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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的資糧 - 正確的修行——有規律的修行

正確的修行——有規律的修行

  如果那是好的   別抓緊它   如果那是壞的   別黏著它   好和壞都會咬住人   因此別緊抓它們

  哇那婆提揚寺這里的確非常安寧,但,如果我們的心不平靜,這也是沒什麼意義的。所有的地方都是寧靜的,有些或許似乎會讓人不安,那是由于我們的心的關系。不管如何,經由給予人們這機會來訓練,因而與這地方的平靜和諧一致,一個寧靜的地方有助于人們變得平靜。   你們都應該牢記,這個修行是不容易的;去訓練別的事物不會那麼困難,它很容易,但人的心卻是很難訓練的。世尊訓練他自己的心,心是重要的東西!身、心系統里面的每樣事物,都匯集到這顆心;眼、耳、鼻、舌和身都接收感覺,並送它們到心,它是所有其他感官的監督人;因此,訓練心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心已經訓練好的話,一切的問題便都完結了;如果仍然有問題,那是因為這顆心仍然有疑惑,它不知道與真理一致,那就是為什麼有問題存在了。   因此,領悟到那一點,你們都完全地準備好要修習佛法了。無論行、住、坐、臥,無論你在哪兒,修行所需要的工具都是預備好的。它們在那里,就好像法;法是無處不在的某樣東西,當下,在陸地或在水中……無論在哪兒……這法總是存在。法是完美無缺的,只不過是我們的修行還沒圓滿罷了。   已經徹底開悟的世尊,教導一個方法;藉由那,我們大家可以修行來了解這個佛法。那並不是一件大事,只是一件小事;但卻是正確的。例如,看看頭髮吧!如果我們知道單單一根頭髮,那麼,我們便會知道每一根頭髮;知道我們自己的,也知道其他人的。我們知道,它們單純地都是「頭髮」;藉由了解一根頭髮,我們了解所有的頭髮。   或者,想到人們。如果我們見到了在我們自己內里的因緣條件的真實性,那麼我們也會知道在這世間所有其他的人;因為一切眾生都是相同的。法就像這樣。它是一件小事,卻也是大的;那便是,去見到一個因緣條件的真相,也就是去見到所有因緣條件的真相。當我們了解了真理的本然,所有的問題也都解決了。   雖然如此,這訓練卻是困難的。為什麼是困難的呢?那是由于欲望——渴愛(tanha)的關系。倘若你不「想要」,那麼你便不會修行;但是如果你因欲望而修行,你卻見不到法了。你們大家想想吧!如果你不想修行你便不能修行;首先你必須想要修行以便能真正地進行修行。不管前進或後退,你都碰到「欲望」;這就是為什麼過去的修行者說,修行是非常困難的事。   由于欲望,你見不到法。有時,欲望是非常強的;你想立即見到法,然而這法並非你的心——你的心還不是法。法是一回事,心是另一回事;那並不是說,你喜歡的是法,你不喜歡的便不是法;事情不是這樣的。   事實上,我們的這顆心,單純地就是「自然」的因緣條件,就好像在森林里的一棵樹。如果我們想要有一塊板或一根梁柱,它必得來自于樹;但這樹到底仍是一棵樹,它還不是一塊板或一根梁;在它能夠被我們真正使用之前,我們必須取得那棵樹,再將它鋸成梁或板,那是相同的樹,但它改變外觀成了其他的東西。實質上,它只是一棵樹,一種「自然」的因緣條件;然而在它的天然狀態中,對于那些需要木材的人來說,還沒多大用處。我們的心也像這樣,那是一種「自然」的因緣條件;同樣的,它覺知各種念頭,區分成美麗和丑陋等等。   