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飄雪 第四章 生命、生活與死亡
第四章 生命、生活與死亡
在這一生中什麼事情是最需要做的?
「不要思量著你的一整生來打擾自己。不要讓你的思緒同時包含所有各種你可能認為會遭遇到的煩惱,只是在每一個情況下都問自己:『在這不可忍受及已過去了的堪忍中,到底有些什麼?』因為你會恥于招認。」(奧里略)
生命滿是困局。但不要鄙視生命。人生是一個學習及成長的機會。當中有課程教你學習及發展你的智慧。假若你學得不夠深入,你便需要再次回來學習。假若你有正確的態度與適當的看法,所有你正經歷到的困局都會是非常有意義的。你一定要幫助其他人生活得有意義,而亦會有其他的人來幫助你。我們必定要有一些業的連系。我們會互相幫助。因此,請不要認為所有這些困局都是無意義的。我們不能「繞過走」,我們必須要「穿過走」。
在生命中的事情是永不會完美的。最好不去期望完美。我並不完美,我永遠業不會,而且我更不去期望它。
「干不掉我的只會使我更堅強。」(尼采)
即使生命中有著所有的苦痛、失意、絕望與遺憾,我仍發現到生命的樂趣與意義。
「你受傷的時候通常都是新想法、新轉機從中出現的時候。」
「喜樂的增加會達到一個程度,那是引致悲哀的能力亦同樣增加。」
一個人領悟到他如其他人一樣,也有他負的一面,領悟到無論他為善為惡,都可能會有邪惡的因素,以及領悟到他不能把它舍棄也不能不以它來生活,這是一個相當大的恩賜。相似地有主義地是當他也看到他的成就中很多都正是有賴于這些由邪惡沖動而釀成的沖突。這是體驗的所在,體驗到生命是善與惡的混合,體驗到根本沒有東西是純然的善,以及體驗到假使沒有惡的潛在力量,善也不會存在的。生命包括著不離惡但卻不管惡的善的成就。(羅路.梅)
假使沒有艱苦,生命將會是十分膚淺及沉悶的。
受苦,學習,然後成長。
我曾受過很多痛苦,我現在仍受著,但我卻是以尊嚴止靜地去受。我把痛苦當作為生命地一部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假若我不受苦,我如何能學到東西?但當我受苦時,我保持止靜。誰會相信我有深刻的痛苦?我不認為不應有痛苦,我不認為因為有痛苦,所以定是有些東西出了錯,我不認為我應要把痛苦清除掉,我不嘗試去克服痛苦,但我嘗試去使它變得有意義,我嘗試去深入地了解痛苦。沒有抗拒。我並不消沉。我只希望我的智慧足以讓我了解到痛苦與生命。
每次我極度痛苦時,我都朝著離執邁前了一步。它教導我放下。欲望導致苦。真是既簡單,又真實。
我們都有艱苦的生活。因此我們學得比隨順的人多很多。我的一生也是非常艱苦。不管如何,我喜歡它。我學到很多:去感受、去觀看、去學習,都是非常深入地。如果你有念住,痛苦會使你看事物看得很深入透徹。我不想要有無憂慮地生活,亦不想膚淺地生活,但我的確想知曉所有與生命及痛苦有關地東西。
大部分人都非常膚淺地過活。他們誕生于一個社會中,並生活于她們誕生于地價值觀之下,他們被卷入那個社會里。要創造你自己的價值觀並生活于其中,你必須要很清楚你想從生命中得到些什麼。即使是在你創造你自己的價值觀(判斷)時,你也必定要持續檢查它,並看看它是否實際,看看它怎樣影響你的心。
過你自己的生活是一種藝術。這是沒有公式的。你必定要時常都警覺及有創意。你一旦失去創意,你就如死去了一樣。在人們的生活中,創意是很稀有。怪不得人們都表現得如機械人一樣!怪不得他們沒有歡樂。 我們所有人都有順境與逆境。重要的是要客觀地看著它們。
一次一片刻地享用我的生命。不去想太多及混淆我的心。如實地接受生命並準備著隨時會死去。他們說生活艱苦。對不需要工作地人來說,它尤其艱苦。但你仍可高興,仍可從你的生命中學到很多東西。而且,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走出這「存在」之回環。(它是個旋轉木馬游戲嗎?)
