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的古道 第十二章 正精進
第十二章 正精進
現在的人,比過去的人繁忙和緊張,其表現、語言和動作,甚少表示安靜或輕松的。假若你站在繁華的街道一角,細看身旁匆忙經過的人們,他們的臉色興奮,你就會發現,在他們當中,有許多人沒有休息。他們氣氛緊張,精神紊亂,心不安定。這種繁忙和緊張,主要是由于現代文明的結果,難道這樣說是錯誤的嗎?外部世界是這樣繁忙時,人的「內心世界」也就沒有休息了。因此,他的內心安寧和平靜也就沒有了。他似乎是在尋求外部的快樂,但是快樂並不依賴于外部世界,並不依賴于現代文明。歷史曾一再證明,而且還會繼續證明,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持久不變的東西。民族和文明的產生、繁榮和衰亡,時間的卷軸記載著這些經過的表演。這種沒有根基的景象與凋零的消逝,就是人類的歷史。人使外部世界在自己的統治之下,科學技術似乎應允它們能將這個世界改變成樂園。但是人還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為他所有的科學發展並不更好。
人是帶著沖動出生的,沖動使他從安寧道路與正直偏離。現代文明強烈地鼓勵許多這類沖動。正如佛陀所說:
一切在燃燒,一切都是火焰。何為「一切」都是火焰、都在燃燒?眼根在燃燒,可見之色境在燃燒,眼識在燃燒,眼觸在燃燒。感受是樂還是苦或非樂非苦,以眼觸為緣而生起,彼亦在燃燒。
彼等與何物一起燃燒?與貪火、嗔火、痴火燃燒,與生、老、死、憂、悲、苦、傷、苦惱一起燃燒。同樣,
耳根在燃燒……
鼻根在燃燒……
舌根在燃燒……
身根在燃燒……
意根在燃燒……意境在燃燒,意識在燃燒,意觸在燃燒,受……在燃燒……
智者見此,對眼根、可見之境、眼識、眼觸與受無欲……對耳、鼻、舌、身、意無欲……對意境、意識、意觸與受無欲……因為無欲、貪欲滅除。由于貪欲滅除,其心解脫。此心解脫時,得漏盡智……[i]
只要尚有燃料,火就會保持燃燒。我們增加的燃料越多,火就燒得越旺。此與生命之火相同。我們不斷滋養官能,以滿足其愛好。確實,我們的官能需要食物,不應讓它們挨餓,但重要的是給它們適當的食物,以減輕每一官能的貪心。除非如此,是不會有沖動的控制的,是不會有和諧和心境安寧的。假若我們要精神進步,我們就必須作必要的努力,攝護我們的思想。因為不善思想隨時準備潛入壓服懶惰之人。正如《法句》所說的:
唯求住淨樂,不攝護諸根,飲食不知量,懈惰不精進,彼實為魔[ii]服,如風吹弱樹。[iii]
思想和官能的控制不是容易的事,剝奪不善思想的心,阻止邪惡傾向和抑制沖動是很困難的。但是假若我們希望緩和緊張,有緩和那種已經逐漸削弱、直至人和心都被毀的這種精神渴望,我們就必須去做這種困難的事。
就像烏龜一樣,感覺危險時,就立即縮回所有肢體。所以,聖者應努力攝護和控制自己的根門和欲望。
但是一個如何控制其官能呢?是不是閉上眼、堵住耳、不看不聽外面的東西?當然不是。佛陀有一次與波羅奢耶的一個青年婆羅門弟子郁多羅談話時,佛陀問:
──郁多羅,波羅奢耶婆羅門教弟子官能控制否?[iv]
──可敬之喬達摩,波羅奢耶婆羅門教弟子官能控制。
──但波羅耶奢婆羅門以何種方法教弟子控制官能?