我們的這顆心必得更進一步的訓練,我們不能只是讓它就那樣子;它是一種「自然」的因緣條件……訓練它去領悟那是一種「自然」的因緣條件。改進「自然」以使它適合我們的需要,那就是法!法是必須要訓練並且帶至內心的某樣東西。   如果你不修行,你就不會了解。坦白地說,單單經由讀或研究它,你是不會了解這法的;或若你明白它,你的了解仍然是不完全的。例如,這個痰盂,每個人都知道它是一只痰盂,但卻不完全知道這痰盂。為什麼說不完全知道呢?如果我稱呼這只痰盂為鍋子,你會怎麼說呢?假設每次我需要它時我說道:「請拿那只鍋子過來!」那必然會把你攪迷糊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你並不完全知道痰盂;如果你知道,那就沒什麼問題了,你單純地會拿起那個物體遞給我,因為事實上並沒有什麼痰盂,是因為習俗的關系;這個習俗被所有各國接受,因此,它便是痰盂了;而事實上並沒有什麼「痰盂」。如果有人想稱它為鍋子,它就是一只鍋子;它可以是你所叫的任何什麼。這就稱作「觀念」。如果你完全知悉這痰盂,縱使有人稱它為鍋子,那也不會有問題。不管別人叫它什麼,我們都不會受到干擾,因為我們能夠覺知到它的真實本然;這就是知法者。   現在,回到我們自己本身吧!例如,假設有人說:「你是瘋子!」或「你是笨蛋!」即使那不是真的,你也不會覺得好受。由于我們的野心想要去擁有和獲得,每件事情都變得難處理了;由于想要得到什麼、當成什麼的這些欲望,因為我們不知道遵循真理,我們沒有滿足。如果我們明了法,對法已然覺悟,貪、嗔和痴便會消失。當我們了解了事物的本然,便沒有什麼讓它們倚靠、寄托的了。   修行為什麼是如此困難而費力的呢?緣于欲望!只要我們一坐下來禪坐,我們就想變得平靜。如果我們不想尋得平靜,我們便不會坐,我們不會去修行。只要我們一坐下,我們便希望平靜立刻就在那兒;但是想要心平靜,反卻使它混亂了起來,而且我們感到不安。事情就是這樣!因此,佛陀說:「別因欲望而說,別因欲望而坐,別因欲望而行……不管你做什麼,別依欲望而做。」欲望意即想要。如果你不想去做某件事,你就不會做它。如果我們的修行到達了這一點,我們便會變得十分沮喪。我們怎麼能夠修行呢?只要一坐下,就會有欲望在心啊!   就是因為這,身和心很難觀察。如果它們既不是「我」也不是「我的」,那麼,它們屬于誰呢?決定這些事是困難的,我們必須依靠智慧!佛陀說,我們必須以「放下」來修行;很難真正了解這「以放下來修行」吧?是不是呢?如果我們放下,那麼我們正好便不要修行了,對吧?……因為我們放下了呀!   假設我們在市場買了一些椰子,當我們帶回家時,有人問:「你買那些椰子做什麼呀?」   「我買來吃!」   「殼也要吃嗎?」   「不吃!」   「我不相信,如果你不吃殼,干嘛也買它們?」   好罷,你怎麼說呢?你怎麼去回答他們的問題呢?我們帶著欲望修行,如果我們沒有欲望,我們便不會修行;帶著欲望修行是愛欲(tanha)。你知道吧!以這個方式思維可以使智慧生起,例如,這些椰子:你連殼也要吃嗎?當然不是!那麼你為什麼要帶著它們呢?因為丟掉它們的時刻還沒有到呀!將椰子裹在內部,它們是很有用的;如果吃完了椰子,你把這些殼丟掉,那就沒問題了。   我們的修行也像這樣。佛陀說:「別在欲望上行事,別因欲望而言,別以欲望而食。」行、住、坐或臥……無論什麼……別以欲望而做;這個意思是,以不執著去做。就好像從市場上買椰子,我們不吃這些殼,但卻還不是丟棄它們的時候,首先我們得保存它們;修行就是這樣。