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隆大師傳 23、聖者的七種特質(七聖財)(開示)
宣隆大師傳:23、聖者的七種特質(七聖財)(開示)
從前,在哥拉比亞(Korabya)國有一國王,他嗜好擲骰賭博。一天,在龍宮(Bhogavatī)的離垢天後(Queen Vimalā Devī)突然很想吃維度拉(Vidhura)的心,而維度拉(Vidhura)是哥拉比亞(Korabya)王的一位智臣。她的女兒伊蘭達提(Irandhatī)公主知道後,決定要滿足母親的渴望,她心想:「我不要母親渴望至死。」于是,她告訴母親不必擔心,她一定會取維度拉的心給母親吃的。
于是,伊蘭達提離開王宮,一直走到宇乾陀山(Mount Yugandhara)的山頂上,一面盪著鞦韆,一面唱著優美動人的歌曲。大力惡魔布那迦(Puṇṇaka)剛好經過,受到歌聲的吸引,于是走前看看唱歌者的容貌,一看之下,不禁深深地愛上了公主伊蘭達提,他控制不住自己,直接了當地向她示愛,公主回答他,假若他能取得哥拉比亞王之智臣維度拉的心,她就會接受他的愛。布那迦向公主保證,一定會把她想要的東西取到手的。跟著便離開了。
惡魔布那迦把自己變成一位年輕人,名字叫迦旃那(Kaccañña),並帶著一粒珍貴的紅寶石與駿馬前往哥拉比亞的王宮。他不分晝夜,快馬加鞭,不久便到達哥拉比亞的城門了。他被送到國王面前,國王問他前來之目的,年輕的迦旃那回答,他是來和國王賭擲骰子的。國王問他帶了多少錢來賭,年輕人回答,他帶了一粒珍貴的紅寶石與駿馬來賭。國王再問他,那兩樣東西有什麼價值?年輕人回答,那粒紅寶石可以買到兩座以上的王城,至于駿馬的價值,就要請國王親眼看清楚了。接著,他騎上馬背,手中拿著紅寶石,在國王面前快速地繞圈飛跑,造成燦爛的紅色光環效應,就像一個人揮舞著柴火所造成的一樣。
看到這難以置信的表演,國王真是歡喜極了,他說自己從未見過如此奇妙的紅寶石與駿馬。
他自信必會賭贏,且期望著很快便可擁有年輕人帶來的兩件寶物。在賭擲骰子之前,年輕的迦旃那問國王:「大王!如我賭輸了,我已準備好奉上我的兩件寶物,若大王輸了,你的賭注是什麼?」國王回答:「除了我自己和王后外,在我所擁有的東西之中,你都可以隨意求取。」
于是,他們開始賭了。在第一回合中,由于有王族的保護天神(Devā)幫助,國王先贏了,
于是,年輕的迦旃那便把紅寶石奉獻給國王。惡魔心知遇到障礙了,于是施展威力向四方查看,很快便知道障礙來自王族的保護天神,他來到天神面前,怒目逼視,天神終于不敵而逃。
結果,在第二與第三回合中,年輕的迦旃那都贏了國王。
年輕人對國王說:「大王!我已三回兩勝地贏了你,現在你要給我想要的東西了。」國王回答:
「我擁有的東西,你都可以取走,包括我的國家。」年輕的迦旃那說:「我不要那些東西,我只想要你的智臣維度拉的心!」國王說:「維度拉不屬于我所擁有的東西。」但年輕人卻堅持維度拉是屬于國王的,最終他們同意把維度拉召來,于在場的大眾面前問清楚。
當維度拉來到後,國王試圖用盡方法去提示和勸導他,要否定自己是屬于國王的,但都全無效果。到年輕人請求詢問維度拉時,國王也就不得不批准了。
年輕的迦旃那問維度拉:「維度拉,你有什麼抱負?」
維度拉回答:「我想成佛。」
年輕的迦旃那說:「那麼,你應該是位有德行的人了,有德行的人只會說真話,不會說謊的,對嗎?」
維度拉回答:「是的,我只會說真話。」
年輕的迦旃那問:「很好!現在我問你,你屬于誰的?」
維度拉回答:「我是國王十種奴隸之一,因此我是屬于國王的。」