保持止靜、等待、忍耐。在當刻做可能做的事。沒有東西會是永遠持續的。事物會變,如果你能保持清明止靜,事情會很順利,但如果你煩亂起來,並如瘋了般四周打轉,你會把境況打擾了。
所有過去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把我帶到這里來,來到這時這地。因為現在我正過著活在當下的有意義及平靜的生活,所以我對過去感到沒相干。我原諒我自己及每一個人,而且我感激所有對我做了或為我做了些事的人。假若他們過去對我好,我或許不會作出出家的決定。現在我了解他們許多了,我欣賞他們的良好品性。
我們感到受傷,就彷似我們仍是那個小男孩或小女孩一樣。接受不可避免的事,這對心的平靜來說是很重要。我對生命十分感激,它教導我這麼多。我想過一段長久的生活,這樣我便能學習到更多。某些事情我們只可以在老年時才能學到。
生活是十分重要的。我們過自己生活的方式、我們與人們交往的方式,都是我們修習「法」的反映。
生命並不是那麼差。有時它可以是真的平靜、真的至樂的,但我不想要有另一生。我正嘗試對我自己、對其他人、以及對生命作更深入的了解。我一生中最主要的事就是去了解。我對事物的渴愛已少了,這使到我的心較輕快。然而我對書本仍有一種渴愛。沒有去干大事的欲望。只是嘗試以最少的苦痛與最多的了解來過我的生活。
我做著我所能做的事,對任何事物都不太認真地看待。每一樣會生起地東西都會消逝。沒有事情真正是以我所想要的方式發生。因此,最好不去憂慮太多,不要堅持它一定要以我所想要的方式發生,尤其是對人——他們有他們自己的心意、他們自己的意願。
在我的一生中有很多的事情發生。人們受到這麼多的痛苦,是因為他們把事物看得太認真,不知道那是不值得煩惱的。
我想你知道,無論什麼事情發生,對我都不構成問題。我能放下任何東西。我年歲愈增長,死亡似是愈接近。我有很多朋友都死了。我會死,我不知道何時、何地,或如何死。每樣東西都會消逝。對任何東西太執著是不值得的。
在這生命中發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事,我從中都學到些東西。因此我現在對任何經歷都願意接受。
生命中的每一個境況/經歷,無論是好是壞,都是一個學習的機會。
能夠接受不確定,並與之一起生活,是一個成熟的肯定標記。我們通常都想確定未來。無論將會是怎樣,都將會是怎樣的。
在我們知曉生命之前,我們說「這是不好的」。在我們學習到怎樣過我們的生活之前,我們想知道怎樣去克服它。只有理智而沒有情感,這使得生命很枯燥。我只希望你知道你想拿你的生命來干些什麼。乾一些會幫助你真正感受到你的整個生命的東西,直至你死去。
對,這世界是瘋狂的。對此我能做些什麼呢?沒什麼可做。拿為什麼要浪費時間與精力來為它不開心?
要知道「有趣的事情」(實指愚蠢的行為、不當的行為)給予你的苦痛比快樂還要多。我過去所有時刻都知道什麼事將會發生,但我那是沒法子告訴你。如果你想要快樂,你便要接受隨之而來的苦痛。如果你不想要苦痛,那麼便不要追求快樂。雜染把生命變得複雜。沒有了貪愛、欲望與執著,你便可以過簡樸的生活。我不是想叫你出家。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太難了,但至少你可以做一個過著簡樸生活的在家人。你有相沖突的欲望。就似那格言中在兩堆乾草堆間的騾子一樣。首先深入地了解你的心。你想怎樣過你的生活?在生活中什麼是你最想重視的。
在任何事物中都是完全找不到滿足的。然而我們卻認為:「我會快樂,如果……。」尋找滿足即是尋找苦痛。深深地知曉這一點,我們會學到放下。心理學上的解釋是不錯的,但除非它引導到看出我們的執著與我們的結夥,並能放下,負責它不會導致平靜。沒有平靜,我們仍是混淆與不快樂。知性上的理解並不足夠,它解釋又解釋,而問題則堆積起來——解釋是沒完沒了的。
很多次你都說:「真的,我不知道」。我想,這是一種真正的感受。我們到底真正知道些什麼呢?真的,我也不知道。但我很慢地走,我不趕急,我堆我自己或其他人都沒有太多的期望。我犯了錯誤,我便從中學習。
當你不知道要做些什麼,當你混淆,那時你就要真正開始觀看。這時個機會做新的開始。不確定是令人不快的,但它使心變得警覺。要做什麼?深入地觀看你的心,不要想太多。保持你的內心對不確定開放。你現在擁有「不知的心」。它是你成長過程的一部分,它把你從你的安睡中喚醒。
我希望你不會因為混淆而顯得不快樂。至少對我來說,生命是奇異的。生命是一系列的變化。沒有定局或確定。經常以生活上與交往上的新方式來作實驗,想著必定有一處完美的地方來生活、必定有一位完美的伴侶一起生活,我們時刻都自己愚弄自己。沒有這樣的假裝,我們會感到多麼的恐懼!可是當我們成熟起來,並變得愈來愈醒覺,我們慢慢地發覺到這世界是沒有完美的地方,沒有完美的朋友,沒有完美的導師,沒有完美的僧人……。這世界沒有東西是完美的。我也不完美,而且我永遠也不會。他們都說佛陀是完美的。
有些什麼東西你是確實地知道的?我們的生活是多麼的滿是假設。盡是假裝。我們正站于假設上。假若我們拿走所有的假設,我們便沒法立足了。你是否真正知道你為了什麼而生活?是嗎?那是什麼?
