甚至比丘和沙彌同修們也一樣;無論什麼,我們比丘或沙彌不喜歡的,我們都不願有所關聯,我們只想要那些我們喜歡的。你看吧,這就是依照著我們的喜歡來做選擇!無論是什麼,我們不喜歡我們便不願去看或去了解。   事實上,佛陀希望我們去體驗這些事。世間解——看著這個世界,並清楚地了知它。如果我們沒有清楚地了解這世間的真理,那麼,我們哪兒都不可能去。住在這世間,我們便必須了解這世間。過去的聖者,包括佛陀,都與這些事物一起生活;他們住在這個世間,在癡迷的眾生圍繞之中。他們就在這個世間得到真理,不在他處;他們沒有逃到其他某個世間去尋找真理,但是他們擁有智慧。他們制約他們的感官,而這修行是去洞察所有的這些事並且如實地了知它們。   因此,佛陀教導我們去了知六根——我們的接觸之點。眼睛接觸形象並且傳「進」去變成色,耳朵與聲音相接觸,鼻子與香相接觸,舌頭與味相接觸,身體與觸覺相接觸;因此明覺生起。明覺生起的地方,就是我們應該注意和如實見到事物的地方。如果我們沒有了知這些事物的真實樣子,我們將不是喜愛它們就是恨它們。這些感覺生起的地方就是我們能夠開悟、智慧能夠生起的地方。   然而,有時我們並不願事情成為那樣。佛陀教導抑制,但抑制並不是指我們不要看任何東西,不聽任何東西,不聞、嘗、觸或想任何東西;並不是那個意思。如果修行人不了解這點,那麼,只要他們一看或聽到什麼,便會畏縮地逃了開去。他們不處理事物;他們逃跑,認為那樣做的話,那些事物終將對他們失去力量,他們終將超越它們。但是,他們卻不能;那樣子他們將不會超越什麼。如果他們逃跑而不去了知它們的真相,不久,同樣的東西又會出現而需要處理。   例如,那些在寺院、叢林或山中的修行人從未滿意;他們流浪于「頭陀行」中,看這、看那以及其他,認為那樣子他們將能找到滿足。他們去,而後回來……沒有見到什麼。他們試著前去一座山頂……「啊!就是這地方,這下我對了!」他們感覺平靜了一些時日,而後便厭倦了。「哦,好吧!下海邊去吧!」「啊,這里可真美妙且清涼呀!這對我將會很好。」不久之後,他們也對海邊厭倦了……厭倦森林、厭倦山上、厭倦海邊、厭倦所有的事物。這並非如正見般的正確觀念,那僅僅是厭煩、無趣,邪見的一種。他們的見解沒有與事物真實面目一致。   當他們回到了寺院……「而今,我要做什麼?我都經歷過了而卻一無所有地回來。」因此他們丟棄了缽,還俗去了。他們為什麼還俗呢?因為他們對修行沒有得到任何的了解,他們沒有看到還有什麼要做。他們到南方,沒有看到什麼;到北方,沒有看到什麼;到海邊,到山上,進入森林里,仍然沒有看到什麼;于是一切都完了……他們「死」定了。事情就是這樣。那是因為他們經常地逃離事物,智慧沒有生起。   現在,舉另外一個例子。假設有一位決定與事物同住、不逃跑的比丘;他照顧自己,他了解他自己,也了解那些前來與他同住的人,他經常地在處理問題。例如,住持。如果他是寺院的一位住持,就會有不斷的問題要處理,有連續不斷的事情要費神。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人們總是在問問題。問題不曾停止過,因此你必得時常地警覺;你不斷地解答問題,你自己和他人的問題。那就是說,你必得保持清醒;在你可以打瞌睡之前,他們又以另外一個問題叫醒了你。因為這樣,引發你去思考以及了解事情。你變得很善巧:對自己很善巧,對別人很善巧,善巧于許多許多方面。   這技巧從接觸而生起,從面對和處理事情、從不逃離而生起;我們身體上沒有逃離,而是應用智慧在心上「逃離」。就在這里,我們以智慧了解,我們沒有從任何事物上逃離。   這就是智慧的來源!人必須工作,必須與其他的事物有所來往。例如,住在像這兒一樣的大寺院里,我們都必須幫忙去照顧里面的事情。