「觀念」和「超越」是共存的,正如椰子;這肉、皮和殼全都在一起,當我們買椰子時我們買整顆;如果有人想來指責我們吃椰子殼,那是他們的事;我們知道我們正在做什麼。   智慧是我們每個人必須為自己尋找的東西,我們必須不急不緩地去見到它。我們該怎麼做呢?既不快也不慢地到那兒!走得太快或太慢都不是好法子。   但是,我們都沒有耐心,我們都很匆忙。只要我們一開始,我們就想快快地到達終點;我們不願被留在後面,我們想要成功。一旦決心在禪坐上時,有些人進行得非常過分……他們燃香、伏拜,並且發誓:「只要這柱香還沒完全燒完我便不起坐,縱使倒下或死,不管什麼……我寧死在禪坐上!」發過誓後,他們開始禪坐。他們一開始坐,很快地,一大群的魔羅便從四面八方來襲。他們才不過坐了一會兒,他們卻已想到,這香必然燒完了吧。他們張開眼睛偷瞄一下……「哦,還有很長的時間啊!」   他們咬緊牙根,又多坐了一些時,感覺熱、慌亂、騷動且混亂……他們認為,已經到了最後關頭,「現在,該燒完了吧!」……又偷看了一下……「哇,慘了!甚至一半還不到呢!」   三番兩次,仍然沒燒完,于是他們乾脆放棄,停下來坐在那兒,恨著自己。「我實在太笨了,我真是束手無策!」他們坐著恨自己,感到絲毫沒有辦法;這樣只會引起挫折和妨害,這就稱作瞋念的妨害。他們不能責怪別人,因此便責怪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呢?都是由于欲望的關系!   事實上,並不需要歷經到那些。專注意思是以不執著去專注;別去專注自己成了「結」。   但,或許我們讀過經典,有關佛陀的一生,他是如何坐在菩提樹下自我下定決心的:   「只要是還沒到達最高的覺悟,縱使血枯竭了,我也不從此坐起來!」   在書本里讀到這,你可能也想到自己試一試,你要像佛陀一樣做;然而,你卻沒有考慮到,你的車,僅只是小小的一部。佛陀的車是一輛真正的大車,他能試一次便成;你的,只是極小的小車,怎麼可能一次便成呢?那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我們為什麼會那樣想呢?因為我們太極端。有時我們走得太低,有時又太高,這平衡點可真難找啊!   現在,我只是從經驗上來談;以前,我的修行正像這樣。修行為了得到超越欲望……如果我們不欲求,我們能修行嗎?我在這里困住了;但是以欲望去修行是痛苦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迷惑了。而後,我領悟到,有規律的修行是重要的事;人們必須前後一貫地修行。他們稱這為「在一切威儀(姿勢)中前後一貫」的修行。持續精煉這修行吧!別讓它成了災禍。修行是一回事,災禍是另一回事。大部分人通常都制造災禍;當他們感覺懶散時,他們不會費心去修行,他們只會在他們感覺精力充沛時才修行;過去我就是那樣子的。   現在你們大家問問自己,這樣是對的嗎?在你想做時才修行,而不是在你不想做時修行:那樣遵循法了嗎?對了嗎?它與教法一致了嗎?也就是這樣,使修行前後沒有連貫。   不管你覺得喜歡或不喜歡,你應該還是同樣地修行:這就是佛陀的教導!大多數的人在修行前都要先等待好心情,當他們感覺不喜歡時,他們不會費心去做;他們再也不能更進一步了。這稱作「災禍」,就是沒有修行。真正的修行是,不管快樂或抑郁,你修行;不管容易或困難,你修行;不管熱或冷,你修行;就是這樣地直接。真正的修行是,不管行、住、坐或臥,你都必須有意向去繼續這有規律的修行,使得你的正念在一切威儀中能前後持續一貫。   