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沙門果經 II 注疏篇 棄除五蓋

棄除五蓋(nãvaraõappahàna)

  1. 具足了此聖潔的戒蘊、聖潔的諸根律儀、聖潔的正念與正知及聖潔的知足之後,他前往寂靜的住處

注:佛陀以此顯示了什麼?他顯示了獲得住在森林里的先決條件。因為缺少這四種先決條件[69]的人不能成功地住在森林里,只能歸納為與動物或森林流浪人同類。住在該森林里的眾神會想:「如此邪惡的比丘住在森林里有什麼用?」他們將會制造可害的聲響,用手擊打他的頭,使得他逃走。他也惡名昭彰,有(如此)關于他的傳聞:「某某比丘進入森林之後做了這樣及那樣的壞事。」

然而,已經獲得這四種先決條件的人則能成就其森林生活。省察自己的戒行,他不見有任何污染或瑕疵,因而激起了喜悅。觀照喜悅的生滅,他證入聖者之界。住在該森林里的眾神感到滿意,而且讚歎他。他美名遠播,猶如掉入水中的一滴油。

其中,「寂靜」是指空蕩,也就是安靜、無噪音。《分別論》即是針對這一點而說:「『寂靜』:即使是在近處的住所,如果沒有擠滿在家眾或比丘眾,那麼它就是寂靜。」一個住處(senàsana,直譯為「床及椅子」)是人躺臥與坐下之處;它是床及椅子的名稱。所以說:「『住處』:床是住處;椅子是住處;坐墊、枕頭、住所、斜頂屋、尖頂屋、平頂屋、天然山洞、多層華宅、圓屋、石洞、竹林、樹下及會堂也都是住處。或者,比丘會回去的任何地方就是住處。」(《分別論》)

再者,住處有四種,如下:住所、斜頂屋、尖頂屋、平頂屋及天然山洞稱為「住所住處」;床、椅子、坐墊及枕頭稱為「床椅住處」;小地毯、獸皮、草席及葉席稱為「席子住處」;「或者,比丘會回去的任何地方」稱為「生活空間住處」。這一切都包括在「住處」這一詞之內。

然而,佛陀在此指出的是適合像鳥一樣四海為家的比丘的住所。所以他說:「他前往寂靜的住處。」其中,「森林」對于比丘尼來說是作為村莊界標的柱子以外的地方,但對于在此所提到的比丘,他的森林住處必需最少離開村莊五百弓遠才適合。其特徵在《清淨道論》的「頭陀支論」中有解釋。

「樹下」是任何寂靜處的陰涼樹下。「山丘」是石頭山丘。在石池里洗澡及喝水之後,若人坐在陰涼的樹下,涼風陣陣地輕拂在身上,四處可見,心就會變得專注。

「幽谷」是被水分隔的山區;有人說那是河水奔騰怒吼之處。因為該處的沙好象銀箔,頭上方的樹林好象鑲嵌著寶石的華蓋,水流則好象一堆的珠寶。進入這樣的幽谷、喝了水、清涼肢體、堆積一個沙堆、以糞掃衣準備好座位之後,若人坐下來實行沙門的任務,心就會變得專注。

「山洞」是兩座山之間的大隙縫,或是在單一座山里、像隧道般的大隙縫。「墳場」的特徵在《清淨道論》中有解釋。「叢林」是村庄郊外之外、沒人到訪、沒人耕種的地方。所以說:「『叢林』:這是偏僻住處的名稱。」「空地」:沒有蓋的地方。想要住的人可以搭帳篷住在這里。「草堆」:一堆的稻草。從一大堆的稻草拿取了一堆稻草之後,他們搭建了一個好象山洞一般的住所。他們也把稻草丟在草叢、矮樹叢等之上,然後坐在它的下面,實行沙門的任務。

他盤腿而坐,保持身體正直,建立正念在自己面前

注:「他盤腿」:他交叉雙腳,使得雙腿完全固定。「他保持身體正直」:他保持上半身正直,十八節脊椎骨節節平正地相接。對于這麼坐的人,皮膚、肌肉與腱不會向前彎,所以因為它們向前彎而生起的陣痛就不會產生。由于那些(痛苦的)感受沒有產生,心變得專注,禪修業處也不會退失,反之達到成長、成就與成熟。

