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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念處經》開示(九)

寶峰禪寺禪修營

2007年7月2日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àsambuddhassa.(3X)

禮敬彼世尊、阿拉漢、正等覺者! (三遍)

各位法師、各位同學、各位禪修營員們:

晚上好!

今天晚上,我們將一起來繼續學習《大念處經》。我們在上一次講座當中,一起學習了三十二身分以及四界分別,在經典里面就稱為厭惡作意以及界作意。當我們講到三十二身分的時候,我們也同樣的簡單地講述了它的修行方法,三十二身分又稱為有生命的不淨修習。我們在上一次講座當中就根據經文學習了這種修行方法的兩大類修法:

第一類修法是作為止業處的修行方法,也就是通過修習三十二身分來證得初禪;同時我們也簡單地講到了修習三十二身分除了證得初禪之外,還可以依三十二身分其中的某些身分當中的顏色來修習色遍,修習青遍、黃遍、紅遍、白遍…….或者依照三十二身分來修習四界分別的詳盡法。

同時,我們也在上一節講到了依三十二身分來修觀的方法,也就是觀照三十二身分里面頭髮的四十四種色法、體毛的四十四種色法、指甲的四十四種色法等等,用這樣的方法來修觀;之後,我們也依經文講到了修三十二身分內觀、外觀、內外觀的修行方法;然後又依照三十二身分來斷盡煩惱、證得阿拉漢、證悟涅槃。

接著,我們也講到了修行四界分別的方法,四界分別的方法也有兩種方法:

第一種是作為修止的方法,也就是依四界分別而證得近行定,這個是修止的方法;

同時,我們也可以把修習四界分別作為打開修觀的大門,通過四界分別來進入修觀。也就是說先觀照身體里面的地、水、火、風,一直到見到色聚,然後再分析色聚。當我們見到了究竟色法以後,就可以再進入修觀(vipassanà)。因此四界分別也是分為修止的方法和修觀的方法。

那今天我們將繼續來討論另外一種修行方法,這種修行方法和上一次所講到的修行方法也是息息相關的,這種方法也是屬于修不淨的方法。今天晚上,我們要討論修不淨是屬于無生命的不淨修習,它也分為兩種方法,也就是分為修止的方法和修觀的方法,今天晚上都想簡要地來講一講。我們看經文,身隨觀的九墓地部分:

「再者,諸比庫,如同比庫見到被丟棄在墓地里的尸體,死後經一日,經兩日或三日,已經腫脹、青瘀、膿爛。他比較于此身:『此身也有如是之法,如是之性,無法避免如此。』

如此,或于內身隨觀身而住,或于外身隨觀身而住,或于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于身隨觀生起之法而住,或于身隨觀壞滅之法而住,或于身隨觀生起、壞滅之法而住。他現起『有身』之念,只是為了智與憶念的程度。他無所依而住,亦不執取世間的一切。」

佛陀在這里就教導了九種墓地觀的第一種修行方法,這一段經文已經包括了兩種修行方法,就是作為止業處的修行方法跟觀業處的修行方法。接著佛陀又用同樣的方法又再說:

「再者,諸比庫,如同比庫見到被丟棄在墓地里的尸體,正被烏鴉、兀鷹、鷲、蒼鷺、狗、老虎、豹、豺狼或各種蟲所噉食。他比較于此身:『此身也有如是之法,如是之性,無法避免如此。』

如此,或于內身隨觀身而住,或于外身隨觀身而住,或于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于身隨觀生起之法而住,或于身隨觀壞滅之法而住,或于身隨觀生起、壞滅之法而住。他現起『有身』之念,只是為了智與憶念的程度。他無所依而住,亦不執取世間的一切。」

這是第二種墓地觀。

第三種是:

「再者,諸比庫,如同比庫見到被丟棄在墓地里的尸體,骨鎖尚有肉有血,由筋腱連結著……」

這個是第三種。

第四種是:

「骨鎖已無肉,為血所污,由筋腱連結著……」

這是第四種。

第五種是:

「骨鎖已無血、肉,由筋腱連結著……」

第六種是:

「已無連結的骨頭散落各處:一處為手骨,另一處為腳骨,另一處為踝骨,另一處為脛骨,另一處為股骨,另一處為髖骨,另一處為肋骨,另一處為脊椎骨,另一處為肩胛骨,另一處為頸椎骨,另一處為顎骨,另一處為齒骨,另一處為頭骨。」

