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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隆大師傳 13、在尼明達拉山上進行結界儀式

宣隆大師傳:13、在尼明達拉山上進行結界儀式

  一些欲推廣佛法的善信們計劃在直通鎮(Thaton)附近的尼明達拉山(Nemindara Mountain)上,為興建新寺院而進行結界(Sīmā)(1),他們已預先請到一位出名與戒行優良的長老比丘來主持法事,當那位大師來到山腳的臨時僧寮(僧舍)時,善信們便著手準備結界的事了。就在大師給眾比丘指示如何執行有關的儀式時,其他人等便安排運送必須的物資,如石柱、木材與竹桿等到山上去,準備用它們來劃分界區邊界,作戒場或四摩室等之用。

  到了翌日早晨,眾人起床後都大吃一驚,原來昨天運送到山上的石柱與建築材料竟放回山腳!大師叫他們不用害怕,只管把石柱與建築材料再運送上山,于是他們把建材再運送上山,還特意留下一小隊人在山上住宿守護。到了翌日早晨,所有送到山上的材料與留宿的那一小隊人都被發現在山腳!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事件,善信們都大吃一驚,嚇得無人再敢接近那座山了。

  雖然善信們已士氣低落,但領導的大師不肯讓步,他嘗試再搬運一次,不料那次運送竟遭到凶猛的抵抗,大師更被迫狼狽逃命,且不幸地在逃避中喪生了。由于遭到神秘力量的反對,在尼明達拉山上結界的計劃唯有暫時終止。

  之後不久,一位在曼德勒山(Mandalay Hill)上修持的著名隱士康提先生(U Khantī)到訪直通鎮,善信們即請他襄助在尼明達拉山上結界。隱士對他們說,他願意負責有關興建的事,可是由于他不是比丘,故此他不能參加結界儀式;有關此事,他建議大眾往請郎崙大師。于是,善信們便到郎崙大師那里去提出請求。

  郎崙大師沒有立即應承直通鎮善信們所提出的請求,只派人去請住在望燕坡峽谷的迦韋大師前來。當迦韋大師從來人口中得悉事件情況後,便用心力審查自己將要做的工作。旁觀的山天(U San Tin)對他說:「大師!你似乎在心中回顧過往的事,只管去吧,大師!那山上有你過去做過的一些事,山上的東北角有座小丘,在那里開始做法事吧,你會成功的!」

  當迦韋大師到達郎崙鎮,郎崙大師即問他可否同意直通鎮的善信們請求;迦韋大師說可以答允,于是郎崙大師便接受了直通鎮善信們的請求,並確定了做法事的日子。郎崙大師通知迦韋大師,要他負責在尼明達拉山上結界的整個法事,並叫他開始作出必須的安排。迦韋大師便請郎崙大師準備一個數量的有竿三角旗幟(Pennants),它們是用來送給尼明達拉山上的鬼神的。郎崙大師提醒迦韋大師,他到時必須要念誦羯磨文(2)的,迦韋大師便請郎崙大師教他,于是,郎崙大師便親自教導迦韋大師如何正確地念誦羯磨文,更慎重地讓迦韋大師作了預先演習,之後對迦韋大師的表現頗感滿意。雖然有些大弟子反對讓新出家及無學識的迦韋大師參加和念誦羯磨文,但郎崙大師並不理會,仍然表示對迦韋大師充滿信心。

  在 1923 年 3 月,善信們為長老比丘們安排了一個專用的火車車箱,載他們從敏建鎮(Myingyan)

  到直通鎮(Thaton),長老比丘一共有七位,其中包括:

  1.郎崙大師(Nyaung-lunt Sayadaw or U Medāwī),

  2.美鐵拿耶拉大師(Meik-hti-lar Yay-lai Sayadaw),

  3.昨平大師(Gyokpin Sayadaw U Tikkha),

  4.郎侖寺的卡云達大師(U Kavinda of Nyaung-Lun Monastery),

  5.望燕坡峽谷的迦韋大師(U Kavi of Maung Yin Paw Ravine),

  6.望燕坡峽谷的維吒也師(U Vijaya of Maung Yin Paw Ravine),

  7.宣隆村的哥薩那大師(U Kosalla of Sun Lun)。

  當火車經過勃固鎮(Pegu or Bago)後,車速很快,一位陌生比丘突然從車外的地面跳起,抓住他們車箱門口的扶手。一位大師趕快告訴他,這是專用車箱,請他到別處去。可是那位陌生比丘並不理會,反駁說:「專用與否,我不理會。」跟著便跳進車箱之內。他小心地凝視著每一位大師的面孔,然後嘲笑地說:「哦!原來是一班傳教士,像尊者瑪欣德(Shin Mahinda)

