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125經 已調御階位經
漢譯經文中部125經/已調御階位經(空品[13])(莊春江譯)
我聽到這樣: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栗鼠飼養處的竹林中。
當時,沙彌阿基勒哇大住在林野小屋。
那時,若雅謝那王子在徒步散步、徘徊時,來見沙彌阿基勒哇大。抵達後,與沙彌阿基勒哇大互相歡迎。歡迎與寒暄後,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若雅謝那王子對沙彌阿基勒哇大這麼說:
「阿其威色那先生!這被我聽聞:『這里,當比丘住于不放逸、熱心、自我努力時,能觸達心一境性。』」
「正是這樣!王子!正是這樣!王子!這里,當比丘住于不放逸、熱心、自我努力時,能觸達心一境性。」
「請阿其威色那尊師依所聽聞、依所學得的法教導我,那就好了!」
「王子!我不能依所聽聞、依所學得的法教導你,因為,如果我依所聽聞、依所學得的法教導你,你會不了知我所說的道理,那對我是疲勞,那對我是惱害。」
「請阿其威色那尊師依所聽聞、依所學得的法教導我,或許我會了知阿其威色那尊師所說的道理。」
「王子!我能依所聽聞、依所學得的法教導你,如果你了知我所說的道理,這樣,這是好的,如果你不了知我所說的道理,就如自己[所知的]停止,不要進一步問我。」
「請阿其威色那尊師依所聽聞、依所學得的法教導我,如果我了知阿其威色那先生所說的道理,這樣,這是好的,如果我不了知阿其威色那先生所說的道理,就如自己[所知的]停止,我不會進一步問阿其威色那尊師。」
當時,沙彌阿基勒哇大依所聽聞、依所學得的法教導若雅謝那王子。當這麼說時,若雅謝那王子對沙彌阿基勒哇大這麼說:
「阿其威色那先生!這是不可能的:當比丘住于不放逸、熱心、自我努力時,能觸達心一境性。」
那時,若雅謝那王子對沙彌阿基勒哇大宣說不可能後,起座離開。
那時,當若雅謝那王子離開後不久,沙彌阿基勒哇大去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接著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沙彌阿基勒哇大去將他與若雅謝那王子間的交談全部告訴世尊。
當這麼說時,世尊對沙彌阿基勒哇大這麼說:
「阿其威色那!在這里,哪里有可能呢!凡應該以離欲知道;應該以離欲看見;應該以離欲達到;應該以離欲作證者,住在欲中、受用著欲、被欲尋所食、被欲的焦熱遍燒盡、對欲的遍求渴求的若雅謝那王子將知道,或看見,或將作證,這是不可能的。
阿其威色那!猶如兩只訓練中的象,或訓練中的馬,或訓練中的牛已被善調御、已被善教導,兩只訓練中的象,或訓練中的馬,或訓練中的牛未被善調御、未被善教導,阿其威色那!你怎麼想:那兩只訓練中的象,或訓練中的馬,或訓練中的牛已被善調御、已被善教導,已被調御的它們是否會來到已調御行為、會達到已調御階位呢?」
「是的,大德!」
又,那兩只訓練中的象,或訓練中的馬,或訓練中的牛未被善調御、未被善教導,未被調御的它們是否會來到已調御行為、會達到已調御階位嗎?」
「不,大德!」
「同樣的,阿其威色那!凡那應該以離欲知道;應該以離欲看見;應該以離欲達到;應該以離欲作證者,住在欲中、受用著欲、被欲尋所食、被欲的焦熱遍燒盡、對欲的遍求渴求的若雅謝那王子將知道,或看見,或將作證,這是不可能的。