年輕的迦旃那便向在場的大眾說:「你們都聽到維度拉的說話沒有?他說他是屬于國王的。」于是,他向國王要求把維度拉交給他。
國王懇求等七年才把維度拉交給他,但年輕的迦旃那不肯,國王懇求七個月,年輕的迦旃那也不肯,最後國王懇求七天,年輕的迦旃那也就不得不同意了。國王私下召見維度拉,向他說道:「維度拉!我現在命令你,由今天起,七日後你要跟隨年輕的迦旃那離開,無論他到哪里你都要跟著他。 跟著國王便掉頭離開了。」聽到國王的命令後,維度拉無奈地喃喃自語:「唉!國王啊!你多麼愚蠢、多麼丟臉啊!人們將會一再地責備你,把像我那麼有智慧的人放棄給你的敵人。國王忽略了那位年輕人的特點,未能識破他不是人類,而是非人變現,我一早就看穿他了:他的腳掌沒有足後跟,從未眨過眼,也沒有身影,這些都是非人的特徵。我不介意被轉移給敵人,但國王將會因自己的愚蠢而深受丟臉的苦惱啊!」跟著,沮喪的維度拉便帶同年輕的迦旃那一起回家。
回到家後,維度拉就召集全家,然後給他們清楚地說了如下有關內觀禪的修習方法:
在所有活動中你都要保持留意覺察(mindful)。例如:
在行走時要留意覺察,在進食時要留意覺察,在上床睡覺時也要留意覺察。詳細點說:
在行走時,當你的腳掌接觸到地面時,要留意覺察到那個接觸。
在進食時,當你的手接觸到食物時,要留意覺察到那手部的觸覺;拿食物進口時,要留意覺察到那個活動;當你把食物放進口時,要留意覺察到口部的觸覺;當你咀嚼食物時,要留意覺察到那咀嚼活動;當吞嚥食物時,也要同時留意覺察到那吞嚥時的觸覺。
在坐下時,你的身體會接觸到地面,要留意覺察到那個接觸。
上床睡覺前,首先禮敬佛陀,然後受持五戒,散發慈心(Mettā)給世間所有眾生,分享自己的功德與世間所有眾生;把自己(五蘊身心)奉獻給佛陀,然後像下述般發願:「我們的主人已被敵人帶走,願他很快就可以回來。」在入睡前,要留意出息與入息在鼻孔末端所造成的(當下)觸覺,要專注著那空氣與身體間(指鼻孔末端)的觸覺。
就以這些不同的方式,持續地留意覺察著如上所述的那些東西。
當維度拉在講說內觀禪的修習方法時,迦旃那的內心在不斷掙扎:「唉!維度拉品德善良,我若殺了他,挖走他的心臟,便犯了一個嚴重的罪行,我若取不到他的心,便會失去我的伊蘭達提公主;我一定要他的心,但我不會親手殺他,就讓我的駿馬來殺死他吧!」
這麼地想好後,為貪愛所征服的迦旃那就把維度拉從高座上拉下來,綁住他的手腳,並粗暴地對待他;他把維度拉綁在他的馬尾上,然後向他說:「維度拉!我要上馬拉著你飛跑了,為自己祈禱吧!我要動粗了! 如此地說完後,」便策馬飛奔上山,而那座山大約有一由旬(Yūjanā)那麼高。 (注:一由旬(Yūjanā)約今之十二哩。)
幸運地,維度拉得到守護山林的神祇保護,連小小的頭痛也感受不到。經過一段時間的粗野奔馳,迦旃那勒住馬匹,掉轉頭問:
「維度拉!你還活著嗎?」
「是啊!」維度拉回答:「我仍好好地活著。」
「你的身上有護身符嗎?」
「不,我沒有。」
「那麼,你有什麼東西?」
「我擁有聖者(有道德之人)所有的七種特質。」
迦旃那一而再、再而三地策馬飛奔,欲致維度拉于死地,可是,三次都無效果。于是,他心想:「維度拉說他沒有戴護身符,也沒有超能力,但他有善良人士所擁有的七種特質。既然這樣做不能取勝,我就要把他嚇死!」想到這里,即下馬解開綁住維度拉在馬尾的結,然後對維度拉說:「維度拉!我現在要把你推下深淵。」維度拉冷靜地回答:「不要妄想可以嚇倒我,年輕人,我是不怕的!」迦旃那心想,這沒有用,他知道我只是嚇嚇他而已。