──可敬之喬達摩,以如是法:不以眼見色,不以耳聞聲。可敬之喬達摩,波羅奢耶婆羅門以如是法教弟子控制官能。
──郁多羅,若如是,盲人與聾人應已控制彼等之官能。郁多羅,因盲人不以眼見色故,聾人不以耳聞聲故。
婆羅門青年沉默不語,並知佛陀已向阿難尊者說此事。佛陀說:
阿難,波羅奢耶婆羅門以一種方法教弟子控制官能,可是在聖戒中,阿難,(所教之)最上官能控制不同。
阿難,何為最上官能控制?阿難,于此,有比丘以眼見色,生起喜悅與不喜悅,喜悅與不喜悅二者。彼如是知:「我已生起喜悅與不喜悅,喜悅與不喜悅二者。彼亦是緣起法,是粗俗、是相依構成。但不管是何平靜,彼是安寧與高尚。」如是于彼生起之喜悅與不喜悅、喜悅與不喜悅二者息滅,余下平靜。正如人已睜眼,應閉眼;或已閉眼,應睜眼,即是如此以相同之速度與自在,作喜悅與不喜悅、喜悅與不喜悅二者幻滅,如是終歸于平靜。
以耳聞聲……
以鼻嗅香……
以舌嘗味……
以身觸某可觸物之受……
以意緣意境,生起喜悅與不喜悅、喜悅與不喜悅二者……(如前)……余下平靜。[v]
起最大破壞作用的精神力量是欲望,它是強烈的、極端的貪心,這種貪心被無知所驅使。愚昧眾生的這種欲望,成為仇恨和其他一切痛苦的原因。它們(貪、嗔、痴)不是核武器,但它們對人起最大的破壞作用。炸彈和其他武器,是由于人的貪心要征服別人和擁有別人的財富。他的嗔恨要屠殺,他的愚痴要征服與破壞,因而制造出武器來。名譽、權利和統治欲望,已經為人類帶來不可以言語形容的苦惱。假若不努力制止隨時準備統治自己思想的欲望,他就會成為自己思想的奴隸,那他就不再比野獸優越了。因為他和野獸一樣,都是吃、睡和滿足自己的肉欲。但是野獸在精神上不能發展,而人則不同。人擁有的潛在本質是能夠發展的,成為自覺,為他自己和他人的福利來使用他的心。假若人缺乏這種考驗自己心的本質,缺乏發展善思想和拋棄惡思想的本質,他的生命就缺乏魄力和勇氣。所以佛陀經常告誡弟子們要警覺,要控制惡思想,培修善思想。
起來並坐起,為汝心安寧,努力自修習。[vi]
諸比丘,此法是為積極、堅強與堅定之用途而說,非為懶惰。[vii]
諸比丘,真誠熱心為何不能成就?
真正地任其剩下皮、筋、骨,任其身上之肉血乾枯,但力量仍不減退,直至通過勇敢與堅強,通過力量與精進而贏得證悟。[viii]
佛陀曾經這樣做,鼓起了弟子們行動的勇氣,後來經過佛陀讚許的阿毗浮長老的偈文,給精進的人們以很大的勇氣和力量。偈文如下:
汝自奮發作精進,于法工作應勤奮。
掃蕩一切群魔主,如象掀翻蘆頂房。
于此法律若是者,住于警戒與留心。
舍棄流轉諸生死,了結痛苦不再生。[ix]
佛教中的精進,暗示著精神力量而非物質力量。在動物中,物質力量是主要的,而在人中,精神力量則是主要的。人應當鼓起勇氣,為制止惡行、培修健康思想而發展這種精神因素。佛弟子應當永遠不放棄精進的願望或永不停止精進。因為佛陀還是菩薩時,從未停止過勇猛精進。他是勇猛者的生動形象。他因是有志于佛果的人,被過去諸佛的話所鼓舞:「你要充滿熱情,努力精進,不遲疑,前進。」[x]他不斷地努力,證得了最後的佛果。他為了表示決心,堅持向自己的目標──佛果前進,甚至把生命都不放在心上。
「呸,此生命!在(與情欲)斗爭中失敗,那就生不如死。」[xi]佛陀在菩提樹下深入定境完成圓滿菩提時,他的正精進,達到了最高峰。正如他的生活清楚地所顯示的,從那一剎那起,他是不怕疲勞的。從他成佛的時候起,直到他的入滅,他不懈地努力,不顧疲勞,使人類向善向上。他在自己前進的道路上,很明顯,是遇到過許多障礙的。雖然他經常身體不好,但是他在精神上總是留意的,精力是旺盛的。佛陀用戒規和他自己的模范行為,教授一種勤奮和精進不息的生活。
以上說明佛陀及其弟子們的顯著特點。佛陀因為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來拯救人們,所以他很強調「道」的這第六個因素──正精進。他不是救世主,他不保證從輪迴生死的枷鎖中拯救他人。但是他隨時準備指導他們走上向上之路,鼓勵他們,給與他們道義上的支持。一個人提升另一人從低到高,最後拯救他的思想,這會使他軟弱、懶惰和愚蠢,會降低他、掩蓋他尊嚴的每一點火花。
正如一個商品菜園經營者,他在下種以前,先除草。修定人也是一樣,在修定之前,先除去心田上的雜草。假若園丁不除草,他的下種是不能成功的,是不值得的。他接著還要在田里施肥,保護不受鳥獸之害。修定人也是一樣,看守自己的心田,適當地施以營養。
正精進的作用有四,這就是防止、棄舍、修習和隨護。[xii]
1. 什麼是防止精進?