阿其威色那!猶如在村落或市鎮不遠處有大山,有兩位朋友從那村落或市鎮出發後,會攜手走向那座山。抵達後,如果一位朋友站在山腳下而另一位朋友登上山上,如果站在山腳下的朋友對站在山上的朋友這麼說:『親愛的!你站在山上看見什麼?』他會這麼回答:『親愛的!我站在山上看見園林美景、森林美景、土地美景、蓮花池美景。』他會這麼說:『親愛的朋友!你站在山上能看見園林美景、森林美景、土地美景、蓮花池美景,這是不可能的。』那位站在山上的朋友下到山腳下後,抓住那位朋友的手臂,登上山上,休息片刻後會這麼說:『親愛的!你站在山上看見什麼?』他會這麼回答:『親愛的!我站在山上看見園林美景、森林美景、土地美景、蓮花池美景。』他會這麼說:『親愛的!這里,剛才我們這麼了知你所說:「親愛的朋友!你站在山上能看見園林美景、森林美景、土地美景、蓮花池美景,這是不可能的。」而現在,我們這麼了知你所說:「親愛的!我站在山上看見園林美景、森林美景、土地美景、蓮花池美景。」』他會這麼說:『親愛的!因為,像這樣,我被大山擋住了,看不見能被看到的。』
阿其威色那!若雅謝那王子被更大的無明蘊擋住、覆蓋、妨礙、包圍,因此,凡那應該以離欲知道;應該以離欲看見;應該以離欲達到;應該以離欲作證者,住在欲中、受用著欲、被欲尋所食、被欲的焦熱遍燒盡、對欲的遍求渴求的若雅謝那王子將知道,或看見,或將作證,這是不可能的。阿其威色那!如果對若雅謝那王子你能想出這二個譬喻,則若雅謝那王子會自然地淨信你,當被淨信時,他會對你做出淨信的行為。」
「大德!對若雅謝那王子我將從哪里如世尊那樣自然地想出這二個以前未曾聽過的譬喻呢?」
「阿其威色那!猶如剎帝利灌頂王召喚捕象師:『來!親愛的捕象師!請你騎上國王的象後,進入象林,找到林野的象後,綁在國王象的脖子上。』『是的!陛下!』阿其威色那!捕象師回答剎帝利灌頂王後,騎上國王的象,進入象林,找到林野的象後,綁在國王象的脖子上。國王的象驅趕它到露地,阿其威色那!林野的象只來到露地的范圍,阿其威色那!因為,在這里,林野的象貪求象林。阿其威色那!捕象師通知剎帝利灌頂王這件事:『陛下!林野的象在露地。』那時,剎帝利灌頂王召喚馴象師:『來!親愛的馴象師!請你為了征服林野的習性、為了征服林野的念與思惟、為了征服林野的不安與疲勞及熱惱、為了使之歡喜村落、為了勸導樂愛人的習性而調伏林野的象。』『是的,陛下!』阿其威色那!馴象師回答剎帝利灌頂王後,他為了征服林野的習性、為了征服林野的念與思惟、為了征服林野的不安與疲勞及熱惱、為了使之歡喜村落、為了勸導樂愛人的習性而在地上埋一根大柱子,在林野象的脖子上綁住。馴象師以柔和的言語:悅耳的、可愛的、動心的、優雅的、眾人所愛的、眾人可意的,像那樣的言語與它攀談。
阿其威色那!當馴象師以柔和的言語:悅耳的、可愛的、動心的、優雅的、眾人所愛的、眾人可意的,像那樣的言語與它攀談時,林野的象想聽、傾耳、盡心了知。馴象師更進一步隨給與它牧草與水。阿其威色那!當林野的象接受牧草與水時,在那里,馴象師這麼想:『現在,林野的象將能活了。』
馴象師更進一步隨訓練它:『先生!拿起來!先生!放下!』阿其威色那!當林野的象聽從馴象師的教誡拿起、放下時,馴象師更進一步隨訓練它:『先生!前進!先生!後退!』阿其威色那!當林野的象聽從馴象師的教誡前進、後退時,馴象師更進一步隨訓練它:『先生!起來!先生!坐下!』阿其威色那!當林野的象聽從馴象師的教誡起來、坐下時,馴象師更進一步隨訓練它不動:在象鼻上綁大木板,手拿矛的男子坐在脖子上,以及手拿矛的男子們完全包圍它站立,馴象師拿取長矛棍後站在它前面。當訓練它不動時,前腳既不移動,後腳也不移動,前身也不移動,後身也不移動,頭也不移動,耳朵也不移動,象牙也不移動,尾巴也不移動,象鼻也不移動,那林野的象能容忍矛的打擊、刀劍的打擊、弓箭的打擊、箭羽的打擊,大鼓、小鼓、法螺、罐鼓的響亮聲音,一切彎曲與缺點已放下,濁穢已淨除,為適合國王的、國王使用的、名為國王身體的一部分。