信念、假設、希望。夠啦!!沒有它們,心變得輕快。那些都是負擔。沒有那些東西,一個人可以更專心于事物的本然上。
你是知道的,如果你不是為了某些有意義的東西而生活,你的生命會是沒意義。你為了什麼而生活呢?真理、愛情、政治理想、你的國家?你看到嗎,這是很難答的。不是嗎?
假若你有一個答案,比如說,真理。那麼,你每一天的生活是否都顯示出一些證明來支持你這答案?我親愛的朋友,我們都是這麼的迷失。我們不是去某處。我們正漂流著,彷似一條沒有舵的船一樣。
人們過自己生活的方式頗令人驚訝,沒有生命中的方向、目標,或意義,沒有慈愛和彼此的了解。生命真是一團大混帳。
一些人只是漂流著,沒有去處。他們沒有方向、沒有目的,他們迷失了。他們不了解生命、生命的意義,以及輪迴的本質。
這里的一些人是很有條件去過「法」的生活、很有條件去修習的,但他們卻在浪費他們的時間。你不知道你所擁有的東西的價值,直至你失去它。
我對你如何過你的日常生活、對如何渡過你的日子等很感興趣。你生活的方式應是你激勵的泉源。
勿要忙碌。要用充分的時間來松弛。對于忙碌,佛陀有說:「不忙碌,簡樸地生活)——忙碌是導致瘋狂地方式。
若果你謹慎地限制自己,你就能對生命發展出一種更深入的了解。了解生命及了解「法」是互相配合的。首先,學習有意義地、心智清醒地過你的日常生活。
做最重要的事。有很多有用的事可做,但我們一定要限制我們自己,只做最好的事。
我其中一位朋友告訴我:「你很有才能」,但我不想成為一個我的才能的奴隸。儘管我能做很多東西,我都要限制我自己。在我的過去生中我已做過很多東西了。無論如何,在這一生中我會學習有意義地生活:我會學習生命地意義。
一個人應該深深地明白一個人幾乎曾經做過每一種人(男人、女人、富有、貧賤、受過教育、有權力等等)。為何這一生還要一樣?
在我們的生活中我們需要某種理想,以使我們能有某個方向/目的,但我們不應為我們的理想而變得瘋狂。最佳的理想是時刻都持有念住。
一個不切實際的自我形像是非常危險的。
首先深入了解你的心。你想怎樣過你的生活?在生活中什麼是你最重視的?