于是,迦旃那變身為一惡魔,手中握住一根粗大的棒,作勢要打碎維度拉的頭顱,維度拉依舊面不改容地說:「年輕人!我不會怕你的!」迦旃那心想:「他識穿我了。」于是,他又變身為一條惡龍(Nāga,serpent or Dragon),把維度拉纏繞七圈,假裝要攻擊他的頭部。維度拉依舊沒有動搖地說:「年輕的迦旃那啊!不要恐嚇我了,我是不會懼怕的。」迦旃那心想:「他又識穿我了。」于是,他又變身為一巨象,以象鼻卷起維度拉再拋下,待他跌在地上時,即走前作狀要用蹄踏死維度拉。
維度拉說:「年輕人!不要再想嚇我了,我是不怕的!你化身為一年輕人,名字叫迦旃那,但我知你的真正身份,你是一只有力惡魔,名字叫布那迦!」
年輕的迦旃那知道又被他識穿了,于是唯有放棄。
他問維度拉:「維度拉!你說身上沒有戴護身符,也沒有超能力,但你說自己有聖者擁有的七種特質,你可以告訴我那七種特質是什麼嗎?」
維度拉說:「年輕的迦旃那!你沒有戒(Sīla),沒有定(Samādhi),也沒有慧(Paññā),你迷戀公主伊蘭達提,為無明面紗所罩,乃至無法接觸到戒定慧,你越深受公主的美色困擾,只會越發沉沒于欲樂的漩渦之中,因此,你尚未有條件聽我講解聖者所有的七種特質。不過,若有人尊敬地請我坐于高處,他則在低處跪下,懇切地請我說法,我是會說的。」
迦旃那于是說:「非常好!老師!就請你坐在這塊布上面吧!」他把自己的衣服摺疊起來,放在一土丘上面,自己則跪在地上,恭敬地提出他的請求。
于是,維度拉便開始說法:「那七種聖者所有的特質就是:
信念(Saddhā,Conviction),
持戒(Sīla,Morality),
多聞(Suta,Wise Knowledge),
惠舍(Cāga,Liberality),
智慧(Paññā,Wisdom),
慚(Hirī,Shame to do evil),
愧(Ottappa,Fear to do evil)」。
年輕的迦旃那打斷說:「噢!維度拉,不要說七種了,我連第一種叫信念的也不明白,請先給我解釋它的意思吧!」
于是,維度拉繼續說:「信念(Saddhā)是深信因果業報之理。你記得嗎?你把我綁在馬尾飛馳,欲致我于死地,後來勒停馬匹問我:『你還活著嗎?』我回答:『我仍好好地活著。』我這麼回答是因為我相信因果業報(有業因必有其相應的果報),此生業報未盡,你怎麼殺我也不會死的,我當然于某日會死,但不是現在。愚者不知有生必有老、病、死等的自然規律,因此他無法平息爭吵,他延續仇恨,于將來也會爭吵不休的。智者了解到有生必有老、病、死等的自然規律,因此他能平息爭吵,遠離爭吵,于將來也不會卷入爭吵的。他知道自己是會老、會病、也會死的;這就是我深信因果業報的原因。那就是信念(Saddhā)的意思。」
「給我說持戒(Sīla)吧!」
「持戒(Sīla)是沒有侵犯的行為。當你把我綁在馬的尾巴上面,把我的手腳綁住,很粗暴地對待我時,我有對你說過什麼壞話嗎?我完全沒有用語言去攻擊你。我的身業(肢體活動)又如何?我沒有打你,也沒有掙扎逃避,完全沒有。我的口業與身業都沒有攻擊性,我也沒有想過要挑釁或攻擊你,這種對身口意行為的約束就是持戒(Sīla)的意思。」
「給我說多聞(Suta)吧!」
「多聞(Suta)是指學識淵博與熟悉法(佛陀的教導)。當你騎著馬飛奔,欲致我于死地時,你聽到的是快速的馬蹄聲音,但我一直沒有聽到那種聲音,我只聽到在心中的法音,我的內心不斷提醒自己如下的法或道理:我是會老的,我是會病的,我是會死的。那就是多聞(Suta)的意思。」
「給我說惠舍(Cāga)吧!」
「惠舍(Cāga)是慷慨地施舍的意思。我從懂事以來,已舍棄自己給所有眾生;無論誰來罵我、傷害我、甚至殺害我,我已準備好放棄自己,以滿足他人的希望。那就是惠舍(Cāga)的意思。」
「給我說智慧(Paññā)吧!」