「建立正念在自己面前」:他運用正念于自己的禪修業處;或者他安立正念于嘴巴那一帶。所以《分別論》說:「此念被建立、妥善地建立在鼻尖或口相。」

新疏:「口相」(mukhanimitta)是上唇的中部(人中),空氣出入鼻孔時磨擦之處。

  1. 舍棄對世間的貪欲之後……

注:在此,五取蘊是世間(loka),因為它毀壞(lujjana)與分解(palujjana)。所以在此其意是:舍棄對五取蘊的貪欲、鎮伏貪欲之後。

「他以無貪的心來安住」:以透過鎮伏貪欲而無貪之心,並非好象眼識〔自然地無貪〕。

「他使心從貪欲中淨化出來」:他使心從貪欲中解脫出來;他舍棄貪欲且不再執取它地行事。

新疏:淨化(心)是指當下釋放它,而且未來不再拾起它地行事。就好象其心透過遍作修習淨化而無貪一般,同樣地,它也變得無瞋恨、無昏沉睡眠、無掉舉追悔、無懷疑。

注:「惡意」:心因它而患了病,猶如惡臭的粥舍棄了本質。「瞋恨」:人(因它)變得畸形而被污染,或者該人污染及毀壞其它人。此二詞(惡意與瞋恨)是怒氣的名稱。「昏沉」是心的疾病,「睡眠」則是心所的疾病;它們合稱為「昏沉與睡眠」。「覺知光明」:他具備清淨無蓋之想,無論白晝或黑夜都能覺知之前所見過的光明。「正念與正知」:他具備正念與智慧;提及這兩者是因為它們皆有助于覺知光明。他已經「超越懷疑」是說他已經跨越及超出了懷疑地過活。他「對善法毫無疑惑」,因為關于無可責備之法,他沒有懷疑:「這些是善的嗎?這些怎麼是善的呢?」這是簡短的解釋。關于這五蓋必須說的──詞源分析、相等等──這一切都已經在《清淨道論》里說了。

  1. 當比丘見到自己內心的五蓋還未棄除時,他將之視為負債、患病、被監禁、身為奴隸、荒野的道路

注:在此,世尊指出未棄除的貪欲蓋就像是負債,其余諸蓋則像是患病等等。其類似性如下。

對于向別人貸款之後把它揮霍掉的人,當他們(債主)叫他還債,對他粗言惡語,綁他及打他時,他都無法保衛自己,必須忍受這一切,而其債務即是他必須忍受它們的原因。同樣地,若人對他人生起了欲念,以〔那人〕為貪相應心的目標,當那人對他粗言惡語,綁他及打他時,他都必須忍受這一切,而其貪欲即是他必須忍受他們的原因。其中一個例子即是被一家之主〔她們的家公家婆〕打的女人〔,而她們的貪欲即是她們必須忍受它的原因〕。如是,當視貪欲為債務。

對于患了膽汁病的人,如果給他蜜糖或糖等東西,他會由于自己的膽汁病而不能品嘗它們的美味。他會以為它們是苦的,而把它們吐出來。同樣地,對于充滿瞋恨之人,即使他那慈悲的戒師或導師只是輕微地訓誡他,他也無法接受訓誡。他會排斥它,說道:「你太過壓迫我了!」然後離去〔,不是四處游蕩,就是還俗〕。就好象患上膽汁病的人不能品嘗蜜糖或糖的美味一般,受到瞋恨征服的人無法品嘗佛陀教法之味,即禪那之樂等等。如是,當視瞋恨為疾病。

在節日時被關在監牢里的人不能見到慶典的初、中、後。如果他于隔天被釋放出牢後聽到「啊,昨天的慶典多麼快樂!啊,有這麼美妙的舞蹈及歌曲!」時,他無法回答。為什麼呢?因為他自己並沒有享受到該慶典。同樣地,對于被昏沉與睡眠征服的比丘,當佛法開示正以各種方式進行著時,他無法明白它的初、中、後。于開示結束之後,當他聽到別人稱讚「啊,多麼好的佛法開示!有這麼好的辯論及譬喻!」時,他無法回答。為什麼呢?因為他受到昏沉與睡眠征服,而無法從該佛法開示獲益。如是,當視昏沉與睡眠為受囚于監牢之內。