還有接著第七種是:

「再者,諸比庫,如同比庫見到被丟棄在墓地里的尸體,骨頭白如螺貝之色……」

第八種是:

「骨頭堆積經過三四年……」

第九種是:

「骨頭腐朽成為粉末。他比較于此身:『此身也有如是之法,如是之性,無法避免如此。』

如此,或于內身隨觀身而住,或于外身隨觀身而住,或于內外身隨觀身而住。或于身隨觀生起之法而住,或于身隨觀壞滅之法而住,或于身隨觀生起、壞滅之法而住。他現起『有身』之念,只是為了智與憶念的程度。他無所依而住,亦不執取世間的一切。

諸比庫,比庫乃如此于身隨觀身而住。」

佛陀在這里就講到了九種在墓地里面修行的方法。在墓地里面修行的方法如果是作為修止業處的禪修者,他可以按照這部經文里面講到的方法去到墓地,去到墓地的時候,還必須注意非常多的事項。就如同在《清淨道論》里面很詳細地講到:「如果一位比庫他要去到墳場,他必須要先跟當地的政府報告,而且要跟寺院里面的長老或者負責的比庫打聲招呼,因為住在墳場也許會有一定的危險,而且他也必須要認識他去墳場的時候的路,還要看墳場周圍有沒有危險。」

他住在墳場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修習不淨,是為了取不淨的相。在《清淨道論》里面修止的部分就提到了有十種不淨的相。這十種不淨的相都是屬于尸體由剛死不久一直腐爛到成為一堆骨的過程。而這個過程在《清淨道論》里面把它分為十個階段,這十個階段分別是:膨脹相、青淤相、膿爛相、斷壞相、食殘相、散亂相、砍斫離散相、血涂相、蟲聚相、骸骨相。這是尸體由好端端的看到他還像一個人樣一直到膨脹、青淤、膿爛,到給野獸吃,到給有很多蟲咬,最後變成一堆白骨的一個過程。

在經文里面所提到的其實已經在《清淨道論》里面提到的三種相,在這里經文里面所提到的:「在墓地里的尸體死後經一日,經兩日或三日,已經膨脹、青淤、膿爛。」這三個階段就相當于《清淨道論》里面所說的十不淨里面的前面三種;之後在第二種里面講到的被:「烏鴉、兀鷹、鷲、蒼鷺、狗、老虎、豹、豺狼或各種蟲所啖食。」這已經在《清淨道論》里面屬于食殘相、蟲聚相這兩種相;最後講到了「有肉有血,由筋腱連結著……」跟「骨鎖已無肉,為血所污,由筋腱連結著……」這是屬于斷壞相、散亂相跟離散相;到了最後的那三種「骨頭白如螺貝之色……骨頭堆積經過三四年……骨頭腐朽成為粉末。」這是屬于骸骨相。

因此,在這里面提到的九種墓地觀的部分是和《清淨道論》里面所說的是有關聯的,然而大家的側重點不同。在《清淨道論》里面說到的十種不淨是側重于修止,在這里所提到的是側重于修觀,然而也有包括修止的成分。

我們在這里就先來討論一下取不淨相修止的方法。取尸體的不淨而修止也有兩種方法,這兩種方法依兩類來說:

第一類我們將依據《清淨道論》里面所說的,就是我們可以去取尸體的不淨相。我們知道古印度有幾種葬法:有水葬、火葬、林葬。水葬就是直接丟進河中,讓魚等生物吃;火葬就是把尸體放在堆積的木柴上面燒掉,現在的印度還是非常流行這一種葬法。如果一個印度人能夠在恆河邊特別是在瓦拉納西城的河邊,燒了然後把骨灰撒到恆河里面,他們認為這樣的話能夠升天;還有一種是林葬,取不淨相主要是以林葬為主。因為古印度有很多人他們死了之後就直接把尸體拖入林中。

如果看過經典、看過律典的就知道,在王舍城附近有一個很有名的墳場叫寒林,寒林古代也翻譯成尸陀林,巴利是sãtavana,sãta就是清涼、冷的意思,vana是林,所以也叫寒林。佛陀也曾經住過寒林,給孤獨長者就是在寒林里面證得初果的,大家也知道十二億耳尊者吧,他也是這在個林中、這一座林里證得阿拉漢果。