「怎樣使得生活盡可能地簡單?」使你地心盡可能地簡單,這樣你的生活會簡單。正是貪愛與無明一起攜手使到生活這麼複雜。當幾乎環繞你的每一個人都是過著這樣貪婪、快速與複雜的生活時,那是不容易的。一個人需要有大智慧與一顆堅強的心來不跟隨他們。在你知道這些之前,你是在想,要做些什麼來證明你不是失敗的。只是過你的生活,不去理會其他人會怎樣看你,這是困難的。
你無須把你的生命浪費于賺取及花費金錢上,然而這正是大多數人所做的事。
時間是非常珍貴的。我們浪費太多時間來閱讀、談話、到處來來去去,為的只是要謀殺時間。沉悶/無聊是一個大問題。這正是為何娛樂顯得這麼重要。這心想要變化。它不能停留于一個目標上。
有很多年我研讀過哲學、比較宗教學、佛學、科學、政治學、心理學、文學、詩學,總想找出某種指引來過我的生活、找出某樣目的並為此而生活,以及找出某種普遍的公式來追隨。我愈讀得多,我愈發覺到宗教的或政治的理想都對人性產生更多的傷害。宗教戰爭、政治戰爭都證明了這點。這實在是個諷刺:他們談論著要使人們快樂,但他們卻制造出悲慘,他們談論著愛,然而他們卻不能忍受對方的模樣,他們談論著團結與統一,卻反而制造出分裂及斗爭。
現在我自己想想。我想怎樣過我的生活、我想為些什麼而生活,去找出這些答案是我的責任。假如我犯了錯,我便是那個要負責的人,我不能怪責任何人。我不能肯定的價值判斷,以及我所作的抉擇。我必須時常提起警覺,並看看我的思想如何影響我的生活。這做起來是不容易的。我需要非常有念住、敏感,並對我自己絕對誠實。
對如何過我自己的生活這件事負上完全的責任並不是一件易事。怪不得大多數人把這責任交給宗教及/或政治領導人!——某個其他人來為他們的快樂或不快樂負責。
我不是一個追隨者,因為這會表示我並不對我的生命負全責。我亦不是一個領導者,因為這會表示我要為其他人負責,這即表示從他們處取去他們對他們自己所要負的責任。我是一個朋友。我永遠都是一個探索者。
我想把我內心對任何人或任何事物保持開放。我不知道我能做到多少。我過著一段十分隔絕的生活已大約六年了,現在我想與多些人們接觸。我相信如果我學習與人們生活,我會學到很多東西。對我來說,這會是一項大挑戰。「與別人疏離的人並不會有貢獻。」這是真的。
可否告訴我你在生活中最先考慮的事項?
我並不嘗試去做個重要人物。只是盡我所能地了解在我生命中、在我意心中、在我內心中所發生的任何事。
大多數事情對我來說都變得不重要,這時因為我不寄望它們什麼。一些人對我態度上的轉變可能覺得很難理解。我了解他們及他們的問題,但我不能這麼認真地看待他們。我甚至不在乎人們怎樣看我——那只是在某人心理稍縱即逝地念頭而已。我不想打擾他們。
做你所能做地,但記著你永不會達到你的理想。人們不能因為你做不到完美而把你怪責。至于我,已很少理會人們對我有些什麼期望了,要是我達不到他們的期望,我並不在乎。感覺像是我正對自己更清楚。我有我自己的價值標準,但我並不認為其他人應該跟我一致。我不能與其他人分享我的了解與洞悉,這是因為大多數人都是局限于傳統。
與人們不協調是令人疲累的。渴望人們的敬仰、讚賞與敬意,即是把自己囚禁在監牢內。我曾盡我所能要做到一個好人,我曾想另每一個人快樂,但我發覺當我令到某人快樂時,總有某個其他人對此不快樂!因此我無法做到令每一個人都快樂。現在我正盡我所能只去令一個人快樂,那個人就是我自己,即使那並不是時常可能的。
我曾嘗試改進環繞我的人,嘗試給這世界的問題尋找解決方法。過去我把一個大哲學問題帶在心內。幾年前一位朋友使到我相信,我並不是「上帝」。我想他是對的。我並不要對這世界負責,我不應該把這世界掮在肩膀上。自那時起我便把它扔下了。因此我現在已沒有要對它做些什麼的負擔了。每天我都是簡樸地、平靜地以一種「生命地喜悅」來生活。
「我毫無目的。過了一段時間後我才知道我是寂寞的。」嗯,我想,在這點上你並不是孤立的。還有數以億計的人都是無目的的、寂寞的。他們中大多數人都對此不知曉,而其余的都否認此事,或是以什麼事情(工作、感覺欲樂等等)來掩飾著。