于此,有比丘,于未生之惡與不善思想,令其不生,(為此)彼努力,發展能力,增強其心。
于此,有比丘,見色,聞聲,嗅香,嘗味,觸物感受或緣意境,理解既非奇蹟,亦非特殊(此即彼不被其一般形狀或細節所動)。因貪求與失意,惡與不善思想于未節制諸根之人心中生起。彼作如是控制,攝護諸根,節制諸根,此即名為防止精進。
2. 什麼是棄舍精進?
于此,有比丘,于已生之惡與不善思想,令其棄舍,(為此)彼努力,發展能力,增強其心。
于此,有比丘,不接受已生起之諸欲而棄舍之,拋開與抵制此諸欲,使其最後息滅。對已生起之惡意與傷害思想,亦復如是。此即名為棄舍精進。
3. 什麼是修習精進?
于此,有比丘,于未生之善思想,令其生起與增長,(為此)彼努力,發展能力,增強其心。
于此,有比丘以解脫為目的,以隱退、無欲、寂靜為基礎,修習諸菩提分。此諸菩提分,即正念、擇法、勤、喜、輕安、定、舍,[xiii]此即名為修習精進。
4. 什麼是隨護精進?
于此,有比丘,護持有益之定境……此即名為隨護精進。
上面所說這些,就是四正勤。有偈文如下:
止舍修護四正勤,由彼日屬教眾生;
于此比丘勤精進,達到苦盡入無生。[xiv]
此處提到的不善思想,是貪、嗔、癡,即諸惡之三種根源,其他一切情欲,都集中圍繞在這些根源上,而善思想則是其對立面。
這四正勤的唯一目的是修定成功。它們是修定必不可少的。正如我們在前面看到的,正精進是包括在定的范圍內的。因此,正精進是互相有關系和互相依賴的,它同時與正念和正定兩種因素一同起作用。沒有正精進,精神上進步的障礙就不能排除。正精進排除作為輕安障礙的邪見和不善思想,促進和獲得健康的心理因素,幫助定的發展。
修定人的心懈怠時,是他應鼓起勇氣的時候,他應以精進壓服懶惰。心和心所的執拗,是定的危險敵人。因為人的心不活動時,懈怠就生起,這會導致大的懈怠,進而產生對定沒有興趣和冷淡。
佛陀的警告,反對這種懈怠。他說:
當努力時不努力,年雖少壯陷懶惰。
意志消沉[xv]又懶弱,怠者不以智得道。[xvi]
諸比丘,若懶惰與冷淡尚未生起,我知無任何單獨力量能阻止其生起;或若已生起,因精進令其棄舍。努力精進之人,懶惰與冷淡不生起;或已生起,立即棄舍。[xvii]
精神修養通過此四大努力,不是一個晚上就能成功的,它需要時間,要經常鍛煉和修持。一個運動員或健身者,不是鍛鍊一天或兩天就完事的,而是要按計劃繼續不斷地鍊下去。正規鍛鍊,無不必要的節制,對身體的適應是重要的。假若他只是適當地煉一鍊,開始做一做,他就永遠不會成為一個好的運動員。精神修養,應當運用這同樣的金箴──正規工作,不斷加強。
一個人在作精神修養時,無必要與邪惡思想斗,一切應順其自然。假如我們努力與邪惡思想斗,我們是不會成功的。代之要做的是:我們應當注意,注視我們的思想,它們生起時,分析它們,盡量緩和緊張。這個技巧,就像游泳的技巧一樣,假若你肢體不動,你就會下沉;假若你旋轉,你就不是向前游泳。或如睡眠的人一樣,假若你與不能入睡的思想斗,你就睡不著,對你,這只是一種思想苦惱。躺下以後,你應不作任何努力,一定要順其自然,你只要放松緊張的肌肉就行了。
另外,自我苦惱是兩種極端之一,因為它無益,佛陀要修定人避免。為了制止邪惡思想的生起,就折磨自己的身體,那是無用的,因為這樣的折磨常常是以厭惡和失敗而告終。思想上一落空,跟著而來的是不關心修定了。所有我們的精神鍛鍊,都應順其自然,自覺的來做。「熱情而又謹慎,就像在夜晚跑步。」
正如佛陀指出的,希望通過開悟獲得解脫的人,在任何地方都應避免走極端。他們應當保持中道。修正精進的人,也應遵循相同的中道。