以某個觀點來看它,你可以說,那全都是雜染!和許多比丘和沙彌,和許多來來去去的在家人同住,許多的雜染可能會生起。是的,我承認……但為了智慧的開展以及愚癡的斷絕,我們必須這樣子生活。我們要走哪一條路呢?我們要去生活以便棄離愚癡,還是去增加我們的愚痴呢?   我們必須思維,無論何時,眼、耳、鼻、舌、身或心有所接觸,我們都應該鎮定和慎重。當痛苦生起時,痛苦的是誰?這苦為何而生?一所寺院的住持必須督導許多的弟子,那或許便會有痛苦。當痛苦生起時我們必須知道它;知道痛苦!如果我們害怕痛苦而不願去面對它,我們要到哪里去和它打仗呢?如果痛苦生起而我們不了知它,我們如何去處理它呢?這是極為重要的——我們必須了知痛苦。   逃脫痛苦,意指知道脫離痛苦的方法,而不是指從痛苦生起的什麼地方逃跑。若那樣子做,只不過是帶著你的痛苦一起走罷了;當痛苦再次在其他某個地方生起時,你必得又要再次逃跑。這樣並沒有超越痛苦,那並不是了知痛苦。   如果你想要了解痛苦,你必須洞察目前的情況。教法中說到,無論問題在哪里生起,它必然就在哪里被解決。痛苦存在的地方正就是無苦將生起的地方,它終止在它生起的地方。如果痛苦生起,你必須就在那兒思考;你不必要逃跑,你應該就在那兒解決這問題點。因害怕而從痛苦中逃跑的人,是所有的人當中最愚蠢的;他只會無止境地增加他的愚蠢。   我們必須了解:痛苦,是除此之外無他的第一聖諦,難道不是這樣嗎?你要將它看成什麼不好的東西嗎?苦諦、集諦、滅諦、道諦(四聖諦)……從這些事中逃跑,就不是依照真實法修行。你要到何時才能見到苦諦呢?如果我們不斷地從痛苦中逃跑,我們將永遠也不能了知它。痛苦是我們應該察覺、認清的東西——如果你不觀察它,何時你才能認清它?在這里感覺不滿足,你跑往那邊,當不滿足在那邊生起時,你又逃跑。你總是在跑!如果那是你修行的方法的話,你是在和魔王繞著整個國境賽跑哩!   佛陀教導我們應用智慧去「逃跑」,例如:假設你踩到一根刺或針,並插進了腳里;當你走路時它時痛時不痛。有時你或許踩到一塊石頭或一根殘枝,那真是痛,因此你在腳上四處摸;但沒有找到什麼,你便不理會它而又多走了一些路;到後來,你踩到其他某個東西,痛又生了起來。   這樣子發生了許多次,那痛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原因是刺插進了你的腳;這痛楚總是在附近候著。每當痛生起來時,你就要看一看,稍微地到處摸摸;但是,並沒有見到刺,你就放下它;過不久,它卻又痛了,你又再次地看看。   當痛苦生起時,你必須注意它;別只是不理它。無論何時痛生起來……「嗯,那刺仍然在那兒!」無論何時痛生起,刺應該除去的念頭也在那兒生起。如果你不將它取出來,待會兒,那里只會更痛。痛,一而再不斷地再發,直到除掉那刺的欲望持續地與你同在;最後,到達你決定只一次就去除掉那個刺的地步——因為它痛!   現在,我們在修行上的努力也必須像這樣。無論哪里痛,哪里有摩擦,我們必須調查;正面地面對問題,將那刺從腳底取出;就把它拔出來。無論何時你的心一黏著,你便必須要注意。當你洞察它時,你會如實地知道它,看到它及經驗到它!   但是我們的修行必得堅定不移且持續,就是所謂的勤精進(viriyarambha)——向前不斷努力。例如,每當不愉快的感覺在你腳上生起時,你都必須提醒自己去除掉那根刺;別放棄你的決心。同樣地,當痛苦在我們的心里生起時,我們必須擁有堅定的決心去試著根除雜染煩惱,去舍棄它們。這個決心經常在那兒,不間斷地;最後,雜染將掉進我們的手中,被我們消滅。   因此,關于快樂和痛苦,我們怎麼做?如果我們沒有這些東西,我們用什麼當作一個「因」去引發智慧呢?