同樣的,阿其威色那!這里,如來、阿羅漢、遍正覺阿羅漢、遍正覺者、明與行具足者、善逝、世間知者、被調伏人的無上調御者、人天之師、佛陀、世尊出現于世間,他以證智自作證後,為這天、魔、梵的世界;沙門、婆羅門的世代;諸天、人宣說,他教導開頭是善、中間是善、終結是善;意義正確、辭句正確的法,他說明唯獨圓滿、遍清淨的梵行。屋主、屋主之子或在其它族姓中出生者聽聞那個法。聽聞那個法後,他于如來處獲得信,具備那獲得的信,他像這樣深慮:『居家生活是障礙,是塵垢之路;出家是露地,住在家中,這是不容易行一向圓滿、一向清淨的磨亮海螺之梵行,讓我剃除髮須、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過些時候,他舍斷少量的財富聚集或舍斷大量的財富聚集後;舍斷少量的親屬圈或舍斷大量的親屬圈後,剃除髮須、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阿其威色那!聖弟子只來到露地的范圍,阿其威色那!因為,在這里,天與人貪求五種欲。如來更進一步調伏他:『來!比丘!你要成為持戒者,你要住于被波羅提木叉的自制所防護,具足正行和行境,在微罪中看見可怕,在學處上受持後學習。
阿其威色那!當聖弟子成為持戒者,住于被波羅提木叉的自制所防護,具足正行與行境,在微罪中看見可怕,在學處上受持後學習時,如來更進一步調伏他:『來!比丘!你要成為守護根門者:以眼見色後,不要成為相的執取者、……(中略)(應該如會計師目犍連經[按:MN.107/MA.144]那樣使之詳細)他舍斷這些心的小雜染、慧的減弱之五蓋後,住于在身上隨觀身,熱心、正知、有念,能調伏對于世間的貪與憂;在受上……(中略)在心上……(中略)住于在法上隨觀法,熱心、正知、有念,能調伏對于世間的貪與憂。阿其威色那!猶如馴象師回答剎帝利灌頂王後,為了征服林野的習性、為了征服林野的念與思惟、為了征服林野的不安與疲勞及熱惱、為了使之歡喜村落、為了勸導樂愛人的習性而在地上埋一根大柱子,在林野象的脖子上綁住。同樣的,阿其威色那!這四念住是聖弟子心的羈束:為了征服依賴家的習性、為了征服依賴家的念與思惟、為了征服依賴家的不安與疲勞及熱惱、為了方法的獲得、為了涅槃的作證。
如來更進一步調伏他:『來!比丘!你要住于在身上隨觀身,不要尋思伴隨欲之尋;在受上……(中略)在心上……(中略)住于在法上隨觀法,不要尋思伴隨欲之尋。
他以尋與伺的平息,自信,一心,進入後住于無尋、無伺,定而生喜、樂的第二禪……(中略)第三禪……(中略)進入後住于不苦不樂,由平靜而正念遍淨的第四禪。
當那個心是這樣入定的、遍淨的、淨化的、無穢的、離染污的、可塑的、堪任的、住立的、到達不動的時,他使心轉向許多前世住處之回憶。他回憶起許多前世住處,即:一生、二生、……(中略)像這樣,他回憶起許多前生住處有這樣的行相與境遇。
當那個心是這樣入定的、遍淨的、淨化的、無穢的、離染污的、可塑的、堪任的、住立的、到達不動的之時,他使心轉向眾生死亡與往生之智,他以清淨、超越人的天眼,看見當眾生死時、往生時,……(中略)了知眾生依業流轉。
當那個心是這樣入定的、遍淨的、淨化的、無穢的、離染污的、可塑的、堪任的、住立的、到達不動的之時,他使心轉向煩惱之滅盡智。他如實了知:『這是苦。』如實了知:『這是苦集。』如實了知:『這是苦滅。』如實了知:『這是導向苦滅道跡。』如實了知:『這些是煩惱。』如實了知:『這是煩惱集。』如實了知:『這是煩惱滅。』如實了知:『這是導向煩惱滅之道。』當他這麼知、這麼見時,心從欲的煩惱解脫,心從有的煩惱解脫,心從無明的煩惱解脫。當解脫時,有『[這是]解脫』之智,他了知:『出生已盡,梵行已完成,應該作的已作,不再有這樣[輪迴]的狀態了。』
他成為寒、暑、飢、渴,與蠅、蚊、風、日、蛇的接觸,辱罵、誹謗的語法之忍耐者,已生起苦的、激烈的、猛烈的、辛辣的、不愉快的、不合意的、奪命的身體的感受之忍住者,一切貪、瞋、癡已放下、濁穢已淨除者,應該被奉獻、應該被供奉、應該被供養、應該被合掌,為世間的無上福田。
阿其威色那!如果國王的象未被調御、未被教導高齡而死,就名為:『已死的高齡國王象是未被調御的死。』阿其威色那!如果國王的象未被調御、未被教導中齡而死,就名為:『已死的中齡國王象是未被調御的死。』阿其威色那!如果國王的象未被調御、未被教導年輕而死,就名為:『已死的年輕國王象是未被調御的死。』同樣的,阿其威色那!如果上座比丘煩惱未滅盡而死,就名為:『已死的上座比丘是未被調御的死。』如果中座比丘煩惱未滅盡而死,就名為:『已死的中座比丘是未被調御的死。』如果新比丘煩惱未滅盡而死,就名為:『已死的新比丘是未被調御的死。』