例如一個騎馬人,注意馬走的速度。馬走得比他需要的速度快時,他就將韁繩往回拉。另一方面,馬跑得慢了時,他就用靴刺踢馬,以保持均勻的速度。修正精進的人也要這樣,不要過度,以免緊張;避免松懈,以免成為懶惰,就像騎馬人一樣,經常保持平衡。下面的例子,很好地說明了這個問題。
這是一個比丘的故事:室縷拿俱胝頻設尊者身心作了一次猛烈但非成功的努力。接著他在幽靜處產生了如下的思想:
佛陀的弟子,熱情努力,我是其中之一。但是我的心未從諸漏解脫。我家有錢,我能享受財富和為善。我是否可以放棄修持,恢復到原來的在家生活,受用財富和為善?
佛陀知道了他的思想,走近他,並問:
──室縷,汝是否想過「佛弟子熱情努力……(如前)……為善?」
──是,世尊。
──室縷,汝作何想?汝以前在家時,是否善于彈琴?
──是,世尊。
──室縷,汝作何想?汝之琴弦過緊,其音調能彈否?
──不,世尊,實不能彈。
──室縷,汝作何想?汝之琴弦過松,其音調能彈否?
──不,世尊,實不能彈。
──然汝之琴弦非緊非松,取其中,其音調能彈否?
──當然能彈,世尊。
──室縷,修精進亦復如是,過于勤奮成緊張,過于松懈成懶惰。因此,室縷,汝應下堅定決心:「我了解諸根[xviii]平等,通過努力的一致,抓住目標。」
──是,世尊。
室縷尊者遵照佛陀之指示,後來證得圓滿果位,成為阿羅漢之一。[xix]
關于如何除去散亂心,以及對修定者如何重要,《中部》第二十經中佛陀作了實際說明,其要點如下:
諸比丘,比丘要有較高之思想,應隨時憶念五事。何等為五?
1.若比丘憶念一事,與貪、嗔、癡相聯系之邪惡不善思想在其心中生起,為擺脫此不善思想,彼應憶念另一善事,如是邪惡不善思想即被滅除、消失。由于此等不善思想消失,其心堅定、安靜、一體、集中(其定)。
如善巧之木匠或其學徒,用精細之竹釘打出,消除粗糙之竹釘。比丘應憶念善事,擺脫惡事,亦復如是。彼與貪、嗔、癡相聯系之邪惡不善思想即被滅除、消失。由于此邪惡不善思想滅除、其心堅定。……
2.若比丘心中憶念善事,其不善思想仍然生起,彼應想不善思想無益,作是念言:「確實,我此等思想不善,有罪,帶來苦果。」彼之不善思想即可滅除、消失。由于此等不善思想消失,其心堅定。……
3.若比丘想不善思想之無益,彼等不善思想仍在心中生起,彼應不管,不憶念彼等不善思想,然後不善思想即被滅除、消失。由于此等不善思想滅除,其心堅定。……
4.若比丘不管,不憶念不善思想,而不善思想仍在其心中生起,彼應憶念滅除彼等思想之根源。然後此邪惡不善思想即滅除、消失。由于邪惡思想之滅除,其心堅定。……
5.若比丘憶念邪惡不善思想之根源滅除,彼等邪惡思想仍在其心中生起,彼就咬緊牙關,舌舐上齶,抑制、克服,以(善)心控制其(惡)心。然後不善思想即被滅除、消失。由于彼等邪惡思想被滅除,其心堅定。……
若比丘,由于憶念善境,想不善思想之無益、不管、不憶念不善思想,憶念其根源之滅除,抑制、克服,咬緊牙關,舌舐上齶,以(善)心控制其(惡)心,不善思想即被滅除,其心堅定、一體、集中(其定),彼比丘被稱為正道之主人,沿此正道,思惟旅行。彼之所想,系彼所要想者。彼之不想,系彼不要想者。彼已斷除貪欲與縛。彼以離苦自豪。[xx]
我們不只是在修定的時候,需要這種最重要的精進。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可能,我們都應經常修習這種精進。在我們的語言中,在我們的活動和行為中,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我們都需要精進,我們需要全心全意地、成功地來執行任務。假若我們缺乏這種熱情和努力,只是懈怠和懶惰,那麼我們已經從事的工作,我們已經從事的事業,就不能有什麼信心來繼續進行了。