很難接受沒有人可給我依靠、沒有人會了解我的寂寞這事實,可是一只小鳥告訴我:「生命就是這樣了,不要把所有的過去記憶與一切的未來牽掛帶在心中。有念住地活在每一刻。未來會照顧自己。」
你說:「我迷失了。」你要往哪里去?若果你不往任何地方去,你便不可能迷失。你正在你所在的地方。哈,我只是開玩笑而已。我知道你感受如何,而我亦聽過很多人都是這樣說。我們都想有獨特的生活。可是我們到底想要些什麼?不是金錢、不是聲譽、不是權力。一些超越這些的東西。什麼東西都不想不就是更好嗎?可是這會要我們必須想要些東西、做些東西,否則我們是副沒用的懶骨頭。很難只是安靜地坐著並觀看著表演,很難只是念住著。
愈來愈多的人注視著我,以為我是一個有智慧的僧人。有時我覺得這是一種負擔。他們不會容許我間中愚昧。當四周無人時,是那麼的美好。我並不是毫無瑕疵的,而且我也不熱望要完美。當我容許我愚昧時,這是較自在的。好的聲譽乃是一座監獄。
嘗試了解人們多一點。只有以仁慈與了解你才可以接近人們。否則他們不會跟你分享他們的生活。對一個既不仁慈又不能了解你、反而會判別你還會譴責你的人透露你自己是危險的。假如你可以進入到人們的內心,你會見到很多人內心深處都受著痛苦,但他們卻學曉把它掩飾著。
對人們要仁慈,但不要嘗試讓他們歡喜。不要做天使。做一個得體的人已是夠困難的了。做得太好可能表示結果將會是太苦。
我時常告訴人們我的極限,即使那是與「法」有關的事。因為我們有一界限,所以我們這兒很安寧平靜。人們想每天都來,但我們說:「對不起,不行!」
最終你必定要決定你想做些什麼。每人可以替你決定你應要做些什麼。你不可能過我的生活,而我也不可能過你的生活。做成年人是困難的。我們不能夠依靠任何人。自依止才是最上算。
沒有人,也沒有地方是完美的。一處完美的地方、一個完美的社群,或一個完美的老師是到處都找不到的。
我們不是全智的。所以我們有時會犯錯。我不認為我們需要對過去我們所做過的錯事而在以後余生中都要感到罪咎。
原諒你自己。讓你自己重新做人。我們認定自己是這種或那種的人。其他認識我們的人都認定我們是這樣的一類人,但「什麼樣的你」總是轉變著的。你並不是十年前的那個你,你已轉變了很多,你總是轉變著的。容許你自己轉變,容許你自己成為一個不同的人吧。
生命是一個實驗、一次探險。這是冒險的。冒這個險吧,但要確定你的抉擇乃是來自于一顆寧靜的心。
當我年少時,我認為生命好像是一條數學公式。現在我長大了,我看到生命好像是一首詩。
我正盡我所能地使我的生命成為可忍受的。有時我在至樂中,有時卻要做絕望的反撲。
你不會想到我是有痛苦的吧。你認為我的生命是一場無盡的至樂?我忍受它們,我正視著它們,我需要付出代價。我受苦,但我不抱怨。我止靜地觀察著我的痛苦,我希望我受這些痛苦是值得的。
真正充實的生活是不需要賣廣告的。假如你的生活是真正充實,你便不會覺得有需要去證明。
你說:「在美國這兒真很容易迷失,迷失于忙碌中、迷失于令人難以致信的娛樂與資訊的泛濫及充斥中……、迷失于各種各樣令人分心的事物中。」你是對的,我並認為這是非常之危險。忙碌的生活乃是膚淺的生活。假如你太忙碌,你甚至沒時間去了解你的感受、你的思緒。我父親是一個生意人。非常忙碌。對我們——他的孩子來說,在他死時他仍是一個陌生人。我對他心意上、情感上,或是心理上的生活都一無所知。他是個工作狂。結果,我決定不要忙碌了。我認識的大多數智者、有智慧的作家、詩人都不是/不曾是忙碌的。他們過著安寧平靜的生活。他們不在乎認可、名銜、聲譽、金錢、奢華等等。人們所說的成功真很膚淺。
當然一個人需要賺取生計,可是把你所有的時間都花在有如瘋癲般的到處奔波上,做著一百零一件事,而那又卻是不必要的,這都是瘋狂。你甚至不認識你自己,你沒時間往內深處觀看,因為你總是往外看,你認為這是較重要,或是你已養成了往外看的習慣。你甚至不認識那個你說你很愛的人。