起先會想,看起來你似乎應該站的和走的一樣久,走的和坐的一樣久,坐的和躺的一樣久……我試過,但卻做不到。如果一位禪修者要讓他的行、住、坐、臥都相等,他能持續幾天呢?站五分鍾,坐五分鍾,躺五分鍾……我無法做得很久。因此,我坐下來更仔細地思考:「它整個的意思到底是怎麼樣呢?在這世間的人們不可能這樣子修行啊!」   而後,我了解到……「噢,那是不對的,那不可能是對的,因為那不可能辦到。行、住、坐、臥……使它們都能前後持續連貫;他們在書中解釋去使各種威儀前後連貫的方法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樣去做是可能的:心……只要考慮到「心」,去擁有正念——憶持力、正知(sampajanna)——自我覺醒、般若智慧(panna)——一切智……這個你可以辦到;這才是真正值得修行的東西。其中意思是,正當站的時候我們擁有正念,正當走的時候我們擁有正念,正當坐的時候我們擁有正念,正當躺的時候我們擁有正念——前後連貫地;這樣是可能的。我們將「覺醒」放進我們的行、住、坐、臥中——放進所有的威儀中。   當心有了這樣的訓練之後,它會持續不斷地憶持補多、補多、補多……那就是「覺」。覺知什麼呢?覺知什麼是對和什麼是錯——無時無刻。是的,這是可能的;這便是取得了真正的修行;那是,不論行、住、坐或臥都有不間斷的正念!   那麼,你應該了解那些狀況——哪些該被舍棄,哪些該被培養。你知道快樂,你知道不快樂;當你知道快樂與不快樂時,你的心將會安定在一點上——沒有了快樂與不快樂。快樂是松弛的路——樂行,不快樂是緊的路——苦行。如果我們知道這兩種極端,那麼,縱使心可能傾向一邊或另一邊,我們拉它回來;當我們知道這心正傾向于快樂或不快樂時,我們便拉它回來,不讓它傾斜過去。我們擁有這類的覺醒,我們堅守這一條路,這唯一的法。我們堅守覺醒,不讓心去追隨它的喜好。   但是,在你的修行中,卻不是那樣的,是嗎?你們追隨你們的喜好。如果你們追隨你們的喜好,那容易,不是嗎?然而,就是這個輕松,導致了痛苦。好像某個不願費心工作的人一樣,他輕松自在,但吃飯的時間到了,卻什麼也沒得吃。事情就是這樣!   以前,我曾與佛陀教導的許多觀點有過爭論,但我無法真正擊敗它。而今我接受了它,我承認了佛陀的許多教導是直接正確的;也因而,我拿那些教導,利用它們來訓練我自己和他人。   修行,重要的是道跡(patipada)。什麼是道跡呢?它單純地就是我們所有各類的活動——行、住、坐、臥,以及其他每樁事;這是身體的道跡。而心的道蹟是:在今天的過程里,你感受到多少次的情緒低落了呢?你感受到多少次的情緒高昂了呢?已經有了任何可注意的感覺嗎?我們必須這樣地清楚自己。既然看到了那些感覺,我們能否放下呢?無論還有什麼我們不能放下的,我們必須處理它;當我們看到我們仍然無法放下的某些感覺時,我們必須以智慧測試它;找出原因來!處理它!這就是修行。例如,當你感到熱心時,修行;當你感到懶惰時,也試著去繼續修行。如果你無法「全速」繼續,那麼至少同樣地做一半;別只是一直懶散而浪費掉日子不修行;那樣子做將導致災害,而不是一位修行者的方式。   看吧!我聽到有些人說:   「噢,今年我真的是很不幸!」   「為什麼?」   「我整年都在生病,我完全不能修行。」   啊!如果他們不能修行,當死亡臨近時,他們還能修行嗎?如果他們感覺舒適,你想他們會去修行嗎?不,他們只會迷失在快樂當中;如果他們痛苦,他們仍然不會去修行,他們迷失在痛苦里。