  (3)到錫蘭傳教一樣,噢!不!不!是帶著使命到直通鎮才真。」接著說出下面的字句:「Aungpa Dhātu, Aung pa Dhātu。」跟著,一面搖動著手上的木鈴,一面說:「看看這里!是空的!里面沒有鈴鎚。」然後用手指逐一地指著大師們,數著:「一、二、三、……、七,再加上我合共八個。」他跟著問:「你們是從哪里來的?」一些大師答:「郎崙鎮(Nyaung-Lunt)」。「是郎踐(Nyaung-gyin)、抑或是郎澤(Nyaung-gyat)?哦!是菩提郎(Bodhi-nyaung)」他一面。說著這些奇怪的字句,一面不理會火車正在高速行駛,縱身一跳便離開了火車,大師們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後來,迦韋大師向郎崙大師解釋:「大師!那冒牌比丘提及過一只沒有鈴鎚在內的木鈴,我認為他的出現是想提醒我們,在結界儀式中,我們會遭一比丘反對,不過,那比丘是不會搗亂成功的。」郎崙大師回答:「不!我不相信會有比丘前來阻礙結界儀式的。」對此迦韋大師說:

  「好呀,大師!既然你不信我的說法,就等著瞧吧!無論如何,我們都可以完成使命的。」到達直通鎮的火車站後,一眾比丘都受到鎮中居民的熱烈歡迎,他們是由當地的政府高官保沙先生(U Bo Sa)與初登先生(U Kyaw Dun)等人領導前來迎接的。跟著他們整隊人用數輛專車護送大師們一起到尼明達拉山山腳的臨時住所。

  到了黃昏時分,迦韋大師帶著收集到的蠟燭與有竿的三角旗幟到達山頂,他把三角旗幟與點亮的蠟燭放到山頂的每一處地方,然後大聲地呼喚著那山的守護神:「喂!這山的守護神啊!我們給你們送來了蠟燭與三角旗幟,請用這些禮物來禮敬佛陀吧!」跟著便在山頂的東北角地方坐下來禪修,並散發無限的慈心(mettā)與山上的守護神及所有眾生。

  之後,迦韋大師便在那里說法,各類人等都有來參加,最後一個前來法會和行禮的人是穿著王族服裝的人,迦韋大師心想:「這個人很像(直通鎮)的曼料哈王(King Manuha)。唔!如果能爭取到他,事情就好辦了。」他繼續說法,完畢之後,迦韋大師向著他說:「尊敬的天神(Devā)!這里有一個洞穴塔,里面供奉著佛陀的舍利(relics),在這里走動的人,由于疏忽禮敬,會無知地犯下惡業的;為了眾生的好處,我們想由現在開始在山頂上弘揚佛法,因此我們想請你同意,于我們在此進行結界儀式的時候,暫時離開一會兒,我們完成之後,也想請你守護這個地方。同時,我們想為你興建一座住所(神龕),請給我們提示你選擇的地方,我們不會毀壞你的住所的。 聽到迦韋大師這些友善的說話後,」那位衣著絢爛奪目的人物(KingManuha)一個字也沒說,就淚汪汪地往東北角的方向走下山去了。迦韋大師默默地記住那位陌生人(King Manuha)所指示的欲建神龕的地方。後來,迦韋大師親自督促興建了那座神龕。到了今天,那座神龕仍屹立在那座山東北角的一棵大樹下面。迦韋大師完成他的職責後,便回到山下。

  〔注:迦韋大師運用心力留意著曼料哈王這鬼神淚汪汪地離開,他知道那鬼神是既悲傷又欣喜的,他的悲傷是因為:他雖然以前作為人類時曾是迦韋大師的徒弟,但現在身為鬼神的他卻不能與大師談話;他的欣喜是因為:他慶幸聽到這次說法,那是他以前從未聽過的。這是大師後來對人們說的。〕