如果沒有因,如何有果呢?萬法緣「因」而生。當果停止,那是因為因已經停止的關系。事情就是這樣。但我們大部分人都不十分了解,人們只希望逃離痛苦;這種知識是達不到目標的。事實上,我們必須去明了我們居住的這個世間,我們不必要逃到任何地方。你應該有留也好去也好的態度。仔細地想想吧!   快樂和痛苦存在哪里呢?無論什麼我們都不緊握、黏著或執著,就彷彿它不存在;痛苦不會生起。痛苦從存在(bhava)生起,如果有存在,便會有生。取(upadana)——黏著或執著——這是制造痛苦的必要條件。無論痛苦在何處生起,洞察它!別看太遠,就察看當下;看你自己的心和身。當痛苦生起……「為什麼有痛苦?」立刻看;當快樂生起,什麼是那快樂生起的原因?就在那兒察看。無論這些東西在何處生起都要注意。快樂和痛苦都從黏著生起!   以前的修行人以這種方式看他們的心。就只有生起和停止,沒有滯留著的實體;他們從各方面思維且見到這心並沒有什麼,沒有什麼是堅實的;就只有生起和停止,停止和生起,沒有什麼永遠的物質。正當行或坐時,他們以這種方式看待事物;無論何處他們察看就只有痛苦,那樣而已。這好比剛剛在一座熔爐中烘熱的一顆大鐵球,通體都是熱的。如果你碰觸上端,是熱的,碰周邊,也是熱的——到處都是熱的;在它身上沒有一個地方是涼的。   現在,如果我們不思索這些事情,對于它們我們便一無所知;我們必須清楚地了解。別「生」進事情里了,別陷入生里;了知生的運作。像這樣的想法:「啊!我無法忍受那個人,他每件事都做錯。」將不再生起;或者:「我真想要如何如何……」這些事情都不會生起。剩下的只有習慣上世俗的喜惡標準,但一個人的言語是一種方式,一個人的心又是另外一種方式;它們是各別的事。我們必須用這世間的習俗與人互相溝通,但在內心里,我們必須是空的;心超乎這些事物之上。我們必須帶著心這樣子去超越,這就是聖者的住世。我們必須目標全對著這個,並依著修行;別被疑惑給攫取了。   在我開始修行以前,我私自想:「佛教就在這兒,對大家都有益,但為什麼僅有一些人修行而其他人都不修行呢?或者如果他們修行,卻只是一小段時間,而後便放棄了;又或者那些不放棄的人仍然不精進用功修行。為什麼這樣呢?」于是我下定決心:「好吧……我將盡此一生舍棄身心,徹底地遵循佛陀的教導——我將就在這一生,達到悟解……因為若不這樣,我會仍然陷在痛苦中。我將放下其他一切,決心努力;不管有多困難或多痛苦,我必須忍耐,我將不屈不撓。如果我不這樣做,我便只會繼續疑惑。」   這樣子想著,我就認真地去修行;不管有多少的快樂、痛苦或困難需要忍耐,我都做。我將我整個的一生看成好像是一天一夜,我舍棄它。「我將遵循佛陀的教導,我將遵循佛法去理解——這癡迷的世間為何那麼可憐啊!」我想明白,我想精通這教法,因此我朝向佛法的修習。   我們僧侶究竟要放棄多少的世俗生活呢?如果我們永久地出家,那就意味了我們放棄全部;沒有什麼我們不放棄的。這世間人們所喜愛、享受的一切事物都丟掉:色、聲、香、味和觸……我們都完全拋棄。但是我們經驗它們,因此佛法修行人必須以少為足且保持不執著。無論是言語方面,吃或什麼方面,我們必須易于滿足:單純地吃、單純地睡、單純地住,就像他們說的,「一位平常的人」,單純地生活的人。越是修行你將越能在你的修行中得到滿足,你會看透自己的心!   佛法是自知(paccattam),你必須替自己了解它;替自己了解意指替自己修行。你只能依靠老師百分之五十而已。甚至今天,我給你們的教導,即便它值得一聽,在它本身也是完全無用的。但,如果只是因為我這樣說,你便都相信它,你將不能正確地應用這教導;如果你完全地相信了我,那麼,你就是傻瓜。去聆聽教導,了解它的利益,為自己將它放進修行,在你自己的內心里,自己做……這樣就有用多了;而後,你將替自己了知這佛法的滋味。   