我明白你說的有關在美國男性中的那種感到不勝任的感覺。當我在美國時我也注意到這點。這種(所謂的)病在緬甸未開發區域的部族群眾間是頗為罕有的。富有家族的緬甸人亦有相同的問題。我認為這是因為人們對他們有過多的期望,而且成功生活的典范是太僵化、狹隘、唯物、定型與愚蠢的。這就彷若每個人都適合的良好典范只有這一個一樣。以你自己的方式來過你的生活。到底有誰會真正在乎你? 輕松一點。最終沒有東西是打緊的。
我希望你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里學到平靜地生活。
我正漸老了,對此是沒有疑惑地。我想說的是,由于我現在老了,我能夠透過我過活的方式真正地感受得到。我不只是看著聽著人們,我還在心內感受到他們。我知道他們有多熱情或多冷寞,柔或剛,我亦嗅到他們——我知道他們是否潔淨,他們是否虛偽。
好的部分是心變得更成熟、更離執。我知道沒東西是值得煩惱的。我有地方住,有足夠的衣著,我每天都得到足夠的食物。我的健康不錯。我的一切都很足夠,而且我知道。我有一些好友。我可以整天禪修,我不曾忙碌。這樣,你羨慕我的生活方式嗎?我「做」得很順利。對我的自我形像變得愈少執著。做一個無名人士真是快樂。
自然地死去不是問題。最重要的一點是如何去過一段平靜及有意義的生活。我不介意死,但我不想受苦。我們所有人總有一天必然會死。可能是現在。我們所有人都會死,這時百分百肯定的。知道了這點,我們一定要真正有智慧地生活,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與精力去做些瑣碎的事、去想及去憂慮無意義的事。
死亡並不是那樣壞的。只是在臨死時的苦痛才實在是難受的。由于執著,我們把死亡想作是壞的,因為在死時,我們要離棄每一樣我們珍愛的東西。我認為我們應該教育自己如何內心平靜地死去,如何離棄每一樣我們所愛的東西。一個沒學過如何平靜地過活地人,從生命中學不到很多。盡一生地生活都否認死亡是不成熟地心的一個肯定標記。最好是去接受不能否認的事實。
對,我經常都靜思死亡。有兩次我幾乎死去。從這個角度來看生命,很清楚我們正在浪費時間——愚昧地追求著身份、擁有物、讚賞、讚許,但這是永不會足夠地。我曾經經歷過瀕臨死亡的一刻,但我如何能告訴人那是怎樣的?當你知道你將要失去每一樣東西,而且當你感到「沒問題啦,我要放棄一切啦」,在那一刻我即知道我要有的最珍貴的東西就是對生命的深入了解。
我重複地發覺到,執著導致到痛苦。對此是沒有錯誤的。提防執著。欲望使你相信當它滿足了後你便會快樂。但欲望的滿足卻是無盡頭的。我們認為有一天我們會快樂,有一天,有一天……,而這個有一天總是在往前走。假如你能說我快樂,你便是幸運了。
如果你擁有念住與智慧,年華漸老並不是那樣壞。照顧你的健康。在你疲累之前休息。請照顧你的健康,這樣你便享有長久與健康的生活。當我們長得更老時,我們會有更多東西來分享。在我們長得更老時,我希望我們會是更坦誠開放、更友善。真正的分享與真正的關注。我十分感激生命。它教導了我很多。我想過一段長久的生活,這樣我便可以學習到更多。有些東西我們只可以在老年時才學得到。
人們有太多事情要做,以致他們通常都忘記了死去的人。
我們認為我們重要。這是一種惑亂。
我們應該做我們所能做的事,當中不去期望人們會惦記著我們為他們做的事。
我們想要在其他人的生命中顯得重要。我們想覺得(相信)我們跟其他人的生命有很大的分別。
你太著力于對人們仁慈了。
你太關心其他人的修行了。若果你持續這樣做,你是不會平靜的。
首先平靜地過你的生活。然後以一顆平靜的心來做你認為適當的事。
「給予其他人自由去蠢笨,這是在靈性進程上要走的最重要與最艱難的步伐中的一步。」對。
無論你做什麼事,都要以關懷與專心去做。最好是稍作一點但把它做得好一點。
我們愈去否認我們的自私動機,我們便會籍著「無我的犧牲」之名義來對我們自己及其他人做出愈多的傷害。
「否認黑暗即是否認危險,承認使到光亮,否認使到黑暗。」(佚名)
我們可以假裝一會,但真相會透過現在未來的每一刻隨時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