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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第四篇 過患

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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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inava

[編者] 約翰-布列特

[中譯]良稹

感官欲樂的過患

縱使天上下起金幣之雨,

我們的感官之欲

也不會滿足。

『它們是苦,

遠非樂。』——

了悟此意,智者

縱使在天界般的感官之娛里,

無樂可得。

他是正自覺者的弟子,

以渴求的終結為樂。

——Dhp(法句經)

「假定一只狗,為虛弱與飢餓所困,路過一座屠宰場,有個技熟的屠夫或其學徒,朝它扔一串骨——刮淨、沾血、無肉。你們覺得如何: 那只狗,啃著那串骨——刮淨、沾血、無肉——它的虛弱與飢餓可會消解? 」

「世尊,不會。為什麼? 因為那串骨刮淨、沾血、無肉。那只狗除了疲倦與惱怒,什麼也得不到。」

「家主們,同樣地,一位聖者的弟子如此思索:『世尊把感官欲樂比作一串骨,苦多、絕望多、過患更多。』 以正明辨如實看清了這一點,他會避免來自多種[因素]、依賴多種[因素]的安寧,培養來自單一[因素]、依賴單一[因素]的安寧,由此止息對世俗之誘的執取/維持,不著余跡。」

——MN54(中部)

「何為感官欲樂的誘惑? 比丘們,感官欲樂有五條。哪五條? 藉眼識別之色——愉悅、可喜、迷人、可愛、增欲、誘人。藉耳識別之聲……藉鼻識別之香……藉舌識別之味……藉身識別之觸——愉悅、可喜、迷人、可愛、增欲、誘人。有賴于這五條感官欲樂而生的喜與樂,那便是感官欲樂的誘惑。

 「那麼,何為感官欲樂的過患? 有此情形,一位族姓子從業謀生——無論會計、算師、耕作、商賈、牧牛、箭手、國王隨從,等等——他面對冷、他面對熱、受蚊蠅爬蟲騷擾、風吹日曬、死于飢渴。

「感官欲樂的這個過患,即時即地可見的這一堆苦,是以感官欲樂為由、以感官欲樂為源、以感官欲樂為因、只為了感官欲樂。

「這位族姓子若這般辛苦操勞,卻不得財富,他于是憂愁、悲痛、哀嘆、捶胸、痛苦。『 我的工作徒勞無獲、我的辛勞毫無結果!』 因此,感官欲樂的這個過患,即時即地可見的這一堆苦,也以感官欲樂為因……

「這位族姓子若這般辛苦操勞,得了財富,他便經歷守護之憂苦: 『如何不讓國王、盜賊搶走我的財物,如何不讓它給火燒毀、給水沖走、給不孝子孫奪走?』 正當他守護、看護財物時,它卻給國王、盜賊搶走、給火燒毀、給水沖走、給恨心子孫奪走了。他于是憂愁、悲痛、哀嘆、捶胸、痛苦。『我的財物盡失去了!』 因此,感官欲樂的這個過患,即時即地可見的這一堆苦,也以感官欲樂為因……

「再者,正是以感官欲樂為由、以感官欲樂為源、以感官欲樂為因、只為了感官欲樂,國王與國王相爭、貴族與貴族相爭、僧侶與僧侶相爭、家主與家主相爭、母與子相爭、子與母相爭、父與子相爭、子與父相爭、兄弟與兄弟相爭、兄弟與姊妹相爭、姊妹與兄弟相爭、友與友相爭。接著,他們在爭執、爭鬧、爭論時,以拳、以土塊、以棒、或以刀相互攻擊,招致死亡或如死之痛。” 因此,感官欲樂的這個過患,即時即地可見的這一堆苦,也以感官欲樂為因……