這就是為什麼佛陀沒有很詳細地談到修行成果的原因,因為那是無法用語言文字來傳達的東西;那就好像試著去對一位天生眼盲的人描繪不同的顏色,例如:「啊!那是非常白的。」或「那是金黃的。」你無法對他們傳達那些顏色。你可以試,但那不會有多大用處。   佛陀將它帶回到個人——為自己清楚地看!如果你為自己清楚地看,你將會在自己的內心里擁有清明的證明。無論行、住、坐或臥,你將沒有疑惑。即使有人說:「你的修行不對,全都錯!」你也仍然不會動搖,因為你擁有你自己的證明。   一位佛法的修行者,無論他到哪里必然就像這樣。別人無法告訴你,你必須替自己明了;正見(sammaditthi),必然就在那兒。對我們每一個人來說,修行必然就像這樣;在五或十次的雨期安居當中,能夠這樣子真正的修行應是稀有難得的了。   我們的感官必得不斷地運作,知道滿足與不滿足,注意到善和惡;知道表象和超越。表面的和超越的必須同時地被領悟;善與惡必須被視作共存,一起生起。這就是佛法修習的成果。   因此,無論什麼對于你自己和別人是有用的,無論什麼修行有利于你自己和別人的,都稱作「遵循佛陀」。我經常談到這個。這應該被完成的事,人們卻似乎忽略了。例如,在寺院中的工作、修行的標準等等;我經常地談到它們,但人們卻似乎沒有將心放進去。有些人則是單純地散亂和混亂。   但是,對于智慧的生起,那是一個因。如果我們去到沒有這些事情生起的地方,我們要看什麼呢?拿食物來說,如果食物沒有任何味道,它會好吃嗎?如果一個人耳聾,他會聽到什麼嗎?如果你不覺知任何事物,你會有什麼去思維嗎?如果沒有問題,還會有什麼可解決的呢?就以這種方式思考修行吧!   有一次,我住在北部。那時我與許多比丘同住,他們全接近老年,卻都是新進出家,僅僅有過兩三次雨期安居;那時我已有十次了。和那些老比丘同住,我決定盡些義務——收他們的缽、洗他們的僧服、清倒他們的痰盂等等。我並不認為這是為了任何特別的個人而做,只不過是維持我的修行罷了。如果別人不做這些職務,我會自己做。我將它看作是替自己得到功德的一個好機會;那使我感覺很好,並且給了我一種滿足感。   在布薩日,我知道需要做的職務。我會去打掃布薩堂,並且準備洗滌和飲用的水。對于這些工作,其他的人毫無所知,他們只是看著;我並沒有批評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我自己做這些工作,做完了之後,感到很愉快;在修行中,我有了鼓舞和許多的活力。   在這寺院里,任何時候我都能做一些事;無論是我自己的茅篷或是別人的,如果它是髒的,我就會打掃乾淨。我並不是替任何一位特別的人做,也不是為了給誰好印象做,只不過是為了要保持一個好的修行罷了。清掃茅篷或住處就只是像掃除你自己的垃圾一般!   而今,這是你們大家應該懷記在心的。你們不需要擔心和諧,它將自然而有。與法、與寧靜和鎮定同住一起,訓練你的心變成那樣,便不會有問題生起來了。如果有艱巨的工作需要做,每個人都來幫忙,很快地工作就會完成;非常容易處理。那是最好的方法。   雖然我遇到過一些其他的類型、想法……但是我用它來當成一種成長的機會。例如,住在一個大寺院,比丘和沙彌們之間在某一天一起洗袈裟。我會去煮波羅蜜木(原注:波羅蜜樹的木心煮了做成顏料,用來染洗森林僧的袈裟);這時,會有一些比丘等待其他某個人去煮波羅蜜木,才來洗他們的袈裟,而後帶回他們的茅篷晾起來,再去小睡片刻。他們不需要起火,不需要善後……他們認為他們占了便宜,他們是聰明的;這是最最愚蠢的了。這些人只是在增長他們的愚痴,因為他們什麼事也不做,他們把所有的工作都留給別人。他們等到一切事都就緒了才來使用;對他們來說,那很容易。