也就是說古代有林葬的風俗,他們就是把尸體直接放在樹林里面,任由那些野獸、鳥雀去吃。作為要取不淨相的比庫,他就可以來到有尸體的林中、陵墓里面,然後去看尸體,看尸體的不淨。

現在,我們要以這種方式來取不淨相已經相當困難了,因為似乎中國內地現在沒有林葬的風俗,反而西藏有天葬的風俗。那現在要修這種方法相對來說比較困難,不過在南傳佛教國家,通常我們去看尸體,我們都叫做不淨、修習不淨。每當有一些比庫、有一些大長老,乃至到附近有一些佛弟子死了之後,如果他是在帕奧禪林外面的那些墳墓那邊葬或者在那邊火葬,在那邊燒的話,那麼寺院就會出通知,通知大家去修習不淨。怎麼修習不淨呢?

一般上來說,在上座部佛教國家,他們都相信人一死了就立刻投生,所以在上座部佛教國家也沒有所謂的超度。我出家了幾年,我也沒有參加過任何超度的儀式,我也不知道上座部佛教是怎麼超度的。

一般上來講,比如說昨天晚上剛死或者今天早上剛死,下午就可以燒了,很快的。在舉行火葬的那一天下午,一般都是在中午吃完飯以後,我們就可以走到下院那邊,然後在一個停尸亭里面,尸體就擺在中央,那些家屬就在兩旁,然後我們這些出家人就圍在那邊,尸體是打開的,蓋著被打開的,如果是出家人的話,那麼就還是穿著袈裟。我們先講出家人吧,然後就放在那邊,然後那些大長老就先頌經;如果是在家人的話,那些大長老就會對在家的那些家屬們說說法。

不過很奇怪的是,我目前也參加過幾次看尸體修不淨,但是還沒有發現過那些在家的家屬會哭的,很奇怪,也許他們對生死真的很樂觀吧。

之後,我們出家人就會全部圍著尸體去看尸體的不淨,就去取相,取了相之後就把尸體搬到外面,稍微不遠處那里就堆了一堆柴,就把尸體直接從棺材里面反過來,直接把尸體的手腳全部反過來,然後背著;如果是出家人的話就把他的袈裟脫出來,脫出來之後就往外面一丟,很多那些比庫就會去撿,因為這是很好的糞掃衣,因為里尸體的糞掃衣。他們撿了還是穿的,因為洗乾淨,他們就可以作為糞掃衣。

那如果是作為在家人的話,那麼也是就放在那邊,然後在上面再架幾個大柴,然後澆上一些油就點。點燃之後我們就可以看,當尸體燒的時候,就由一個完整的人形一直燒,燒的時候可以聽到一些爆炸的聲音,可能是內臟由于受熱而爆炸的聲音。這個時候,就可以取不淨相,就是一個尸體由好端端的一個人一直看到他變成一堆灰。

當然,在看尸體燒的過程中我們還可以修幾樣東西,比如說我們可以修死隨念。如果是有觀智的禪修者還可以再轉修觀,修觀就跟等會兒我們這里所講的一樣。如果是修止的話,他可以取那些火,他可以修火遍,取火相修火遍。所以一般上來說我們習慣上去看葬禮或者參加葬禮我們的目的是為了修習不淨,而且初衷之止也是叫(asubhakammaññhàna)或者(asubha-bhàvanà)就是不淨業處或者修不淨。

這是一種很好的修不淨的方法,因為特別是在家人,有時候當他死了放一、兩天之後,會發現到有時候嘴巴也張開了,舌頭也稍微吐出來了,而且氣味很臭;不過,修出家人可能不淨相反而比較難取,我看過一些大長老,他們去世了放好幾天但是好像還是仍然象睡著一樣。

當我們能夠取到不淨相之後,我們就可以數數地取不淨相,取尸體的「厭惡、厭惡…….」這樣來達到修止的目的。

還有另外一種方法就是對有禪那的人來說,他要取不淨相就更容易了。對有禪那的禪修者來說,他不一定要到墳場里面去修,他可以先從導師那邊拿到了修不淨業處的指示,然後他就可以回到自己的禪堂坐下來,然後可以先入自己喜歡的定。比如說修阿那巴那,專注自己的呼吸,然後依次地進入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從第四禪出定之後他有非常明亮、晃耀的光,這個時候他決意說:「他要取一具他曾經看到過的樣子最丑陋或者最難看的尸體。」因為禪那之光的支助,所以他很輕易地看到他過去曾經看到過的最難看的尸體。然後他就取了尸體的相,他不應當去看尸體的頭部或者看他的腳部,他應當好像正在看尸體,尸體平放著躺著,他正在看。