  有些比丘在郎崙大師面前批評迦韋大師,說他演說時表達庸俗,並不恰當。郎崙大師告訴迦韋大師時,迦韋大師對他說:「大師!假設有權勢的人要運用權力來沒收你的寺院產業,你的感受如何?你會一點牢騷都沒有就接受嗎?」郎崙大師回答:「我們當然不會高興啦!」迦韋大師接著說:「如果那官員對你說:『大師!我們有重要的任務要借用你的地方一些時間,請你慈悲允許,完成之後,你可以再占用這個地方的。』那個時候,你會樂意做嗎?」郎崙大師回答:「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會同意的。」其他的人聽到迦韋大師的解釋後,都感到安心和沒有意見了。

  直通鎮的善信們一直在屏息靜氣地觀看著大師們的進展,他們都看到運作十分成功。以前運送上山的任何劃界物料都無法停留在山上的,現在不但沒有反對,就算在山腳為僧人興建一臨時廁所都被接受了。他們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甚至互相向對方說:「現在祂們(山上的鬼神)對比丘都好了,這山已不再敵視比丘了。」

  要舉行結界前的清淨儀式了,到了迦韋大師所指定的日期與時間,大師們便聚集在一起。郎崙大師向迦韋大師說:「你可以帶頭先念羯磨文嗎?」迦韋大師如言念了,結果沒有絲毫失誤,接著輪到郎崙大師的徒弟念了,他們沒有念得如迦韋大師那麼好,結果當然受到他們的師父責備了。羯磨文最後由郎崙大師與耶拉大師念誦,完畢後結界前的清淨儀式便算完成了。之後,那些用來標志結界范圍的石柱就被運送到山上去。

  到了第二天,在正式做結界儀式前,一位陌生比丘突然出現,他問郎崙大師:「你們要結什麼名稱的界?」郎崙大師回答:「一個地區性的。」那比丘評說:「不恰當。」跟著說出他的理由。

  昨平大師打斷他說:「如果你說那是不恰當的,就請你說出藏典(Piṭaka)的根據來,之後,我們才給你說出我們認為是恰當的藏典根據。」到了這個時候,那位比丘才肯離開。

  根據地區性的結界禮儀或規則,負責的團體首先要取得該地區內所有有關人物(包括比丘)的同意,其次要邀請必須邀請的人物到場始為合法,他們都做了。到了晚上十點左右的預定吉時,他們敲打石磬與銅鈴,通知該地區的土地神祇,正式的結界儀式即將開始。

  儀式完畢後,迦韋大師以神通力細察那個地區,他看見一個當地的比丘與一個外地的陌生比丘在交談,從他們的談話內容中,迦韋大師知道結界儀式出現了缺陷。他告訴郎崙大師,他以神通力見到兩位比丘,他們說在某個時間曾逗留在預定結界的區域內,由于有異地區的比丘逗留在此結界區域內,結界儀式可算無效。他們隨即在該地方作出調查,確實在正式結界儀式時,曾有異地區的比丘逗留在結界區域內。

  于是,在第二天晚上,通過贊助的善信們與政府官員的共同合作與努力,在再次取得必須的有關人士允許後,他們像上次一樣,重新在尼明達拉山上成功地做了結界儀式,跟著作為標志用的結界石柱也被豎立起來了。

  隨著結界成功,人們都興高采烈地唱歌、跳舞、歡呼慶祝,善信們更是得意洋洋,一位政府高官初登先生(U Kyaw Dun)更把迦韋大師捉起來,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大聲地說:「真的阿羅漢在這里!真的阿羅漢在這里!」

  到了第二天的大師說法時間,迦韋大師被邀請說法,他答應了,在說法中,他描述自己出家前的窮困人生是充滿著苦惱的,他恰當地提及參加法會的當地人士的悲慘人生,他們大部分人都要靠摘榴蓮、芒果等生果為生。他的說法深切地打動人心,完畢後,連孩子們都不斷地重複著大師說過的話: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都要去摘榴蓮;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都要去摘山竹果;

  你知道為什麼嗎?

  那是因為你追求欲樂啊!