這,只是增加人的無明;那些行為對他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有些人就是這麼愚蠢地想。他們規避需要的職責而認為這樣是聰明的;事實上卻是非常愚笨的。如果我們有那種態度,我們不要持續下去。   因此,無論是說話、吃或做任何事,都要反省自己。你可能想去住得舒服、吃得舒服、睡得舒服等等;但,你不能。我們來這里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我們經常地反省這點,我們將會很謹慎,我們將不會忘記,我們將會不斷地警覺。像這樣的一直警覺,你將會在一切的威儀中往前努力。如果你不往前努力,事情便會變得大不相同……坐著,你坐得好像你是在城里,走著,你走得好像你是在城里……你只是想去與在家人在城里四處玩。   如果沒有在修行上努力,心將轉往那個方向。你不反對及抵抗你自己的心,你只是讓它隨著你的情緒漂浮;這就稱作追隨一個人的情緒。好像一個小孩,如果我們放縱他所有的欲求,他將會是一個好孩子嗎?如果父母放縱他們孩子的所有欲求,那樣好嗎?起初,即令他們放縱他一些,到了他會講話時,便會開始偶爾打他的屁股,因為他們害怕最後他會變笨。我們心靈的訓練必得就像這樣。你必須知道你自己並知道如何訓練你自己;如果你不知道如何訓練你自己的心,四處等待、期望有其他什麼人來為你訓練它,結果必定有麻煩。   所以,別認為你無法在這個地方修行;修行是沒有界線的,無論行、住、坐、臥,你都可以修行。甚至是在寺院掃地或見到一道陽光時都可以領悟到佛法;但那時你必須擁有正念。為什麼呢?因為你可以在任何時候、在任何地方領悟到佛法,如果你熱忱地禪修的話。   不要疏忽,要注意、警覺。當步行托缽之時,會有各種的感覺生起,而那都是善法。當你回到寺院吃著你的食物時,有許多的善法供你去觀察。如果你不斷地努力,所有這些事物都會是供作思考的對象;那會是智慧,你將見到佛法。這就稱作擇法(dhamma-vicaya),省思于法;這是開悟的因素之一。如果有正念——憶持力,便會有擇法作為一個結果;這些是開悟的因素。如果我們擁有憶持力,而後,我們便不會只是輕輕松松,也將會查究法。這些事物變成了領悟佛法的因素。   如果我們到達了這個階段,那麼,我們的修行將會知道,不管白天或是晚上,它都會不拘時辰地繼續下去;將不會有什麼去玷污了修行,若是有,我們會立即知道。讓擇法一直在我們的心里,洞悉佛法。如果我們的修行已經入了流,心便會傾向于這樣。它不會隨著其他的事物分心……「我想我要去那邊旅行,或者也許是另外一個地方……去到那個省份必定很有意思……」那是世俗法,沒多久,修行便會完蛋。   因此,你自己要下定決心,那並不是只閉著眼睛坐著就能開展智慧的。眼、耳、鼻、舌、身、意經常地與我們同在,因而要經常地警覺;經常地研究吧!觀看樹木或動物都會是研究的時機。將之全部帶入內里來,在你自心里面清楚地看。假設有些感官在心里沖擊,為你自己清楚地作證,別只是不理它。   打一個簡單的比喻:燒磚頭。你曾見過燒磚頭的窯子嗎?人們在窯爐兩、三英尺前生火,而後所有的煙便被吸入。看著這個實例,你便可以清楚地了解修行。以正確的方式制造窯磚,你必須生火,好讓所有的煙都吸進去,一無剩下;所有的熱氣全跑進窯爐里,而很快地工作就完成了。   我們佛法修行人應該以這種方式經驗事物。我們所有的感覺,將被吸進內里轉化成正見;見到色、聽到聲、聞到香、嘗到味等等,心將它們全都吸進內里去轉換成正見。那些感覺就變成了使智慧生起的經驗。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