對于一個奴隸,即使在節日慶典時玩樂,也可能被告知:「有某件緊急的任務要你去做。趕快去辦!如果你不去,我將斬掉你的雙手、雙腳、雙耳或鼻子!」因此他必須趕快去辦(那件事),不能享受慶典的初、中、後。為什麼呢?因為他必須服從他人。同樣地,當不精通戒律的人,為了隱居而去到森林里時,他可能會犯了某個小罪,甚至會以為不受允許的肉[70]為允許的。在那時候,他必須舍棄隱居。為什麼呢?因為他已被掉舉與追悔征服。如是,當視掉舉與追悔為作為奴隸。

有個人走在一條荒涼的道路上,知道那是盜賊打劫殺人的好機會,因此,甚至聽到樹枝搖動的聲音或鳥叫聲也都使他感到恐慌害怕,心想:「盜賊來了!」向前走〔了一小段〕,他就〔因為憂慮與害怕而〕停下來及轉回頭〔,心想:「誰知道走在這樣的荒野會發生什麼事情?」〕。他停下來的地方多過他走的地方。他幾經辛苦地才到達安全之地,或者根本就到不了。同樣地,若人對八件事起疑,他將會繼續懷疑:「導師是否真的是佛陀?」而無法解決(自己的疑心),也無法充滿信心地接受他。由于做不到這一點,他不能達到聖道及聖果。因此,就好象走在荒涼道路上的旅人,由于懷疑是否有盜賊,而不斷地感到猶豫不決、驚慌及缺乏信心,為自己制造了達到安全處的障礙,同樣地,由于懷疑導師是否真的是佛陀,而不斷地感到猶豫不決、驚慌及缺乏信心,為自己制造了達到聖者之境的障礙。如是,當視懷疑為荒涼的道路。

新疏:(上述的)八件事記載于《分別論》之中:「其中,什麼是懷疑?有人懷疑且不信導師、佛法、僧團、(三)學、過去世、未來世、過去與未來世、緣起。」

  1. 然而,當他見到內心的五蓋已被棄除,他視之為還清債務、健康無病、獲釋出獄、免為奴隸、安全之地。

注:在此,世尊指出棄除貪欲蓋就像是還清債務,棄除其余諸蓋則像是健康無病等等。其類似性如下。

有人貸款做生意而有成就。他想:「債務是障礙的根源。」因此,他還清貸款及利息,然後把貸款單撕掉。從那一刻起,沒有人會再派使者或送信給他(提醒他的債務)。當見到(以前的)債主時,他可隨心所欲從座位起身或坐著不動。為什麼呢?因為他不再受他們牽制,不需再依靠他們。同樣地,比丘想:「貪欲是障礙的根源。」因此,他培育六種法及去除貪欲蓋。當如此去除貪欲之後,他不再對外在事物執著或貪染,就好象還清債務之人在見到(以前的)債主時都不會感到害怕或驚慌,同樣地,該比丘對外在的對象沒有執著或束縛。即使他見到天界的顏色,也不會有煩惱干擾他。因此,世尊說去除了貪欲就好象是還清了債務。

新疏:(為了去除貪欲蓋而)應當培育的六種法是:學習不淨相(那就是身體的可厭本質);致力于修行不淨觀;守護根門;飲食適量;親近善知識;適當的言論。[71]

注:患上膽汁病的人以藥控制該病。從那一刻起,他得以享受蜜糖或糖等東西的美味。同樣地,比丘想:「瞋恨是危難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培育六種法及去除瞋恨蓋。當如此去除瞋恨之後,他會恭敬地接受關于行為等的戒條,依照它們訓練自己及喜歡它們,就好象已從膽汁病復原的人一般,能夠食用蜜糖或糖等東西,享受它們的美味。因此,世尊說去除了瞋恨就好象是健康良好。

新疏:(為了去除瞋恨蓋而)應當培育的六種法是:學習慈愛相;致力于修行慈愛禪;思惟自己所造之業是自己的財產;數數如理思惟;親近善知識;適當的言論。

注:有人在節日時被關在監牢里。(出牢後)在以後的節日里,他想:「由于自己疏忽,以前我被關在監牢里,而沒得享受慶典。現在我應當謹慎。」所以他變得謹慎,以致他的敵人沒有機會(使他再被關在監牢里)。在享受慶典之後,他愉快地歡呼:「啊,多麼愉快的慶典!啊,多麼愉快的慶典!」同樣地,比丘想:「昏沉與睡眠是危難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培育六種法及去除昏沉與睡眠蓋。當如此去除昏沉與睡眠之後,他得以享受法慶的初、中、後,而證悟阿羅漢果及四無礙解智(pañisambhidà¤àõa),就好象從監牢中被釋放出來的人,甚至能夠享受慶典的初、中、後長達一星期。因此,世尊說去除了昏沉與睡眠就好象是被釋放出牢。

