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43經 毗陀羅大經
漢譯經文中部43經/毗陀羅大經(雙小品[5])(莊春江譯)
我聽到這樣: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
那時,尊者摩訶拘絺羅在傍晚時,從靜坐禪修中起來,去見尊者舍利弗。抵達後,與尊者舍利弗相互歡迎。歡迎與寒暄後,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尊者摩訶拘絺羅對尊者舍利弗這麼說:
「學友!被稱為『劣慧者,劣慧者』,學友!什麼情形被稱為『劣慧者』呢?」
「學友!『不了知,不了知』,因此被稱為『劣慧者』。學友!不了知什麼呢?不了知:『這是苦。』不了知:『這是苦集。』不了知:『這是苦滅。』不了知:『這是導向苦滅道跡。』學友!『不了知,不了知』,因此被稱為『劣慧者』。」
「好!學友!」尊者摩訶拘絺羅歡喜、隨喜尊者舍利弗所說後,更進一步問尊者舍利弗問題:
「學友!被稱為『有慧者,有慧者』,學友!什麼情形被稱為『有慧者』呢?」
「學友!『了知,了知』,因此被稱為『有慧者』。學友!了知什麼呢?了知:『這是苦。』了知:『這是苦集。』了知:『這是苦滅。』了知:『這是導向苦滅道跡。』學友!『了知,了知』,因此被稱為『有慧者』。」
「學友!被稱為『識,識』,學友!什麼情形被稱為有『識』呢?」
「學友!『識知,識知』,因此被稱為『識』。學友!識知什麼呢?識知『樂』,識知『苦』,識知『不苦不樂』,學友!『識知,識知』,因此被稱為『識』。」
「學友!慧與識,這些法相連結,或者不連結呢?又,這些法能夠一一分離後安立差異嗎?」
「學友!慧與識,這些法相連結,非不連結,又,這些法不能夠一一分離後安立差異,學友!因為,凡了知者,則識知,凡識知者,則了知,因此,這些法相連結,非不連結,又,這些法不能夠一一分離後安立差異。」
「學友!慧與識,這些法相連結,非不連結,什麼是其差異呢?」
「學友!慧與識,這些法相連結,非不連結,慧應該被修習,而識能遍知,這是其差異。」
「學友!被稱為『受,受』,學友!什麼情形被稱為『受』呢?」
「學友!『感受,感受』,因此被稱為『受』。學友!感受什麼呢?感受『樂』,感受『苦』,感受『不苦不樂』,學友!『感受,感受』,因此被稱為『受』。」
「學友!被稱為『想,想』,學友!什麼情形被稱為『想』呢?」
「學友!『認知,認知』,因此被稱為『想』。學友!認知什麼呢?認知『青』,認知『黃』,認知『赤』,認知『白』,學友!『認知,認知』,因此被稱為『想』。」
「學友!受、想、識,這些法相連結,或者不連結呢?又,這些法能夠一一分離後安立差異嗎?」
「學友!受、想、識,這些法相連結,非不連結,又,這些法不能夠一一分離後安立差異,學友!因為,凡感受者,則認知,凡認知者,則識知,因此,這些法相連結,非不連結,又,這些法不能夠一一分離後安立差異。」
「學友!以已舍棄五根的清淨意識,什麼能被了解呢?」
「學友!以已舍棄五根的清淨意識,虛空無邊處能被了解為『虛空無邊』,識無邊處能被了解為『識無邊』,無所有處能被了解為『什麼都沒有』。」
「學友!以什麼而了知能被了解的法呢?」
「學友!以慧眼而了知能被了解的法。」
「學友!慧的目的是什麼呢?」
「學友!慧的目的是證智、遍知、舍斷。」
「學友!為了正見的生起,有多少緣呢?」
「學友!為了正見的生起,有兩個緣:其他人的聲音與如理作意,學友!為了正見的生起,有兩個緣。」
「學友!正見被多少支資助而有心解脫果、心解脫果效益,慧解脫果、慧解脫果效益呢?」
「學友!正見被五支支資助而有心解脫果、心解脫果效益,慧解脫果、慧解脫果效益,學友!這里,正見被戒的資助、聽聞的資助、討論的資助、止的資助、觀的資助,學友!正見被這五支資助而有心解脫果、心解脫果效益,慧解脫果、慧解脫果效益。」
「學友!有多少有呢?」
「學友!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
「學友!怎樣有未來再生的出生呢?」
「學友!無明所蓋、渴愛所系之眾生到處歡喜,這樣有未來再生的出生。」
「學友!怎樣沒有未來再生的出生呢?」
「學友!以無明的褪去、以明的生起、以渴愛的滅,這樣沒有未來再生的出生。」