不過有一點必須要注意,對修止業處的禪修者來說,男性的禪修者不應當取女性的尸體,女性的禪修者不應當取男性的尸體,為什麼呢?因為如果是我們用肉眼去看尸體的話,尸體會很丑陋,比如說臉青,開始發紫或者變成黑褐色等等,有時候會流一些很髒的液體,但是當我們的定力提升以後,這種很難看的相慢慢地就會不見了,然後我們看到的好象一個很胖的臉產生在那邊一樣。所以如果是定力不夠,如果男眾取女眾的相的話,假如不如理作意的話很容易會生起貪欲,對于女眾也是一樣的道理。不過在修vipassanà的階段就沒所謂了,反正男眾、女眾那個時候他都可以取。

當一位禪修者可以取到不淨相之後,他就持續地去觀照那個尸體,要把他當成尸體,然後專注他的不淨相,一直要專注他的不淨或者他是厭惡的,持續地把這種不淨相保持在心中。比如說他可以持續地修「不淨、不淨、不淨……」這個時候尸體的相就好像變成一團光,白色的,然後一個尸體就躺在那里。他持續地這樣保持對尸體的專注,這樣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他出定之後他再查有分,他將能夠查到五種禪支。因為對有禪那的人來說,他要修不淨是很容易的,他可以在一座當中就可以完成。但是,修不淨、以不淨為止業處來修習,最多只能證得初禪,他不能證得更高的定,只能證得初禪,這是修止的方法。

那如果他要再轉修觀呢?他可以嘗試觀照這個不淨的尸體,因為不淨的尸體其實依照《阿毗達摩》來說只是一堆時節生色而已,尸體是沒有生命的,因為沒有生命所以他也沒有業生色;因為沒有心的活動,所以沒有心生色;因為他不再吃任何東西,所以沒有食生色。他只是一堆時節生色,就好像草木一樣。這個時候他應當對這一具尸體先修四界分別,當他見到色聚之後,他再分析這些色聚,然後直到見到究竟色法之後,他再觀照這些色法的無常、苦、無我、不淨,特別是這個時候他可以修不淨相,為什麼呢?

因為尸體里面的這些色法,它的顏色是很髒的,它的香里面的氣味是很臭的,它的味道也是很難聞的,所以我們可以依照這樣來修習,乃至到它的觸覺也是很令人厭惡的,比如說如果我們用手指去碰碰尸體,都會感覺到不想去碰,是不是?所以它的地界也是非常骯髒的。我們可以依這樣,特別是對它的這些色法的不淨,然後一直觀它的無常、苦、無我、不淨相,這樣的方法來對外在的尸體修不淨。

不過,有時候禪修者也可以觀照外面的尸體,會發現到有時候他也會透明,為什麼?按照道理來說,觀照外面的尸體他是不可能會透明的,為什麼?因為外在的尸體只是一堆時節生色,他沒有業生色,只有業生色才會有透明的。如果他見到了有透明的話,這個時候他稍微應當把定力再退一退,不要去注意他的透明,然後他將會見到原來是尸體里面的蟲,可能他看到了尸體里面的蟲的業生色,所以他會發現:哦,原來尸體會透明其實並不是尸體本身有業生色,而是那些蟲。

如果是他見到那些蟲之後,他還可以修蟲聚相。他觀照其實這具尸體里面有很多蟲,這些蟲是極厭惡的,現在他成了一具蟲的樂園。蟲在那里唱歌、在那里跳舞、在那里開舞會、在那里快樂的生活。然後他再觀這些蟲的不淨跟尸體的不淨,依次地來修觀。

我們再回到經文,這里講到了當一位比庫他在墳場里面見到了死的尸體,他可以隨自己的意願先入定,然後再觀這些尸體,然後取尸體的不淨相而進入初禪。當他進入之後出來,他再比較于這個身體:「此身也有如是之法,如是之性,無法避免如此。」

這里又有兩種修行方法,就注意這一段話。第一種修行方法是修死隨念的方法;第二種方法是修vipassanà,修觀的方法。它們之間稍微有點不同。

修死隨念的禪修者也是以修不淨想為開始。如果一位禪修者要修死隨念,他必須要先以外在的尸體就是死尸取相,然後依外在的死尸取到的不淨相而進入初禪,出定之後他再決意說:他現在要見到自己的尸體。然而剛開始的時候他可能會有一點困難,于是他就把剛才所取的那具尸體的相,把他的臉稍微換成自己的臉,換成自己現在的臉,然後他要看到自己的尸體。