新疏:(為了去除昏沉睡眠蓋而)應當培育的六種法是:知道飲食過量是(導致昏沉與睡眠的)因素;轉換身體姿勢;作光明想;住在露天下;親近善知識;適當的言論。

注:通過朋友的協助,奴隸付錢給其主人,而獲得了自由身。從那一刻開始,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同樣地,比丘想:「掉舉與追悔是危難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培育六種法及去除掉舉與追悔蓋。當如此去除掉舉與追悔之後,他得以愉快地修行出離,而掉舉與追悔再也不能強硬地阻止他這麼做,就好象自由人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而沒有人能夠強硬地阻止他這麼做。因此,世尊說去除了掉舉與追悔就好象是脫離奴隸的身份。

新疏:六種法是:多學;發問;精通戒律;與上座比丘相處;親近善知識;適當的言論。

注:在帶了自己的財物之後,強壯的人在眾隨從的陪伴之下,全面武力裝備地越過荒涼之地。眾盜賊甚至在很遠之處見到他們時即已逃走。在順利地跨越荒野,而到達安全之地時,他將會充滿喜悅。同樣地,比丘想:「疑是危難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培育六種法及去除疑蓋。當如此去除疑之後,他越渡了惡行之荒野,而到達至上的安全處,即不死的涅槃,就好象強壯的人在眾隨從的陪伴、全面武力裝備之下,感到無畏,視眾盜賊如草,順利地越過荒野,而到達安全之地。因此,世尊說去除了疑就好象是安全之地。

新疏:六種法是:多學;發問;精通戒律;勝解;親近善知識;適當的言論。

  1. 當他見到內心的五蓋已被棄除時,內心就會生起愉快……

注:「生起愉快」:生起愉快的素質(tuññhàkàra)。「當他內心愉快時,喜悅就會生起」:對于愉快的人,喜悅就會生起,震動了他的全身。

「當他內心充滿喜悅時,身體就會變得輕安」:對于心與喜悅相應的人,他的名身變得輕安;它變得不受干擾。「會感到快樂」:他體驗身心的快樂。「他的心變得專注」:對于體驗這種出離樂的人,(他的)心透過近行及安止的方式而變得專注。

新疏:「愉快的素質」:透過這一點,論師顯示了未成熟的喜悅。由于還未成熟,在愉快階段的(喜悅)就只是愉快的素質而已。

「對于愉快的人」:注疏說:「對于透過達到繼起階段的喜悅而感到愉快的人。」在這種情況里,「愉快」一詞可以理解為「繼起喜」(okkantikà pãti)。「喜悅就會生起,震動了他的全身」:注疏解釋這一句的含意,說道擁有遍滿的特徵之喜悅生起,透過它本身的遍滿性及透過產生殊勝的色法而震動了全身。在這種情況里,「喜悅」一詞可以理解為「遍滿喜」(pharaõà pãti)。在此,身體的震動是產生喜悅之流,喜悅遍滿了全身。

「名身」(nàmakàya):在此,這是指整堆的非色法,而不是指「身輕快性」(kàyalahutà)等詞所指(不包括識蘊在內)的受、想、行三名蘊,也不是指「身處」(kàyàyatana)等詞所指的色身。輕安是指兩種輕安(識的輕安及其它三名蘊的輕安)。「不受干擾」:不受煩惱干擾;這是指已經棄除掉舉等煩惱的干擾。」

「他體驗身心的快樂」:透過上述的遍作修習,他體驗心的快樂,並且由于他的身體被該(心的快樂)所產生的殊勝色法遍滿了,他也體驗身體的快樂。

這種「出離樂」(nekkhammasukha):近行定之樂稱為出離是因為它已經脫離了煩惱與諸蓋,安止定之樂稱為出離則是因為它屬于初禪。由于定力以這兩種方式產生,所以說:「透過近行及安止的方式。」

在此,這是它的要旨。從去除貪欲至身輕安者體驗樂的階段是禪修的遍作修習(預作修習),而不是安止。但「體驗樂者的心變得專注」則包括遍作定及安止定兩者,因為樂是安止的原因,也是近行修習的原因,也因為初禪等安止是通過因果關系而達到的。或者,跟遍作樂一樣,安止樂也是安止定的原因;如是,護法論師接受安止樂為安止定的其中一個原因。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