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人們才會想到,他們要去修行了!他們只會看到他們生病、疼痛、發燒到快要死了……這就對了,越重越好,那就是修行所在。當人們感到快樂時,它只會使他們過分興奮;他們變得得意而自負。   我們必須耕耘我們的修行,這意思是說,不管你快樂或不快樂,你必須同樣地修行。如果你正感到舒適,你應該修行;如果你正感覺有病,你也應該修行。那些人想:「今年我完全無法修行,整個時間都在生病。」……如果這些人感覺舒適,他們只會到處走著唱歌。這是錯誤的想法,不正確的想法。這就是為什麼過去的修行者都會保持心之持續訓練。如果會有什麼不對勁,就讓它們只是在身體上吧!別在心里。   曾經,在我修行了大約五年之後,有段時間,我開始感覺到與他人共住是一種妨礙。我慣于坐在我的茅篷里試著去打坐,人們卻不停地走近來閒談而打擾了我。我逃了開去自個兒住,我想我不能和這些煩擾我的人一起修行。我受夠了!因此我跑去住在一個小小的、在森林里荒蕪了的寺院;離一個小村落很近。我獨自居住在那兒,不跟任何人說話——因為沒有其他的人可以談話。   我在那里,大概十五天之後,念頭升了起來:「嗯,如果有位沙彌或白衣與我同住在這兒會是不錯的,他可幫我一些小雜務。」我知道念頭會前來,果然,它就來了!   「嘿!你是個古怪的人,你說你受夠了你的朋友,受夠了你的同修比丘和沙彌,這又是什麼呢?」   「不,」念頭說:「我想要一位好沙彌。」   「看吧!好人都在哪里呢?你能找到任何一位嗎?你要上哪兒去找一個好人呢?整個寺院里,只有不好的人。你必然是那唯一的好人,所以會如此這般地逃開吧!」   ……你必須像這樣地緊追念頭不舍,追隨著你念頭行經的途徑,直到你了解。   「嗯,這是重要的一點,哪里是找到一位好人的地方呢?沒有任何一個好人!你必須在你自己內心里面找到這個好人。」   現今,我仍然如此地教導我的弟子;你不會在別的地方找到良善,你必須在你自己的內心找。如果你自己是好的,那麼無論你去哪里,都會是好的;不管別人批評或讚揚你,你仍然會是好的。如果你不好,那麼,當別人批評你時,你會生氣,而當他們稱讚你時,你就高興了。   那時,我反省到這一點,並且從那天起一直至今,都覺得它確實是這樣。良善必得在內心里才能被找到,當我了解到這一點,想要逃離的念頭立刻便消失了。到後來,只要一有那個欲念生起,我就放下它;無論何時它生起,我警覺,並在上面保持我的覺醒。于是,我有了一個堅實的基礎;無論我住在哪里,不管人們如何非難我或說些什麼,我都會反省到,重點不在于他們是好或是壞。善或惡必得在我們自己的內心里才能被見著;不管人們如何,那是他們的事。   別去想:「啊!今天實在太熱了!」或「今天好冷!」或「今天……」不管這日子如何,它就是它的那個樣子;事實上,你只是因自己的懶惰才去責怪天氣。我們必須在我們的內心里見到法,而後才會有一種更確然的平靜存在。   因此,對于來到這里修行的你們來說,雖然只是幾天的時間,仍有許多的事情會發生。有許多的事情可能在發生,而你卻沒有覺察到;有些是正確的想法,有些是錯誤的想法……許多許多的事。所以我說,這個修行是困難的!   雖然你們有些人在禪坐時,可能經驗到一些寧靜,且先別忙著向自己道喜;同樣的,如果有一些困惑,也別責備自己。倘若事情看起來很好,別樂在其中;而如果是不好,也不要對它們憎惡。只要整個地看,看你擁有什麼;只要看,不用去判斷。如果那是好的,別抓緊它;如果是壞的,別黏著它。好和壞都會咬住人,因此別緊抓它們。   修行,單純地便是「坐」,並且整個地注意看。