「再者,正是以感官欲樂為由、以感官欲樂為源、以感官欲樂為因、只為了感官欲樂,人們執起劍盾、架起弓矢、聚為兩陣、沖進戰場,一時矢矛紛飛、劍光閃閃; 在那里他們為矢矛刺傷、被刀劍砍頭,招致死亡與如死之痛。因此,感官欲樂的這個過患,即時即地可見的這一堆苦,也以感官欲樂為因……

「再者,正是以感官欲樂為由、以感官欲樂為源、以感官欲樂為因、只為了感官欲樂,人們執起劍盾、架起弓矢、沖擊陡滑的堡壘,一時矢矛紛飛、劍光閃閃; 在那里他們受沸牛糞潑撒、被重物砸扁、給刀劍砍頭,招致死亡或如死之痛。因此,感官欲樂的這個過患,即時即地可見的這一堆苦,也以感官欲樂為因……

「那麼,何為感官欲樂的解脫? 凡是平息對感官欲樂的貪愛、放棄對感官欲樂的貪愛,那便是感官欲樂的解脫。」

——MN13(中部)

形色的過患

「比丘們,何為形色之誘? 假定有一位貴族、婆羅門、或家主階級的少女,十五六歲、不高亦不矮、不胖亦不瘦、不黑亦不白。她的美貌與魅力可是在最盛之時?」

「世尊,是的。」

「凡有賴于該美貌與魅力而升起的喜與樂: 那便是形色之誘。

 「那麼,何為形色之誘的過患? 有此情形,人們可能後來再見同一位女子八十、九十、百歲之相: 衰老、如櫞木般彎曲、佝僂、持杖、抖索、衰弱、豁牙、白髮、少髮、禿髮、皮皺、肢體多斑。你們以為如何: 是否她昔日的美貌魅力已然褪盡,過患顯現?」

「世尊,是的。」

「比丘們,這便是形色之誘的過患。

「再者,人們可能再見同一位女子在病患、痛苦、重疾之中,臥于屎尿之污、靠他人抬起放下。你們以為如何: 是否她昔日的美貌魅力已然褪盡,過患顯現?」

「世尊,是的。」

「比丘們,這也是形色之誘的過患。

「再者,人們可能再見同一位女子棄尸墳場——一日、兩日、三日,腫脹、青紫、腐爛。你們以為如何: 是否她昔日的美貌魅力已然褪盡,過患顯現?」

「世尊,是的。」

「比丘們,這也是形色之誘的過患。

「再者,人們可能再見同一位女子棄尸墳場,為烏鴉、鷹鷲、為狗、土狼等動物啄食……骨胳尚有血肉、以筋相連……骨胳血肉盡失、以筋相連……骨腱分離、散亂四處——此處手骨、彼處足骨、此處腓骨、彼處腿骨、此處臀骨、彼處椎骨、此處肋骨、彼處胸骨、此處肩骨、彼處頸骨、此處齶骨、彼處齒牙、此處頭骨……骨色發白如螺殼、經年堆積……化為粉末……你們以為如何: 是否她昔日的美貌魅力已然褪盡,過患顯現?」

「世尊,是的。」

「比丘們,這也是形色之誘的過患。

「那麼,比丘們,何為出離形色? 平息對形色的貪愛、放棄對形色的貪愛,那便是出離形色。

「凡不能如實明辨形色之誘惑為誘惑、形色之過患為過患、形色之出離為出離的僧侶行者,他們自己理解形色、或以此真理激勵他人藉修持了解形色: 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凡能如實明辨形色之誘惑為誘惑、形色之過患為過患、形色之出離為出離的僧侶行者,他們自己理解形色、或以此真理激勵他人藉修持了解形色: 那是可能的。」

——MN13(中部)

感受的過患

「那麼,比丘們,何為感受之誘? 有此情形,一位比丘——遠離感官欲樂、遠離不善巧心態——進入、安住于第一禪那: 由遠離而生起喜與樂、伴隨著尋想與評量。那時候,他無心傷害自己、傷害他人、或傷害雙方。他有一種徹底無害的感受。我告訴你們,此無害之受,乃是一切感受中的至高誘惑。