「學友!什麼是初禪呢?」
「學友!這里,比丘從離欲、離不善法後,進入後住于有尋、有伺,離而生喜、樂的初禪,友!這被稱為初禪。」
「學友!初禪有多少支呢?」
「學友!初禪有五支,學友!這里,入初禪的比丘存在尋、伺、喜、樂、心一境性,學友!這樣,初禪有五支。」
「學友!初禪有多少支已被舍斷?多少支已具備呢?」
「學友!初禪有五支已被舍斷,五支已具備,學友!這里,入初禪的比丘欲的意欲已被舍斷,惡意已被舍斷,惛沈睡眠已被舍斷,掉舉後悔已被舍斷,疑惑已被舍斷,存在尋、伺、喜、樂、心一境性,這樣,初禪有五支已被舍斷,五支已具備。」
「學友!這五根有不同境域、不同行境,不互相經驗的行境與境域,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學友!這不同境域、不同行境,不互相經驗行境與境域的五根,什麼是所依?誰經驗其行境與境域呢?」
「學友!這五根有不同境域、不同行境,不互相經驗的行境與境域,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學友!這不同境域、不同行境,不互相經驗行境與境域的五根,意是所依,意經驗其行境與境域。」
「學友!這五根,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學友!這五根緣于什麼而住立呢?」
「學友!這五根,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學友!這五根緣于壽命而住立。」
「學友!壽命緣于什麼而住立呢?」
「學友!壽命緣于暖而住立。」
「學友!暖緣于什麼而住立呢?」
「學友!暖緣于壽命而住立。」
「學友!如今,我們知道尊者舍利弗這麼說:『壽命緣于暖而住立。』但,學友!如今,我們又知道尊者舍利弗這麼說:『暖緣于壽命而住立。』那麼,學友!這所說的義理,應如何而得見呢?」
「那麼,學友!我為你作個譬喻,智者在這里以一些譬喻而知所說的義理。學友!猶如當油燈燃燒時,火焰緣于光而被了知,光緣于火焰而被了知,同樣的,學友!壽命緣于暖而住立,暖緣于壽命而住立。」
「學友!壽行是能被感受法,或者壽行是一,能被感受法是另一呢?」
「學友!壽行是不能被感受法,學友!如果壽行成為能被感受法,入想受滅比丘的出定就不被了知,學友!因為,壽行是一,能被感受法是另一,因此,入想受滅比丘的出定被了知。」
「學友!當這個身體多少法離開時,那時,這個身體被舍棄、被丟下,如無思的木柴而臥呢?」
「學友!當這個身體三法:壽命、暖、識離開時,那時,這個身體被舍棄、被丟下,如無思的木柴而臥。」
「學友!這死者死了與這入想受滅的比丘,他們的差異是什麼呢?」
「學友!這死者死了,其身行已滅、已止息,語行已滅、已止息,心行已滅、已止息,壽命已滅盡,暖已平息,諸根已破壞。入想受滅的比丘,其身行已滅、已止息,語行已滅、已止息,心行已滅、已止息,壽命未滅盡,暖未平息,諸根明淨。學友!這死者死了與這入想受滅的比丘,這是其差異。」
「學友!為了入不苦不樂心解脫,有多少緣呢?」
「學友!為了入不苦不樂心解脫,有四緣。學友,這里,比丘以樂的舍斷與苦的舍斷,及以之前喜悅與憂的滅沒,進入後住于不苦不樂,由平靜而正念遍淨的第四禪,學友!為了入不苦不樂心解脫,有這四緣。」
「學友!為了入無相心解脫,有多少緣呢?」
「學友!為了入無相心解脫,有二緣:不作意一切相與作意無相界,學友!為了入無相心解脫,有這二緣。」
「學友!為了無相心解脫的持續,有多少緣呢?」
「學友!為了無相心解脫的持續,有三緣:不作意一切相、作意無相界、先前的準備[持續多久],學友!為了無相心解脫的持續,有這三緣。」
「學友!為了無相心解脫的出定,有多少緣呢?」
「學友!為了無相心解脫的出定,有二緣:作意一切相與不作意無相界,學友!為了無相心解脫的出定,有這二緣。」
「學友!無量心解脫、無所有心解脫、空心解脫、無相心解脫,這些法為不同含義、不同文辭呢?或者為一種含義,但只是文辭不同呢?」
「學友!無量心解脫、無所有心解脫、空心解脫、無相心解脫,學友!有法門,由此法門而這些法為不同含義、不同文辭,又,學友!有法門,由此法門而這些法為一種含義,但只是文辭不同。
學友!什麼法門,由此法門而這些法為不同含義、不同文辭呢?