好心情和壞心情的來和去正是它們的自然本性;別只是讚美你的心或只是譴責它,對這些事情要適時地知曉。該是道賀的時候便道賀,但只是稍微地,別過度了。就好像教導一位孩子,有時你可能需要稍稍地打他一下。在我們的修行中,有時我們必須處罰自己,但別經常地處罰;如果你常常處罰自己,不久你就會乾脆放棄修行。但你也不能只給自己過得舒適和輕松,那並不是修行之道。我們遵循中道修行。什麼是中道呢?這中道是很難依循的,你不能依賴你的心情和欲望。   別認為只是閉著眼睛坐著就是修行;如果你是這樣子想的,那麼趕快改變你的想法吧!持續不斷地修行,是在行、住、坐、臥的當兒就擁有修行的態度。當禪坐結束時,不要想你已結束了禪坐,要思考到你只是改變姿勢罷了;如果你這樣反省,你便會擁有寧靜。無論你在哪里,你將會時常地擁有這種修行的態度,你將會在你自己的內心擁有持續不斷的覺醒。   你們中有些人,結束了他們的晚坐之後,只會耽溺在他們的情緒當中,花上整個白天讓心任意游蕩;到了第二天晚上禪坐時,將會發現,他們所得到的,只是來自白天漫無目的的思想「回流」。他們沒有安靜的基礎,因為他們已經讓心「冷卻」了一整天。如果你這樣子修行,你的心會逐漸地離修行越來越遠。當我問我的一些弟子:「你的禪坐做得如何了?」他們說:「啊!現在一切都跑了!」你知道嗎?他們可以持續一或兩個月,但在一、兩年後,卻全都結束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將這個重點放進修行里。當他們禪坐結束之後,他們放下了他們的定(samadhi);他們開始越坐越短的時間,直到變得只要一上坐便想結束的地步;最後,他們連坐也不想坐。拜佛也是一樣,起先,每晚就寢前,他們都努力精進地膜拜,但過不了多久,他們的心卻開始迷失;很快地,他們全然不掛心去拜了,他們只是點頭,到最後,一切都沒了。他們完全丟棄了修行。   因此,去了解正念的重要性,繼續不斷地修行;正確的修行是持續不變地修行。不論行、住、坐或臥,修行必須持續;這意思是說,修行,或者禪坐,是在心里完成的,不是在身。如果我們的心有熱忱,是盡責而熱心的,那麼,便會有覺醒存在。這心是重要的東西;心,是指揮我們做每件事物的那一個!   當我們適切地了解之後,我們便會適切地修行;當我們適切地修行時,我們便不會迷失。縱使我們只做了一點點,那仍然可以。例如,當你結束禪坐時,提醒自己——其實你並沒有結束禪坐,你只不過是改變姿勢罷了,你的心仍然是安靜的;不論行、住、坐或臥,正念都與你同在。如果你擁有這樣的覺醒,你就能保持你內在的修行。晚上,當你再坐之時,這修習便能繼續不間斷;你的努力是連續的,能夠使心得到寧靜的。   這就稱為有規律的修行。不管我們正在談話或是做其他的事,都應該努力去使這修行繼續。如果我們的心繼續地擁有憶持力和自我覺醒,我們的修行便會自然而然地發展;它會逐漸地匯集在一起。這心將會發現平靜,因為它會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它將見到,在我們內心里,什麼正在發生,並且覺知寧靜。   如果我們開展尸羅(戒),或三摩地(定),首先我們必須有般若(智慧)。有些人想,他們要開展戒一年,第二年定,而接下來他們將開展慧;他們認為,這三樁事是分開來的。他們想,今年他們將開展戒,但是如果這心沒有堅固(定),他們怎麼做呢?如果沒有理解(智慧),他們怎麼做呢?沒有定或智慧,戒將會是亂七八糟的。   事實上,這三件事匯集在同一點上。