然而,當他看到現在的樣子的時候,他持續地對著自己的尸體修死隨念,往往當他看到現在的樣子的時候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不過他應當要不斷地憶念說:「我必定會死!我必定會死!我必定會死……」或者說他可以憶念:「死是必然的!死肯定是會到來的……」或者說:「生命是不確定的,而死亡是確定的……」

他可以用任何一句憶念自己的死,然後他再想,當這一具尸體(自己的尸體)有分已經停止了,而命根也斷絕了,那個時候就死了。然後他就持續地看著自己的尸體的「死,死,死……」一直就看著他,當他發現到面前這具尸體已經不再像活的那麼亮,而且他查他的有分,已經是漆黑的一團。然後這個時候,他就只見到自己的死尸,往往這個時候,禪修者有時他願意的話,他可以看他的臉,他會發現到他的臉可能是已經變得很蒼老了,或者說有時候比較年青,也許這個時候,他可以知道他將會在什麼時候,大概是哪一個年齡段會死掉,因為這個時候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死和死尸。

如果有些禪修者見到了自己的死尸的話,他會生起一種悚懼感。生起這種悚懼感就是我們修死隨念的目的,也就是說我們要經常憶念死的必然性,死亡隨時都會到來。通過這樣來提醒我們,因為悚懼感是生起精進的近因,直接的原因。假如一個人連死都不怕,那麼他很難提起精進。這種是屬于修死隨念的方法。

在經文里面說到:

「此身也有如是之法,如是之性,無法避免如此。」

這段話主要是指修過患隨觀。因為當他見到了外在的尸體的那種死亡的必然性和外在的厭惡,然後他再對比自己這個身體,這個時候他會見到其實這個身體也是非常厭惡的,充滿種種過患的,因為這個色身,這個四大所造的色身,必然有一天會象他那樣,也是會變得腫脹、變得青淤、變得膿爛,會流膿,而現在所看到的外在的這個尸體將必然會在自己的這個身體里面發生。由此他深深地看到這個四大的色身的過患,以此來修習過患隨觀,而提起過患隨觀智。所以,在這里的這段經文主要是指修過患隨觀智的方法,前面那一段可以依他來修止,然後接著再轉入修觀。

同時,我們也應當要注意下面那一段話:

「如此,或于內身隨觀身而住,或于外身隨觀身而住,或于內外身隨觀身而住。」

這個也是屬于修觀的方法。他不僅要修內觀,而且要修外觀、修內外觀。如果一位禪修者,當他觀照自己的尸體之後,他觀照了未來自己的這個身體必然會變成一具象外在那種尸體那樣的厭惡、那樣的丑陋、那樣的骯髒、那樣的不淨;然後他也必須要再用同樣的方法去觀照自己所愛的人、所喜歡的人。

因為如果是取自己的身體,他將會對自己這個色身的那種貪愛會減低,會鎮服對自身的貪愛。然而他也必須要取外在的自己所喜歡的、所執著的人,然後也觀照他的尸體而來斷除、來鎮服對他人的貪愛。他應當看自己喜歡的人現起一具尸體或者直接看他的尸體,然而看到尸體之後,他也同樣地對比外在的一具尸體是非常骯髒的、非常恐怖的、非常厭惡的、非常不淨的。這個時候,假如現在你由于不如理作意,你會對自己所執著的人生起貪愛,而假如現在他就躺在你面前,他就成了這樣的一具尸體,你還會不會再執著他呢?會不會再貪愛他呢?

在這里,我就想講一個佛陀在世的故事。佛陀在世的時候,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妓女,她叫做絲利瑪 (Sirimà)。這個妓女漂亮得如果有人要包她一個晚上睡覺要壹千金(古代按金來算),要壹千金才能夠跟她睡一個晚上。有一位比庫聽到絲利瑪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即使他沒有見過她,他也已經愛上了她。愛上她非常難以自拔,當時很多其他的同修都知道這一位比庫暗戀上一個他沒有見過的人。不過,正所謂紅顏薄命,絲利瑪很不幸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去世了。