學友!這里,比丘以與慈俱行之心遍滿一方後而住,像這樣第二方,像這樣第三方,像這樣第四方,像這樣上下、橫向、到處,對一切如對自己,以與慈俱行之心,以廣大、以出眾、以無量、以無怨恨、以無惡意之心遍滿全部世間後而住。以與悲俱行之心……(中略)以與喜悅俱行之心……(中略)以與平靜俱行之心遍滿一方後而住,像這樣第二方,像這樣第三方,像這樣第四方。像這樣,上下、橫向、到處,對一切如對自己,以與平靜俱行之心,以廣大、以出眾、以無量、以無怨恨、以無惡意之心遍滿全部世間後而住。學友!這被稱為無量心解脫。
學友!什麼是無所有心解脫呢?學友!這里,比丘超越一切識無邊處後[而知]:『什麼都沒有』,進入後住于無所有處,學友!這被稱為無所有心解脫。
學友!什麼是空心解脫呢?學友!這里,比丘到林野,或樹下,或空屋,像這樣深慮:『這我或我所是空的。』學友!這被稱為空心解脫。
學友!什麼是無相心解脫呢?學友!這里,比丘以一切相的不作意,進入後住于無相心三昧,學友!這被稱為無相心解脫。
學友!這是法門,由此法門而這些法為不同含義、不同文辭。
學友!什麼法門,由此法門而這些法為一種含義但只有文辭不同呢?
學友!貪是量的作者;瞋是量的作者;痴是量的作者,煩惱已盡的比丘那些已被舍斷,根已被切斷,就像無根的棕櫚樹,成為非有,為未來不生之物。學友!對所有無量心解脫之所及,不動心解脫被說為其中之第一,而那不動心解脫貪是空的、瞋是空的、痴是空的。
學友!貪是件東西;瞋是件東西;痴是件東西,煩惱已盡的比丘那些已被舍斷,根已被切斷,就像無根的棕櫚樹,成為非有,為未來不生之物。學友!對所有無所有心解脫之所及,不動心解脫被說為其中之第一,而那不動心解脫貪是空的、瞋是空的、痴是空的。
學友!貪是相的作者;瞋是相的作者;痴是相的作者,煩惱已盡的比丘那些已被舍斷,根已被切斷,就像無根的棕櫚樹,成為非有,為未來不生之物。學友!對所有無相心解脫之所及,不動心解脫被說為其中之第一,而那不動心解脫貪是空的、瞋是空的、痴是空的。
學友!這是法門,由此法門而這些法為一種含義,但只有文辭不同。」
這就是尊者舍利弗所說,悅意的尊者摩訶拘絺羅歡喜尊者舍利弗所說。
毗陀羅大經第三終了。
「獨靜禪思;禪思(SA);宴坐(MA);三昧思惟;禪靜(DA)」,南傳作「靜坐禪修」(paṭisallāṇa, paṭisallīna,另譯為「宴坐、宴默、燕坐、獨坐」),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隔離;隱退;隱遁」(seclusion),並引注釋書的解說,這是世尊要比丘們作「身體的獨處」(kāyaviveka),也就是「獨坐、獨修」的意思。「從禪覺」為「從禪思覺」之略,即「從靜坐禪修中起來」。漢巴經文比對(莊春江作):
「識識(MA.211)」,南傳作「識知」(vijānāti,另譯為「了別」),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認知」(it cognizes)。
「攝(MA.211)」,南傳作「資助」(anuggahitā,另譯為「被攝受;被教護」),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幫助」(is assisted)。
「生當來有(MA.211)」,南傳作「未來再生的出生」(āyatiṃ punabbhavābhinibbatti),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未來生命的再生被產生」(renewal of being in the future is generated)。
「異行(MA.211)」,南傳作「不同行境」(nānāgocarānaṃ),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分開的領域」(a separate domain)。
「無想界(MA.211)」,南傳作「無相界」(animittāya ca dhātuyā),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無徵候要素」(the signless element),並解說,此即「涅槃」。
「認知」(sañjānāti,另譯為「解了;認出;知覺;想念;意識到」),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認知」(it perceives)。
「意識」(manoviññāṇena),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心-識」(mind-consciousness),並引注釋書的解說,清淨的意識(parisuddha manoviññāṇa)是第四禪的識,處于第四禪中者其意識能夠知道無色[界]之到達(the immaterial attainments),而非想非非想處在這里被排除,因為由于其精細(subtlety)而無法進入為了毗婆舍那之達成的隨觀直接范圍(the direct range of contemplation for the attainment of insight)。
「能被了解」(neyyaṃ,另譯為「能被引導推論之處;能被引導的」),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能被知」(can be known)。
「壽行」(āyusaṅkhārā),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活命力的形成」(vital formations),並引注釋書的解說,此即指壽命本身。
「能被感受法」(vedaniyā dhammā),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能被感受的事」(things that can be felt)。
「準備」(abhisaṅkhāro),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決定」(determination)。
「毗陀羅」(vedalla,另譯為「有明」),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問答」(questions and answer)。「毗陀羅」後來成為《九分教》之一,參看《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p.584。
「異境界(MA.211)」,南傳作「不同境域」(nānāvisayānaṃ),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分開的范圍」(a separate field)。
「無量心解脫……但只有文辭不同。」一段,同SN.41.7(《雜阿含567經》),參看其相關比對。
「對」(對比,包含「相反與補充」),參看《中阿含210經》比對。