為斷除支配人的貪、嗔、妒忌和許多其他惡思想,我們需要精神力量,需要勤奮的努力和警惕。當我們脫離城市生活的緊張、脫離世間惱人的偏見時,我們不是被誘惑失去控制,而只是在社會中成為一種努力去阻止這類時間的流逝。我們已經修過的任何定,都大大有助于我們冷靜地面對這一切。
在修正精進時,我們應當真誠于自己的思想。假若分析這些思想,我們就會發現它們不經常是好的或善的。雖然我們可能不經常以語言和行動或二者來表示這些思想,但是這些思想有時是惡的和愚蠢的。現在,假若我們允許這些思想一再出現,那是一種很不好的預兆。因為允許一種不健康的思想一再生起,它就成為一種擺脫不了的思想束縛了。因此,要作一種真正的努力,遏止不健康的思想是重要的。它們生起時,不予理睬。但不理睬是不容易的事。不健康的思想永遠控制我們的心,直到我們成功地不讓其生起為止。
可是有一事要記住:一個決心抑制有害沖動的人,就可能而論,應盡力回避那些被沖動纏住的人,不談那些沖動的事,要盡量避免沾染你神智清醒和思想的人和事。現在的社會,處在精神渙散與誘惑淹沒的危險之中。這些東西,只有我們從事穩步而艱難修心的工作,才能被控制。
由于世界的進步,獲益主要依靠我們自己的努力。肯定,我們應當作更加艱苦的努力來鍛鍊我們的心,以此辦法來發展我們內心最好的方面。由于精神修養,需要作最大的努力,現在繼續努力吧。「不要讓你的時間空過,不要像云蔭過後,不留下記憶的痕跡。」
正如普羅提諾所說:
退回觀察:若你至今未發現自己美麗,就學塑像人造一尊更美麗的像。他削去這里,磨光那里,使這條線更輕,使那里更純,直至使塑像現一張美容。你也要這樣作,削去所有突出的部份,調直所有的彎曲,為所有陰暗處帶來光明,使一切都光輝美麗。你不停地塑造自己的形像,直到你的身上閃出道德的光輝,看到你的美德,最後深信是建立在無瑕的聖龕中。[xxi]
人的心影響身體深遠。若容許心起壞作用,並包藏邪惡思想,它能造成災難,甚至能屠殺生命。但是心也能治病。心以正精進和正見集中在正思惟上時,能產生巨大的效果。清淨的心和善的思想,確實導致健康輕松的生活。J.E.R.麥克多納說:
近來的醫藥研究,在實驗心理學中仍然被稱為靈學的,在心的性質上和它在世界的地位,我們有了一些了解。在過去的40年中,醫務人員中的堅定信念穩步地增長了,這就是有許多病因,還有器官和機能,都是由精神狀態直接引起的。身體患病,是因為心控制身體,悄悄地要使它患病,或別的什麼。因為它是在如此激動的狀況中,不能阻止身體患病,不管身體性質如何,抵抗疾病,毫無疑問,是與病人的心理情況有關系的。[xxii]
甚至有那麼明顯的一種怨言說,齲齒可能是由于精神的原因。1937年,在美國牙科會議上讀過一篇論文。作者指出兒童吃的食物是完全滿意的食物,但牙齒仍然可能腐爛。此種情況,調查的結果,普遍表明兒童在家里和學校的生活中,有某些方面不滿意。牙齒腐爛,是因為長牙齒的主人精神緊張。
奧爾德斯.赫克斯利說:
心不僅能致病,也能治病。一個樂觀的病人,就比煩惱和不愉快的病人有更多的機會恢復健康。有信心恢復健康的事例記載,包括甚至氣質性的疾病,幾乎都立即治愈了。[xxiii]
有關這方面,在佛教國家中,觀察為求保佑、去邪惡、增福、求平安而聽誦經,是很有趣的事。為念誦用途所選定的經,就是所知道的Paritta經。「Paritta」是巴利文,梵文是Paritrana,其主要意思是保護。在佛教史上,念經和聽經,起源很早。那些用心聽經的人,相信佛陀所說的真理。他們聽別人念誦,確信能產生精神上的安寧。此種安寧,能夠幫助有病要恢復健康的人。它也能幫助導致帶來快樂的心情,並克服心情上的不愉快。原來在印度,那些聽過佛說《保護經》的人,知道念的是什麼經,對他們產生的效果是相當大的。