阿其威色那!如果國王的象已被善調御、已被善教導高齡而死,就名為:『已死的高齡國王象是已被調御的死。』阿其威色那!如果國王的象已被善調御、已被善教導中齡而死,就名為:『已死的中齡國王象是已被調御的死。』阿其威色那!如果國王的象已被善調御、已被善教導年輕而死,就名為:『已死的年輕國王象是已被調御的死。』同樣的,阿其威色那!如果上座比丘煩惱已滅盡而死,就名為:『已死的上座比丘是已被調御的死。』如果中座比丘煩惱已滅盡而死,就名為:『已死的中座比丘是已被調御的死。』如果新比丘煩惱已滅盡而死,就名為:『已死的新比丘是已被調御的死。』」
這就是世尊所說,悅意的沙彌阿基勒哇大歡喜世尊所說。
已調御階位經第五終了。
漢巴經文比對(莊春江作):
「制樂家意(MA.198)」,南傳作「為了征服依賴家的習性」(gehasitānañceva sīlānaṃ abhinimmadanāya),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為了征服他基于家居生活的習慣」(in order to subdue his habits based on the household life)。
「莫念非法相應念(MA.198)」,南傳作「不要尋思伴隨欲之尋」(mā ca kāmūpasaṃhitaṃ vitakkaṃ vitakkesīti),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不要想感官的想要的想法」(but do not think thoughts of sensual desire),並解說PTS版作「不要尋思伴隨法之尋」(mā ca dhammūpasaṃhitaṃ vitakkaṃ vitakkesīti)。
「不調御死(MA.198)」,南傳作「未被調御的死」(adantamaraṇaṃ),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未馴服的死」(a untamed death)。
「已調御行為」(dantakāraṇaṃ),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馴服的行為」(behaviour of the tamed)。
「調地(MA.198)」,南傳作「已調御階位」(dantabhūmiṃ),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馴服的等級」(the grade of the tamed)。
「無明蘊」(avijjākhandhenahe),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無知團」(mass of ignorance)。
「會自然地淨信」、「淨信的行為」(展現他的信賴),參看《中阿含173經》比對。
「箭羽的打擊」(sarapattappahārānaṃ),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來自其他眾生的打擊」(blows from other beings)。I.B. Horner英譯為「斧頭的打擊」(blows of hatchet)。按:「箭羽」(sarapatta)與英譯的差異頗大,不知是否為根據版本的不同?
「羈束」(upanibandhanā,原意為「結縛;近縛;密接的關系」),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束縛;拘束」(the bindings)。I.B. Horner英譯為「綁;束縛」(t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