當時佛陀也知道了這位絲利瑪的事情,其實這位絲利瑪在死之前不久,她信了佛教,然後也證得了初果。不過,她證得初果不久就死掉了,在她死掉之後,按照當時的風俗很快就要處理她的尸體。

佛陀就對當地的國王說:「你暫時不要掩埋她,你等七天之後再處理她的尸體。」可惜這位暗戀上絲利瑪的比庫他還不知道他的夢中情人已經去世了。然後,過了七天,佛陀就通知那些比庫說:「唉,現在我們去看絲利瑪。」當時那位比庫聽到:「啊!我現在終于可以見到我的夢中情人啦。」就非常高興,然後他就跟隨著那些比庫一起去,佛陀當時也一起去。他們就去到了墳場,過去那一張非常迷人的臉現在已經變成腫脹、青淤了。

由于她是一個非常有名的妓女,而且她的漂亮是遠近聞名的,所以當時要圍觀、參加她葬禮的人也很多。于是,佛陀就吩咐國王說:「現在你可以去跟大家說:『如果誰想要跟這絲利瑪睡一個晚上,付壹千金就可以。』」結果國王喊了很多次竟然沒有一個人動,沒有一個人響應。那麼佛陀又宣布:「那麼,減半,那麼,伍佰金。」這樣賣了很久也沒有一個人動,這樣的話一直到:「那叁佰金有沒有?壹佰金有沒有?伍拾金有沒有?」但是,最後連壹金也沒有。最後國王索性說:「如果誰想要跟絲利瑪睡覺,不用錢立刻就可以跟絲利瑪睡覺。」結果喊了很久,也還是沒有一個人動。

這個時候,佛陀就開始說法了,就教導以那當地比庫為主的那些人,對絲利瑪的尸體修不淨,這個時候修的不淨佛陀教導是修觀的。而那位暗戀著絲利瑪的比庫,他見到原來自己的夢中情人是那麼的丑陋,這個時候,當時他已經非常失望。在這種非常失望的情況下,佛陀再對他說法,然後他也證得了初果。這是一個例外的例子,因為佛陀當時教導的是修vipassanà的方法,因此取異性的尸體來修觀還是可以的。

同樣地,對于下面的八種墓地的觀法也是一樣的。比如說,當一位比庫見到了丟棄在墓地里的尸體,正在被鳥雀、被野獸吃,或者說堆滿了蟲,他也同樣可以修幾種方法:他可以以此不淨相來修止而達到初禪;或者他可以以此不淨相直接來修觀;或者他可以以此不淨相來對著自己的身體而修死隨念;或者說他可以直接以這個不淨的尸體來比對自己而修過患隨觀。

對下面的那七種方法也是同樣的。于是,我們就講到了如果一位禪修者他要取外在的尸體為所緣來修觀的話,那麼他可以先以外在的一具尸體,他先觀照它只是一堆色法,然後再觀照這堆色法的究竟色法它的無常、苦、無我、不淨,然後再對比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身體也有必死,也有死亡的必然性,然後他再觀照這個身體的無常、苦、無我、不淨;或者他也可以再觀照自己尸體的無常、苦、無我、不淨,以此來內觀、外觀、內外觀;同時他也必須要觀照自己所貪愛的、所執著的人,他的尸體的無常、苦、無我、不淨,然後再內觀、外觀、內外觀。

當他能夠如此觀之後,那麼他也應當「或于身隨觀生起之法而住,或于身隨觀壞滅之法而住,或于身隨觀生起、壞滅之法而住。」這就是在修觀的時候觀智的進展。以身隨觀生起之法是屬于緣攝受智的階段,以身隨觀壞滅之法是屬于思維智的階段,以身隨觀生起、壞滅之法是屬于生滅隨觀智的階段。

「他現起『有身』之念,」這里的「身」是指不淨身或者是指色身;

「他現起『有身』之念,只是為了智與憶念的程度。」這已經是從壞滅隨觀智一直到行舍智的階段。

「他無所依而住,亦不執取世間的一切。」已經是屬于道智和果智的階段。

「諸比庫,比庫乃如此于身隨觀身而住。」

「九墓地部分結束。」

「十四種身隨觀結束。」

這里講到的一共有十四種身隨觀,也就是說身念處有十四種。我們簡單地再分別一下這十四種業處:

第一種是入出息念,也就是阿那巴那念;

第二種是四種威儀路,也就是行、住、坐、臥;

第三種是四種正知,有益正知、適宜正知、行處正知、無癡正知;