  因為你信賴錯誤的東西(如妻兒等),並對之依戀執著啊!」

  一天晚上,一位陌生比丘走進寺院,大聲叫喊著:「迦韋師!迦韋師!」迦韋大師匆忙從樓上走下來接見他,那陌生比丘要求他說:「來!與我一起到那邊去。」大師心想:「這陌生比丘走來找我,要我跟他到別處去,我是完全不識他的,如果我拒絕,他將會有麻煩,如果我應承他,我便有麻煩了,不管怎樣,如果無法避免的話,就由我去受苦吧!于是他叫那比丘走在前面,他則跟在後面。那比丘領著他走進漆黑一片的樹林,走了一段時間後才停止說:「好!夠遠了!大師,讓我帶你回去吧!」迦韋大師回答:「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于是,大師在漆黑之中困難地獨自摸索回去,雖然如此,他回去的時間較去的時間快很多,就好像找到快捷方式一樣。

  〔注:這奇異事件顯示出迦韋大師的無畏、勇敢;那位呼喚者想測試大師,看看他是否有勇氣,在面對危險時仍能毫不顫抖。〕

  迦韋大師的名聲被傳到鄰近的地區,就連住在直通鎮卡維村(Kha-ywe village)的大師也被吸引到前來找他。郎崙大師告訴迦韋大師,卡維大師(Kha-ywe Sayadaw)曾經研習過禪修,他對自己的超能力(occult powers)是很自豪的,更希望迦韋大師可以確證他的超能力程度。

  當兩位大師見面時,迦韋大師就問卡維大師如何進行止禪(Samatha)的初步修習,後者就描述修行者應如何去捕捉一個遍處目標(Kasiṇa object)的取相(4),接著描述他的見解等等。

  迦韋大師于是就問卡維大師說:「你剛才提過一些與蔞葉箱(betel-box)有關的東西,你可以告訴我在蔞葉箱內有多少塊蔞葉嗎?」來訪的卡維大師回答:「我的各種官能已大不如前那麼敏銳了,我無法集中至可以準確地知道。」于是,迦韋大師便說出箱內蔞葉的確實數目。

  後來,卡維大師回問迦韋大師有關止禪的初步修習以及禪修方法等,迦韋大師都詳細地一一回答了。卡維大師評說:「大師,你還年青,繼續精進啊!至于我,年紀已大,兼有一些中風後遺症(癱瘓),已無法在定力上有所進步了。有一個時候,烏他馬(U Uttama)、施查唐(村/鎮)的鐵陸卡(U Tiloka of Thit-Cha-taung)與我三個人(住在樹林中)一起合作,立心要修得神通,然後停留在高空之中為大眾說法。可是我們遇到各種各樣困難,唯有被迫放棄我們的雄心壯志。」

  〔注:其實烏他馬大師與他的兩位朋友 ── 卡維大師與施查唐(村/鎮)的鐵陸卡大師分手後,已先來找迦韋大師問法及跟從他學習禪修,包括止禪的初步修習方法,因此,迦韋大師已知道三位大師的過去關系與歷史,並預期卡維大師會前來找自己的。烏他馬大師與迦韋大師一起時,曾告訴迦韋大師,在禪修上女性比男性會更快進步,並且作了一首短詩來描述這種情況:

  公牛雖有駭人的長角與高聳的肉峰

  只能拉已卸下貨物的空車上山;

  母牛雖然沒有角與肉峰,蹄與身材也較為細小,

  卻有氣力拉著滿載貨物的車。

  其實烏他馬大師想用這首短詩來表達,他對男性與女性禪修者的見解與觀察。他認為女性禪修者對導師的信念較強,她們會依從導師的指示去專心修習,沒有太多疑問與雜念;而男性禪修者、包括比丘則較為喜歡把學過或看過的所有知識,與導師的指示互相比較,結果其禪修進度自然較為緩慢了。〕

  完成結界的使命後,七位大師便乘火車從直通鎮返回寺院,在回程的火車中,迦韋大師給郎崙大師敘述先前在往直通鎮的火車上遇到陌生比丘的事,說跳進火車內的陌生比丘較似隱士,那冒牌比丘舉起一只沒有鈴鎚在內的木鈴,當時他(迦韋大師)曾解釋過那事件,說尼明達拉山上會有比丘搗亂反對,不過結界儀式最終是會成功的。郎崙大師本來是半信半疑的,現在事情辦完了,更聽到迦韋大師的重複敘述,也就不得不承認,迦韋大師對那不祥事件的預測性解釋是正確的。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