「接著這位比丘,隨著尋想與評估的平息,進入、安住于第二禪那; 由沈靜而生起喜與樂,隨著尋想與評量的消退、知覺彙合起來——有了內在確定……隨著喜的消退,他保持著寧靜、有念、警覺,身體敏感于樂。他進入、安住于第三禪那,對此聖者們宣告:『寧靜、有念,他有了愉快的居處』……隨著樂與痛的放棄——如先前喜與苦的消退一般——他進入、安住于第四禪那: 寧靜與念住達到純淨,既無樂、又無痛。那時候,他無心傷害自己、傷害他人、或傷害雙方。他有一種徹底無害的感受。我告訴你們,此無害之受,乃是一切感受中的至高誘惑。

「那麼,何為感受的過患? 感受無常、有苦、可變: 這便是感受的過患。

「那麼,何為出離感受? 平息對感受的貪愛、放棄對感受的貪愛,那便是出離感受。

「凡不能如實明辨感受之誘惑為誘惑、感受之過患為過患、感受之出離為出離的僧侶行者,他們自己理解感受、或以此真理激勵他人藉修持了解感受: 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凡能如實明辨感受之誘惑為誘惑、感受之過患為過患、感受之出離為出離的僧侶行者,他們自己理解感受、或以此真理激勵他人藉修持了解感受: 那是可能的。」

——MN13(中部)

色身的過患

「那麼,何為對過患的辨識[認知]? 有此情形,一位比丘——來到野外、樹下、空靜之處——如此思索:『這色身有諸多痛苦、諸多過患。在這色身里會升起諸多疾病,如: 視力病、聽力病、鼻病、舌病、體病、頭病、耳病、口病、牙病、咳嗽、哮喘、黏膜炎、熱病、衰老、胃痛、昏迷、痢疾、流感、霍亂、麻瘋、疔瘡、輪癬、肺結核、癲癇、皮膚病、癢症、痂、乾癬、疥瘡、黃疸、糖尿、痔瘡、瘻管、潰瘍、膽症、黏液症、風症、體液症、氣候症、身體照顧不周之症、外傷、業力病、冷、熱、餓、渴、排屎排尿。』 他這般地專注于色身的過患。這便稱為對過患的辨識[認知]。」

——ANX60(增支部)

老、病、死、雜染的過患

「這四種追求是尊貴的。哪四種? 有此情形,一個人,自己會衰老,意識到衰老的過患,尋求脫離枷鎖、不老、無上的止息: 即解脫。自己會染病,意識到染病的過患,尋求脫離枷鎖、無病、無上的止息: 即解脫。自己會死亡,意識到死亡的過患,尋求脫離枷鎖、不死、無上的止息: 即解脫。自己有雜染,意識到雜染的過患,尋求脫離枷鎖、無雜染、無上的止息: 即解脫。」

——AN IV.252(增支部)

瞋怒的過患

怒者丑陋、少眠,他所得盈利,

因言行有失,轉為虧損。

盛怒的人,把他的財富摧毀。

狂怒的人,把他的地位摧毀。

親戚、朋友、同事們躲避他,

瞋怒帶來損失,瞋怒使心燃燒。

他意識不到危險由內心生起,

怒者不了解自己的利益,怒者看不見法。

被瞋怒征服的人,

處于一團陰暗之中。

他樂于惡行,以為善行,

當怒意消退之時,他如火燒般受苦。

他如煙霧圍繞之火,

無用、無光。

——AN VII(增支部)

一切執取現象的過患

「一個人連續專注于執取現象的過患,渴求便止息了。從渴望的止息,引致執取/維持的止息。從執取/維持的止息,引致緣起[有]的止息。從緣起的止息,引致生的止息。從生的止息,于是老、病、死、憂、哀、痛、悲、慘,全部止息。若大一堆苦與緊張,便是這般地止息。」

——SN XII52(相應部)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