根據佛法,心與身是緊密相聯的。心理狀態影響身體的健康和安寧。有些醫生甚至說沒有純身病這樣的東西。因此如果不是這些不良心理狀態是由于過去的行為(不善業果報)因而是不可改變的,那麼有可能使它們變成促使精神健康和身體安寧的因素。
誦《保護經》,如何能抵抗邪惡眾生的壞影響呢?那些壞影響,是邪惡思想的結果。因此,通過智慧和信仰聽誦《保護經》、全神貫注于真理所產生的定力原因而引發的善心,是能夠將其破壞的。念誦《保護經》,是為求保佑、釋罪或達到目的依靠真理的一種形式,這意味著要達到目的,是完全建立在真理的力量之上的。有一種說法:「真理的力量保護真理的信仰者。「這是念誦這些經的背後動因。假若真的道德保護有道德的人,那麼,對佛陀成佛以後所說的法,滿懷信心來聽的人,他就會得到一種善的心境,就會征服任何邪惡的影響。
由于用智慧聽誦《保護經》,也帶來物質上的賜福。根據佛陀說,正精進在克服苦痛中是必需的因素。[xxiv]以正當方法聽誦這些保護經之一,也能為行善產生力量,為以勤勞發展世間事業產生力量。
聽誦這些經,對聰明的信仰者能產生有益于身心的力量,此種力量能治病和防病。醫治身心疾病,沒有比這更好的藥物了。這些疾病是一切痛苦和不幸的根源。所以適當地聽別人誦這些保護經,就為物質的進步,身體的健康和安寧,帶來了必要的健康的精神條件。
注釋:
[i] 《毗奈耶.大品.犍度》。
[ii] 此處「魔」字,取欲念(Kilasa)之意,魔通常包含諸惡,佛教將其人格化即束縛人流轉生死的諸煩惱。
[iii] 《法句》第七偈。
[iv] 根修習(Indriya-bhavanam)。
[v] 《中部》第一五二經。
[vi] 《經集》第三三二偈。
[vii] 《增支部》第四卷第二三四頁。
[viii] 《中部》第七O經。
[ix] 《相應部》第一卷第一五七頁。
[x] 《佛史》第一O七偈;《本生義疏》。
[xi] 《經集》第四四O偈。
[xii] Samvara(防止)、Pahana(棄舍)、Bhavana(修習)、Anurakkhana(隨護)。
[xiii] Sati(念)、Dhamma-vicaya(擇法)、Viriya(勤)、Piti(喜)、Passaddhi(輕安)、Samadhi(定)、Upekkha(舍)。
[xiv] 《增支部》第二卷第一五頁第一三、一四經。
[xv] 這是容納貪、嗔與傷害等思想。
[xvi] 《法句》第二八O偈。
[xvii] 《增支部》第一四頁。
[xviii] 根有五:信(Sadha)、勤(Viriya)、念(Sati)、定(Samadhi)、慧(Panna)。
[xix] 這一段情節在《長老偈義疏》中。
[xx] 詳見蘇摩長老(Soma Thera)著《散亂思想之消除》(錫蘭佛教出版社)。我為了簡略,刪去了所有的譬喻,只留了一則。
[xxi] 普羅提諾(Plotinus)《論美》,史蒂芬.麥肯納(Stephen Mackenna)譯,J.I.韋奇伍德(J.I.wedgwood)著《禪定入門》中的引文。
[xxii] 抵抗的身體基礎,見J.E.R.麥克多納(J.E.R.Mcdonagh)著《病的性質》。
[xxiii] 奧爾德斯.赫克斯利(Oldous Huxley)著《目的和手段》(倫敦,1946)第二五八、二五九頁。
[xxiv] 《相應部》第一卷第二一四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