當我們擁有戒時,我們有定;當我們有定時,我們有慧。它們都是同「一」個,就好像一顆芒果,不管它是小的或是成長完全的,它都是一顆芒果;當它成熟時,它也還是同一顆芒果。如果我們單純地這樣想,便能更容易地見到它了。我們不需要學習很多,只要知道這些事情,去知道我們的修行。   談到禪坐,有些人因為得不到他們想要的,便只有放棄,說他們還沒有德行去修習禪坐;他們能做壞事,他們有那種才干,但他們卻沒有能耐去做好事;他們放棄嘗試,說他們沒有一個夠好的基礎。這就是人們,他們「偏袒」他們的雜染煩惱。   而今,你有這個機會去修行,請了解,不論你覺得開展三摩地(定)是困難或是容易,完全在于你,而不在于三摩地;如果它困難,那是因為你正錯誤地修行。在我們的修行中,我們必須有「正見」;如果我們的見正確,那麼,其他每一件事都是對的: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八正道;當正見存在時,所有其他各項也會追隨而至。   無論發生什麼,別讓你的心迷失了路徑;看自己的內里,你將看得很清楚。最好的修行,依我看,並不需要去讀很多的書;把所有的書鎖起來吧!只要讀你自己的心。從你入學開始,你早已將自己埋在書本里頭了;我想,現在你有這個機會,也有時間,把這些書本放進一個櫃子里鎖上,就只是閱讀你的心!   不論何時,有什麼在心中生起,不管你喜歡與否,不管它看起來似對或錯,只要以「這是不確定的事」來截斷它。不論什麼生起,只要將它砍下——「不確定,不確定」;只要用這一把斧頭,你就能將它全盤的砍倒。就只是「不確定」!   下一個月期間,你們將會待在這個叢林寺院里;你們應該會進步很多,你們會見到真理。這「不確定」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這一個能開展智慧。你越看,你越會見到「不確定」。當你以「不確定」砍斷某件事之後,它可能會繞轉回來而又突然出現;是的,它確實是「不確定」。無論什麼突然出現,只要貼上這一個標籤在上面,一切都……「不確定」;你標上這個記號……「不確定」……而不久,當它轉回來,突然又出現時……「啊!不確定。」探討這一點吧!不確定。你將見到這從你出生以來,月復一月、年復一年,一直都在愚弄著你的同一個東西;就只有這一個,它自始至終都在愚弄著你。看清這點,並且領悟事物的本來面目吧!   當你的修行到達這一點時,你便不會執著感覺了;因為它們全都是不確定的,你注意過嗎?也許你見到一個時鍾,想:「呀!這個真不錯!」買下它來看……過不了幾天,你便對它生厭。「這種筆真是漂亮啊!」于是你費心地去買下一支;不到幾個月,你又厭倦了。就是這樣!哪里有任何的確定呢。   如果我們看所有的這些事物都是不定的,那麼,它們的價值便會消退;一切的事物都變得無關緊要了。我們為什麼要緊握毫無價值的東西呢?我們保存它們,只不過就像保存一塊老破布來擦腳一樣。我們看所有的「感覺」價值上都相等,因為它們全都擁有相同的本性。   當我們了解感覺之時,我們便了解這世間;這世間是感覺,而感覺是世間。如果我們不被感覺愚弄,我們便不被世間愚弄;如果我們不被世間愚弄,我們便不被感覺愚弄。   看到這一點的心,將會擁有一個堅固的智慧基礎。這樣的一顆心,將不會有許多的問題;任何它會有的問題,它都能解決。一旦不再有問題時,便不再有疑惑;平和生起取代了它們。這就稱作「修行」。如果我們確實修行,它必然像這個樣子的。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