「智慧(Paññā)是智慧(Wisdom)(洞悉或因之而有的明智想法和行為表現)。當你把我從馬尾松綁下來後,你恐嚇著要推我下深淵,當時我對你說了什麼?我說:『不要妄想可以嚇倒我,年輕人,我是不怕的!』那就是智慧。之後你變成惡魔,拿著一根粗大的棒,恐嚇著要打我,當時我對你說了什麼?我說:『年輕人!我是不會怕你的!』那是智慧。之後你變身為一條惡龍,纏繞住我的身體,並恐嚇著要攻擊我,當時我對你說了什麼?我說:『年輕的迦旃那啊!不要恐嚇我了,我是不會懼怕的。』那是智慧。之後你變身為一只巨象,用象鼻把我卷起來,拋下地上,再恐嚇著要踏死我,當時我對你說了什麼?我說:『年輕人!不要再嘗試來嚇我了,我是不怕的!』那是智慧。我又對你說:『你化身為一個年輕人,名字叫迦旃那,但我知道你的真正身份是一只有力惡魔,名字叫做布那迦!樹林內只有我們兩個人,無論何時你的心境、情緒有所改變,你的面色也會改變,那我也會察覺得到。』那也是智慧。」
「給我說慚(Hirī)吧!」
「慚(Hirī)是指對于做惡事會感到羞恥。當你在我的家中把我從高座上拉下來,把我的手與腳綁起,粗暴地對待我,把我綁在馬尾上,那樣地當眾施暴、侵害別人是一種羞恥,你做那些事情時一點羞恥也沒有,至于像我這類人,是會把那些做法視為非常羞恥的,那就是為什麼你缺乏慚(Hirī)了。」
「給我說愧(Ottappa)吧!」
「愧(Ottappa)是害怕作惡。你把我粗暴地綁在馬尾上飛馳一段時間後,恐嚇著要把我推下深淵,當時我對你說了什麼?我對你說:『不要妄想可以嚇倒我,年輕人,我是不怕的!』恐懼是貪愛(Taṇhā)的結果,你是貪愛的奴隸,你做什麼事情都順從貪愛,你受貪愛與我慢(Māna)所蠱惑,這兩股力量像惡魔般控制著你,主使你把我的手腳綁住及對我施暴,你做著這些惡魔般的事情,都是因為你傾愛伊蘭達提公主,你對公主依戀執著、魂牽夢縈!貪愛緣于感受(Vedanā),感受緣于接觸(Phassa)。因此佛陀說:『觸(Phassa)緣受(Vedanā),受緣愛(Taṇhā),愛緣一連串的轉變過程之後而成為有(Bhava),有緣生(Jāti),而生是可怖的。(因為生會帶來老、病、死與伴隨著的憂、悲、苦惱、失望等事件。』我害怕生,那種)害怕作惡之心就是愧(Ottappa)了。」
聽完畢後,惡魔布那迦隨即坦承自己的惡行。他說:「噢!維度拉!我不當地傷害了你,請寬恕我曾對你犯過之重大的身口意業吧!請坐上我的馬背,讓我帶你回到你的國家去吧!」
維度拉回答:「不!年輕人,你要首先告訴我,為什麼要捉我為人質。」
于是,惡魔布那迦便向他細說始末:在龍宮中的離垢天後,一天突然很渴望吃哥拉比亞王一位智臣維度拉的心,他所傾愛的公主為了滿足母親的心願,應承了他,若他能取得維度拉的心,她便會以身相許等等。他承認了自己想殺死維度拉的愚蠢,並說現在已打算放棄伊蘭達提公主了,他只希望能夠安全地送維度拉回家。
維度拉是一位智者,他深思了一會後,向惡魔布那迦說:「你讓我這樣回去並不太好,你因受愚癡所惑,所以不明道理,就算我被你殺死了,離垢天後的強烈貪愛也是不會滿足的。我是一位智者,智者應能滿足到別人與自己的願望,我能令有關人等皆可稱心如意,你可以握到公主伊蘭達提的手,你們兩人也可以得償所願。離垢天後將會聽到我的說法,那才是她的真正渴想,她的渴望也會如願的。因此,現在就送我到龍宮吧!」
于是,智者維度拉就以此種方式,處理好這奇異故事內有關人等的福利了。
〔注:為了方便大眾記憶,宣隆大師在講故事時,已把故事中人的名字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