第四種厭惡作意,也就是三十二身分;

第五種界作意,也就是四界分別;

以及九種墓地觀。

一共十四種身隨觀業處,其中阿那巴那念以及厭惡作意這兩種乃是安止業處,為什麼呢?因為修習阿那巴那念他可以達到第四禪,而修習厭惡作意(三十二身分)可以達到初禪。在這里由于墓地觀是作為厭惡隨觀,因此四種威儀、四種正知、界作意、九種墓地觀,十二種業處只是作為近行業處,它們只能達到近行定而已。

我們討論了以上這十四種修身念處的方法,它們很多都可以作為修止的業處以及修觀的業處。比如說,我們說修阿那巴那念(修入出息念)一樣,修止的部分他可以達到第四禪,然後如果要修觀的話他可以分為兩條路:一條是先觀呼吸里面的色法;另外一條是先觀禪那的名法。

一條道路是從色業處來修,一條道路是從名業處來修,所以它還是以修止觀為主,這個最主要是在《大念處經》里面一起(教導),但是有其它一些經典就只是講到修止而證得禪那的。在《大念處經》里面佛陀教導了修阿那巴那念不僅僅只是教修止,而是也教修觀。

在四種威儀以及在四種正知里面,也是既教修止也教修觀,不過它也包括了既可以修止,也可以修觀的方法。在行、住、坐、臥的時候我們可以保持四種正知。四種正知里面的第一種有益正知、第二種適宜正知,它不是屬于修止也不是屬于修觀,但是如果我們是以保持這個業處為第一位來修行入定的話,他就是在修止。

不過,一般上來說,對于行走的時候要入定是很難的,除非他是先站立,然後入定之後,他再出定,當然坐著的時候他可以入定,躺臥的時候也可以入定,如果行走的時候入定稍微比較難。不過在行、住、坐、臥,在平時做任何事情的時候,如果他非常專注于自己的業處,他還可以證得近行定,不過近行定它不可能升到很深的地步。

第四種正知是屬于無痴正知,這個是屬于修觀的。一般上來說,修觀的禪修者他會有很大的空間。因為修止的時候,他往往要有很多的限制,為了培育定力的緣故,所以他要保持經常去坐、要禪修,而且禪修的時間要有一定的保證,要不然他的定力很容易退掉。在修觀的初期也是,他必須要保證有一定的禪座時間來培育他的觀智,等他的觀智已經培育到一定程度之後,他可以隨緣起觀,他可以行、住、坐、臥都可以觀照。

聽到聲音,聲音是所緣,撞擊到耳淨色,然後生起了耳識,隨起了耳門心路過程和一系列的意門心路過程,他可以依此來觀照;眼睛看到東西,他可以觀色所緣,然後再觀撞擊了眼淨色和眼觸門里面的五十四種色法,然後再由于有所緣、有依處生起的眼識,眼識隨起了一系列的眼門心路過程和意門心路過程,他又可以依次來修習,觀照色法和名法,然後再觀照它的無常、苦、無我。

當他生起了嗔恨心的時候,他知道這是嗔恨心,然後他再觀照嗔恨心的心路過程;當他生起貪欲心的時候,那麼他要觀照貪欲心的心路過程。這個我們在講到心念處的時候還會講到。當他很高興的時候,他應當觀照這是屬于樂受,以樂受為主的心路過程他要觀照;當他生起憂受的時候、苦受的時候,他要觀照以憂受為主的嗔恨心生起了,他再觀照嗔根心的心路過程。用這樣的方法觀照,所以他在一切時,除了睡覺,他都可以去觀。這是四種威儀路,就是行、住、坐、臥四種威儀路,以及四種正知也是可以修止觀的。

然後還有厭惡作意,厭惡作意我們雖然講到了三十二身分,但是它也是可以既修止又修觀的,為什麼呢?因為特別要注意,佛陀在每一種念處之後,他都會講到:「或于內身隨觀身而住,或于外身隨觀身而住,或于內外身隨觀身而住。」這一段話是非常重要的,它主要是指佛陀教導修觀業處的方法。

同時,界作意也是。界作意也是既可以修止的方法也可以修觀的方法,還有剛才所講到的九種墓地部分,九種墓地觀。觀照尸體,然後再對比自己的身體,如果只是觀照外在的尸體,他可以證得初禪。因為《清淨道論》里面講到的四十種不淨相,每一種相它都可以證得初禪。所以如果只是取外在的尸體,觀它的不淨,可以達到初禪,然後再以初禪的基礎,他可以再繼續修觀。因此這九種墓地觀也是包括兩個部分:一個是修止;一個是修觀。

因此,佛陀在這部經里面教導了十四種身念處,這十四種身念處既包括了修止也包括了修觀。不過,我們接下來要討論的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就純粹只是修觀,它就沒有包括修止的階段。為什麼呢?因為都是指究竟法,因為無論修受、修心、修法,它都是究竟法,而且我們再回來檢查一下,凡是能夠證得禪那的所緣,它必定是基于色法為基礎而生起的概念,是不是?所以如果離開了色法,純粹只是觀心是不能證得禪那的。

比如說,有些禪修者當他在修阿那巴那的時候,隨著呼吸的平靜他的心會變得更加平靜、更加寧靜、更加專注,專注的心肯定能夠產生輕安的感覺的。所以現在有些禪修者經常會報告說:「現在他可以體驗到輕安啊,很舒服啊。」不過,如果你專注它的輕安或者說你太過理會輕安,這又是另外一條歧路了。

很多禪修者當他心很平靜的時候,他會體驗到身心有一種輕安的感覺,甚至說他會發現他的身體已經不見了,只是一陣非常舒服的感覺,如果他去專注那種感覺的話,他是不能夠再繼續培育他的定力的。為什麼?因為他已經偏離了自己的所緣了,他的心取的是屬于受,是屬于感受。所以在這個時候,經常會提醒他:「不要去管那些感覺,不要去理感受。」你一知道那些感受,因為有時候感受會很強,那種輕安會很強,會把禪修者的心拉去,這個是在感覺,一定要拉回來,不要去追那些感受,追那些感受到時它又會變很多相給你看,這樣就變得很危險。

因此,在修止業處的禪修者,不要去注意感受。不過我們可以把這些感受、這些樂受作為我們修行的動力,不要去染著它就可以了。我們必須要知道,我們修止、我們要培育定力,特別是要證得禪那,一定要基于色法,取色法的概念為主來修習止業處、來培育定。無論是我們修阿那巴那,阿那巴那也就是我們的呼吸,我們的呼吸其實是屬于色法;如果要觀外在的尸體,尸體也是色法;觀照自己的三十二身分,三十二身分也是色法。

所以,佛陀在這里講到身念處的時候,身念處因為已經包括了色法,所以,佛陀在這里特別既教了修止的方法又教了修觀的方法。之後就全部是修觀的,同時我們也必須要知道,佛陀在教導這一部《大念處經》的意契,就是以修觀為主的,因為我們回到經文的一開始就說:

「此一行道,能清淨有情,超越愁、悲,滅除苦、憂,得達如理,現證涅槃。」

所以佛陀就在這部經里面教導的是直接證悟涅槃的道路,所以是側重于修觀,略帶有談到修止。不過我們也不應當單純地認為佛陀教四念處只是屬于修觀的,這個也是錯誤的。我們必須得很完整地理解佛陀在教這部經的意契,他是在教止觀。所謂的四念處,其實只是從所緣來分的,就是從我們觀照的目標和對象來分的,但是它的次第還是依照戒定慧的次第,依照七種清淨的次第,依照十六種觀智的次第。

好,那麼我們今天就講到這里。

現在我們大家一起來回向功德:

Imàya dhammànudhamma-pañipattiyà Buddha§ påjemi

Imàya dhammànudhamma-pañipattiyà Dhamma§ påjemi

Imàya dhammànudhamma-pañipattiyà Saïgha§ påjemi

Addhàimàyapañipattiyàjàñi-jarà-maraõamhàparimuccissàmi .

以此法隨法行,我禮敬佛!

以此法隨法行,我禮敬法!

以此法隨法行,我禮敬僧!

切實依此而行,我將解脫生、老、死!

Idaü me pu¤¤aü,àsavakkhayaü vahaü hotu.

Idaü me pu¤¤aü,nibbànassa paccayo hotu.

Mama pu¤¤abhàga,sabbasattànaü bhàjemi,

Te sabbe me samaü,pu¤¤abhàgaü labhantu.

願我些功德,導向諸漏盡!

願我些功德。為證涅槃緣!

我此功德分,回向諸有情!

願一切有情,同得功德分!

Sàdhu! Sàdhu! Sàdhu!

薩度!薩度!薩度!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